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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国防部长赫格塞斯站在讲台后面,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例行公报。
他说,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战争状态终止。
台下有记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日历,距离2月28日美军发动第一轮打击,刚好过去将近60天,离触发1973年《战争权力法》倒计时的时刻只剩下两天。
按照那部法律,总统在没有国会授权的情况下发动军事行动,必须在60天内收手,否则就是违宪,就是越权。
不得不说,“战争结束”的真是时候,刚好卡在临界点。
但先不要急着为和平欢呼,如果你真将赫格赛斯的这番话当真,那么你就输了。
战争真的结束了吗?
如果真结束了,那为什么美航母战斗群仍然扼守着霍尔木兹海峡的出入口美驱逐舰仍禁止货轮靠近伊朗港口,美侦察机仍在24小时监视着伊朗近海的一举一动?
架在伊朗脖子上的刀还在,只不过叫法从“战时扼喉”,改成了“例行执法”。
美国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伊朗,只不是眼下,特朗普需要的不是新的军事打击方案,而是能避免触发《战争权利法》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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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把“封锁”和“战争行为”强行分开,再贴上“海上治安巡逻”的标签,只最好的解决方案。
经过如此变通,特朗普就不用在5月1日面临那个难堪的选择:撤军认栽,或是背上违宪的罪名。
另外,这种变通还有一层隐秘但及其高明的设计:4月8日的临时停火协议,被白宫的政客们当做“战争已结束”的时间锚点。
赫格塞斯在国会答辩时反复强调说:你看,4月8号就停了,不是我们临时改变。
但停火不等于终战!这是国际法学最基础的常识。
停火只是一种暂停,是双方在某个时间段内暂时不使用武力的临时安排。它不解决法律状态的问题,更不改变敌对行动的性质。
可白宫要的恰恰是这个模糊地带,美国政客们把停火偷换成了“敌对行动终止”,再把这个终止等同于“战争结束”。
三个概念本来风马牛不相及,完全不是一回事,在这帮政客嘴里被焊成了一条逻辑链。
而那些真正定义战争的要素——军队是否仍然部署、武力是否仍然作为最后保障、对方主权是否仍然受到侵犯——全都被轻巧地绕了过去。
这就是这套话术最精妙的地方:它不否认任何事实,也不收回任何部署,它只是在最关键的节点上,换了一个词。
对伊朗而言,这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刻。
如果双方处于交战状态,伊朗的反击空间反而更大。
因为国际法给予自卫权一定的弹性,全世界都清楚谁是侵略者,领土被侵略,全力还击,任谁都无资格说三道四。
但现在不同了,美国政客宣布和平了,这意味着,如果伊朗试图用武力打破封锁,美国立刻毫不客气的还击,并向全世界宣布:“你们看,是伊朗在挑衅和平。”
战争的发起者,摇身一变成了和平守卫者。而真正被封锁的那一方,而被入侵的国家,却随时可能成为破坏停火的元凶。
所谓的是非混淆、黑白颠倒,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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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德黑兰的决策者们一定要认真权衡眼前的困局,摆在伊朗面前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问题,而是一个被语言重新包装过的陷阱。
强行打破,等于给对方递刀。默认封锁,则会任由本来就虚弱的经济被慢慢耗尽。
不得不说,美国政客玩阴谋还是有一套的,让全世界见识了文字游戏的政治杀伤力,明明是强盗,却摇身一变成为和平的守护者,不流血,却能让对方失血而死。
法律层面上,这场文字游戏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那些不想做决定的国会议员。
民主党人照例站出来说了几句,措辞激烈,但仅限于“要求更多信息”。而共和党那边,霍利参议员倒是认真追问了法律依据,但整体上看,没人真正打算发起有约束力的投票。
说到底,《战争权力法》被绕开的次数太多了。
1973年以来,每一位总统都在它身上留下过漏洞,那些漏洞越积越多,最终大到可以容纳下一整场封锁行动而不被认定为战争。
国会的战争授权权,正在被一寸一寸地侵蚀。
今天可以宣布封锁不是战争,明天就可以宣布无人机斩首不是战争,后天也许可以对某个国家发动全面网络攻击,然后告诉你,这不算武装冲突。
当“战争”的定义可以被行政分支随意解释时,那个建立在权力制衡基础上的战争决策机制,实际上已经形同虚设。
这不是特朗普这届政府的“创意”,这是一个体制长期溃烂之后终于暴露出来的症状。只不过这一次,症状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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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世界其他国家来说,这场文字游戏留下的选择题很现实:你认不认这套说法?
如果承认4月底的“战争结束”宣言,那么就同时承认了一个逻辑——一个核大国可以在不宣战的情况下,对一个主权国家实施全面的海上封锁,持续数月乃至数年,而这一切都不算战争。
这分明是要把“强权即公理”从潜规则变成明规则。
如果不承认,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多数国家连在经济上对伊朗提供实际帮助都做不到,更别说在军事或外交上做出有效反制。
俄罗斯的观察家们会把这当成一个参考案例,某些国家在台海、南海周边的动作也同样会从中汲取灵感。
当最强大的行为体发现文字可以替代子弹时,整个国际法体系的地基就开始松动。
5月1日马上就过去了,《战争权力法》里那个倒计时的钟,没有响。
不是因为它被尊重了,而是因为有人拿一块写着“战争结束”的布把它罩了起来,时针还在走,声音被捂住了,一切如常。
霍尔木兹海峡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海浪轻摇着美军驱逐舰,但海湾内的油轮却无法通过海峡,而外面满载粮食和药品的货轮,同样无法通过封锁停靠伊朗海岸。
战争结束了,封锁还在!
这是21世纪大国博弈的新形态:它不说自己是什么,只说自己不是什么。它在最关键的词汇上动手脚,然后等着世界慢慢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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