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你问一个人“嫖”字是什么意思,对方大概率会压低声音说:“就是……那种事啊。”
没错,在现代汉语里,嫖这个字专指男性狎妓的行为,很刺眼低俗、非常负面。
可是我告诉你,这个字的本义其实很好,是一个褒义词,是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喜欢用来取名的字,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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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字》里是这样说的:“嫖,轻也。从女,票声。“也就是读piào,第四声。
“轻”是轻盈、敏捷、灵动。《说文解字》里“轻”字的另一个解释是“轻车”,指灵活快速的战车。可以知道“嫖”的本义,就是形容一种身姿轻捷、动作敏捷的美感。
古人发现女子的身姿往往比男子更轻盈可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飘逸灵动的气质。于是用“女”作形旁,“票”作声旁,票本身也有“轻快”之意,比如“飘”是轻风,“漂”是轻浮水面,造出了这个字。
古人用这个字,多取轻捷可人、灵动聪慧、气质出众的寓意,是夸人的好词。尤其在女子取名时很常见——就像今天父母给女儿取名、轻盈、飘然一样,寄托的是美好的祝愿,跟低俗没有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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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的女儿、汉景帝的姐姐、汉武帝的姑姑,西汉馆陶公主的名字就叫刘嫖,如果“嫖”在当时是贬义,一位堂堂大汉公主,怎么可能叫这个名字?
18岁的霍去病第一次出征匈奴,汉武帝给他封了一个官职,嫖姚校尉,意思是轻捷勇猛、奔袭如风、锐利披靡的意思。
直到宋代“嫖”依然是正经人名。 《宋史·宗室表》里记载了一位叫“赵不嫖”的宗室子弟,意为“不轻浮”,说明此时“嫖”字仍保留着“轻”的本义,可见它贬义化的时间节点,不会早于宋末元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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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是什么时候变味的?历史学家和语言学者的研究指向一个大致的时间节点:明代中后期。
这个时期江南一带的商业城市高度繁荣,苏州、扬州、南京成为“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市井娱乐业空前发达,娼妓行业也随之膨胀。大量关于狎妓、逛青楼的世俗用语开始进入日常口语,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征用了。
最初专门表示“狎妓”行为的字,其实是“闝”piáo。左边一个“門”,里面一个“俗”去掉单人旁,这个字形一看就知道,门里面做不正经的事。
明代小说里写狎妓,用的多是这个字。但汉字演变有一个很常见的规律:同音假借。
嫖和闝读音相近,民间识字率不高,大家在写话本、唱俚曲的时候,图省事就把闝写成了同音的嫖。一传十、十传百,用的人多了,错的也是对的,它的本义就被遗忘,用来指代狎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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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清代编《康熙字典》的时候,官方正式把“嫖”字收录了一个新义项:“轻也,又倡也。”倡即倡伎。
从此嫖这个用了上千年的雅字彻底完成了从“轻捷勇猛”到“狎妓行为”的语义断裂,读音也从piào固定为piáo。
这个字并不是孤例,汉字一直在用,必然会随着社会变化而带偏变质。
例如小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对富贵人家未婚少女的尊称,但明清之后小姐一度和“风月场”挂钩,变成了敏感词。
还有以前卧龙凤雏是人才,因为一部《西虹市首富》的风靡,让现在的卧龙凤雏180度翻转,成了无能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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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年前仙女也不是贬义词,六七年前公主也不是贬义词,它们如今都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贬义词。
一个字、一个词的好与坏、褒与贬,从来不是固定,会根据社会风气和道德观念发生改变。嫖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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