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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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苏岐,你老婆电话。”
车间里的轰鸣声巨大,周源扯着嗓子喊,把一个震动得快要从桌沿掉下去的手机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屏幕上“岳母”两个字,划开,放在耳边。
“苏岐!你到底什么意思!映禾不见了半个月,你一个电话不打,一条短信不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秦玉芬尖利的声音刺穿了机器的噪音,仿佛就在我耳边咆哮。
我沉默着,用肩膀夹住手机,手上没停,继续调试着手里那个精度要求极高的传感器。
“你说话啊!你就不是个男人!当初我就不该让映禾嫁给你!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连老婆都看不住!现在人不见了,你倒是心安理得了是吧?”
“她会回来的。”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回来?她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告诉你苏岐,映禾要是有个好歹,这日子也别过了!你立马给我滚蛋!”
电话被狠狠挂断,耳边只剩下车间的轰鸣。
周源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又是你丈母娘?唉,嫂子这到底去哪了?跟你吵架了?”
我摇摇头,把调试好的传感器小心翼翼地放进防静电盒里。
“没吵架。”
“那能去哪啊?一个大活人,都半个月了。”
我没回答,目光落在了工作台角落里那张压在工具箱下的表格上。
《核心技术人员岗位异动申请表》。
目的地:滨城分厂。
我拿起笔,在申请人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苏岐。
02
“你真就一点不担心?”
下班后,周源跟我一起蹲在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抽烟。
“担心什么?”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嫂子啊!她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危险。”
“她不是一个人。”
周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你是说……章简?”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章简,白映禾公司的同事,一个所谓的“青年才俊”,市场部的干事。
白映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过他。
“苏岐,你看看人家章简,年纪轻轻就当上干事了,听说马上就要提副主管了。你呢?就知道守着你那堆破零件。”
“章简今天又签了个大单,他们公司这个季度的奖金肯定少不了。你那个厂子,有奖金吗?”
“我们今天部门聚餐,章简开车送我回来的,宝马三系呢。你说你,什么时候能买辆车?”
这样的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我跟白映禾,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世界。
她是光鲜亮丽的写字楼白领,我是油污满身的工厂技工。
当初她不顾父母反对嫁给我,说是看中我的老实本分。
可婚后不到一年,这种“老实本分”就成了她口中的“窝囊”和“没出息”。
“岐哥,说句不好听的,你早就该想到了。那个章简,看嫂子的眼神就不对劲。”
周源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上次你们公司聚餐,我去接你,不是看见他俩在楼下说话吗?离得老远,就差贴在一起了。”
我摁灭了烟头。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不然呢?”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冲上去打他一顿?还是回家跟她大吵一架?然后呢?听她再骂我一百遍窝囊废?”
周源哑口无言。
我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心不在这里了,留着人有什么用。”
03
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一片冰冷。
白映禾的东西还摆在原处,梳妆台上是她没用完的昂贵护肤品,衣柜里挂满了她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比我一个月工资还高。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岐啊,你跟映禾是不是吵架了?她怎么回娘家住这么久?”
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
“没有,妈。她公司派她出差了,比较急。”
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哦,出差好,出差好。那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饭,别总吃外卖。”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桌面上,是密密麻麻的电路设计图和专利申请资料。
这是我这几年的心血,一个关于高精度工业传感器的优化方案。
白映禾总说我守着一堆破零件,她不知道,这些“破零件”组合起来,能创造出多大的价值。
我将填好的岗位异动申请表扫描成电子版,连同最新的专利授权证书,一起打包,发送到了总公司人事部的邮箱。
邮件标题:滨城分厂技术攻坚岗位申请-苏岐。
滨城分厂正在筹备一条新的生产线,急需我这个专利技术的支持。
这是我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电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舍。
这个家,早就没有温度了。
与其在这里苟延残喘,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04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车间里忙得满头大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苏岐呢!让苏岐给我出来!”
是秦玉芬的声音。
我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间主任老陶就黑着脸走了进来。
“苏岐,你家属在厂门口闹,你赶紧去处理一下!影响太不好了!”
我脱下手套,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了出去。
工厂大门口,秦玉芬正叉着腰,对着保安唾沫横飞。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事,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他,把他老婆气跑了。”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
“他老婆我见过,长得可漂亮了,可惜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妈,您怎么来了?”
秦玉芬一看到我,立刻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我女儿的骨头都让你啃没了!苏岐,你把映禾藏到哪里去了?你赶紧把她给我交出来!”
她上来就要撕扯我的衣服,被我侧身躲开。
“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放屁!她一个女孩子,除了你这里还能去哪?是不是你把她打了,骂了,她才跑的?你说啊!”
秦玉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罪行”。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您应该去问问她自己,她到底在哪,跟谁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你还敢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苏岐你个白眼狼!我们映禾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跟她保持距离。
“您要是来撒泼的,恕不奉陪。我还要上班。”
说完,我转身就要回车间。
秦玉芬在我身后尖叫。
“你给我站住!苏岐!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我没有回头。
身后那些同事们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在乎。
很快,这一切都将与我无关。
05
秦玉芬在厂门口闹了一下午,最后被保安劝走了。
这件事成了整个工厂的笑柄。
走到哪里,我都能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但我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直到消失了十五天的白映禾,终于给我发来了消息。
只有一句话。
“我明天回来,我们谈谈。”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通知意味。
我看着那条短信,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研究我的图纸。
我从储物间里翻出了几个大号的纸箱。
然后,我走进卧室,打开了那个塞满了她衣服的衣柜。
一件,一件,又一件。
我把她的所有衣服,都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纸箱。
然后是她的鞋子,她的包,她梳妆台上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瓶瓶罐罐。
我把属于她的一切,都分门别类地打包好。
就像处理一件即将到期的废品。
整个过程,我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心,早在一次次的争吵和冷落中,变成了一潭死水。
当最后一个纸箱被封上胶带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看着这个突然变得空旷的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解脱了。
06
白映禾是下午回来的。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上去,就像是刚结束了一场高端的商务旅行。
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堆着的几个大纸箱,皱了皱眉。
“家里怎么搞得这么乱?不知道我要回来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换上拖鞋,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而我,是那个没把家打理好的保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这些是你的东西。”
白映禾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一眼纸箱上我用马克笔写的字。
“衣物”、“鞋包”、“化妆品”。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我淡淡地回答。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一时有些错愕。
她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她一贯的姿态。
“我这次跟章简去南方,是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你知道吗?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我们公司能……”
“我不想知道。”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只知道,你跟一个男人,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一起消失了半个月。”
白映禾的脸色有些难看。
“苏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思想狭隘?我们是同事,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阳光的东西?”
“阳光?”
我笑了。
“我只看到我头顶一片绿油油的草原,都快能养活一个蒙古包了,这算不算阳光?”
“你!”
白映禾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07
“我们谈谈吧。”
白映禾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啊,谈。”
我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想谈的,应该就是这个。”
白映禾疑惑地拿起文件,当她看到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离婚?苏岐,你疯了?”
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没疯。”
我靠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她。
“我觉得,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
白映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岐,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活不了?我告诉你,想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我回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我提离婚的!”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反问她。
“你跟你的章干事,在外面双宿双飞,不快乐吗?为什么还要回到我这个‘窝囊废’身边?”
“我……”
白映禾一时语塞。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岐,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离就离?”
她开始打感情牌。
“感情?”
我拿起桌上的协议书,在她面前晃了晃。
“在你一次次拿我跟别的男人比较的时候,感情就没了。在你嫌弃我的工作,骂我没出息的时候,感情就没了。在你跟着别的男人一走了之,半个月不闻不问的时候,感情就彻底死了。”
“我签好字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吧。”
我把笔递给她。
“房子归你,车子我们没有,存款一人一半。我净身出户。”
08
白映禾死死地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仿佛要把它看穿。
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她看来,我应该跪下来求她原谅,求她不要离开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地,要求离婚。
“我不签!”
她突然把协议书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苏岐,你休想!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但不是由你来提!是我甩了你,不是你不要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我的岳父岳母,白建国和秦玉芬。
他们一看到我,就推开我闯了进来。
“映禾!你回来了怎么不跟爸妈说一声!”
秦玉芬看到白映禾,立刻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当她看到满地的纸屑时,脸色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苏岐,你又欺负我们家映禾了?”
白映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圈一红,委屈地说道。
“爸,妈,他要跟我离婚!”
“什么?”
白建国和秦玉芬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秦玉芬更是直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
“离婚?苏岐你长本事了啊!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我们家映禾跟着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不知足就算了,还敢提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看着这一家子人,觉得无比荒谬。
做错事的人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却能理直气壮地指责我。
“我再说一遍,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签不签,随你们。不签,我就走法律程序。”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反了你了!”
白建国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我,官腔十足地说道。
“苏岐,我命令你,马上给映禾道歉!然后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笑了。
“白局长,您在单位里发号施令惯了,别把这套带到家里来。这里,没人听你的。”
09
那天下午,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最后,白映禾被她父母带走了。
临走前,她指着我,撂下狠话。
“苏岐,你给我等着!你想离婚,没那么容易!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没理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出奇的平静。
白映禾没有再联系我,她的家人也没有再来骚扰我。
我照常上班,下班,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她消失的那半个月。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周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岐哥,看门口。”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映禾。
她今天穿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她站在厂门口,对着每一个走出来的工人微笑,引得不少人侧目。
“嫂子这是……来求和了?”
周源小声嘀咕。
我没说话,收拾好东西,跟同事们一起往外走。
白映禾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老公,下班啦?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们回家吃饭吧。”
她说着,就要上来挽我的胳膊,姿态亲昵得仿佛我们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
周围的同事们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来是小两口吵架啊。”
“苏工,你老婆这么漂亮还这么贤惠,你就别生气了。”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车间主任老陶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大老远就喊了起来。
“小苏,正好要找你!你的调岗申请,上面批下来了!”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
老陶走到我跟前,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周一,你就直接去滨城分厂报到。那边催得紧,说你那个专利技术他们急着用。恭喜啊!这可是高升!”
老陶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白映禾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提着那个保温饭盒,像一尊雕像。
当场傻了。
10
“调岗?去滨城?”
白映禾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什么专利技术?苏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
“我的工作,我的事,你什么时候关心过?”
一句话,堵得白映禾哑口无言。
是啊,她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工作?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在破工厂里拧螺丝的,我的工作,不值一提。
“苏岐!你这是在报复我!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
“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是敢去滨城,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对老陶说。
“谢谢主任,我知道了。我下周一会准时去报到的。”
“好,好!小苏,你可是咱们厂飞出去的金凤凰,以后可得常回来看看!”
老陶笑得合不拢嘴。
我跟他道了别,径直走向公交车站,没有再看白映禾一眼。
身后,是她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和那个保温饭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清脆声响。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专业书籍,还有我那台旧电脑。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晚上,白映禾回来了。
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她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我。
“苏岐,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继续整理我的东西。
“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那个专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三年前,我跟你说我在研究一个新的传感器技术,很有前景。你说我异想天开,不务正业。”
“一年前,我跟你说我的技术有了突破,准备申请专利。你说我别做白日梦了,有那时间不如去开滴滴多挣点钱。”
“半年前,我拿到专利证书,想跟你庆祝一下。你当时在跟章简打电话,聊你们公司的新项目,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我每说一句,白映禾的脸色就白一分。
“所以,不是你不知道,是你从来没放在心上。”
11
白映禾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她似乎想起了我说的那些场景,但又不敢相信。
“不可能……那只是你瞎鼓捣的……怎么可能……”
“在你眼里,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瞎鼓捣。”
我自嘲地笑了笑。
“白映禾,你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也从来没有看得起我的工作。”
“我不是……”
她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现在,我这个‘瞎鼓捣’的东西,被总公司看中了。他们用五十万买断了专利的使用权,并且给我提供了滨城分厂技术总监的职位,年薪三十万,另有项目分红。”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些事实。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进白映禾的心里。
“五十万……年薪三十万……”
她喃喃自语,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贪婪。
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她和章简的收入总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经济支柱,是我高攀了她。
现在才发现,她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突然,她冲了过来,抓住我的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说那些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甩开她的手。
“晚了。”
“不晚,不晚的!”
她慌乱地摇头。
“我们重新开始!你去滨城,我跟你一起去!我把这边的工作辞了,去那边找!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白映禾,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纯洁的革命友谊’叫章简?”
提到章简,白映禾的脸色一僵。
她慌忙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章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映禾,怎么了?”
章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章简,我……”
白映禾刚要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公,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白映禾瞬间僵住了。
电话那头的章简,显然也慌了。
“没,没什么,一个同事,打错了。”
他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
白映禾举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12
“老公?”
白映禾的声音在颤抖,她不死心地又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再打,已关机。
真相,不言而喻。
她以为的“青年才俊”,她以为的“蓝颜知己”,不过是一个有家室的骗子。
而她,只是他出差途中的一个“调味品”。
“不可能……他跟我说他单身……”
白映禾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我看着她,没有丝毫同情。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吗?”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但那恨意,不是对章简,而是对我。
“是你!都是你!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些,我会这样吗?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这种颠倒黑白的逻辑,我已经习惯了。
“我提醒过你,是你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我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她爬起来,拦在我面前。
“离婚之前,你哪也别想去!”
“让开。”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让!苏岐,我告诉你,这婚可以离,但是财产必须重新分配!你的专利,是在我们婚内期间完成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五十万,我要一半!还有你未来的年薪,我也要分!”
她终于露出了她最真实的面目。
贪婪,无耻。
“你想要?”
我看着她,笑了。
“可以啊,法庭上见。”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和章简在南方那半个月的行程记录。
同一班飞机的订票信息,同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入住记录,甚至还有几张他们在景区亲密同游的照片。
是我找私家侦探拍的。
“白映禾,你猜,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法官,再把你婚内出轨,并且和情人一起捏造‘出差’事由,骗取公司经费的事情捅到你们公司,法官会怎么判?你的公司,又会怎么处理你?”
白映禾看着我手机里的照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窝囊”的我,会留着这样一手。
“你……你调查我?”
“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绕过她,走向门口。
“离婚协议,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不签,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法官和你们公司纪检委的桌子上。”
我打开门,没有回头。
“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13
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周源那里。
他看到我拉着行李箱,一点也不意外。
“跟嫂子彻底掰了?”
“嗯。”
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
“这几天先在你这挤挤,下周一就去滨城了。”
“没问题!我这空房间多的是。”
周源给我拿了瓶啤酒。
“真决定了?五十万加技术总监,岐哥,你这是要起飞了啊!那个内卷的时代,你直接开挂了!”
我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这不是开挂,这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用一根根焊坏的电路板,用满身的油污换来的。
“不过,嫂子那边能善罢甘休?她不得扒你一层皮?”
“她没那个机会了。”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周源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岐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腹黑了?还找了私家侦探?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手段。”
我平静地说。
“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我猜白映禾正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额财产,一边是身败名裂的风险。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果然,第三天上午,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签。”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不甘。
“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
下午,我准时到了民政局。
白映禾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她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我,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我们一言不发地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时,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白映禾突然叫住了我。
“苏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爱过我?”
她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受伤。
我看着她,觉得这个问题可笑至极。
“爱过。”
我说。
“但爱,是会被磨光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14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白映禾的“战斗力”。
就在我去滨城报到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的女声。
“请问是苏岐先生吗?我们是XX公司的纪检部门,现在需要向您核实一些情况。”
我心里一沉。
XX公司,正是白映禾所在的公司。
“我们接到举报,贵公司的白映禾女士,在半个月前,以出差为名,与同事章简前往南方旅游,并涉嫌套取公司经费。举报人称,您有相关的证据。请问是否属实?”
我沉默了。
我没想到,白映禾竟然会蠢到这个地步。
她大概是觉得,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毁掉一切。
她以为,公司调查,最多就是让她和章简退还经费,受个处分。
但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在任何一个正规公司,都是绝对的红线。
“苏先生?您在听吗?”
“在。”
我回过神来。
“证据,我有。但我跟白映禾女士已经离婚了,我不想再掺和她的事。”
“苏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性质比较严重,已经涉及到职务侵占。我们希望您能配合调查。当然,我们也会充分保护您的个人隐私。”
我犹豫了。
我不想再跟白映禾有任何瓜葛。
但我也明白,如果我不提供证据,他们可能很难坐实这件事。
章简那种人,一定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白映禾可能真的会身败名裂。
虽然她咎由自取,但……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了白映禾发来的一条短信。
“苏岐,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已经把你那个专利的事情捅到你们单位了,说你是剽窃了别人的成果!你就等着被调查吧!哈哈哈!”
看着这条短信,我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烟消云散了。
我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我配合调查。证据,我马上发到你们的邮箱。”
15
挂了电话,我将那些照片和订票记录,打包发给了XX公司的纪检部门。
做完这一切,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白映禾的联系方式和信息。
至于她说的,举报我专利剽窃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担心。
我的每一份实验数据,每一张设计图纸,都有明确的时间戳和版本记录。
清者自清。
第二天,我踏上了前往滨城的火车。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
前路未知,但充满了希望。
到了滨城,分厂的副厂长亲自来接我,规格之高,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给我安排了专家公寓,两室一厅,家电齐全,比我跟白映禾那个贷款买的小房子好上百倍。
新的工作环境也让我非常满意。
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一个四人组成的技术团队,所有的设备都是最新的。
所有人都叫我“苏总监”,眼神里充满了尊敬和期待。
在这里,我终于找回了作为一个技术人员的尊严。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忙得昏天黑地。
关于白映禾的一切,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大概半个月后,我接到了周源的电话。
“岐哥,出大事了!”
周源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你前妻,白映禾,被她们公司开除了!公告都贴出来了!说是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我并不意外。
“哦。”
“哦?就一个哦?”
周源很不满我的反应。
“你知道吗?听说那个章简,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了!说都是她主动勾引的,是他鬼迷心窍!而且那个章简的老婆也闹到公司去了,把白映禾的脸都抓破了!现在整个行业都知道了,白映禾算是彻底社死了!”
“还有更劲爆的!那个章简,也被他老婆扫地出门了,工作也丢了,真是大快人心!这简直是年度爽文照进现实啊!”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对了,你那个专利剽窃的举报,厂里查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厂长还特意开会表扬了你,说你是咱们厂的骄傲。你前岳父,那个白建国,听说气得住了院,哈哈!”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滨城璀璨的夜景。
过去的一切,真的过去了。
而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16
在滨城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带领的团队很快就攻克了新生产线的几个关键技术难题,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副厂长三天两头请我吃饭,对我赞不绝口。
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也对我这个“苏总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开始对我这个技工出身的总监,还有些不以为然。
但在见识了我的技术实力后,一个个都成了我的“迷弟”。
“苏总监,您这个电路设计简直是神来之笔!我们想了好几天都没头绪,您一来就解决了!”
“是啊,苏总监,您是怎么想到用这种算法来优化数据采集的?太牛了!”
每天被这样的赞美包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自信起来。
原来,我不是白映禾口中的“老好人”。
我只是在错误的地方,跟错误的人,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这天,我正在实验室里指导团队成员做测试,我的助理,一个叫小李的姑娘,跑了进来。
“苏总监,楼下有位女士找您,说是您的家人。”
“家人?”
我愣了一下。
我的父母都在老家,不可能突然跑来滨城。
“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秦玉芬。”
我眉头一皱。
秦玉芬?她来干什么?
我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
果然,秦玉芬正站在公司大楼门口,东张西望。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映禾。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头发枯黄,面容憔悴,跟几个月前那个光鲜亮丽的白领,判若两人。
她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不想见她们。
“小李,你下去告诉她们,我不在,出差了。”
“好的,苏总监。”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她们打发走。
但我又错了。
17
半个小时后,小李又跑了上来,一脸为难。
“苏总监,她们不走,就在楼下坐着。那位年纪大的阿姨,还躺在地上,说……说您不下去,她就不起来。”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是老一套。
一哭二闹三上吊。
公司大楼门口人来人往,她们这样一闹,影响太坏了。
我叹了口气,只能下去。
我走到楼下,秦玉芬一看到我,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了过来。
“苏岐!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终于肯出来了!”
她上来就要抓我,被保安拦住了。
白映禾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们来干什么?”
我冷冷地问。
“干什么?我们不来,你是不是就忘了我们映禾了?你看看她,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秦玉芬指着白映禾,声泪俱下。
“工作没了,名声也坏了,现在只能在小餐馆里洗盘子!苏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她好歹也跟你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狠心?”
我看着白映禾。
她确实很惨。
但造成这一切的,是我吗?
“她有今天,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你放屁!”
秦玉芬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把那些东西交出去,映禾会丢工作吗?要不是你逼她离婚,她会这么惨吗?都是你!是你毁了她!”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不想在这里跟她吵。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
秦玉芬理直气壮地说。
“第一,你必须给映禾一笔补偿费!至少一百万!弥补你对她造成的伤害!”
“第二,你要负责给映禾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能比她以前的差!”
“第三,你要公开登报道歉!恢复映禾的名誉!”
我听着她这些荒唐的要求,气笑了。
“你是在做梦吗?”
“我不是在做梦!”
秦玉芬从包里拿出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
“映禾因为你的事,得了重度抑郁症!医生说必须静养,不能受刺激!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的要求,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坐牢吧!”
抑郁症?
我看向白映禾。
她始终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确实很不对劲。
但我会相信她们吗?
不会了。
永远不会了。
18
“说完了吗?”
我平静地看着秦玉芬。
“说完了就请回吧。你们的要求,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你!”
秦玉芬没想到我这么油盐不进。
“苏岐,你别逼我!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住在你们公司门口!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抛弃妻子的陈世美!”
“随便你。”
我转身就要上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映禾,突然抬起了头。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
“苏岐,算我求你,你帮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现在找不到工作,房租也交不起了……我妈身体不好,还需要钱看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哭得那么可怜,那么无助。
如果是在半年前,我一定会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的机会,已经被你自己用完了。”
我没有回头。
“至于你妈妈的病,我记得白建国白局长,退休金不低吧?怎么会看不起病?”
秦玉芬的脸色一变。
“我……我那是……”
“别再演了。”
我打断她。
“你们的把戏,对我没用了。”
我走进大楼,把她们的哭喊和咒骂,都关在了身后。
回到办公室,副厂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苏总监,楼下那……是你以前的家人?”
“嗯,前妻和前岳母。”
我没有隐瞒。
“需要公司出面处理吗?”
“不用了,谢谢厂长。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能处理。”
“好。不过,如果她们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秩序,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我明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警。有人在滨城高新区XX路XX号,我们公司门口寻衅滋事。”
19
警察来得很快。
秦玉芬和白映禾被带到了派出所。
我也作为当事人,去做了一份笔录。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包括白映禾婚内出轨,我们已经离婚,她们今天来公司敲诈勒索的全过程。
负责做笔录的民警听完,看着秦玉芬和白映禾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人家已经跟你女儿离婚了,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跑到人家单位去闹,还索要一百万,这是敲诈!是犯法的!知道吗?”
秦玉芬还想狡辩。
“我女儿为他得了抑郁症!他得负责!”
“抑郁症?”
民警拿起那张诊断证明,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社区医院开的‘疑似抑郁状态’?阿姨,您拿这个来糊弄谁呢?真要是重度抑郁,早该去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了。”
秦玉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在民警的严厉批评教育下,秦玉芬和白映禾写下了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骚扰我。
她们被灰溜溜地赶出了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感觉身心俱疲。
我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但没想到,几天后,网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关于我的帖子。
《惊爆!滨城XX厂新任总监竟是抛妻弃子,逼疯前妻的当代陈世美!》
《凤凰男上位记:靠老婆家发迹,功成名就后一脚踢开糟糠妻!》
帖子里,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渣男。
说我利用妻子的关系往上爬,成功后就逼迫妻子离婚,还把妻子逼成了抑郁症。
帖子里附上了我的照片,工作单位,甚至还有我公寓的地址。
下面是一片谩骂之声。
“这种渣男就该被网暴!让他社会性死亡!”
“XX厂怎么会用这种人当总监?抵制!”
“人肉他!让他全家都不得安宁!”
我看着这些恶毒的言论,手脚冰凉。
我知道,这是白映禾她们最后的疯狂。
她们想用舆论,来毁掉我。
20
网络暴力的威力,远超我的想象。
第二天我一上班,就感觉到了公司里异样的气氛。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和躲闪。
我的团队成员,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有说有笑。
副厂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脸色凝重。
“苏总监,网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总公司那边已经打来电话了,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是……造成的影响,确实很不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有“污点”的总监,会影响到公司的形象。
“厂长,我……”
“你先别急。”
副厂长安慰我。
“总公司的意思是,让你先停职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停职。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难道就要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被打回原形吗?
我不甘心。
“厂长,我不能停职。新生产线的项目,正到关键时候,我不能离开。”
“可是……”
“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我看着副厂长,眼神坚定。
“我不会让个人的事情,影响到公司。”
副厂长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再帮你顶几天。但是,你要尽快。总公司的压力,很大。”
“谢谢厂长。”
从办公室出来,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该怎么办?
发帖澄清?
没用的,在群情激奋的网民面前,我的辩解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起诉白映禾?
官司打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坐在实验室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就在这时,我的团队里,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叫林观月,是负责软件编程的。
她递给我一杯热茶。
“苏总监,别担心。我们都相信你。”
我抬起头,看到她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林观月看着我电脑屏幕上的帖子,突然说。
“苏总监,这些帖子,都是从同一个IP地址发出来的。而且,发帖的账号,都是刚注册的。这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操纵舆论。”
我愣了一下。
“你能查到IP地址?”
林观月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大学辅修的是网络安全。”
21
林观月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绝望。
“你能找到那个发帖的人吗?”
“我试试。”
林观月坐在我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一行行我看不懂的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停了下来。
“找到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地图定位点。
“发帖的IP地址,来自这里。滨城的一家网吧。”
“而且,我恢复了他们网吧后台被删除的上网记录。发帖的那个时间段,只有一个身份证登记信息。”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身份证的扫描件。
姓名:白建国。
我瞬间明白了。
是我的前岳父。
他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跑到网吧去发帖黑我?
这背后,一定有白映禾的指使。
“不仅如此。”
林观月又调出了几份文件。
“我还查到了,这些帖子,在发出来之后,被一个网络水军公司大量转发和评论。这是他们之间的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上,付款人的名字,赫然是秦玉芬。
证据确凿。
我看着这些铁证,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们一家人,为了毁掉我,真是不择手段!
“苏总监,现在我们有证据了。可以直接报警,告他们诽谤。”
林观月说。
我摇了摇头。
“报警太慢了。”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要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
“观月,你能不能……把这些证据,用一种更直观,更有冲击力的方式,呈现出来?”
林观月看着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问题,交给我。”
她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保证让他们‘破防’。”
22
第二天,网上那些黑我的帖子下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置顶评论。
评论是一个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我和白映禾的结婚照,配上了一段温情的音乐。
然后,画风一转。
是我在工厂里满身油污工作的照片,和白映禾穿着名牌,出入高档场所的照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着,是白映禾和章简亲密同游的照片,以及他们伪造出差记录,套取公司经费的证据。
再然后,是我和白映禾的离婚证,以及她被公司开除的公告。
视频的高潮部分,是秦玉芬和白映禾在我公司楼下撒泼打滚,索要一百万的监控录像。
以及她们在派出所,被民警训斥,写下保证书的画面。
最后,是白建国在网吧发帖的监控截图,和秦玉芬给水军公司转账的记录。
整个视频,没有一句旁白,但每一个画面,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看过帖子的人心上。
视频的结尾,是一行字。
“真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这个视频,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上瞬间引爆。
舆论,彻底反转。
“我去!惊天大反转!原来渣男竟是我自己?”
“心疼这个苏总监,摊上这么一家子极品,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婚内出轨,骗取公司经费,被开除后还敲诈前夫,最后买水军网暴人家?这一家子是什么魔鬼?”
“那个白建国,不是退休干部吗?就这点素质?建议纪委查查他!”
“那个秦玉芬,简直是泼妇中的战斗机!”
“最恶心的还是那个白映禾,自己做错事,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活该她有今天!”
之前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人,现在反过来,开始疯狂攻击白映禾一家。
他们的个人信息,全家福,过去的丑事,都被愤怒的网友扒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23
事情的发展,比我预想的还要猛烈。
白建国作为退休干部,被爆出这种丑闻,他以前的单位立刻介入调查。
很快就查出,他当年在位时,有过不少违纪行为。
虽然已经退休,但处分依然跑不了。
他的退休金被降级,所有的退休待遇都被取消。
秦玉芬因为涉嫌教唆和参与网络诽谤,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而白映禾,成了过街老鼠。
她租住的房子被房东赶了出来,没有一个餐馆敢再要她洗盘子。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这一切,都是林观月告诉我的。
她像个战地记者一样,每天给我实时更新战况。
“苏总监,白建国被他单位通报批评了!”
“苏总监,秦玉芬被拘留了!”
“苏总监,白映禾被拍到在天桥底下过夜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太大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公司的危机,也解除了。
副厂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向我道歉。
总公司也发来了慰问,并且给了我一笔精神损失补偿。
我的停职,自然也取消了。
当我重新回到实验室时,所有的同事都起立,为我鼓掌。
那一刻,我的眼睛,有些湿润。
我走到林观月面前,郑重地向她道谢。
“观月,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林观月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苏总监,你太客气了。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
“再说了,对付坏人,我最在行了。”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触动了。
24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白映禾打来的。
她的声音,嘶哑,虚弱,充满了绝望。
“苏岐,我快要死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爸被查了,我妈被抓了,我现在无家可归,身无分文……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求你原谅,也不是求你帮忙。”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瞬间,后悔过跟我离婚?”
我握着手机,站在我那间宽敞明亮的公寓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孩子们在嬉戏打闹。
远处,是滨城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我的人生,一片光明。
而她的人生,已经坠入深渊。
“没有。”
我轻轻地说出这两个字。
“一秒钟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绝望的呜咽,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去做傻事。
但我知道,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的人生,不能再被她拖进泥潭。
我删掉了她的号码,也删掉了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她的记忆。
25
新生产线的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我们研发的产品,性能指标远超国际同类产品,为公司赢得了大量的订单和声誉。
在庆功宴上,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被总公司的董事长亲自点名表扬。
他还当场宣布,任命我为滨城分厂的副厂长,主管技术研发。
我成了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副厂长。
宴会上,我被灌了很多酒。
散场的时候,我有些站不稳。
林观月扶住了我。
“苏厂长,我送您回去吧。”
她已经改口叫我“苏厂长”了,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好。”
我没有拒绝。
夜风清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们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苏厂长。”
快到公寓楼下时,林观月突然开口。
“嗯?”
“你现在,算是逆袭成功了吧?”
我笑了笑。
“算是吧。”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看着我,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动。
“以前,我的人生,是灰色的。现在,我想把它,重新涂上颜色。”
“那你……需要一个,帮你调色的人吗?”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你愿意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那一刻,我知道,我灰暗的人生,终于照进了一束光。
26
转眼间,又是半年过去。
我在副厂长的位置上,做得顺风顺水。
我带领团队,又开发出了几项新的专利技术,让滨城分厂,一跃成为整个集团的明星分公司。
我和林观月的感情,也稳定发展。
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研究技术难题,一起在周末去探索滨城好吃好玩的地方。
她聪明,善良,独立,又善解人意。
跟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每一天都充满了活力。
我父母来滨城看过我一次。
他们看到我的新公寓,我的新职位,还有我身边这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孩,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妈拉着林观月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好孩子,我们家小岐,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林观月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是苏岐他自己优秀。”
我爸则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小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好珍惜眼前人。”
“我知道,爸。”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跟我妈说笑的林观月,心里充满了感激。
感激上天,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把她送到了我的身边。
27
这天,我接到了周源的电话。
他要结婚了,邀请我去当他的伴郎。
我欣然同意。
我带着林观月,一起回到了那个我离开了快一年的城市。
城市还是老样子,但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周源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来了很多以前工厂的同事。
他们看到我,都热情地围上来,喊我“苏厂长”。
“苏厂长,你现在可是我们厂的传说了!”
“是啊,听说你又要升了?要去总公司当副总了?”
“苏厂长,这位是弟妹吧?真漂亮!跟您太般配了!”
我笑着跟他们寒暄,林观月得体地站在我身边,不时微笑回应。
在酒席上,我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是老陶,以前的车间主任。
他因为一次生产事故,被撤了职,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
他看到我,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苏……苏厂长……我敬你一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我站起身,跟他碰了碰杯。
“老陶,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你现在……是厂长了……我还是个……穷工人……”
他喝多了,说话颠三倒四。
“当初……当初要不是我……你哪有今天……”
我笑了笑,没有跟他计较。
“是,谢谢你。”
我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
周源过来,把他拉走了。
“岐哥,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
我看着老陶的背影,摇了摇头。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
当初,他的一句话,让我的人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归根结底,路,还是自己走出来的。
28
婚礼结束后,我和林观月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我们准备去机场回滨城。
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白映禾。
她穿着一身环卫工人的制服,拿着一把大扫帚,正在清扫路边的落叶。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皮肤黝黑粗糙,背也有些驼了。
如果不是那张依稀还能看出轮廓的脸,我几乎认不出她来。
她也看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想躲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羞愧,难堪,和一丝……悔恨。
我平静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林观月也看到了她,她握紧了我的手。
网约车来了。
我拉着林观月,上了车。
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白映禾还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我们远去。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你还好吗?”
林观月轻声问我。
我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我很好。”
是的,我很好。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像路边的尘土,被风吹散了。
我的人生,不会再有她的痕迹。
29
回到滨城后不久,我向林观月求婚了。
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在她为我做了一桌子家常菜之后。
我没有准备鲜花,也没有准备钻戒。
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我亲手用钛合金打磨的,小小的传感器模型。
“观月,我以前的人生,像一个没有核心的机器,冰冷,空洞。”
“直到遇到了你,你就像这个传感器,精准地捕捉到了我所有的喜怒哀乐,让我的世界,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爱,我只能用我最擅长的方式,为你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承诺。”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观月看着我手里的模型,眼圈红了。
她没有说“我愿意”。
她只是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一边哭一边笑。
“苏岐,你这个呆子!哪有人用这东西求婚的!”
“你不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死了!”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模型,小心翼翼地戴在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在璀璨的灯光下,那个工业风十足的“戒指”,闪烁着比钻石更耀眼的光芒。
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独一无二,坚不可摧。
30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邀请太多的人,只有双方的至亲好友。
婚礼上,我看着穿着洁白婚纱的林观月,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我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我曾经以为,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已经是一片废墟。
是白映禾的背叛,是她家人的无耻,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
但也是这段失败的经历,让我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值得爱的人。
现在,我站在新的起点上,身边有我爱的人,手中有我热爱的事业。
我的人生,不再是灰色的。
它像林观月眼里的星光,像我们一起设计的电路图,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绚丽的色彩。
我握住林观月的手,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为她戴上了真正的婚戒。
“老婆,以后,请多指教。”
“老公,彼此彼此。”
我们相视而笑。
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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