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锲子】
2025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山东烟台的海边，凛冽的北风裹着咸湿的海腥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疼。莱山区海边的这个小渔村，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一串串风干的海鲜，红的是腊肠，白的是鲅鱼干，金黄的是晒得透亮的对虾干，年味儿，就藏在这海风里的咸香中，一点点浓了起来。
我叫苏清颜，今年28岁，结婚两年，此刻正站在娘家的院子里，看着我妈李慧琴，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翻着屋檐下挂着的鲅鱼干。
我妈今年55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脸上刻满了风霜，手也粗糙得很，指关节肿大，布满了裂口，贴满了创可贴。可她翻弄那些鲅鱼干的时候，动作却轻柔得很，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妈，别翻了，都晒了快二十天了，肯定干透了，不用这么天天盯着。”我走过去，扶着我妈的胳膊，把她从凳子上扶下来，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耳朵，心疼得不行，“这天这么冷，你天天在院子里站着，冻感冒了怎么办？不就是点鲅鱼干吗，至于这么费心？”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笑着说：“你懂什么？这鲅鱼干，就得这么天天翻，晒足二十天，海风把水汽都吹透了，吃起来才筋道，不腥。你从小就爱吃这个，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一年也就过年能晒上两条，你能抱着啃一整天。现在你嫁人了，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妈多给你晒点，让你带回婆家，慢慢吃。”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被北风吹得发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我看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和我老公陈凯，家安在济南，开车回烟台娘家，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结婚两年，因为工作忙，也因为婆家的各种事情，我一年也就过年能回娘家待几天，陪一陪爸妈。
我爸苏振国是渔村的老渔民，打了一辈子鱼，我妈一辈子操持家务，种着几亩果园，家里条件不算大富大贵，却把我宠成了公主，供我读了大学，在济南站稳了脚跟。
结婚的时候，婆家只出了八万八的彩礼，我爸妈不仅一分没留，还添了二十万，给我陪嫁了一套济南的全款公寓，还有一辆二十万的车，生怕我在婆家受委屈，被人看不起。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在婆家，却从来都没有被真正珍惜过。
我婆婆张桂兰，是济南老城区的退休工人，一辈子好面子，爱占小便宜，打从我们结婚起，就没停止过从我们家捞好处。
今天说想吃烟台的苹果，让我找我爸妈要，明天说想尝尝新鲜的海鲜，让我爸托渔船的朋友给她寄，后天又说她的老姐妹想要点海产干货，让我找我妈要。
每次我跟她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爸妈辛辛苦苦弄的，不容易，她就翻着白眼说：“不就是点海鲜吗？你们家海边的，不值钱，随手就能弄到，有什么好心疼的？你都嫁到我们陈家了，你们家的东西，不就是我们陈家的？让你爸妈拿点东西，怎么了？”
我老公陈凯，每次都只会和稀泥，抱着我说：“清颜，我妈就是爱面子，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多担待点，不就是点东西吗？大不了我给你爸妈钱，行不行？别跟她吵，大过年的，和气生财。”
可他从来没有真的给过我爸妈一分钱，每次都只是嘴上说说，转头就任由他妈妈，一次次地向我娘家索取。
为了家庭和睦，为了不让远在烟台的爸妈担心，这两年，我一次次地忍了下来，一次次地跟我爸妈开口，要这要那。
我爸妈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每次都把最好的东西，挑出来，给我寄到济南，哪怕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也要满足女儿的要求，生怕我在婆家受委屈。
现在想来，我真是不孝，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家庭和睦”，一次次地，让我的爸妈，为我的婚姻委屈自己。
这次回娘家过小年，我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给我准备带回婆家的东西。
院子里挂着的鲅鱼干，是我爸托相熟的渔船，留的最大最新鲜的春鲅鱼，一条就有十多斤重，我妈处理干净，用海盐细细腌好，挂在院子里，每天迎着海风翻晒，晒足了二十天，整整晒了十二条，装了满满一大箱。
还有对虾干，是我爸托人留的海捕大对虾，一斤只有十几个的那种，煮熟了，我妈带着老花镜，一个个亲手剥掉虾壳，只留完整的虾仁，冻干了之后，装了满满两大罐，是给我当零食吃的。
扇贝丁，是最新鲜的港湾贝，我妈和村里的几个阿姨，坐在一起，剥了整整一天，手指都被贝壳划得全是小口子，洗干净，冻干，装了满满一大桶，说给我带回济南，包饺子，做汤，都鲜得很。
还有两罐莱阳梨膏，是我妈用五十斤正宗的莱阳慈梨，去皮去核，慢火熬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熬出来的，只有小小的两罐，一滴水，一勺糖都没加，专门给我润嗓子用的。我妈每年只熬这么一次，一次就两罐，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喝，全给了我。
还有她亲手灌的香肠，用的是村里杀猪最新鲜的猪后腿肉，肥瘦相间，加了我最爱吃的五香味调料，灌好之后，挂在屋檐下风干了十几天，蒸出来香得流油。
还有烟台的红富士苹果，是我家果园里，挑的最大最甜的，装了满满一箱子；还有自己家磨的玉米面，自己家腌的虾酱、萝卜干，自己家酿的葡萄酒……
零零总总，装了整整两大个航空箱，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样，都浸着我爸妈的心血，藏着他们对女儿，最深沉的爱。
小年这天晚上，我妈在厨房里，做了满满一桌子我爱吃的菜，炸虾仁，焖鲅鱼，海鲜疙瘩汤，都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饭桌上，我爸开了一瓶白酒，给我老公陈凯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清颜，回了济南，在婆家，好好过日子，别受委屈。要是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妈也在旁边，给我夹了一块鲅鱼肉，说：“闺女，这些东西，带回去，你和陈凯自己吃，别舍不得。吃不完，就放冰箱里，慢慢吃。要是不够了，就给妈打电话，妈再给你寄。”
陈凯在旁边，笑着说：“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清颜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这些东西，真是辛苦你们了，太费心了。”
他话说得好听，可我看着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太清楚他了，他嘴上说着辛苦，转头回到家，他妈妈说要把这些东西送人，他只会第一个附和，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会说。
吃完饭，我妈拉着我的手，坐在炕头上，跟我说了半宿的话，叮嘱我回了婆家，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按时吃饭，别总熬夜，跟婆婆好好相处，别吵架，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家里说。
我听着她的话，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只能一个劲地点头，不敢让她看到我的眼泪，怕她担心。
腊月二十四，小年的第二天，我们要回济南了。
一大早，我爸妈就起来了，把那两大箱特产，搬到了车的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后排座位，都放了两箱苹果，几罐葡萄酒。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又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说：“闺女，这是妈给你的压岁钱，拿着，自己买点好吃的，好喝的，别委屈了自己。”
我推回去，不肯要，她却硬塞到了我的口袋里，板着脸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妈给你的，你就收着。在婆家，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气。”
我爸也在旁边说：“拿着吧，闺女，这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到了济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爸妈站在村口，朝着我们挥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凯坐在副驾驶，看了我一眼，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说：“好了，别哭了，过年我们还回来呢。你爸妈对你也太好了，弄了这么多好东西，这下过年，我们家可有的吃了，我妈肯定高兴坏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我就知道，他看到这些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爸妈的辛苦，而是他妈妈会不会高兴。
我擦了擦眼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两箱装满了爸妈心血的特产，回到婆家，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两点，我们到了济南的家，也就是我和陈凯结婚的婚房，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首付是我们两家一起出的，贷款是我们一起还的。
车子刚停到小区楼下，陈凯的电话就响了，是我婆婆张桂兰打来的。
陈凯接起电话，笑着说：“妈，我们到楼下了，刚停好车。清颜爸妈给装了两大箱特产，全是好东西，鲅鱼干，对虾干，什么都有。”
电话那头，张桂兰的声音，大得我都能听到，瞬间拔高了八度：“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亲家母实在！你们赶紧上来，我和你爸都等着呢！”
挂了电话，陈凯兴冲冲地，就去后备箱搬箱子，我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航空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妈辛辛苦苦，大半个月的心血，我爸妈沉甸甸的爱，在我婆婆眼里，不过是她用来撑面子、送人情的工具。
我更没想到，这场因为两箱特产引发的风波，会彻底撕碎我两年的婚姻，让我彻底看清，我嫁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二章 婆婆的算盘，要把我妈的心血全部分出去
打开家门，一股浓郁的油烟味扑面而来，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一堆没收拾的扑克牌，地上全是瓜子皮和烟头，一看就是我婆婆张桂兰，又喊了她的老姐妹来家里打牌了。
我公公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我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回来了”，就继续盯着电视屏幕，没再说话。
我婆婆张桂兰，穿着一身花棉袄，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凯手里搬着的两个航空箱，快步走了过来，说：“哎呀，可算回来了！快，把箱子放地上，让我看看，亲家母都给弄了什么好东西！”
陈凯把两个航空箱放在地上，打开了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海产干货，瞬间就露了出来。
张桂兰蹲在地上，眼睛都亮了，伸手翻着箱子里的东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哎呀，这么多鲅鱼干！还有这么大的对虾干！亲家母真是太实在了！还有这梨膏，我上次就跟你说，我那老姐妹咳嗽，就想要点正宗的莱阳梨膏，这下可好了！”
她翻得不亦乐乎，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摆在地上，仿佛这些东西，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地往上冒，耐着性子说：“妈，这些东西，都是我爸妈辛辛苦苦弄了大半个月的，鲅鱼干晒了二十天，梨膏熬了十二个小时，都是给我们自己吃的，不是拿来送人的。”
张桂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撇了撇嘴，说：“清颜，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点海鲜干货吗？你们家海边的，不值钱，亲家母能给你弄这么多，肯定也不在乎这点。我在小区里，跟我的老姐妹、牌友们，都夸下海口了，说我亲家在烟台海边，有的是好东西，过年给我带回来一大堆。现在正好，每家都送一点，我也有面子，人家也会说我们陈家大方，会做人。”
她说着，拿起那两罐莱阳梨膏，放在一边，说：“这两罐梨膏，一罐给楼上的王阿姨，她咳嗽好久了，正好用得上；一罐给我牌友刘姐，她上次还跟我念叨，想要正宗的莱阳梨膏呢。”
然后，她又指着那一大箱鲅鱼干，说：“这鲅鱼干，楼上楼下的邻居，每家送两条，还有小区门口超市的老板，物业的小伙子，都送一条，过年了，人情往来，少不了的。”
“还有这对虾干，扇贝丁，分一分，装成小袋子，我那些老姐妹，每家送一袋，让她们也尝尝鲜。”
“对了，你妹妹陈娜，腊月二十八就带着女婿回来了，这些好东西，得给她留一大半，让她带回婆家去，她在婆家，也能有面子。”
她越说越起劲，手指在地上的东西上，指指点点，分来分去，仿佛这些东西，她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完全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也完全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是我爸妈的心血，是给我的，不是给她拿来送人情的。
我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声音也冷了下来：“妈，这些东西，我不分。这是我爸妈给我的，我要自己留着吃，谁也不送。”
我的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张桂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猛地站起身，叉着腰，看着我，拔高了声音说：“苏清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不送？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现在说不送？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你的脸，是你自己的，不是靠拿我爸妈的东西送人情，挣来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东西，是我爸妈顶着海风，熬了大半个月，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每一样，都浸着他们的心血，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想送人情，想挣面子，可以，你自己花钱买去，别拿我爸妈的心血，去充你的大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桂兰瞬间就炸了，指着我的鼻子，尖声说，“苏清颜，你嫁到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我们陈家的东西！我这个当婆婆的，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爸妈养你这么大，给点东西怎么了？不就是点破海鲜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至于这么小气，跟我这个婆婆顶嘴吗？！”
“我嫁到你们陈家，不是卖给你们陈家了。”我看着她，毫不退让，“我的东西，是我爸妈给我的，不是给你的，你没有权利，不经我同意，就拿去送人。更何况，这些东西，是我爸妈的心意，你不珍惜就算了，还想随便拿去送人情，我不同意。”
“你！你真是反了天了！”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转头就看向了陈凯，哭天抢地地说，“儿子！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刚进门两年，就敢这么跟我说话！就为了点破海鲜，就这么顶撞我！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凯本来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吵架，一脸的为难，想劝又不敢劝，现在看到他妈哭了，立刻就慌了，连忙走过去，扶住了张桂兰，对着我皱着眉说：“苏清颜，你干什么？怎么跟妈说话呢？快给妈道歉！”
“我没错，我不道歉。”我看着陈凯，心里一片冰凉，“陈凯，你也看到了，这些东西，是我爸妈辛辛苦苦弄的，我妈为了弄这些，手都冻裂了，我爸为了弄这些海鲜，托了多少人情？她一句话，就要全部分出去，送给别人，你觉得合理吗？”
“不就是点东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陈凯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我妈就是爱面子，都跟人家说好了，你现在说不送，不是让她下不来台吗？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着她点？让她高兴高兴，不行吗？”
“让着她？那谁心疼我爸妈？”我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陈凯，这些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爸妈一点点，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你妈要面子，要送人情，可以自己花钱买，凭什么拿我爸妈的心血，去给她撑面子？”
“花谁的钱，不都是一样的吗？我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陈凯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再说了，不就是点海鲜吗？值不了几个钱，大不了下次我给你爸妈钱，补偿他们，行不行？你别在这揪着不放，惹我妈生气，大过年的，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钱？”我笑了起来，笑得无比讽刺，“陈凯，这不是钱的事，是心意！是我爸妈对我的心意！你和你妈，根本就不珍惜这份心意，只把这些东西，当成你们撑面子的工具！我告诉你，这东西，我说不分，就不分！”
“你真是不可理喻！”陈凯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说，“苏清颜，我告诉你，今天这东西，必须分！我妈都跟人家说好了，你不能让我妈丢了面子！你要是不分，这个年，就别过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说的话，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结婚两年，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是他妈妈的事情，不管对错，他永远都站在他妈妈那边，永远都让我忍，让我让着，永远都觉得，是我小题大做，是我不讲道理。
他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爸妈的辛苦。
在他眼里，他妈妈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比我爸妈的心血重要，比我的感受重要。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张桂兰，还有事不关己，继续看电视的陈建国，心里积攒了两年的委屈、失望、心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行，你们要分，是吧？”
张桂兰立刻说：“就是！早该这样！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分点东西，多大点事？”
我没理她，继续说：“这东西，是我妈给我的，我不想分，也不想放在这里，被你们随便拿去送人。既然你们这么想分，那我就把这些东西，送回我妈那里去，谁也别想动。”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地装回航空箱里，盖好盖子，拎起来，就往门外走。
陈凯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冲过来，拦住了我，说：“苏清颜，你干什么？你疯了？！你要把东西送回烟台？！”
“对，送回烟台。”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这些东西，是我爸妈给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想让我妈的心血，被你们随便拿去送人情，我送回我妈那里，至少，我妈会珍惜。”
“你！”陈凯气得脸都白了，“苏清颜，你别太过分了！你要是敢把东西送走，我们就没完！”
“没完就没完。”我推开他，拎着箱子，就走出了家门，按下了电梯。
陈凯和张桂兰，都愣在了原地，大概是没想到，我一向隐忍退让，这次竟然会这么刚，直接要把东西送回娘家。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心寒。
两年的婚姻，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妥协，换来的，不是他们的珍惜，而是得寸进尺，是理所当然，是把我和我的家人，当成了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当成了他们撑面子的工具。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了。
电梯到了楼下，我把两个航空箱，重新搬回了车的后备箱，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陈凯从楼上冲了下来，拍着我的车窗，大喊着：“苏清颜！你给我下来！你疯了？！现在都下午四点了，开车回烟台要四个小时，天黑了，路上多危险？！你快下来！”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把他的身影，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车子开上了高速，朝着烟台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了下来，夕阳落下，夜幕降临，高速上的车灯，连成了一片光海。
我握着方向盘，眼泪不停地掉，心里又委屈，又愤怒，又心寒。
我妈辛辛苦苦，大半个月的心血，我爸托了无数人情弄来的海鲜，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撑面子的工具，连一句珍惜的话都没有。
他们根本就不尊重我，更不尊重我的家人。
四个小时的车程，晚上八点多，我终于开到了烟台娘家的村口。
我爸妈家的灯，还亮着，院子里的灯也亮着，大概是没想到，我刚走了一天，就又回来了。
我停下车，敲了敲家门，我妈打开门，看到我，瞬间就愣住了，一脸的惊讶：“清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刚回济南吗？出什么事了？”
看到我妈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扔下手里的东西，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寒，所有的失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第三章 娘家的撑腰，我哥要去济南讨说法
我妈被我哭得慌了神，连忙抱着我，拍着我的背，不停地问：“闺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陈凯欺负你了？还是你婆婆给你气受了？你跟妈说，别哭，别哭啊。”
我爸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我哭成这个样子，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着，说：“清颜，到底怎么了？你说，爸给你做主。”
我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坐在炕头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我爸妈说了一遍。
从我婆婆看到特产，就要全部分给邻居、牌友，还要给小姑子留一大半，到我跟婆婆吵架，陈凯不仅不帮我，反而帮着他妈妈，指责我小气，不懂事，让我必须把东西分出去，再到我一气之下，把东西拉回了娘家，全都跟我爸妈说了。
我妈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手紧紧地攥着，指节都发白了，眼眶瞬间就红了，说：“他们家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这些东西，我辛辛苦苦弄了大半个月，手都冻裂了，一口都舍不得吃，全给我闺女带过去，是让我闺女自己吃的，不是让他们拿去送人情，撑面子的！他们怎么能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
“太过分了！”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他当了一辈子渔民，性子耿直火爆，此刻气得脸都红了，“我们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嫁到他们家，不是让他们这么欺负的！不珍惜我们的东西就算了，还敢这么欺负我闺女！我明天就去济南，找他们家好好说道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我哥苏明远，推门走了进来。
我哥比我大三岁，在村里开了个海鲜加工厂，性子比我爸还火爆，最疼我这个妹妹，从小就护着我，谁要是敢欺负我，他第一个冲上去。
他刚从厂里回来，看到我在家，愣了一下，说：“清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昨天刚回济南吗？”
然后，他看到我通红的眼睛，还有我爸妈气得铁青的脸，瞬间就明白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走过来，看着我说：“是不是陈凯他们家欺负你了？你跟哥说，哥现在就开车去济南，废了那小子！”
我看着我哥，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摇了摇头，说：“哥，没事，我就是不想让爸妈的心血，被他们随便拿去送人，就把东西拉回来了。”
“没事？没事你能哭成这样？能大晚上开四个小时车回来？”我哥瞪了我一眼，转头看向我爸妈，“爸，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跟我说！”
我妈叹了口气，把事情又跟我哥说了一遍。
我哥听完，气得当场就把手里的摩托车钥匙，狠狠摔在了地上，破口大骂：“张桂兰这个老东西！还有陈凯这个怂包！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们家给我妹的东西，他们也敢随便拿去送人？！我妹嫁给他们家，是让他们疼的，不是让他们欺负的！我现在就开车去济南，找他们家算账去！”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我爸也站起身，说：“走！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陈家，凭什么这么欺负我闺女！”
我连忙站起来，拉住了我哥和我爸，说：“爸，哥，你们别去！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开车去济南要四个小时，到了都后半夜了，太危险了！再说了，大过年的，闹起来，不好看。”
“不好看？他们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管好不好看？”我哥瞪着我说，“苏清颜，你就是太心软了！结婚这两年，他们家一次次地找你要东西，一次次地欺负你，你都忍了，结果呢？他们越来越得寸进尺！这次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以后还会欺负你！”
“就是！”我爸也在旁边说，“闺女，这事你别管，爸和你哥，给你做主！我们家的闺女，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
“爸，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吸了吸鼻子，说，“但是这事，我想自己处理。这次的事情，也让我彻底看清了，陈凯和他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两年，我一次次地忍，一次次地退，不是因为我怕他们，是我想好好过日子，想维护好这个家。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是捂不热的，有些家，是融不进去的。”
“那你想怎么办？”我哥看着我，语气软了下来，“不管你想怎么办，哥都支持你。你要是想离婚，哥也支持你，我们家养得起你和孩子，不怕！”
听到“离婚”两个字，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其实，在开车回烟台的四个小时里，我脑子里，不止一次地，闪过了离婚的念头。
结婚两年，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了。
彩礼的事情，婚房的事情，陪嫁的事情，婚后婆婆一次次的索取，陈凯一次次的和稀泥，一次次地让我受委屈。
我不是没有失望过，不是没有心寒过，只是每次，都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他会改，觉得日子会好起来的。
可这次的事情，让我彻底看清了，他根本就不会改，他永远都把他妈妈放在第一位，永远都不会站在我这边，永远都不会珍惜我，珍惜我的家人。
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只会一次次地受委屈，一次次地心寒，我的爸妈，也会跟着我，一次次地受委屈，被人看不起。
只是，离婚两个字，说起来容易，真的要做，还是需要勇气。
我摇了摇头，跟我哥说：“离不离婚，我还没想好，但是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忍了。他们要是不跟我道歉，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个年，我肯定不会跟他们回去过的。”
我妈抱着我，叹了口气，说：“闺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就算你真的要离婚，爸妈也养得起你，我们家，永远是你的家。”
“对，”我哥也说，“不管怎么样，哥都给你撑腰。他们家要是敢再来欺负你，哥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看着我的爸妈，我的哥哥，这么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支持我，我的心里，暖暖的，也踏实了很多。
以前，我总怕离婚，怕别人说闲话，怕爸妈担心，怕自己成了离异的女人，抬不起头。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家人在背后撑腰，我根本就不用怕这些。
比起一辈子在婚姻里受委屈，抬不起头，离婚，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做了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看着我吃完，又给我铺好了被窝，让我早点休息。
躺在熟悉的炕上，闻着家里熟悉的味道，听着窗外的海风，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在济南的那个家，我永远都像个外人，小心翼翼，步步退让，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婆婆不高兴，惹陈凯不开心。
只有在娘家，我才能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受任何委屈。
第二天一早，腊月二十五，天刚亮，我的手机就响了，是陈凯打来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只觉得无比的讽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凯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浓浓的火气和不耐烦：“苏清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把东西送回烟台了？！你疯了是不是？！”
我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靠在门框上，听着海风的声音，语气平静地说：“对，我送回我妈这里了。这些东西，是我爸妈给我的，我放在这里，很安全，不会被人随便拿去送人情。”
“你！”陈凯气得声音都抖了，“苏清颜，你知不知道，我妈因为你这事，昨天气了一晚上，高血压都犯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你赶紧给我回来！给我妈道歉！”
“她高血压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冷笑了一声，说，“是她自己贪心，想拿我爸妈的东西送人情，没送成，气到了自己，怪得了谁？想让我道歉，不可能。我没做错任何事，不会道歉的。”
“苏清颜，你别太过分了！”陈凯在电话里大喊，“我妈都气病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她是我妈，是你婆婆！”
“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说，“她没有生我养我，也没有真心待过我，我没有义务，事事都顺着她，更没有义务，拿我爸妈的心血，去给她撑面子。陈凯，我告诉你，想让我回去，可以，你和你妈，必须给我道歉，为你们昨天说的话，做的事，跟我道歉，跟我爸妈道歉。否则，我是不会回去的。”
“道歉？！我妈都气病了，你还让我们给你道歉？！苏清颜，你做梦！”陈凯气急败坏地说，“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回来，这个年，你就别想过了！我们俩，也别过了！”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了。
每次吵架，他都会用“别过了”来威胁我，以前，我每次都会心软，都会妥协，怕真的闹到离婚的地步。
可这一次，我听到这句话，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无尽的麻木。
我平静地说：“好啊，别过就别过。陈凯，这话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既然你觉得过不下去了，那我们就离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陈凯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隐忍退让的我，竟然会说出“离婚”两个字，一下子就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苏清颜，你……你说什么？离婚？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
“这不是小事。”我说，“这两年，这样的小事，发生了太多次了。陈凯，我累了，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既然你觉得过不下去了，那我们就离婚。”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陈凯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转过身，看到我爸和我哥，站在屋门口，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还有支持。
我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样的，妹子，哥支持你。他要是敢不同意，哥帮你打官司，肯定让你顺顺利利离婚，不受一点委屈。”
我看着我哥，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知道，从说出离婚两个字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这段让我受尽委屈的婚姻，该结束了。
第二卷 结婚两年，步步退让换来的得寸进尺
第四章 八万块彩礼，陪嫁了一套房和二十万
挂了陈凯的电话，我靠在院子的门框上，看着远处翻涌的大海，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和陈凯从认识到结婚，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委屈，那些被我一次次压下去的不满，那些我为了“家庭和睦”，一次次退让的瞬间，如同潮水一样，在我的脑子里，一一闪过。
我和陈凯，是2022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那时候，我26岁，在济南的一家设计院，做建筑设计师，工作稳定，收入不错，自己在济南，也买了一套小公寓，全款付清，是我工作几年，攒下来的积蓄买的。
我爸妈一直催我找对象，说女孩子，年纪大了，不好找，朋友看我一个人，也总给我介绍对象，陈凯，就是其中一个。
第一次见面，约在了济南的一家咖啡馆。
陈凯比我大一岁，在济南的一家国企做行政，工作稳定，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很老实，很靠谱。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工作，到生活，到兴趣爱好，意外地很合拍。
他知道我是烟台海边的，跟我说，他最喜欢吃海鲜，最喜欢烟台的海，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我一起回烟台，看看海，吃最新鲜的海鲜。
他知道我是做设计的，跟我说，他最佩服做设计的人，有才华，有想法，不像他，做行政，每天都是重复的工作，没什么意思。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温柔，让我那颗一直漂泊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那时候，我刚结束了一段四年的恋爱，前男友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异地了两年，最终还是分了手，对感情，我一直抱着很谨慎，很没有安全感的态度。
陈凯的出现，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稳定，他的真诚，一点点地，打动了我。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开车来设计院楼下接我，给我带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会在我生理期不舒服的时候，提前给我煮好红糖姜茶，送到我的办公室；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我不吃香菜，不吃葱姜蒜，每次吃饭，都会提前跟服务员打招呼；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准备惊喜，带我去我一直想去的地方旅行。
他跟我说：“清颜，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你回家，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对你好，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的我，被他的温柔和承诺，蒙住了眼睛，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良人，遇到了那个能给我一个家，能一辈子对我好的人。
我们谈了半年的恋爱，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第一次，他带着我回他家，见他的父母。
我提前很久，就准备了礼物，给我公公买了好酒好烟，给我婆婆买了名牌的包包和护肤品，花了我将近一个月的工资。
到了他家，我公公陈建国，话不多，只是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去看电视了，全程没跟我说几句话。
我婆婆张桂兰，倒是很热情，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可问的，全都是我家里的情况，我爸妈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多少亩果园，多少渔船，我一个月工资多少，济南的公寓是全款还是贷款，写的谁的名字。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长辈关心这些，很正常，一五一十地，都跟她说了。
她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说：“好好好，真是个好姑娘，我们家陈凯，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可吃饭的时候，她就变了脸色。
饭桌上，她跟我说：“清颜啊，我们家陈凯，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什么苦。我们家条件，你也看到了，普通家庭，比不上你们家，在海边，有钱有船有果园的。所以，这彩礼，我们家，最多只能出八万八，多了，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我当时愣了一下，其实，我对彩礼，从来都没有什么要求，我爸妈也跟我说过，彩礼只是个形式，只要陈凯真心对我好，哪怕一分钱彩礼不出，都没关系。
所以，我立刻就说：“阿姨，没关系，八万八就八万八，彩礼只是个形式，不重要的。”
张桂兰听到我这么说，眼睛都亮了，立刻笑着说：“哎呀，清颜，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不像别的小姑娘，张嘴就要几十万的彩礼，太不懂事了！”
可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清颜啊，你看，我们家给了八万八的彩礼，你们家，陪嫁也不能太少了，不然，在亲戚面前，我们家也没面子，是不是？”
我看着她，问：“阿姨，那您觉得，陪嫁多少合适？”
“你看，你在济南，不是有一套全款的公寓吗？结婚之后，加上陈凯的名字，就算是陪嫁了。”张桂兰笑着说，“另外，你们家，再陪嫁一辆二十万的车，再给二十万的现金，当嫁妆，这样，我们家在亲戚面前，也有面子，陈凯也有底气，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我手里的筷子，瞬间就停住了。
我当时心里，就很不舒服。
他们家只出八万八的彩礼，却要求我陪嫁一套房，一辆车，还有二十万的现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那套公寓，是我毕业之后，没日没夜地画图，加班，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钱，才全款买下来的，是我婚前的个人财产，她凭什么要求，加上陈凯的名字？
我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没说话。
陈凯在旁边，看到我脸色不对，立刻踢了踢他妈妈，给她使眼色，然后笑着跟我说：“清颜，你别听我妈瞎说，陪嫁什么的，都无所谓，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钱，你的房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吃完饭，从他家出来，陈凯跟我道歉，说他妈妈就是爱面子，说话不过脑子，让我别往心里去，说他绝对不会要求我，在房子上加他的名字，也不会要求我陪嫁多少东西，只要我能嫁给他，就够了。
他跟我说了很多好话，跟我道歉，跟我保证，结婚之后，绝对不会让他妈妈欺负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原谅了他妈妈的过分要求，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那时候，我就该看清，张桂兰的贪婪，和陈凯的和稀泥，只是那时候，我被爱情蒙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谈婚论嫁的过程中，因为彩礼和陪嫁的事情，又闹了好几次。
张桂兰一次次地提要求，一会儿说，婚房的首付，他们家只能出十万，剩下的，让我爸妈出，一会儿说，装修的钱，让我们家全出，一会儿说，婚礼的钱，也让我们家出，反正我们家有钱，不在乎这点。
每次，都是陈凯在中间和稀泥，跟我道歉，跟我保证，说结婚之后，一切都会好的，他会管好他妈妈的。
我爸妈，为了我能嫁得好，为了我不受委屈，一次次地退让，妥协。
最终，婚房的首付，我们两家各出了十五万，贷款我们一起还；装修的钱，是我爸妈全出的，花了二十多万；婚礼的钱，也是我们家出的。
彩礼，他们家最终给了八万八，我爸妈一分没留，还添了二十万，给我当了嫁妆，另外，还给我陪嫁了一辆二十万的大众车，那套公寓，我爸妈说，是我的婚前财产，不能加陈凯的名字，张桂兰闹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加成，为此，记恨了我很久。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妈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跟我说：“闺女，这婚，妈总觉得，结得有点委屈你了。他们家这个样子，你嫁过去，怕是要受委屈。你要是不想嫁，现在还来得及，爸妈养得起你。”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和陈凯的未来，都是他对我的承诺，笑着跟我妈说：“妈，你放心，陈凯对我很好，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真是傻得可怜。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嫁给了能给我遮风挡雨的人，却没想到，我后半生的风雨，全都是他和他的家人带来的。
婚礼当天，就出了岔子。
接亲的时候，按照我们烟台的习俗，新郎要给新娘的弟弟，或者哥哥，一个改口红包，一般都是几千块钱，图个吉利。
我哥苏明远，按照习俗，拦着门，要红包，陈凯竟然只准备了一个两百块的红包，递给我哥。
我哥当时脸就沉了，倒不是在乎钱，是觉得，他们家太不尊重人了，太敷衍了。
旁边的亲戚朋友，都看着呢，陈凯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我打圆场，让我哥把门打开了，这件事，才算过去。
婚礼结束之后，我问陈凯，为什么只准备了两百块的红包，他跟我说，是他妈妈说的，说我们家有钱，不在乎这点钱，给两百块意思意思就行了，没必要浪费。
我当时就很生气，跟他吵了一架，他又跟我道歉，说他错了，是他没考虑周全，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又一次，心软原谅了他。
现在想来，从结婚一开始，他和他的家人，就没把我，把我的家人，放在眼里，没尊重过我们。
而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原谅，换来的，不是他们的珍惜，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欺负。
第五章 婚后的索取，把我娘家当成了免费的仓库
结婚之后，我和陈凯住进了新房，一开始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陈凯依旧对我很温柔，每天下班回家，会给我带一束花，会帮我一起做饭，收拾家务，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
唯一的不和谐，就是我婆婆张桂兰，几乎每天，都会来我们家。
美其名曰，是来给我们收拾家务，做饭，照顾我们，实际上，每次来，都是东看看，西瞧瞧，对我们家的事情，指手画脚，管东管西。
她会嫌我买的衣服太贵，说我不会过日子，乱花钱；会嫌我点外卖，说我浪费钱，不如她做的好吃；会嫌我把家里的装修，弄成了现代风，不如中式的好看，不吉利；甚至，连我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她都要管。
一开始，我都忍着，想着她是长辈，是陈凯的妈妈，她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不跟她顶嘴，免得吵架，让陈凯为难。
可我的忍让，却让她越来越得寸进尺。
她来我们家，从来都不打招呼，拿着我们家的钥匙，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哪怕是周末的早上，我们还没起床，她就直接开门进来了，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有一次，周末，我和陈凯还在睡觉，她直接开门进来，闯进了我们的卧室，拉开了窗帘，说：“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太懒了！”
当时，我和陈凯都没穿衣服，吓得我赶紧用被子裹住自己，又羞又气，脸都红了。
等她走了之后，我跟陈凯发了脾气，说：“你妈怎么能这样？进我们的卧室，都不敲门的吗？我们一点隐私都没有了！你跟她说说，以后来我们家，先打个招呼，进卧室，先敲门！”
陈凯又开始和稀泥，抱着我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妈就是这样，一辈子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叫我们起床吃饭。我回头跟她说，让她以后注意，行不行？”
可他回头，根本就没跟他妈妈说，张桂兰依旧我行我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进我们的房间，就进我们的房间。
次数多了，我也懒得说了，只能每次她来之前，都把门锁上，可她有钥匙，就算锁了门，她也能自己打开。
除了没有边界感，张桂兰最过分的，就是无休止地，向我娘家索取东西。
结婚第一个月，她就跟我说：“清颜啊，我听说你们烟台的苹果，特别好吃，又脆又甜，比济南这边的好吃多了。你跟你爸妈说，给我们寄几箱过来，我给我的老姐妹分分，让她们也尝尝。”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几箱苹果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们寄了十箱烟台红富士过来。
我爸妈收到我的电话，立刻就去果园里，挑了最大最甜的苹果，装了十箱，当天就寄了过来，运费都花了不少。
苹果寄到了之后，张桂兰全都拿走了，分给了她的老姐妹、牌友，自己家就留了一箱，连一口都没给我留。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但是也没说什么，觉得只是几箱苹果，没必要计较。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从那之后，张桂兰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三天两头地，让我找我爸妈要东西。
今天说，想吃新鲜的海鲜了，让我爸托渔船的朋友，寄最新鲜的鲅鱼、大虾、扇贝过来；明天说，她的老姐妹想要点正宗的烟台海产干货，让我妈晒点鲅鱼干、对虾干寄过来；后天说，她的血压高，想喝点莱阳梨膏，让我妈给她熬点寄过来。
每次，她都打着“亲家母自己家弄的，干净，正宗，外面买的不放心”的旗号，理直气壮地让我找我爸妈要东西，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开始，我都顺着她，一次次地跟我爸妈开口，我爸妈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每次都把最好的东西，挑出来，给我们寄过来，哪怕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也要满足女儿的要求。
可次数多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爸妈年纪大了，弄这些东西，很辛苦，我妈为了晒鲅鱼干，冬天在院子里，吹着海风，手都冻裂了；我爸为了给她弄最新鲜的海鲜，凌晨三四点，就去码头等渔船，就为了挑最新鲜的货。
张桂兰倒好，东西寄过来，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转头就拿去送人，撑她的面子，连一口都不给我留，仿佛这些东西，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我爸妈弄这些，一点都不辛苦。
有一次，她又跟我说，她的牌友想要点烟台的海参，补身体，让我找我爸妈要十斤干海参，要最好的那种。
我当时就火了，跟她说：“妈，你知道十斤最好的干海参，要多少钱吗？要几万块！我爸妈弄这些海参，多不容易，你说要就要，拿去送人，你觉得合适吗？”
张桂兰瞬间就拉下了脸，说：“不就是点海参吗？你们家海边的，弄这个不是很容易吗？值不了几个钱！我都跟我牌友说好了，你现在跟我说没有，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再说了，你都嫁到我们陈家了，你们家的东西，就是我们陈家的，让你爸妈拿点海参，怎么了？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我们俩，为了这件事，大吵了一架。
陈凯下班回来，看到我们吵架，不问青红皂白，就先把我说了一顿，说：“苏清颜，你怎么跟妈说话呢？不就是点海参吗？你跟你爸妈说一声，给寄点过来不就行了？至于跟妈吵架吗？惹她生气，你心里舒服？”
“陈凯，那是几万块的海参！不是白菜！”我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我爸妈弄这些，多不容易？你妈拿去送人，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你觉得合理吗？这两年，她找我爸妈要了多少东西了？你心里没数吗？”
“不就是点东西吗？值不了几个钱，大不了我给我爸妈钱，行不行？”陈凯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我妈年纪大了，就这点爱好，跟老姐妹炫耀一下，你就不能让着她点？非要跟她吵，让她不开心？”
“又是让着她？陈凯，每次都是让我让着她，那谁心疼我爸妈？”我看着他，眼泪都气出来了，“这些东西，不是钱的事，是我爸妈的心血！你和你妈，根本就不珍惜！”
“你真是不可理喻！”陈凯甩下一句话，就去哄他妈妈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气得浑身发抖，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妈妈在我们家住的，在卧室里，跟陈凯说了我一晚上的坏话，我在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陈凯不仅没有帮我说一句话，还一直在附和他妈妈，说我不懂事，小气，不孝顺。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愿意，跟我爸妈开口，要东西给我婆婆了。
张桂兰每次让我要东西，我都直接拒绝，说我爸妈没时间，弄不了。
她就开始在背后，跟陈凯说我的坏话，说我小气，抠门，不孝顺，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说我娘家看不起他们陈家。
陈凯每次听了，都会回来跟我吵架，说我不懂事，不尊重他妈妈，让他在中间为难。
我们俩的感情，就在这一次次的争吵，一次次的矛盾中，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了。
我对他，也一点点地，从满心欢喜，到失望，再到心寒。
可就算是这样，我依旧没有想过离婚。
我总觉得，婚姻就是这样，磕磕绊绊的，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总觉得，他心里还是爱我的，只是太孝顺了，太听他妈妈的话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不是孝顺，他是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我的家人。
在他心里，他妈妈的面子，永远比什么都重要。
除了无休止地向我娘家索取东西，张桂兰还一直惦记着我的陪嫁，我的婚前财产。
她一次次地，跟陈凯吹耳边风，让他跟我说，把我婚前的那套公寓，卖了，换个大点的房子，加上他的名字；让我把我爸妈给我的二十万嫁妆，拿出来，给他妹妹陈娜做生意用；让我把我的陪嫁车，给他妹妹开，说他妹妹上班远，开车方便。
这些要求，我全都拒绝了。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爸妈给我的底气，我不可能拿出来，给他们家霍霍。
为了这些事，我们又吵了无数次。
每次，陈凯都指责我，说我跟他不是一条心，说我防着他，说我没把他当成一家人。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我终于明白，他跟我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看中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家境，我的收入，我爸妈能给他带来的好处，能让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挣足面子。
可明白得太晚了，我已经陷在了这段婚姻里，一次次地，抱着一丝希望，一次次地，选择了退让。
直到这次，腊月二十四，他和他妈妈，要把我爸妈辛辛苦苦弄的特产，全部分出去送人，还要指责我小气，不懂事，我才彻底清醒，彻底死了心。
这两年的婚姻，我步步退让，处处隐忍，换来的，不是他们的珍惜，而是得寸进尺，是理所当然，是把我和我的家人，当成了可以随意索取的免费仓库，当成了他们撑面子的工具。
这样的婚姻，我不要了。
这样的人，我也不稀罕了。
第六章 小姑子的婚礼，让我出十万陪嫁
在我和陈凯的婚姻里，除了婆婆张桂兰的无休止索取，还有一个人，也一直在给我们的婚姻，添砖加瓦，那就是陈凯的妹妹，我的小姑子，陈娜。
陈娜比陈凯小两岁，被张桂兰宠得娇生惯养，自私自利，蛮不讲理，跟她妈妈一模一样，从来都不把我这个嫂子放在眼里，总觉得，我嫁到他们陈家，就该无条件地对他们好，无条件地帮衬他们。
我和陈凯刚谈恋爱的时候，第一次见陈娜，是在一家商场里。
那天，我和陈凯正在逛街，陈娜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她在商场里，看中了一个包包，一万多块钱，让陈凯过去给她付钱。
陈凯挂了电话，就拉着我过去了，到了店里，陈娜拿着那个包包，看到我，连一句嫂子都没喊，只是抬眼皮扫了我一眼，就跟陈凯撒娇，说：“哥，我就要这个包，你给我买！”
陈凯二话不说，就去收银台付了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时候，他一个月工资才六千多块钱，一个包包，就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
我当时就觉得很不舒服，跟陈凯说：“她都工作了，自己有工资，想要包包，不会自己买吗？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就这么给她花？”
陈凯笑着跟我说：“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这个当哥的，给她买个包包，不是应该的吗？她从小就跟着我，我不疼她，谁疼她？”
我当时没再说什么，只觉得，兄妹之间，互相帮衬，也没什么。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从那之后，陈娜就像是找到了提款机，三天两头地找陈凯要钱，今天要买化妆品，明天要买衣服，后天要跟朋友出去旅游，每次，陈凯都会给她钱，从来都不会拒绝。
陈凯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了陈娜身上，我们俩谈恋爱的时候，吃饭、看电影、出去玩，大部分的开销，都是我来付的。
我跟陈凯说过很多次，让他别这么惯着陈娜，她已经成年了，该独立了，不能一直这么靠着他。
可陈凯每次都跟我说：“她是我妹妹，我不帮她，谁帮她？等她结婚了，就好了。”
结婚之后，陈娜更是变本加厉，不仅找陈凯要钱，还开始找我要钱，找我要东西。
她看到我用的护肤品，是大牌的，就跟我说：“嫂子，你这护肤品挺好用的，你给我也买一套呗。”
看到我买了新衣服，新包包，她就直接跟我说：“嫂子，这个衣服/包包，我挺喜欢的，你给我吧。”
甚至，她看到我陪嫁的车，也跟我说：“嫂子，我上班太远了，挤公交太辛苦了，你这车，先给我开几年吧，反正你上班近，用不上。”
这些要求，我全都拒绝了。
我自己的东西，是我辛辛苦苦赚钱买的，凭什么要给她？
她被我拒绝了之后，就去跟张桂兰告状，跟陈凯哭，说我欺负她，看不起她，小气，抠门。
张桂兰就会来找我吵架，说我这个当嫂子的，不懂事，不知道帮衬小姑子，陈凯也会跟我吵架，说我不给他面子，对他妹妹不好。
为了陈娜，我们又吵了无数次。
最过分的，是2024年春天，陈娜要结婚了。
陈娜谈了个男朋友，家是济南周边县城的，家里条件一般，张桂兰就觉得，女儿嫁过去，会受委屈，一定要给陈娜准备丰厚的陪嫁，让她在婆家有面子。
可他们家，根本就没什么钱，给陈凯结婚，已经掏空了家底，根本就拿不出钱，给陈娜当陪嫁。
于是，张桂兰和陈凯，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那天晚上，张桂兰把我们叫回家里吃饭，饭桌上，张桂兰就开始哭穷，说陈娜要结婚了，男方家里给了十万彩礼，他们家，至少要陪嫁一辆车，再给十万块的压箱底钱，不然，陈娜在婆家，抬不起头，会被人看不起。
她说着，就看向了我，说：“清颜啊，你看，你妹妹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们家现在，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这个当嫂子的，条件好，娘家也有钱，你就出十万块钱，给你妹妹当陪嫁，再把你陪嫁的那辆车，给你妹妹，行不行？”
听到这句话，我手里的筷子，瞬间就停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张桂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出十万块的陪嫁，还要把我的陪嫁车，给陈娜？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还没说话，陈凯就在旁边开口了，说：“清颜，我妈说的对，娜娜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们当哥嫂的，必须帮衬一把。你看，你那辆车，你平时上班也开不上，放着也是放着，给娜娜开，正好。十万块钱，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你就当是，给娜娜的新婚礼物了。”
我看着陈凯，又看了看张桂兰，只觉得无比的可笑，也无比的心寒。
我的车，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二十万买的，是我的婚前财产，凭什么给陈娜？
十万块钱，是我没日没夜地画图，加班，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要拿出来，给陈娜当陪嫁？
他们家娶媳妇，一分钱不想出，还想从儿媳这里，给女儿捞陪嫁，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不可能。车是我的婚前财产，我不可能给陈娜。十万块钱，我也不会出。陈娜结婚，是她自己的事，你们当父母的，当哥的，想给她陪嫁，你们自己出钱，别打我的主意。”
张桂兰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说：“苏清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娜娜是你小姑子，她结婚，你这个当嫂子的，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你嫁到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陈家的事，就是你的事，你不出钱，谁出钱？”
“我嫁到你们陈家，不是卖给你们陈家了。”我看着她，毫不退让，“陈娜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她结婚，该由你和我爸，还有她哥，来负责，轮不到我这个嫂子，来给她出陪嫁。我没这个义务，也没这个责任。”
“你！你真是太冷血了！太无情了！”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凯也皱着眉，看着我，一脸的失望和不满，说：“苏清颜，你怎么能这么说？娜娜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分得这么清？不就是十万块钱和一辆车吗？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你这样，让我在中间，多为难？”
“陈凯，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事。”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这是我的底线。我的婚前财产，我不可能拿出来，给你妹妹当陪嫁。你要是想给你妹妹陪嫁，你可以用你自己的钱，别打我的主意。”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分那么清干什么？”陈凯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苏清颜，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家！”
“是我没把你们当成一家人，还是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我笑了起来，笑得无比讽刺，“从结婚到现在，你们家一次次地找我娘家要东西，一次次地打我的陪嫁的主意，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一家人了？你们只是把我，当成了给你们家撑面子，给你们家花钱的工具！”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饭也没吃完，我就摔门走了。
我一个人，在济南的街头，走了很久，哭了很久，心里又委屈，又心寒。
我以为的婚姻，是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珍惜，一起把日子过好。
可我没想到，我的婚姻，只是我一个人的付出，他们一家人，都在吸我的血，都在算计我的钱，我的财产。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住了一夜，陈凯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给我发。
第二天，他才给我发了条消息，指责我不懂事，不孝顺，让他妈妈生气了，让我回去给他妈妈道歉。
我没有回他的消息，也没有回去，在娘家住了半个月。
最后，还是陈凯跑到烟台，跟我道歉，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逼我给陈娜出钱了，再也不会让他妈妈和妹妹欺负我了，我才心软，跟他回了济南。
可他的保证，根本就不算数。
回了济南之后，他虽然没再逼我给陈娜出陪嫁，却偷偷把我们俩婚后攒的十万块钱，全都取了出来，给了陈娜，当了陪嫁。
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跟他大吵了一架。
他不仅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跟我说：“那是我自己攒的钱，我给我妹妹，天经地义，你管不着。”
从那之后，我就对他彻底寒了心，我们俩的感情，也彻底降到了冰点。
我们开始分房睡，每天说不上几句话，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一样。
要不是因为，双方的父母都年纪大了，怕他们担心，要不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劝我，婚姻就是这样，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早就跟他离婚了。
我一次次地忍，一次次地退，总想着，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可我没想到，我的忍让，换来的，是他们更加得寸进尺的算计。
这次过年，我爸妈给我装的两箱特产，我婆婆要全部分出去送人，他不仅不帮我，反而帮着他妈妈，指责我小气，不懂事，甚至说出了“不过了”的话。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两年的婚姻，我受够了。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一次，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了。
第三卷 撕破脸的对峙，年都别过了
第七章 婆婆带着小姑子，闹到了我娘家
腊月二十六，我在娘家待的第二天。
早上，我跟着我爸和我哥，去了海边的码头，看渔船回港，买了最新鲜的海鲜，中午，我妈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日子过得无比的舒心。
没有婆婆的指手画脚，没有陈凯的和稀泥，没有小姑子的无理取闹，只有家人的关心和疼爱，我才明白，原来日子，还可以过得这么轻松，这么舒服。
下午，我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跟我妈一起包鲅鱼饺子，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济南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张桂兰尖利的骂声，像泼妇一样，尖声喊着：“苏清颜！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气病了，拍拍屁股就回娘家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济南！给我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拿着手机，走到院子外面，语气平静地说：“我没做错任何事，不会道歉的。你气病了，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还有，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你真是反了天了！”张桂兰在电话里，气得声音都抖了，“苏清颜，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不滚回济南，不给我道歉，我就带着陈凯，带着娜娜，去烟台找你！我去你们村里，让你们全村的人都看看，你这个嫁出去的闺女，是怎么不孝顺婆婆，怎么欺负丈夫的！我让你们家，在村里抬不起头！”
听到她这句话，我瞬间就火了。
她欺负我，算计我，我可以忍，但是她想闹到我娘家村里，让我爸妈抬不起头，我绝对不能忍。
我冷笑了一声，说：“张桂兰，你有本事，就来。我倒是要看看，你到了我们村里，能说出什么花来。是说你拿我爸妈辛辛苦苦弄的特产，去送人情，撑面子？还是说，你一次次地找我娘家要东西，贪得无厌？我倒是要看看，最后丢人的，是我们家，还是你们家！”
“你！”张桂兰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恶狠狠地说，“好！苏清颜，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烟台！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海边的风里，气得浑身发抖。
我真是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不讲理的人，自己做错了事情，不仅不反思，反而还要闹到我娘家来，想让我爸妈难堪。
我转身回了院子，我妈看到我脸色不对，连忙问：“清颜，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是不是陈凯他妈？”
我点了点头，把刚才电话里的事情，跟我爸妈和我哥说了一遍。
我哥听完，当场就把手里的擀面杖，狠狠摔在了面板上，骂道：“这个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还敢闹到我们村里来？！她要是敢来，我就让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我看她敢在我们村里，放一个屁！”
我爸也气得脸色铁青，说：“他们家真是太欺负人了！我们家好心好意，给他们弄东西，他们不珍惜就算了，还敢闹到我们家里来！真是反了天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心疼地说：“闺女，别怕，有爸妈在，有你哥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他们要是敢来闹，我们就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让全村的人都看看，他们陈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看着我的家人，都站在我这边，为我撑腰，我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不少，也踏实了很多。
我说：“爸，妈，哥，你们别生气。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正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了说清楚，也让他们知道，我们家，不是好欺负的。”
接下来的一下午，我们都在等着张桂兰他们来。
从济南开车到烟台，要四个多小时，他们中午出发，大概傍晚就能到。
村里的邻居，也都听说了这件事，都站在我们家这边，说：“清颜她爸妈，你们放心，他们陈家要是敢来闹，我们全村人，都帮你们撑腰！我们看着清颜长大的，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心里清楚，绝不能让她被婆家这么欺负！”
看着邻居们都这么支持我们，我的心里，暖暖的。
傍晚六点多，天刚擦黑，村口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我们家门口。
车门打开，陈凯先从车上下来了，脸色很难看，看到我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敢跟我对视。
然后，张桂兰和陈娜，也从车上下来了。
张桂兰穿着一身花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怒气，一下车，就叉着腰，想开口骂街。
我哥直接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我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说：“张桂兰，你想干什么？在我们家门口，想撒野？我劝你想清楚，这里是烟台，不是济南，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哥一米八多的个子，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身材魁梧，脸色一沉，气场十足，张桂兰瞬间就被吓住了，到了嘴边的骂话，也咽了回去，气势弱了一大半。
陈凯连忙走过来，拉住了张桂兰，对着我哥和我爸，陪着笑脸说：“哥，叔，对不起，我们不是来闹的，就是来接清颜回家的。马上就要过年了，总不能让清颜一直在娘家待着，是不是？”
我爸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说：“陈凯，我们家清颜，在自己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轮不到你来管。你要是来接她的，就先说说，前两天的事情，你们到底错没错？”
张桂兰立刻就不乐意了，尖声说：“我们错什么了？我们哪里错了？！是她苏清颜不懂事，为了点破海鲜，就跟我这个婆婆顶嘴，还把东西拉回娘家，把我气得住了院，她还有理了？！”
“你闭嘴！”我爸猛地喝了一声，声音洪亮，张桂兰瞬间就被吓住了，不敢再说话了。
我爸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张桂兰，我问你，那些海鲜干货，是我们老两口，辛辛苦苦，弄了大半个月，给我闺女的，是不是？”
张桂兰梗着脖子，说：“是又怎么样？她嫁到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她的东西，就是我们陈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放狗屁！”我哥当场就骂了出来，“我爸妈给我妹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们陈家的了？我妹嫁给你儿子，不是卖给你们家了！我们家的东西，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你一根针都别想拿走！”
“我们辛辛苦苦，弄了大半个月的东西，我闺女一口都没吃，你就要全部分给别人，拿去撑你的面子，你安的什么心？！你不仅不珍惜我们的心意，还欺负我妹，气我妹，现在还敢闹到我们家门口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哥越说越气，往前走了一步，张桂兰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了陈凯的身后。
周围的邻居，也都围了过来，对着张桂兰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清颜的婆婆？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真是太过分了！人家爸妈辛辛苦苦弄的东西，她拿去送人情，还有脸闹到人家家里来！”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家！清颜嫁到他们家，真是受委屈了！”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张桂兰和陈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再也没有了刚下车的嚣张气焰。
陈凯的脸，也挂不住了，拉着张桂兰，对着我爸和我哥，不停地道歉：“叔，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妈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是我们错了，我跟你们道歉，跟清颜道歉。”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哀求，说：“清颜，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那天，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帮着我妈说你，是我混蛋，是我不对。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一起回家过年，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好好说，行不行？”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无尽的麻木。
道歉？他的道歉，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每次道歉之后，依旧是老样子，根本就不会改。
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陈凯，晚了。从你说出，这日子别过了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晚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想让我回去，除非，你和你妈，为你们做的事情，跟我道歉，跟我爸妈道歉。否则，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我道歉！我现在就跟你道歉！跟爸妈道歉！”陈凯立刻说，对着我和我爸妈，深深鞠了一躬，说，“叔，阿姨，清颜，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尊重你们的心意，不该欺负清颜，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张桂兰站在旁边，一脸的不情愿，却被陈凯狠狠瞪了一眼，只能不情不愿地，对着我爸妈，说了一句：“对不起。”
陈娜也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他们的道歉，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只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低头。
我看着陈凯，平静地说：“陈凯，就算你们道歉了，我也不会跟你回去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俩，不合适，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陈凯的脸，瞬间就白了，看着我，眼睛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清颜，你……你说什么？离婚？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我们两年的婚姻，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这不是小事。”我说，“这两年，这样的小事，发生了无数次了。陈凯，我累了，不想再忍了，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们离婚吧，对彼此都好。”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离婚！”陈凯猛地喊了出来，看着我，眼里满是慌乱和不敢置信，“清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一定管好我妈，再也不让她找你要东西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说着，就想过来拉我的手，被我哥一把拦住了。
我哥看着他，冷冷地说：“陈凯，晚了。当初，我妹一次次地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我妹想离婚，你同不同意，都没用。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张桂兰听到“离婚”两个字，瞬间就炸了，尖声喊着：“离婚？！我不同意！苏清颜，你想离婚？可以！我们家给你的八万八彩礼，你得双倍退回来！还有，你陪嫁的车，房子，都得分我们家一半！不然，你别想离婚！”
听到这句话，我真是气笑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惦记着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车。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说：“张桂兰，你做梦。彩礼，我一分都不会退。房子和车，是我的婚前财产，跟你们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别想拿到一分钱。想离婚，就好聚好散，不想离，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谁难堪，谁知道。”
“你！”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被陈凯一把拉住了。
陈凯看着我，眼里满是绝望，说：“清颜，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两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绝情的人，不是我，是你和你的家人。”我说，“陈凯，是你们一次次地消耗我的感情，一次次地伤我的心，是你们，把这段婚姻，逼到了绝路。就这样吧，我们离婚。”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院子，关上了大门，把他们，都关在了门外。
门外，传来了陈凯的敲门声，喊叫声，还有张桂兰的骂声，我都没有再理会。
靠在大门上，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两年的感情，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唏嘘。
但是，我不后悔。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在一段糟糕的婚姻里，消耗自己，不如及时止损，放过自己。
第八章 除夕夜的电话，他的忏悔来得太晚了
张桂兰他们，在我们家门口，闹了很久，最终，还是被我哥和村里的邻居，赶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村子里，都知道了这件事，所有人都站在我们家这边，骂陈家太欺负人了，都说我做得对，这样的婚姻，早就该离了。
我爸妈和我哥，也都全力支持我离婚，跟我说，不管怎么样，家里都养得起我，不用怕。
有家人的支持，我心里无比的踏实，也更加坚定了，要离婚的决心。
腊月二十八，我找了我们当地最好的离婚律师，把我和陈凯的情况，都跟律师说了一遍，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包括陈凯婚内把夫妻共同财产，偷偷给陈娜的转账记录，张桂兰无休止向我娘家索取东西的相关记录，还有这次特产风波的相关聊天记录、录音。
律师跟我说：“苏女士，你放心，这些证据，已经能证明，你们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法院大概率会判决离婚。而且，男方在婚姻中，存在过错，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财产分割的时候，法院会倾向于你，你能分到大部分的婚后共同财产。你的婚前财产，男方一分都分不走。”
有了律师的专业建议，我心里更加有底了。
当天，律师就帮我写好了起诉状，向烟台当地的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申请。
法院很快就受理了案件，给陈凯寄去了起诉状和开庭传票。
陈凯收到传票的那一刻，彻底慌了。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全都拉黑了，他就用陌生号码给我打，我接了一次，他在电话里，哭着跟我道歉，忏悔，求我撤诉，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说：“清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该一次次地让你受委屈，不该不珍惜你，不珍惜你的家人。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改，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妈那边，我也会管好，再也不让她欺负你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清颜，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两天，你不在家，我才知道，这个家，没有你，根本就不叫家。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弄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把你找回来，好不好？”
他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听起来无比的真诚，无比的后悔。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心软，会原谅他。
可现在，我的心，早就被他伤透了，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再也不会为了他的几滴眼泪，就心软了。
我平静地跟他说：“陈凯，太晚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你当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婚，我是离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们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也没有再联系过我。
我以为，他终于接受了要离婚的事实，不再纠缠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除夕。
烟台的除夕，格外的热闹，家家户户都贴了春联，挂了红灯笼，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还有鞭炮的声音，到处都是年味儿。
我妈和我嫂子，在厨房里，包着饺子，我爸和我哥，在门口贴春联，我侄子侄女，在院子里，放着小烟花，跑来跑去，欢声笑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无比的温馨。
这是我结婚两年，第一次，安安心心地，在娘家过个年，不用看婆婆的脸色，不用应付婆家的亲戚，不用小心翼翼地，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别人不高兴。
只有在自己的家，在爸妈的身边，我才能真正地，做回自己，不用伪装，不用隐忍，不用委屈自己。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吃着瓜子糖果，聊着天，其乐融融。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又是一个陌生的济南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陈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还有哭腔，在新年的鞭炮声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清颜，新年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
我拿着手机，走到院子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平静地说：“新年好。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声新年好。”他笑了笑，笑声里，全是苦涩，“清颜，今天是除夕，我们家，冷冷清清的，一点年味儿都没有。我妈一直在哭，骂我没本事，连媳妇都留不住。我爸一句话都不说，一直在喝酒。娜娜也回婆家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人，对着一桌子冷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个家，没有你，真的一点年味儿都没有。清颜，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你，后悔一次次地让你受委屈，后悔没有站在你这边，后悔没有珍惜你。”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可是清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改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以后她再也不会找你要东西了，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在电话里，不停地忏悔，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说着他的后悔，他的想念。
新年的钟声，正好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外面的鞭炮声，瞬间达到了顶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无比。
我听着他的忏悔，看着漫天的烟花，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无尽的平静。
我说：“陈凯，新年快乐。但是，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忏悔和道歉，弥补不了我这两年受的委屈，也弥补不了，我爸妈受的伤害。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们的婚姻，从你一次次地，让我受委屈，一次次地，站在你妈妈那边，一次次地，消耗我的感情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法院的传票，你已经收到了，开庭的时候，我们法庭上见吧。就这样，新年快乐，挂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漫天的烟花，绚烂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我的心。
新的一年，来了。
旧的一年，那些糟糕的事情，糟糕的人，也该彻底翻篇了。
我转过身，走进了屋里，一家人，都在等着我，笑着跟我说：“清颜，新年快乐！”
我笑着回应：“爸，妈，哥，嫂子，新年快乐！”
侄子侄女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喊着：“姑姑，新年快乐！给红包！”
我笑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他们，看着他们开心的笑脸，我的心里，暖暖的，无比的踏实。
新的一年，我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在一段糟糕的婚姻里，消耗自己了。
新的一年，我要为自己活，为我的家人活，活得开心，活得自由，活得精彩。
第四卷 尘埃落定，及时止损是最好的救赎
第九章 法庭上的判决，婚姻彻底终结
过完年，正月十五刚过，法院的开庭通知，就下来了，定在了正月底，在烟台开庭。
开庭前，陈凯又找了我好几次，想跟我见面，跟我谈谈，我都拒绝了。
他又给我发了无数条微信消息，全都是他的忏悔和道歉，还有他这两个月来，是怎么度过的，他有多后悔，多想我。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全都删除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婚，就没必要再藕断丝连，拖泥带水，给彼此希望，最后只会更痛苦。
开庭那天，我和律师，早早地就到了法院。
没过多久，陈凯也来了，跟着他的律师，还有张桂兰和陈建国。
几个月没见，陈凯憔悴了很多，瘦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再也没有了以前，那个斯文干净的样子。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想过来跟我说话，被我的律师拦住了。
张桂兰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别过头去了。
开庭的时间到了，我们走进了法庭。
法庭里，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在审判席的正上方，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坐在原告席上，身边是我的律师，对面的被告席上，坐着陈凯和他的律师。
书记员宣读了法庭纪律，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宣布开庭。
首先，是我的律师，宣读了起诉状，明确了我的诉讼请求：
1. 请求法院判决原告苏清颜与被告陈凯离婚；
2. 请求法院判决，婚房的婚后还贷部分，以及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按照70%的比例，分配给原告；
3. 婚后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按照70%的比例，分配给原告；
4. 被告陈凯，私自转移给其妹妹陈娜的10万元夫妻共同财产，全额返还给原告；
5. 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陈凯承担。
我的律师，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实和理由，提交了我们准备的所有证据，包括陈凯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流水，张桂兰无休止向原告娘家索取财物的相关记录，被告在婚姻中，多次忽视原告感受，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相关证据，等等。
每一份证据，都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起诉状宣读完毕，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让陈凯的律师，进行答辩。
陈凯的律师，站起身，开始答辩，无非就是说，原被告双方，夫妻感情没有破裂，只是因为家庭琐事，产生了矛盾，有和好的可能，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离婚诉讼请求。
还说，被告转移给其妹妹的10万元，是原告知情并且同意的，不属于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不应该返还。
这些答辩，苍白无力，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根本站不住脚。
接下来，就是举证质证环节。
我的律师，把所有的证据，一一提交，每一份证据，都无可辩驳，把陈凯在婚姻中的过错，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法庭上。
陈凯的律师，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反驳我们，只能苍白地辩解，说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夫妻感情破裂。
举证质证结束，进入了法庭辩论环节。
我的律师，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说：“审判长，审判员，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长期忽视原告的感受，任由其母亲，多次向原告娘家索取财物，严重伤害了原告的感情，也伤害了原被告双方的夫妻信任基础。同时，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转移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给其妹妹，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
“以上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无和好的可能，符合《民法典》规定的离婚条件，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原被告离婚，并且，按照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在财产分割上，对原告予以倾斜。”
我的律师的发言，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掷地有声。
陈凯的律师，依旧是无力的辩解，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说夫妻感情没有破裂，请求法院给双方一次和好的机会。
辩论结束，审判长看向我们，问：“原被告双方，是否同意调解？”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同意调解，坚持我的诉讼请求。”
审判长又看向陈凯，问：“被告，你是否同意调解？”
陈凯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眼里满是哀求，声音沙哑地说：“我同意调解。清颜，我知道错了，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不离婚，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同意调解，坚持离婚。”
听到我的话，陈凯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审判长看着我们，一个坚决要离，一个虽然同意调解，却无法挽回原告的心意，最终，宣布不再调解，休庭，择期宣判。
法槌再次敲响，庭审结束了。
我站起身，和律师一起，朝着法庭外面走去。
路过被告席的时候，陈凯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声音哽咽地说：“清颜，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我们两年的感情，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我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看着他，平静地说：“陈凯，算了。从你一次次地让我受委屈，一次次地不珍惜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算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法庭。
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无比的轻松。
这场持续了两年的，让我受尽委屈的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一周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法院最终判决：
1. 准予原告苏清颜与被告陈凯离婚；
2. 婚房的婚后还贷部分，以及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原告分得70%，被告分得30%；
3. 婚后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分得70%，被告分得30%；
4. 被告陈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清颜，夫妻共同财产10万元；
5. 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陈凯承担。
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写道：被告陈凯，在婚姻存续期间，忽视原告感受，未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且未经原告同意，私自转移大额夫妻共同财产，存在过错，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无和好可能，准予离婚。在财产分割中，按照照顾女方、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原告多分财产。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手微微有些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释然，是解脱。
两年的婚姻，无数次的隐忍和委屈，无数次的失望和心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我终于，恢复了自由身，终于，不用再在那段糟糕的婚姻里，消耗自己了。
我拿着判决书，回了家，给我爸妈和我哥看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好，好，结束了就好。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那天，我爸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好好地庆祝了一下。
看着家人开心的笑脸，我的心里，暖暖的，无比的踏实。
我终于，不用再让我的爸妈，为我担心，为我受委屈了。
陈凯收到判决书之后，没有上诉。
他大概也知道，上诉也没有用，改变不了判决的结果。
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到了之后，陈凯把该给我的钱，全都打给了我，一分不少。
钱到账的那天，我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删除了，从此，我们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段糟糕的婚姻，终于，彻底翻篇了。
第十章 三年之后，各自的人生，天差地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这三年里，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婚之后，我辞掉了济南设计院的工作，回到了烟台，用离婚分到的钱，还有我自己的积蓄，和我哥一起，合伙开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专门做海边民宿、别墅的设计。
烟台的旅游业，发展得越来越好，海边的民宿、别墅，需求量很大，我的设计风格，很受客户的喜欢，公司开业之后，生意就一直很好，接了很多大项目，在业内，也闯出了不小的名气。
三年的时间，我的公司，从一开始的几个人的小工作室，发展成了烟台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我也成了业内知名的设计师，收入翻了好几倍，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我在烟台的海边，买了一套大平层，落地窗，直面大海，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设计装修，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迁就任何人的喜好，把房子装成了我最喜欢的样子。
闲暇的时候，我就陪着爸妈，去海边散散步，钓钓鱼，或者跟朋友一起，去自驾游，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日子过得自由又潇洒，充实又快乐。
身边的朋友，也给我介绍过很多优秀的男生，有大学的老师，有医生，有自己开公司的老板，都很优秀，也很尊重我。
我也尝试着，接触过几个，但是，都没有走到一起。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对感情，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再奢求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想要一个三观契合，互相尊重，互相珍惜，能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
如果遇不到，也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很精彩。
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足够的钱，有爱我的家人，有真心的朋友，我的人生，已经足够圆满了。
这三年里，我也偶尔会听到，关于陈凯和他们家的消息。
离婚之后，陈凯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因为离婚的事情，他在单位里，名声臭了，领导也不待见他，同事也都在背后议论他，他在单位里，待不下去了，最终，辞掉了国企的工作。
辞掉工作之后，他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只能打零工，做点小生意，结果，生意也亏了，欠了一屁股的债。
张桂兰因为离婚的事情，还有陈凯工作没了，生意亏了，天天生气，高血压越来越严重，中风了，瘫痪在了床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照顾。
陈建国身体也不好，照顾不了张桂兰，照顾张桂兰的担子，就落在了陈凯的身上。
他每天，要照顾瘫痪在床的母亲，要打零工赚钱，给母亲治病，还要还欠下的债，日子过得无比的凄惨，不到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一样，头发都白了大半。
而他的妹妹陈娜，结婚之后，日子过得也不好。
她拿着陈凯给的十万块钱陪嫁，嫁过去之后，婆家知道了，她陪嫁的钱，是从嫂子那里要来的，还知道了他们家的所作所为，都看不起她，婆婆也天天给她脸色看，老公也对她不好，天天吵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最终，也离婚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靠着陈凯养活。
好好的一个家，最终，变得支离破碎，鸡犬不宁。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无尽的平静。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该由他们自己承担。
如果当初，他们能懂得珍惜，懂得尊重，懂得边界感，不那么贪得无厌，不那么得寸进尺，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2029年的腊月二十三，小年，又是三年过去了。
我妈又在院子里，晒着鲅鱼干，还是跟五年前一样，一条条地，挂在屋檐下，海风一吹，咸香四溢。
我站在院子里，帮我妈翻着鲅鱼干，看着远处的大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无比的好看。
我妈看着我，笑着说：“闺女，今年，还跟妈一起过年？”
我笑着说：“当然了，妈，我不跟你过年，跟谁过年啊？”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说：“闺女，妈不是催你，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好好处处，妈希望，能有个人，好好照顾你，陪着你。”
我笑着抱了抱我妈，说：“妈，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开心。要是遇到了合适的，我肯定会好好把握的，遇不到，我就陪着你和我爸，一辈子，也挺好的。”
我妈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我妈忙碌的身影，看着院子里，晒得满满的海鲜干货，看着远处的大海，我的心里，无比的平静和安稳。
五年前的那个小年，我带着我妈辛辛苦苦弄的两箱特产，回了济南，以为能过个好年，结果，却因为婆婆要把特产分给邻居，彻底撕破了脸，也彻底看清了那段婚姻的真相。
很多人都说，我太冲动了，不就是点特产吗？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吗？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两箱特产，不是简单的海鲜干货，是我爸妈沉甸甸的爱，是我的底线，是我在那段婚姻里，最后的尊严。
我不是因为两箱特产，才离婚的。
是因为，那两箱特产，让我彻底看清了，我嫁的那个人，根本就不珍惜我，不珍惜我的家人，看清了那段婚姻，根本就没有我想要的未来。
及时止损，不是冲动，是我对自己的人生，最负责任的选择。
女人这一辈子，最该学会的，就是及时止损，就是不委屈自己，就是守住自己的底线。
不要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所谓的“完整的婚姻”，就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委屈自己，因为你的退让，换不来对方的珍惜，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伤害。
当一段婚姻，带给你的，只有委屈和消耗的时候，及时转身，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救赎。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海腥味，还有年的味道。
我看着漫天的阳光，嘴角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前路漫漫，亦有灿灿。
往后余生，我只需要，好好爱自己，好好爱我的家人，好好生活，慢慢相遇，奔赴属于我的，繁花似锦的未来。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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