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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八年(1679),宁晋重修县志,特邀一位柏乡人作序。他在开篇即挥毫写下:
尧台东矗,怀陶唐之风;大陆漫衔,缅神禹之迹;薄落名亭,思武灵之略;漳洨环流,睹九河之汇。
尧台、宁晋泊、薄落亭、漳河、洨河,宁晋千年地标尽收笔底。若非对宁晋的天然熟悉和文化认同,如何能下笔如此精准传神?
这位柏乡人就是魏裔介,清初重臣,官至保和殿大学士。因入阁时年仅四十多岁,须发皆黑,被称为“乌头宰相”。他与宁晋的渊源很深。
一、毕生挚友:那个在柏乡求学的宁晋少年
柏乡与宁晋,两县地缘相接,过去同属赵州,今同属邢台。魏裔介的家乡——柏乡县西路村,距宁晋县城不过数十里。
王元晋,宁晋县大王庄人。早年曾到柏乡教书求学,因此与魏裔介兄弟相识。他们常在柏乡朴园里切磋学问、纵论古今,结下了深厚友谊。
后来两人同朝为官,在京城的住处相距不远,经常互访,把酒言欢。王元晋去世后,魏裔介悲痛不已,为他撰写墓志铭,仍“恐其姱修懿节淹没而不闻于后世”,又亲笔撰写了《王户部传》。
这篇传记被收录于《宁晋县志》,成为研究宁晋地方史的重要文献。
二、同龄同榜:与蔡含灵的“兰谱之交”
顺治三年(1646),魏裔介考中进士。
与他同榜的有一位宁晋人,叫蔡含灵,字子虚,曾任天台知县、河南睢成道,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
魏、蔡二人同龄(1616年生),又是同年进士,还是邻县同乡,自然格外亲近。
魏裔介曾作诗《辛丑初夏观蔡子虚年兄郎署就闲诗赋赠》,盛赞蔡含灵的诗才与清高气节。
更重要的是,蔡含灵是明代宁晋大儒蔡叆(号洨滨)的六世孙。顺治十五年(1658),蔡含灵计划在京城刊刻先祖蔡叆的《洨滨语录》,特意请魏裔介“详加校阅”,世称“魏校本”。
这段学术佳话,见证了魏裔介对宁晋文化传承的无私助力。
康熙五年(1666),蔡含灵去世,入祀名宦、乡贤祠。魏裔介满怀深情地撰写了《蔡子虚崇祀名宦乡贤序》。在这篇序文中,他痛惜世俗之士“志富贵而已”,称赞蔡含灵“学窥道德之圃,品行纯备,惠泽及人”。
他甚至将蔡含灵比作春秋时郑国子产,称其“古之遗爱也”,读来令人动容。
三、姻亲相连:魏家与宁晋的血脉纽带
友情之外,魏裔介与宁晋士族还有着更紧密的姻亲关系。
薛承宗,字婴梁,宁晋人,天启年间举人,为学重道,品行高洁,不慕荣利。
魏裔介为他撰写《薛孝廉传》,称其有“原宪之操”、“万石之风”、“薛包之节”、“徐积之孝”、“梁鸿之美”,是真正的道德君子。
魏裔介的祖父魏纯粹,官至山西道监察御史。而薛承宗之妻,正是魏纯粹的女儿,也就是魏裔介的姑母。所以,薛承宗还是魏裔介的姑父。
高光猷,字润仲,宁晋县曹伍疃人,出身官宦世家。崇祯年间以拔贡授通判,后辞官归乡奉母。
而高光猷之妻正是魏裔介的姐姐。魏裔介身为吏部尚书,曾几次去致信姐夫出来做官,高光猷都予以婉拒,专心居家教子。
高光猷去世后的墓志铭,也是魏裔介亲笔撰写。
冯道亨,宁晋县赵平邱人,出身宁晋望族。天启元年恩贡,曾任山西盂县知县。
魏裔介的父亲魏柏祥与冯道亨交情深厚,魏裔介的哥哥魏裔鲁又娶了冯道亨的女儿,两家是儿女亲家。
崇祯十一年,清兵攻打宁晋,冯道亨誓死不降,跳井殉节。魏裔介专门作《盂县令冯公传》,“发潜德之幽光,慰贞魂于毫素”。
这些婚姻纽带,使魏裔介如同宁晋的“半个家人”。
四、救灾济民:辞官后仍为宁晋奔走
如果说以上多是个人情谊,那么康熙十七年(1678)的一件事,则真正让宁晋百姓感念至今。
那年,宁晋及周边遭遇严重水灾。此时魏裔介已辞官回乡,本可安享晚年。但他没有坐视不管,而是积极联络地方官员,将灾情详尽上报户部,最终为百姓争取到:
“免除一切差捐,并减免十分之三的农税。”
这一赈济,惠及宁晋、柏乡等多个县,无数乡民赖以渡过难关。
五、精神共鸣:燕赵伟人的共同追慕
在《蔡子虚崇祀名宦乡贤序》的开篇,魏裔介写道:
“燕赵间世多伟人,如魏郑公、李卫公、宋广平、李文靖公,暨明之赵侪鹤、李于田诸公,余私心日以为向往。”
他渴望找到“气深厚而识宏远”的同道。蔡含灵、王元晋、薛承宗等宁晋先贤,正是这样的人。
我们今天了解魏裔介与宁晋的故事,不仅是追慕先贤风采,更是触摸脚下这片土地曾经有过的温度与情怀。
再过111天,公元2026年8月19日,是魏裔介诞辰41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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