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我带领侦察排紧急赶赴救灾现场,用双手一寸寸在废墟中扒救同胞!
1976年7月28日凌晨三时四十二分,承德双峰寺炮兵营房的玻璃骤然抖动,紧接着警铃刺耳。话务员放下话筒,简短一句:“唐山急召,立即机动!”营里不到十分钟便亮起马灯,152加榴炮营指挥连的侦察排先被点到,全员出动。
唐山不算陌生,两年前部队曾在那儿轮训,谁都知道那是一座钢铁和煤矿撑起的重镇,一夜之间塌成废墟,这个概念冲击巨大。排长刘顺手掀开地图,在昏暗灯光下圈出行军路线,司机们检查油路,炊事员往水壶里塞满干粮和茶叶末,没人多说话,却都能感到心口的鼓点越来越急。
下午四点半,车队发动,柴油味和雨味混在一块儿。天边闷雷滚动,盘山公路泥浆横飞,坐在敞篷卡车上的战士被雨水浇得透湿,又不准盖篷布,怕耽误抢险物资装卸。有人悄声嘀咕:“真像赶考。”另一名老兵拍了拍枪袋,“考场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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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车灯划破山雾,整条车队像一条发光的长龙。休息间隙,大家用冷馒头就着咸菜,几口热茶下肚,马达声再次轰鸣。余震信息不断传来,排里设了一个小黑板,每隔一小时更新一次,数字令人发寒,却也让人保持清醒。
次日灰蒙蒙的天色里,唐山轮廓出现。城门楼已成断壁,铁路桥扭曲成巨蟒,空气里弥漫石灰末和焦气。侦察排刚踏上碎砖瓦,大街忽然传来微弱呼救,大家几乎是扑了过去。没有撬棍,徒手抠;没有手套,汗血一起流。余震把已经松动的梁柱再次摇落,尘土里传来哐啷脆响,战士们却像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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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七十二小时,连长只下了一个死命令——能多抠出一个人,就多抠一口气。为了通道不被堵死,士兵排成箭头阵,一层层递交碎石;医疗兵跟在后面,用简易输液瓶吊着刚救出的伤者。值得一提的是,判断埋深时,侦察兵贴地侧耳,听声音位置,再标粉笔点,这套临时办法竟救出二十多人。
第三天午后,水源成了硬伤。城市管网全毁,只能在倒塌澡堂的大蓄水池取浑浊水,高锰酸钾用光了,腹泻病例陡增。炊事班熬的稀粥泛着土腥味,却依然一抢而空。军医临时立了公告:每人每日只分两小勺盐水片,严禁私饮生水。执行难度大,可大家都咬牙撑。
有人情在废墟里闪光。战士李云波扒出一个八岁男孩,孩子嘴唇干裂,他把仅剩半截黄瓜递过去:“孩子,咬一口,撑住!”旁人红了眼圈,赶紧接力抬担架。类似场景不断重演,手掌磨破就包上纱布继续挖,深夜的月光照着一双双血痕斑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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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后,抢活人逐渐转向搬运遗体。高温近四十摄氏度,气味难闻到呛喉。指挥部改为集中掩埋:先记录遗物,再装裹白布,运往郊外深坑。侦察排负责车辆调度,每趟装二十具,往返十余公里。有人靠简单口罩挡味,有人鼻腔里塞风油精,依旧恶心欲吐。那几天夜里,营区几乎没人能睡整觉。
八月底,军地联手搭起第一批抗震棚,接着是简易菜市场和临时中学。棚子下砖墙只一米高,上面全是木桁架和油毡,雨一来就得爬上屋顶堵漏。市民自发送来废弃纤维板、废钢筋,连孩子们都递钉子。忙到九月初,第一声上课铃在棚里响起,几名战士在门外守了一整天,他们说想听听书声。
接近深秋,侦察排仍留守排水、清运和勘测工点。那时郝建国常捂着腹部,别人劝他休息,他笑道:“等城里亮起路灯再说吧。”灯亮那天,他却已被抬上救护车,半月后诊断胰腺癌晚期。消息传回,全排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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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中旬,救灾部队撤回承德。唐山市民送行,衣襟上别满白菊,一位老人握着排长的手复又松开,什么也没说,只是鞠躬。归营时,上级宣读嘉奖:侦察排集体一等功,连队被授予“抗震救灾爱民模范连”。奖状递到手里,却比不上那几声含泪的“谢谢”。
这段历经血汗与混凝土尘埃写下的日子,教会无数青年士兵什么叫生死与共,也让一座城市在最黑的夜里重新亮起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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