七朝古都｜明仁宗朱高炽曾下诏“还都南京”，惜祚短早逝而未果

明仁宗朱高炽曾下诏“还都南京”，惜践祚时间太短而未果

▓ 束有春

“洪熙皇帝”朱高炽

大明王朝的第四位皇帝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孙子、明成祖朱棣的皇太子朱高炽，即“洪熙皇帝”。

据《明史》卷八《仁宗本纪》记载，朱高炽是朱棣的长子，幼年就体现出“端重沉静、言动有经”的老成特点；长大后，精通箭术，“发无不中”，同时又勤学好问，跟着儒臣学习，“讲论不辍”。

论辈分，朱高炽与建文帝朱允炆是平辈，是堂兄弟关系。洪武二十八年，朱高炽被封为燕王朱棣的“世子”。朱元璋对这个孙子也很是喜欢，曾夸他“有君人之识”。

1399年即建文帝元年，燕王朱棣在北平举兵造反，向南京的建文帝发难，史称“靖难之役”。内战开始，朱高炽奉朱棣之命，留守北平。由于他善待士卒，以万人之力抵抗住了明朝大将军李景隆政府军50万人的攻城，使北平城得以保全而没有被攻破。

内战前后打了四年，1402年，朱棣终于从侄子手中夺取大明江山。但仍命朱高炽居守北平。到了永乐二年（1404年）二月，才将朱高炽召至首都南京，并立为皇太子。

在南京期间，朱棣数次北征，都是由皇太子朱高炽“监国”。

转眼到了永乐十五年（1417年）三月，朱棣为营建北京而“北巡”，由皇太子朱高炽在南京“监国”，一直到永乐十八年年底被朱棣召回北京。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七月，朱棣在北京驾崩。朱高炽以皇太子身份即皇帝位，当年仍然用“永乐”年号。到了明年即1425年，改元“洪熙”。

朱高炽当皇帝后，除了大赦天下，当年就采取了一系列体恤民生、拨乱反正措施，同时还有还都南京的计划。我们可以简单归纳几条：

第一，“罢西洋宝船”，这是在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刚即位时，就作出的决定，朱高炽可能觉得，“下西洋”的活动太烧钱了，有点好大喜功，更何况，郑和下西洋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通过海路来寻找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既然几番没有找到，就应该停止，这样做，也是为了节省国库开支，减轻百姓负担。

第二，下诏“文臣年七十致仕”，即朝廷文官年70岁年经时，必须退休，将位置让给年轻有为的官员，同时也可以减少政府财政开支。

第三，广开言路，通过赏赐吏部尚书蹇义及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每人一枚“绳愆纠缪”银质奖章的举动，希望大臣们协心赞务，同心同德，但凡皇上“有阙失当言者”，可以用密封好的信直接呈给皇上。

第四，下诏对建文帝诸臣家属及相关人员予以赦免：“建文诸臣家属在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及习匠、功臣家为奴者，悉宥为民，还其田土。言事谪戍者亦如之”“宥建文诸臣外亲全家戍边者，留一人，余悉放还”。结束前两任皇帝之间的恩怨矛盾，搞好皇室内部团结。

第五，设“南京守备”，加强留都南京的防务安全。具体由襄城伯李隆具体负责。到了第二年即洪熙元年（1425年）二月，又“命太监郑和守备南京”。郑和成了南京地方最高军事长官。

第六，下诏善待犯人，不得滥用刑罚。指出：“刑者，所以禁暴止邪，导民于善，非务诛杀也”“诸司不得鞭囚背及加人宫刑”“非谋反，勿连座亲属”。株连九族的事情要慎重，不得轻意进行。

第七，提倡珍惜生命，孝顺父母。下诏规定：平民不得自宫，“有自宫者，以不孝论”。进一步引导社会风气向健康方向发展。

第八，洪熙元年三月下诏：“将还都南京”。同时规定，“北京诸司，悉称行在，复北京行部及行后军都督府”。

笔者简单罗列八条，大部分是与国计民生有关，与对朱棣时期的一些政策纠偏有关，仅第八条是“还都南京”问题。

“还都南京”这件事情为什么最后没有做成，我分析，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自然现象带来的原因。也就在洪熙皇帝朱高炽下诏“还都南京”的这个月，“南京地屡震”，南京频繁发生地震了；到了夏四月，“南京地屡震”，南京还在闹地震。在这种自然灾害频发未息的情况下，“还都”这件事肯定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启动的，只好暂停。虽然如此，朱高炽还是“命皇太子谒孝陵”，让太子朱瞻基就此“居守南京”，为重启南京作为首都继续做准备。

二是朱高炽于五月份突然感到身体“不豫”，生大病了。他赶忙下诏，让太子从南京返回北京。眼看身体愈来愈不灵，就下遗诏：“传位皇太子”朱瞻基。不日，朱高炽驾崩于钦安殿，年仅48岁。

如果从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八月算起，到洪熙元年（1425年）五月止，朱高炽在皇位的时长只有10个月左右，但仍然算一年。所以，《明史》以史家之春秋笔墨，赞扬朱高炽：“在位一载，用人行政，善不胜书。使天假之年，涵濡休养，德化之盛，岂不与文、景比隆哉”！

朱高炽虽然在位时间短，但他为人宽厚，在当太子时，在面对有人挑拨离间时，他只回答：“吾知尽子职而已，不知有谗人也”，使挑拨离间者无计可施。

他为政开明，积极发展生产，提倡与民休息，赦免了建文帝的许多旧臣家属，平反了许多冤狱，废除了许多苛政。

他停止了朱棣时期的大规模用兵和下西洋的计划，节省了国力财力和人力，也使天下百姓得到了休息的机会。

正是由于他的天禀纯明，从善改过，恭检爱民，施行仁政，所以，群臣给他上的庙号为“仁宗”。

只因朱高炽的祚短早逝，也使大明王朝失去了“还都”南京的机会，更使南京失去了重新成为大明王朝首都的机会。一直到164年，大明王朝在面临半壁江山丢失的危急时刻，因朱由崧“弘光”政权的建立，才使南京又扮演起了大明王朝首都的角色，由留都而再次变为首都，直至1645年清军占领南京，大明王朝结束了277年的历程。从此，在南京之南，出现了“南明”流亡政府，继续抵抗清军暨清政府。

朱高炽，这位曾经想“还都南京”的大明皇帝，史学界不会忘记，今天的南京人也不应该忘记。

《七朝古都南京》 束有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