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节水相关内容,总能看到有人杠:水一直在循环,浪费点怎么了?不就是多掏点水费吗?
甚至有人撰文称,节水是本世纪最大谎言。这话乍听好像有点道理,毕竟课本里就学过水循环的基本原理,但真相真的如此吗?
别被“水循环”骗了:我们能用的水少得可怜
大自然的水循环确实存在,云层降水落入河湖或土壤,一部分蒸发重回空中,另一部分流入海洋再蒸发,周而复始。无论我们怎么用水,最终都会回到循环体系里,这点没错。但水循环的存在,绝不能成为浪费水的理由。
广义的水资源是自然界所有形态的水,总量确实不变且无限。但人类真正需要的,是狭义的淡水资源——能逐年恢复、数量足够、质量达标,可满足生产生活需求的淡水。地球总水量的97.5%是海水和咸水湖的水,无法直接使用。
海水淡化要么耗大量电力加热,要么用特殊材料过滤,成本极高,仅能少量供应沿海干旱地区的高附加值产业。如果全民靠淡化海水生活,巨额开销社会根本承担不起,在技术突破性进展前,只能望洋兴叹。
剩下的2.5%是淡水,总量约3500万立方千米。其中70%是永久冰雪,固定在南北两极和高山高原,无法取用。只有30%是可被人类有效利用的河水、湖水和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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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水不是自我感动:浪费水真的会害惨同胞
河湖理论上能靠降水补充,但降水的空间和时间分布极不均匀。许多耗水量大的城市,自身没有足够河湖供水。香港就是例子。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环保署数据,本地收集的雨水仅能满足20%-30%的用水需求。
上世纪60年代,城市扩张加突发旱情让香港陷入缺水,供水时间压缩到每天4小时,市民不得不挑桶找水。后来国家组织修建80多公里水道,引广东东江的水到香港才缓解荒情,如今香港70%-80%的用水都靠这项工程。
有些地方离大河太远,地形又不利于输水,连引水工程都修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流进大海,自己却缺水。就算挨着大河也未必高枕无忧。甘肃民勤县曾是沙漠中的绿洲,靠石洋河供水维持生态。
上世纪70年代起,石洋河上游城镇人口剧增,农牧业耗水量大涨,上游多用水,下游就没水了。这导致民勤严重缺水,生态恶化,绿洲萎缩,沙漠侵蚀村庄,村民被迫迁离。近些年经协调治理,生态才有所好转。上游敞开用水,可能直接毁掉下游的一座城镇,让同胞失去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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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支地下水等于透支未来:你的水费买不回城市寿命
很多地方河湖供水不足,就打井抽取地下水。全球50%的居民用水、25%的农业灌溉用水都来自地下水。水体更新周期能体现水资源的补充速度,河流更新周期仅16天,而深层地下水的生成需要漫长时间——降水和地表水渗入地下,穿过松散土层在不透水层集聚,这个过程要1400年。对于人类这代人而言,深层地下水就是不可再生资源。
联合国水机制报告聚焦地下水,指出人类抽取地下水的速度远超补充速度,仅本世纪初每年就超载1000-2000亿立方米,不仅导致地下水枯竭,还引发一系列环境问题。也门首都萨纳在上世纪70年代,钻井30米就能打出地下水。随着人口增加,用水量暴涨,到90年代需要钻井150米以上才能出水,如今有的地方要钻1000米,抽出来的是8000年前的“化石水”。
沙特大部分国土是沙漠,曾强行抽取地下水发展农业,实现粮食自给甚至出口,但代价是地下水枯竭——钻井深达2000米,把冰河时期存的水都抽干了。2008年联合国粮农组织预测,沙特地下水资源将在25年内耗尽。此后沙特不得不放弃农业,重新进口粮食,转而发展成本高昂的海水淡化。
过度抽取地下水还会掏空地底,引发地表沉降。有千年历史的西安大雁塔,1996年测量发现向西北倾斜1010.5毫米。经专家分析,核心原因是上世纪80-90年代西安用水量暴增,地下水超采,导致地表沉降,大雁塔加速倾斜。后来相关部门封掉古塔周边400多口井,重新注入地表水,大雁塔停止倾斜,每年以1毫米的速度复位,2015年复位到998毫米。
但有的城市沉降已经无法挽回。印尼首都雅加达,因自来水未全面覆盖,居民长期抽取地下水,导致地表快速下沉,北部地区每年下沉25厘米。作为沿海城市,沉降意味着被海水淹没,专家估计雅加达的寿命仅剩28年。
别再拿水循环当浪费的挡箭牌了。人类活动不会改变广义水资源总量,但会降低水的可用性,让狭义淡水资源越来越少,获取成本越来越高。浪费水付出的不止是那点水费,更是在透支未来,消耗城市的寿命,甚至断下游同胞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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