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除夕那晚，我站在厨房里切菜，手机突然响了。老公接起电话，脸色立马变了。我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只见他皱着眉头，声音忽高忽低："妈，不是说好了嘛...今年我陪娟去她娘家过...不能改了..."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欢快地炸开，而我的心却沉了下去。这是我和李强结婚五年来，第一次回我娘家过年。前四年，我都是乖乖跟着他回婆家，从未抱怨过一句。
"你妈怎么说？"我轻声问。
李强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她说她不舒服，想让我今晚回去陪她。"
"可是...你爸不是在家吗？再说，我爸妈准备了一大桌子，他们盼了好久..."我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发热。
"我知道，我跟我妈说了，她还是..."李强挠了挠头，显得很为难。
我家在山里，要开车两小时才能到。为了这次回家过年，我提前一个月就跟婆家商量好了。婆婆当时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答应了。可现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她却突然反悔。
爸妈在客厅里忙着贴春联，他们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我记得妈妈前几天打电话说："闺女，今年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还买了你爱吃的瓜子糖..."
"你先别急，"李强拉住我的手，"我再跟我妈沟通沟通。"
此时，我爸从屋外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问："女婿，帮我拿个锤子，咱们再挂个灯笼。"
看着爸爸满是皱纹但笑容灿烂的脸，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厨房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妈妈忙着炒菜，我帮着摘菜洗碗。李强又接到了婆婆的电话，他走到院子里，声音时高时低。我注意到爸妈时不时地往外瞟，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了。
"娟儿，你女婿是不是有事啊？"妈妈小声问我，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妈，他在跟他妈通电话呢。"我强撑着笑容。
李强走进来时，脸色很不好。他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我妈说她血压高，头晕得厉害，非要我今晚回去。我...我得走了。"
"现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的那么不舒服吗？为什么不去医院？"
"她不肯去医院，说只要我回去就行了。"李强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前几年，每次大年三十，婆婆都会以各种理由让我忙个不停，从早上包饺子到晚上洗碗收拾，根本没时间跟自己家人视频聊天。而现在，好不容易回了一次娘家，她又用这种方式把李强叫回去。
"你真的要走？"我的声音哽咽了。
李强抬起头，眼中满是歉意："娟，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
我苦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样说。"
李强收拾东西时，爸妈站在门口，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爸爸勉强笑着说："女婿，要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叔叔阿姨，实在抱歉，我妈身体不舒服..."李强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妈妈在我耳边小声说："闺女，要不你跟着一起回去吧？"
我摇了摇头："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多陪陪你们。"
送李强出门时，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屋里，饭桌上的菜肴热气腾腾，却少了一个人的位置。爸妈强颜欢笑，举起杯子跟我碰杯。
"来，吃菜，别管他了。"爸爸夹了一块肉放在我碗里，"闺女回家过年，高兴就好。"
我点点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夜深了，我坐在小时候的床上，给李强发了条信息："到家了吗？婆婆怎么样了？"
等了半小时，他才回复："到了，我妈挺好的，她做了一桌子菜等我。"
我愣住了，手机掉在了床上。窗外，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半边天空，而我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第二天一早，李强打来电话，语气愧疚："娟，对不起，我昨晚..."
我打断他："她根本就没病，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叹息："我妈说，大年三十儿子必须在身边，不然她心里不踏实..."
我轻声问："那我呢？我的心踏实吗？"
放下电话，我走到院子里。爸妈正在喂鸡，看到我出来，妈妈笑着说："闺女，吃早饭了！"
看着他们渐渐苍老的面容，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或许，回娘家过年这件小事，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习俗那么简单，而是一个需要重新思考的人生选择。
在新年的阳光下，我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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