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成双:警花的新婚夜》 楔子
三年前,代号“夜莺”的警校优秀毕业生林晚,在毕业典礼当天接到绝密任务——潜入盘踞东南沿海的金沙贩毒集团做卧底。
她的搭档兼师兄,代号“白鸽”的陈默,是局里最年轻的缉毒警督,也是她暗恋了整整四年的男人。
“晚晚,这次任务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陈默最后一次为她整理监听设备,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三个月后,在金沙集团与境外毒枭的交易现场,行动因情报泄露而失败。陈默为保护暴露身份的林晚,身中七枪坠海,尸骨无存。
警方只在岸边找到了他染血的外套,和一枚被踩碎的警徽。
从此,林晚的背上多了一道弹痕,心上裂了一道深谷。
直到三年后的今夜,她穿着婚纱,看着新婚丈夫江临舟脱下衬衫时,背上那只振翅欲飞的白鸽纹身——和陈默牺牲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图案。
第一章 白鸽重现
高能钩子
手指在男人结实的背肌上僵住了。
林晚呼吸停滞,浴室暖黄的灯光此刻刺眼得像审讯室的聚光灯。水珠沿着江临舟湿漉漉的黑发滴落,滑过脖颈,顺着脊椎一路蜿蜒向下,最后没入腰间浴巾。
而就在那道微微凸起的脊椎骨左侧三寸处,一只白鸽振翅欲飞。
“怎么了?”江临舟察觉到妻子的异样,转过头来。
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这个男人是林晚在心理诊所遇到的——三个月前,她因创伤后应激障碍接受治疗,而他是隔壁律所的合伙人,因为工作压力导致失眠前来咨询。
“没什么。”林晚收回手,指尖冰凉,“你这个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声音居然还算平稳。卧底三年,她最擅长的就是控制表情和语气。
“大学时纹的。”江临舟转过身,拿起毛巾擦拭头发,动作自然流畅,“当时年轻冲动,觉得挺酷。现在看有点幼稚,一直想去洗掉,又怕疼。”
他笑了笑,露出左边浅浅的酒窝。
陈默没有酒窝。林晚心里有个声音小声说。
“图案挺特别的。”她走到梳妆台前,假装整理护肤品,实则从镜子里仔细观察丈夫背后的纹身。
一模一样。不仅仅是白鸽的形态,连翅膀第三根羽毛末端那个微小的缺口,都和陈默背上的纹身完全相同。
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吗?
“你喜欢鸽子?”林晚拧开面霜盖子,乳白色膏体散发出淡香。
“说不上喜欢。”江临舟套上睡衣,丝绸面料顺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就是觉得鸽子代表自由和平,挺美好的寓意。你呢,对纹身有看法?”
“没有。”林晚摇头,挤出一抹新婚妻子应有的羞涩微笑,“只是没想到,严肃的大律师也会有叛逆的过去。”
“谁还没年轻过。”江临舟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倒是你,林医生,这么干净清爽,连耳洞都没有。”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林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靠进他怀里。
这是她的丈夫。相识三个月,恋爱两个月,昨天领证,今天婚礼。英俊,温柔,33岁已是知名律所合伙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而陈默,应该已经长眠在东南沿海的某处海底。
“累了吧?”江临舟察觉她的沉默,松开手,“今天忙了一整天,早点休息。”
“嗯。”林晚点头,看着他走向大床。
床头柜上摆着两人的结婚照,她穿着简单白裙,他一身深色西装,在民政局门口相视而笑。照片里的江临舟眼神温柔专注,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这样的男人,会和金沙集团有关系吗?
主角人设
林晚,28岁,表面上是市心理卫生中心的心理咨询师,实际仍是禁毒支队的在编警员。三年前卧底任务结束后,因心理创伤被安排暂时退出一线,进行心理评估和恢复训练。
她有一张清秀耐看的脸,皮肤白皙,眼睛是标准的杏仁形,不说话时唇角自然上扬,给人一种温和易亲近的感觉。这是她刻意训练出的“咨询师表情”——无害,包容,让人放松警惕。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双看起来温柔的眼睛,能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恢复得很好。”三个月前,她的心理督导周医生在评估报告上签字,“但我不建议你立刻回一线。林晚,你要承认,陈默的死对你影响太大了。”
“我承认。”林晚当时平静回答,“所以我更需要回去,把没完成的事做完。”
金沙集团在三年前那次行动后并未覆灭,只是转入更深的地下。陈默用命换来的情报,只拔掉了他们在东南沿海的几个据点,核心人物一个都没落网。
包括那个出卖他们的“内鬼”。
“再给我点时间。”支队长老赵拍着她的肩膀,“你现在状态回去,我担心你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于是她继续扮演林医生,在咨询室里倾听别人的焦虑、抑郁、失眠。没人知道,每个深夜她都会在公寓里复盘三年前的每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内鬼”的蛛丝马迹。
直到江临舟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新婚夜
主卧的灯熄了,只留一盏小夜灯散发柔和光晕。
林晚躺在江临舟身侧,睁着眼看天花板上的光影。丈夫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侧过身,目光再次落在他裸露的肩膀上。睡衣领口斜斜敞开,那只白鸽的一部分显露在昏暗中。
纹身可以模仿,但肌肉记忆呢?
林晚想起第一次见到江临舟的场景。在心理诊所的走廊,她刚结束一个咨询,出门就撞上抱着一摞文件的男人。文件散落一地,两人同时蹲下收拾,手指碰触的瞬间,她注意到他捡文件的动作——
左手先动,手指并拢如铲,快速将纸张铲起,右手随即跟上整理。
这是警校训练出的标准动作。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快速捡起证物或武器,他们被要求形成肌肉记忆:主手(通常是右手)持械或戒备,副手快速拾取。
江临舟是左撇子?不,他签字、拿筷子都用右手。
“抱歉。”当时江临舟抬头微笑,露出那个酒窝,“我有点赶时间,没看路。”
“没关系。”林晚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他,瞥见封面上“天成律师事务所”的字样,“江律师?”
“你认识我?”
“门口的牌子写着。”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指引牌,“心理咨询往左,法律咨询往右。你走反了。”
江临舟愣了下,随即笑得更深:“看来我压力真的太大了,连路都分不清。其实我是来找周医生的,但好像记错了时间。”
后来周医生告诉她,江临舟是他的老同学介绍来的,长期失眠,伴有间歇性焦虑。“很优秀的年轻人,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再后来,他们在诊所附近的咖啡馆“偶遇”,江临舟主动搭话,两人从失眠聊到工作压力,从喜欢的书聊到常去的餐厅。
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得像精心设计的剧本。
林晚闭上眼,脑中闪过婚礼上的细节。江临舟的父母,那对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拉着她的手说“晚晚,临舟能遇到你真是福气”。江临舟的朋友,那些律师、医生、企业高管,举杯祝福时笑容真诚。
还有江临舟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和温柔,不像演的。
除非他是影帝。
凌晨两点十七分
身旁的江临舟忽然动了。
林晚立刻调整呼吸,保持睡眠的节奏。她能感觉到丈夫轻轻起身,在床边坐了几秒,然后赤脚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她等了三十秒,睁眼。
卧室门关着,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他去了哪里?书房?客厅?
林晚悄无声息地坐起,赤脚踩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无声地移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外面一片寂静。
她轻轻拧动门把,推开一条缝隙。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紧闭,但门下透出极微弱的光——不是顶灯,像是台灯或电脑屏幕的光。
林晚在黑暗中站了足足五分钟,最终没有出去。
回到床上,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这是她的备用机,连江临舟都不知道。屏幕调至最暗,她快速输入几行字:
“疑似目标出现。特征:背部白鸽纹身,位置、图案与陈默完全一致。身份:江临舟,33岁,天成律所合伙人,背景清白。申请调查其真实背景及三年内行踪。另,申请调取陈默遗体搜寻记录详情。编号714,夜莺。”
信息发送到一个只有号码没有备注的联系人。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已安排调查,48小时内回复。注意安全,勿打草惊蛇。老赵。”
林晚删掉记录,将手机塞回枕下。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天鹅绒般的夜色中闪烁。这座她守护了多年的城市,此刻在夜色中显得陌生而危险。
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再次传来,江临舟不知何时已回到床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
“做噩梦了?”他睡意朦胧地问,声音带着鼻音。
“嗯。”林晚顺势应声,“梦见……从高处掉下来。”
“没事,我在。”他将她搂紧了些,嘴唇在她发间轻触,“睡吧,明天还要去度蜜月呢。”
对了,蜜月。他们计划明天飞往三亚,在那边待一周。
如果江临舟真的有问题,这趟蜜月会是最好的观察机会。远离熟悉的环境,人在放松状态下更容易露出破绽。
“嗯。”林晚闭上眼睛,身体放松,但意识清醒。
陈默,如果你在天有灵,给我一点提示。
背后那只白鸽纹身,在黑暗中仿佛真的振翅欲飞。
第二章 蜜月疑云
飞机上的试探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三亚凤凰国际机场,地面温度28摄氏度……”
空乘甜美的播报声中,林晚望向舷窗外渐近的海岸线。蔚蓝的海,洁白的沙滩,椰林摇曳——和她记忆中的那片海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三年前,陈默坠海的地方,海水是暗红色的。
“不舒服?”江临舟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
“有点晕机。”林晚扯出借口,顺势观察丈夫。
今天的江临舟穿着浅蓝色休闲衬衫,卡其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案件资料。标准的精英律师形象,和“毒贩”“卧底”这些词毫不沾边。
但有些细节,越是相处越让林晚心惊。
比如他拆零食包装袋时,会用指甲在锯齿处划一下再撕开——和陈默的习惯一模一样。
比如他思考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在平面上画圈——陈默做简报时也这样。
比如他对海鲜过敏,尤其不能吃虾——陈默也是。
“你好像不太喜欢吃海鲜?”昨天林晚曾试探。
“嗯,过敏。”江临舟当时在厨房切水果,头也不抬,“小时候吃过一次虾,差点休克。后来就连闻到味道都不舒服。”
合情合理的解释。但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林晚。”江临舟忽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林晚心头一紧:“什么事?”
“关于我的过去。”他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其实我大学时……差点走上另一条路。”
来了。林晚屏住呼吸,表面仍保持平静:“每个人都有过去。”
“但我怕你介意。”江临舟苦笑,“大二那年,我最好的兄弟染上毒瘾。为了帮他筹毒资,我差点去帮人运货。”
飞机开始下降,耳膜传来压迫感。林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过量。”江临舟的声音低沉下去,“死在出租屋里,三天后才被发现。我去认尸的时候……那场景我一辈子忘不掉。”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说完了。
“从那天起,我发誓要当律师,专攻禁毒案件。”江临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红,“这些年我帮警方处理过不少相关案件,也配合过缉毒行动。所以如果你发现我有时行踪神秘,或者接到电话突然离开……希望你能理解。”
完美的铺垫。如果将来林晚发现他与某些人有接触,或者行为异常,这套说辞就能解释一切。
“我理解。”林晚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
那是长期握笔形成的茧,位置、厚度都和陈默手上的相似。但陈默的茧更多来自枪械训练和格斗。
“你不问我那个兄弟的名字吗?”江临舟忽然问。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
“他叫陈默。”江临舟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一阵颠簸。林晚死死掐住手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沉默的默?”她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算正常。
“嗯。他说他父母希望他少说话多做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江临舟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可他是我见过最聒噪的人,每次辩论赛都把对手说到哑口无言。”
不是同一个人。林晚心里那个陈默,沉稳,内敛,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多说几句。他不是聒噪的类型。
“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她说。
“是。”江临舟望向窗外,“所以他走错路,我才更难过。”
酒店房间
蜜月套房面朝大海,落地窗外是无边泳池和更远处的蔚蓝海面。行李员放下行李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喜欢吗?”江临舟从背后抱住她,“我特意订的这间,听说这儿的夕阳很美。”
“喜欢。”林晚靠在他怀里,目光却扫过整个房间。
衣柜、床头柜、写字台、迷你吧、卫生间。标准配置,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她注意到,江临舟进门后第一件事是检查空调出风口,第二件事是拉开窗帘观察外面环境——这是反侦查意识。
“我去冲个澡,一身汗。”江临舟松开她,从行李箱拿出换洗衣物。
浴室水声响起时,林晚快速检查了他的行李。衣服、洗漱用品、文件、笔记本电脑、几本法律专业书,还有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附着的卡片上写着:“给晚晚。听说珍珠是月亮滴落人间的眼泪,但希望你永远只有笑容。临舟。”
很用心的礼物,很甜蜜的情话。
林晚合上盒子,听见水声停止,立刻坐回床边假装整理自己的行李。
江临舟擦着头发走出来,赤裸的上身再次暴露在她眼前。那只白鸽纹身沾了水,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生动。
“对了,有礼物给你。”他走到行李箱前,自然地拿起那个黑盒子,“本来想晚餐时给你,等不及了。”
林晚接过,打开,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好漂亮。”
“我帮你戴上?”江临舟取出耳钉,手指轻触她的耳垂。
林晚没有耳洞,这是她多年卧底养成的习惯——身上尽量不要有任何可能被利用的弱点或标记。但此刻,她点头:“嗯。”
冰凉的耳钉夹上耳垂,有点痛。江临舟的动作很轻,呼吸喷在她颈侧。
“完美。”他退后一步端详,眼神温柔,“我太太真好看。”
如果不是那只纹身,林晚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柔里。
晚餐时分
酒店餐厅在海边,暮色四合时,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烛光、玫瑰、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演奏《Por Una Cabeza》。
“为我们。”江临舟举杯。
红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林晚抿了一口酒,目光不经意扫过餐厅其他客人。
靠窗那桌是一家三口,孩子在玩iPad。角落那桌是对老夫妻,安静用餐。门口新进来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像大学生。
一切正常。
“下周我有个案子要开庭,”江临舟切着牛排,“可能得提前一天回去,你介意吗?”
“工作重要。”林晚用叉子卷着意面,“需要我一起回去吗?”
“不用,你可以在三亚多玩几天,或者去海口找闺蜜?”他知道林晚有个闺蜜在海口工作。
“看情况吧。”林晚没有直接回答。
晚餐在看似温馨的氛围中进行。江临舟聊起律所的趣事,聊起他经手的案件,聊起未来计划——他想在郊区买栋带院子的小房子,养条狗,周末可以烧烤、种花。
“你喜欢狗吗?”他问。
“喜欢。”林晚想起警队的退役警犬黑背,眼神柔软一瞬,“以前……朋友养过一条德牧,很聪明。”
“那我们以后也养德牧。”江临舟笑着,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纹身,这该是多美好的新婚夜。
深夜来电
凌晨一点,林晚被轻微震动声吵醒。
不是她的手机。声音来自江临舟那边的床头柜。她眯着眼,从睫毛缝隙观察。
江临舟迅速按掉手机,看了眼身旁的妻子,轻手轻脚下床,走进浴室。水龙头被打开,掩盖了说话声。
五分钟后,他走出来,开始穿衣服。
“晚晚?”他轻声唤。
林晚装作被吵醒,揉着眼坐起:“怎么了?”
“所里有急事,一个客户的案子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江临舟系着衬衫扣子,表情歉疚,“你先睡,我尽快回来。”
“现在?凌晨一点?”
“跨国案件,有时差。”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抱歉,蜜月第一天就这样。我保证处理完就回来陪你。”
“注意安全。”林晚说。
门轻轻关上。林晚立刻下床,跑到窗边。两分钟后,江临舟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不是出租车,是早有准备的车。
她记下车牌号,用备用机发给老赵。
然后快速穿衣,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小型追踪器——这是她以防万一带来的警用设备。她迅速下楼,在前台“遗落”了一副太阳镜,借查看监控的机会,调出了酒店门口的录像。
黑色轿车驶离的方向,是往市区去的。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江临舟上车时,驾驶座的人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很薄,像是文件。
林晚回到房间,打开江临舟的笔记本电脑——密码她早就破解了,是他的生日加律所成立日期。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案件文件夹。她快速浏览,大多是正常的商业纠纷、知识产权案。
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陈默纪念”。
她试着输入江临舟的生日、律所名字、甚至自己的生日,都提示错误。在第三次尝试时,她输入了陈默的警号:0714。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扫描的照片,是两个少年的合影。看起来十五六岁,勾肩搭背,笑得灿烂。左边那个有酒窝,是江临舟。右边那个……
林晚放大照片。
平头,单眼皮,笑起来嘴角歪向一边。不是陈默。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陈默。
但照片背面有手写字:“2007年夏,与陈默于江城中学操场。愿友谊长存。”
字迹确实是江临舟的,她见过他的笔迹。
所以江临舟真的有个叫陈默的兄弟,只是恰好同名同姓?而那个陈默,也恰好有白鸽纹身?
太巧了。巧得令人不安。
林晚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大海深不可测,潮声阵阵。
手机震动,老赵回复了:“车牌是套牌。车最后消失在老城区监控盲区。已安排当地同事协助调查。你务必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她回复:“明白。继续观察。”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酒店车道。是江临舟回来了,比预期快得多。
林晚迅速躺回床上,调整呼吸。一分钟后,房门轻响,江临舟带着一身凉意走进来。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她是否睡着。然后轻轻掀开被子躺下,手臂环过来。
林晚闻到一丝极淡的气味——不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种消毒水和陈旧书籍混合的独特气味。
那是档案馆或老旧图书馆特有的味道。
江临舟凌晨一点出门,就为了去那种地方?
第三章 旧日伤痕
晨跑偶遇
第二天清晨,林晚被阳光唤醒时,江临舟已经在阳台做晨练。他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背上的白鸽纹身在晨光中随肌肉起伏,仿佛随时会飞走。
“醒了?”他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起身擦汗,“我去冲个澡,然后一起吃早餐?”
“好。”林晚坐起,睡衣肩带滑落。
江临舟的眼神暗了暗,走过来坐在床边,手指轻抚她肩颈处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淡,像是旧伤愈合后的痕迹。
“这是怎么弄的?”他问,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林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是卧底时留下的刀伤,在金沙集团的一次内部冲突中,她为取得信任替一个小头目挡了一刀。
“小时候调皮,爬树摔的。”她说出练习过无数次的谎言,“树枝划的。”
“这么长一道,当时一定很疼。”江临舟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林晚闭上眼,不知是因为这个吻,还是因为回忆带来的痛楚。那一刀差点伤到动脉,她在简陋的卫生所缝了十七针,没有麻药。陈默当时在外执行任务,三天后才回来,看见她的伤口时眼睛都红了。
“晚晚,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傻事。”
“不做傻事怎么取得信任?”
“但我宁愿任务失败,也不希望你受伤。”
那是陈默第一次对她发火,也是唯一一次。
“想什么呢?”江临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想起小时候。”林晚睁开眼,笑了笑,“那棵树后来被我妈砍了,说太危险。”
“明智的决定。”江临舟起身,“我去洗澡,很快。”
浴室水声再次响起。林晚走到行李箱前,从暗袋取出一个小药盒。抗焦虑药物,周医生开的,但她很少吃。今天却倒出两片,就着昨晚剩的半瓶水吞下。
她需要保持绝对清醒。江临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可能藏有线索。
早餐时的对话
酒店自助餐厅里,江临舟往林晚盘子里夹了块松饼:“多吃点,你太瘦了。”
“律师都这么会照顾人吗?”林晚用叉子戳着松饼。
“只照顾我太太。”江临舟微笑,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今天有什么计划?酒店有私人海滩,可以浮潜,或者你想去景点看看?”
“就在酒店休息吧,昨天有点累。”林晚说。她需要时间梳理信息,也需要等老赵那边的调查结果。
“也好。”江临舟拿出手机查看日程,“我十点有个视频会议,大概一小时。结束后陪你?”
“你不用管我,工作要紧。”
早餐吃到一半,邻桌来了几位新客人。其中一位中年男性看到江临舟,明显愣了愣,随即露出热情笑容:“江律师?这么巧!”
江临舟抬头,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但很快恢复如常:“王总,好久不见。”
被称为王总的男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他大约五十岁,微胖,西装昂贵,手上的金表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没想到在这儿遇到您。”王总视线扫过林晚,“这位是?”
“我太太,林晚。”江临舟介绍,“晚晚,这位是王总,之前合作过的客户。”
“王总好。”林晚点头致意,敏锐地捕捉到江临舟语气中的疏离。
“恭喜恭喜!”王总大笑,“江律师结婚也不通知一声,太不够意思了。这位是弟妹吧,真漂亮。你们这是度蜜月?”
“是。”江临舟简短回答,显然不想多谈。
“那我不打扰了。”王总识趣地说,递上一张名片给林晚,“弟妹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随时找我。当然,有江律师在,估计用不上我。哈哈!”
他带着助理离开,坐到餐厅另一头。
“这个人……”林晚压低声音。
“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之前公司有点税务问题,我帮他处理过。”江临舟切着培根,动作略显用力,“不是什么深交。”
但林晚注意到,那位王总落座后,往这边看了好几眼,眼神复杂。
更奇怪的是,江临舟吃完早餐就借口会议准备提前离开,甚至没等林晚吃完。
“我送你回房间?”他问。
“不用,我想再坐会儿,看看海。”
江临舟迟疑片刻,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那中午见。爱你。”
“我也爱你。”林晚微笑回应,目送他匆匆离开。
等江临舟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林晚端起咖啡杯,假装欣赏海景,实则用手机拍下了王总的名片。
王建明,建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名片背面有公司地址,在市中心某栋写字楼。
她将信息发给老赵,附言:“查此人背景,与江临舟真实关系。”
几乎同时,老赵的信息也进来了:“有进展。江临舟的背景资料有问题。他自称毕业于政法大学,但我们查到他大学四年的出勤记录不全,有整整一年时间行踪不明。另外,陈默(他口中的兄弟)的死亡证明是伪造的,真正的陈默还活着,目前在国外。”
林晚的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真正的陈默还活着?
那她亲眼看着坠海的人是谁?那个背上纹着白鸽,身中七枪沉入海底的男人是谁?
“还有,”老赵下一条信息让她如坠冰窟,“你丈夫江临舟的指纹,和三年前金沙集团一个外围成员的指纹部分吻合。但因为数据库损坏,无法完全确认。建议你立即撤离,我们已经安排人过去。”
林晚盯着手机屏幕,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女士,需要续杯吗?”服务生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
“不用,谢谢。”她放下杯子,手在桌下微微颤抖。
江临舟是金沙集团的人?那个内鬼?所以他接近她,娶她,是为了什么?报复?灭口?还是她身上还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无数问题在脑中翻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三年卧底经验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已收到。但我暂时不撤离。”她回复老赵,“如果他是集团的人,现在撤离会打草惊蛇。我需要查清他的目的,以及陈默的下落。请提供更多陈默在海外的信息。”
老赵的回复几乎立刻到达:“太危险!林晚,这是命令!”
“我在休假,记得吗?”林晚敲下这行字,关掉手机。
她看向窗外蔚蓝的大海,想起陈默坠海前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将死之人的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歉意?决绝?还是别的什么?
“我会查清楚的,师兄。”她低声说,“无论你是死是活。”
意外的邀约
回到房间,江临舟果然在开视频会议。书房门关着,能听见他低沉的说话声,用的是英语,似乎在讨论某个跨国并购案。
林晚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一起海上缉私行动,查获了一批企图走私入境的电子产品。
画面中,缉私队员的脸都做了模糊处理,但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让林晚瞳孔骤缩。
那个人侧身指挥时,颈后露出一小块纹身——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鸟类的翅膀。
和陈默的纹身是同一风格。
新闻很快切到下一则,林晚却怔在原地。是巧合吗?还是……
书房门开了,江临舟走出来,神色如常:“会议结束了。想出去走走吗?”
“刚才在新闻上看到缉私行动,好惊险。”林晚状似随意地说。
江临舟倒水的动作顿了顿:“是吗?我没注意。这些人为了钱,真是不要命。”
“你之前处理过走私案吗?”
“涉外的处理过几起。”江临舟坐过来,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就是觉得,你们律师什么案子都接触,挺厉害的。”林晚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再厉害的律师,回家也得听太太的。”江临舟笑,吻了吻她的头发。
这时,门铃响了。
江临舟去开门,门外站着酒店经理,手里捧着一个礼盒:“江先生,这是刚才一位王先生托我们转交给您和夫人的新婚礼物。”
礼盒包装精美,系着金色丝带。江临舟接过,道谢关门,脸色却沉了下来。
“谁送的?”林晚问。
“早上餐厅遇到的那个王总。”江临舟拆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水晶酒杯,杯身刻着龙凤图案,底座镶着金边。看起来很昂贵,但也俗气。
附着的卡片上写着:“祝江律师伉俪新婚快乐,永浴爱河。王建明敬上。”
“要退回去吗?”林晚问。
“不用,收下吧,免得他多心。”江临舟将礼盒放在茶几上,但林晚注意到,他拿着卡片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那个王建明,绝不只是“合作过的客户”那么简单。
泳池边的试探
下午,两人在酒店的无边泳池边晒太阳。林晚穿着保守的连体泳衣,戴着宽檐草帽,靠在躺椅上看书。江临舟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不下来玩玩?”他趴在池边问。
“我看你就好。”林晚微笑。
实际上,她在观察他游泳的姿势。动作标准流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但更让她注意的是,江临舟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疤痕,颜色很浅,像是旧伤。
枪伤?刀伤?还是别的什么?
“你肩上那个疤,”林晚合上书,“怎么弄的?”
江临舟低头看了眼,无所谓地耸肩:“大学时打篮球摔的,撞到篮板支架,缝了几针。怎么,嫌弃你老公破相了?”
“怎么会,只是心疼。”林晚说。
泳池另一头,几个年轻人在玩水,水花四溅。其中一个女孩的泳圈被撞飞,漂到江临舟旁边。他顺手捞起,递还给女孩。
“谢谢!”女孩笑着道谢,多看了江临舟两眼。
林晚捕捉到那个眼神——不是普通陌生人之间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评估意味的审视。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让她警觉。
那个女孩,她早餐时在餐厅见过,当时坐在王建明那桌,似乎是助理之一。
“你朋友?”林晚问。
“不认识。”江临舟游回池边,撑身上岸,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怎么这么问?”
“她好像认识你。”
“可能是我长得太帅?”江临舟拿起毛巾擦头发,开玩笑地说,但眼神没有笑意。
林晚不再追问。有些事情,点到为止。
她在躺椅上重新躺下,墨镜后的眼睛却始终留意着四周。那个女孩已经回到朋友中间,说笑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游客。
但林晚注意到,女孩右手腕内侧有个小纹身——一条盘绕的蛇。
金沙集团中高层成员的标志性纹身,就是蛇。不同级别,蛇的形态和位置不同。陈默曾经说过,集团二把手是个女人,右手腕就纹着一条青蛇。
会是巧合吗?
“晚晚。”江临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他停顿,像是斟酌用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些事情瞒着你,你会原谅我吗?”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头,隔着墨镜看他:“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我其实没那么完美。”江临舟也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我也有不堪的过去,做过错误的选择,伤害过别人。”
“人都会犯错。”林晚说,“只要不触及底线,我可以试着理解。”
“你的底线是什么?”
“欺骗,背叛,伤害无辜的人。”林晚一字一句,“这三样,零容忍。”
江临舟沉默了很长时间。海浪声,嬉笑声,风声,在两人之间流淌。
“我明白了。”他最后说,握住她的手,“我会记住的。”
他的手很凉,尽管阳光炽烈。
夜间的发现
晚餐是客房服务。江临舟说有点累,不想出门。林晚也乐得不用继续演戏。
吃饭时,江临舟的手机响了两次,他都按掉了。第三次响起时,他起身:“我去接一下,工作的事。”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水龙头再次打开。
林晚放下刀叉,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边。水声很大,但能隐约听见说话声。
“……我知道……不行……太危险……她会怀疑……”
断断续续的词语。然后是一段沉默,接着江临舟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说了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他在和谁争吵?
电话很快结束。江临舟打开门出来,看见林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林晚抬手探他额头,“没发烧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江临舟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回到餐桌边,“快吃吧,菜要凉了。”
这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林晚能感觉到江临舟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
收拾餐盘时,林晚“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水洒了江临舟一身。
“哎呀,对不起!”她连忙拿纸巾帮他擦拭。
“没事没事。”江临舟站起身,水顺着裤腿往下滴,“我去换条裤子。”
他走向衣柜,林晚趁机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有密码,但刚才她偷瞄到他解锁时的手势。试了两次,成功打开。
最近通话记录全是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她快速记下最后三个号码,然后打开短信。
收件箱是空的。发件箱也是空的。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她正要查看其他应用,听见江临舟的脚步声,立刻锁屏放回原处。
“看来今天不宜出门。”江临舟换了条休闲裤,苦笑着,“又是被打扰,又是被泼水。”
“可能本就不该来三亚。”林晚意有所指。
江临舟看着她,眼神深邃:“你后悔嫁给我吗,晚晚?”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他走过来,捧起她的脸,“你这么好,我总怕自己配不上你。”
林晚凝视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这个男人,到底是真心爱她,还是在演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婚姻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她轻声说,“是两个人愿不愿意一起走下去。”
“那你愿意吗?”江临舟问,声音有些沙哑,“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这个问题太沉重,沉重到林晚无法立刻回答。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她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周医生”,她的心理督导。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如获大赦,走到阳台。
“晚晚,你在三亚?”周医生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是,度蜜月。怎么了周医生?”
“有件事……”周医生罕见地迟疑了,“你方便说话吗?”
林晚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江临舟,他正在看书,但显然心不在焉。
“你说。”
“我昨天整理档案,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周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江临舟三个月前来找我做咨询,说失眠、焦虑。但我今天发现,他填写的个人信息,和他真实情况有出入。”
“什么出入?”
“他说自己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但实际上,他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医生。他说自己独生子,但系统显示他有个妹妹,不过很小就夭折了。”周医生顿了顿,“最奇怪的是,我调取了他的就诊记录,发现他三年前在一家私立医院住过院,诊断为枪伤感染。”
林晚握紧手机:“枪伤?”
“是的。病历上写的是‘意外事故’,但枪伤类型和位置,很像是……警用制式武器造成的。”
阳台外,夜色渐浓。远处海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灯火通明。
林晚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和身后房间里的江临舟的影像重叠在一起。
枪伤。三年前。警用武器。
“周医生,”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你能把那份病历发给我吗?”
“我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了。晚晚,你要小心。江临舟这个人,可能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电话挂断。林晚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海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晚晚?”江临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完电话了?外面凉,进来吧。”
她转身,看见他站在阳台门口,背光而立,脸藏在阴影里。
那只白鸽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暗影成双:警花的新婚夜》(续) 第四章 暗流汹涌
加密邮件
深夜,林晚躺在江临舟身边假寐。男人的呼吸均匀绵长,但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要重,像是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愿松开。
确认他熟睡后,林晚悄无声息地抽出手,摸出藏在枕下的备用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她登录那个只有老赵和周医生知道的加密邮箱。
周医生的邮件已经躺在那儿,标题是“患者病历”。
附件是一份扫描的病历记录,来自“康宁私立医院”,日期是三年前七月——正是陈默“牺牲”的那个月。患者姓名:江临舟。年龄:30岁。诊断:左肩胛骨下方枪伤感染,伴有弹片残留。
弹片。
林晚放大病历上的伤口位置示意图。左肩胛骨下方,正是江临舟背上那个她今天在泳池边看到的疤痕位置。而弹片残留……如果是警用武器的弹片,法医实验室应该能鉴定出具体型号。
病历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患者拒绝报警,声称为射击俱乐部意外。伤口特征与警方提供资料中的某种制式武器吻合,已按规上报。”
上报给谁?警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老赵在调查江临舟背景时没发现这条记录?
林晚继续翻阅,看到就诊医生的签名:许建国。名字有点眼熟。她快速搜索记忆库——对了,三年前专案组的法医顾问就叫许建国,退休后被私立医院返聘。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退出邮箱,点开老赵发来的新消息:“已确认,王建明是金沙集团洗钱渠道之一,名下贸易公司涉嫌跨境资金非法流动,目前正在监控中。他与江临舟的关系仍在调查。另,陈默(你师兄)的存活可能性极高,我们在海外情报网络发现疑似他的活动痕迹,但无法确认具体位置。注意:你身边可能有集团眼线,务必谨慎。”
眼线。林晚想起泳池边那个手腕有蛇形纹身的女孩。她会不会就在这家酒店?甚至此刻就在某个角落监视着他们?
“晚晚?”
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晚心脏骤停。她迅速按熄屏幕,翻身面对江临舟:“嗯?吵醒你了?”
“你手好冰。”江临舟握住她的手,睡眼惺忪,“做噩梦了?”
“可能有点着凉。”林晚顺势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稳定,有力,完全没有刚被吵醒的紊乱。
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看到她用手机了吗?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江临舟要起身。
“不用。”林晚拉住他,“你抱着我就好。”
江临舟的手臂收紧,下巴抵着她发顶。这个姿势很亲密,但林晚却觉得如芒在背。她闭着眼,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江临舟是金沙集团的人,他娶一个禁毒警员的目的是什么?报复?警告警方?还是她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陈默还活着,为什么三年不联系?他是自愿消失,还是被迫?
如果江临舟不是集团的人,那他的枪伤、他的纹身、他可疑的行踪,又该如何解释?
太多问题,太少答案。
“临舟。”她轻声开口。
“嗯?”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江临舟低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林晚说,“比如我们,在心理诊所遇见,然后相爱,结婚。好像一切都是注定的。”
“我信。”江临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我相信有些人,遇见就是为了重逢。”
重逢。这个词用得微妙。
“那你觉得,”林晚继续试探,“如果人做了错事,伤害了别人,还有机会弥补吗?”
江临舟沉默良久。久到林晚以为他睡着了,他才轻声说:“那要看被伤害的人愿不愿意原谅。”
“你会原谅伤害过你的人吗?”
“不会。”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愈合。”江临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像破镜难圆,裂痕永远都在。”
林晚不再说话。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恨意,那种刻骨的、压抑的恨。
恨谁?恨什么?
窗外传来隐约的潮声,一浪接一浪,像是某种叹息。
早餐的意外
第二天清晨,林晚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加密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下楼。”
发信人是老赵的紧急联络代码。
林晚看了眼身旁仍在熟睡的江临舟,轻手轻脚下床,换了身运动服,假装晨跑。
酒店花园里,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修剪灌木。林晚慢跑经过时,男人压低声音说:“九点钟方向,长椅。”
她继续慢跑,在九点钟方向的长椅坐下,假装系鞋带。椅子下粘着一个黑色U盘。
“里面是陈默的最新情报。”清洁工——实际上是老赵安排的联络人——推着割草机靠近,“还有你要的江临舟指纹比对结果。老赵让你看完后立即销毁。”
“他怎么亲自来了?”林晚系好鞋带,将U盘握在手心。
“情况有变,电话里说不安全。”联络人递给她一瓶水,声音更低,“王建明昨晚死了,车祸,但现场有疑点。另外,我们发现江临舟昨天凌晨去的地方是市档案馆,他调阅了三年前的几份市政工程图纸,包括海滨路扩建项目。”
海滨路。陈默坠海的地点附近。
“还有,你昨天遇到的女孩,我们查了酒店登记,用的是假身份。人今天一早就退房了,去向不明。”联络人推着割草机离开前,最后说,“老赵让我提醒你,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冷静。真相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
林晚握紧U盘,继续慢跑回酒店。在公共卫生间里,她锁上门,用随身带的微型读取器查看U盘内容。
第一份文件是海外情报人员发回的模糊照片。一个男人的背影,在东南亚某国的街头,穿着当地服饰,戴着帽子。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走路的姿态,肩背的线条,林晚一眼就认出——是陈默。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照片日期是一个星期前。也就是说,陈默这三年一直活着,而且在海外活动。
第二份文件是江临舟的指纹分析报告。技术科用修复后的数据库重新比对,结果显示:江临舟的指纹与三年前在金沙集团某个据点提取到的部分指纹相似度87%。但由于样本损坏严重,无法作为法庭证据。
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值得注意的是,该指纹与禁毒支队档案室一份旧文件上的指纹吻合,该文件为七年前新警员入队登记表。但登记表上的名字被涂改,无法辨认。”
林晚的心跳加速。七年前,新警员?
江临舟今年33岁,七年前26岁,正是警校毕业的年龄。如果他曾经是警察,为什么档案被涂改?为什么现在成了律师?
第三份文件是王建明的尸检简报。初步判断为车祸,但法医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了不属于他的皮肤组织和少量纤维,怀疑死前有过搏斗。另外,王建明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一个未实名登记号码,通话时长三分钟,时间就在他“车祸”前十分钟。
而那个号码,在江临舟昨天的通话记录中也出现过。
林晚关掉读取器,将U盘折断冲进马桶。水流声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
江临舟昨天和王建明通过电话。几小时后,王建明死了。
是灭口吗?因为王建明送了那份礼物,引起了注意?还是因为别的?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三年卧底,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感到刺骨的寒意。
如果江临舟是坏人,那这个睡在她枕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早餐时的试探
餐厅里,江临舟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林晚,他露出温柔笑容:“晨跑回来了?脸色怎么不太好?”
“可能跑太急了。”林晚坐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
“给你加了奶,但没加糖,记得你不喜欢太甜。”江临舟很自然地说。
林晚的手指收紧。她确实不喜欢太甜的咖啡,但这是她在心理诊所时的习惯,江临舟只在约会时见过几次,居然就记住了。
这个男人观察力惊人,而且善于伪装温柔体贴。
“谢谢。”她放下杯子,“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得去趟市区,见个客户。”江临舟切着煎蛋,“你呢?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不了,我想在酒店做瑜伽,放松一下。”林晚说,“你大概去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江临舟看了她一眼,“一个人不无聊?”
“正好享受一下独处时光。”林晚微笑,“我们结婚后,好像还没分开过呢。”
江临舟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早餐吃到一半,餐厅电视开始播放早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昨晚的“车祸”:“……死者王建明,52岁,建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于昨晚十一点左右在海滨路发生车祸,经抢救无效死亡。警方初步判断为司机酒驾,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画面切换到事故现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到扭曲的车辆残骸。
林晚用余光观察江临舟。他切煎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刀叉在盘子上发出轻微摩擦声。然后他继续进食,神色如常,但握着叉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昨天送我们礼物的那个王总?”林晚状似随意地问。
“嗯。”江临舟喝了口咖啡,“世事无常。”
“你们合作多吗?”
“就那一次税务案子,之后没怎么联系。”江临舟放下杯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可惜,才五十出头。”林晚说,“而且昨天还好好的……”
“生死有命。”江临舟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随即意识到失态,放缓声音,“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最近处理了几起意外死亡的案子,有点感触。”
“理解。”林晚不再追问。
但她注意到,江临舟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摩尔斯电码的节奏,她在警校学过:.-.. . - .----. ... / --. ---
意思是“Let's go”。
他在给谁发信号?餐厅里有他的人?
林晚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客人不多,靠窗那桌是对老夫妻,角落里有几个商务人士在谈事情,门口的服务生在整理餐具。
没有可疑的人。
“我吃好了。”江临舟拿起餐巾擦嘴,“客户约的早,我差不多该出发了。”
“开车小心。”
“知道。”江临舟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他走出餐厅,步伐稳健。但林晚注意到,他在门口停留了两秒,视线似乎扫过某个方向,然后才离开。
林晚等了几分钟,结账离开。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酒店的商务中心,租用了两个小时的小会议室。
关上门,她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登录警方内部系统——她有特殊权限,即使休假期间也可以使用。
输入江临舟的身份证号,系统显示:无权限查看。
她换了个方式,搜索“江临舟+警校”,结果为零。搜索“陈默+警员”,弹出的是她熟悉的档案,附着一张穿着警服的照片,年轻的脸庞眼神坚毅。
但当她搜索“陈默+失踪人口”时,却弹出了另一份档案。姓名陈默,年龄、体貌特征与她认识的陈默一致,但身份证号不同。档案状态:失踪三年,疑似偷渡出境,与多起跨境犯罪有关联。
林晚盯着屏幕,血液仿佛凝固了。
两份档案,两个陈默。哪个是真的?
她想起陈默曾经说过的话:“晚晚,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你需要不止一个身份才能活下去。”
当时她以为他在说卧底工作。现在想来,也许有更深层的意思。
手机震动,是老赵发来的信息:“王建明指甲缝里的纤维分析出来了,是高档西服面料,和你丈夫常穿的某个品牌吻合。技术科正在做进一步比对。建议你立即撤离,我们已经安排人在酒店附近。”
林晚回复:“再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陈默的纹身,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具体细节?”
老赵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当年现场勘查报告里有描述和照片,但只有专案组核心成员见过。报告是绝密,不可能外泄。除非……”
“除非有内鬼。”林晚打出这几个字,手指微微颤抖。
“或者陈默本人还活着,并且主动展示过纹身。”老赵补充。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如果陈默还活着,并且和江临舟有联系,那么江临舟背上的纹身就有了解释——是陈默让他纹的,作为某种信号或标识。
但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联系她?
又或者,江临舟就是陈默?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晚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可能?长相完全不同,声音、身高、体型都有差异。陈默是单眼皮,江临舟是双眼皮;陈默身高182,江临舟185;陈默左肩有道旧伤疤,是警校训练时留下的,而江临舟没有。
但如果是整容呢?如果是刻意增重、改变姿态呢?
她调出陈默的照片,和江临舟的结婚照并排放在一起。仔细看,两人的脸型轮廓确实有相似之处,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
不,不可能。如果江临舟是整容后的陈默,那他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回到她身边?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为什么要编造一个律师的身份?
除非他有不得不隐瞒的理由。
林晚想起陈默坠海前最后对她说的话。当时枪声四起,他把她推进掩体,背部中弹,血染红了他的衬衫。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爆炸声掩盖了他的声音。她一直以为他说的是“快走”,现在想来,口型似乎更像“等我”。
等我?
手机突然响起,是江临舟的来电。
林晚深吸一口气,接起:“喂?”
“晚晚,我可能得晚点回去。”江临舟的声音有些嘈杂,背景有车辆鸣笛声,“客户这边有点突发状况,需要我处理。你中午自己吃饭,别等我。”
“好,你忙。”
“对了,”江临舟顿了顿,“如果你在房间无聊,可以去酒店顶楼的星空酒吧看看,听说晚上视野很好。我们可以一起去喝一杯。”
“你不是要晚归吗?”
“再晚也想和你喝一杯,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三天。”江临舟的声音温柔下来,“总得有点仪式感。”
“好,那晚上见。”
挂断电话,林晚盯着手机屏幕。江临舟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夫妻情话,但她总觉得另有深意。
星空酒吧。顶层。视野很好。
他在暗示什么?
顶楼酒吧
晚上九点,林晚独自来到顶楼酒吧。这里果然如江临舟所说,视野极佳。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远处深蓝的海面,天花板是透明玻璃,抬头就能看见星空。
酒吧人不多,轻音乐流淌。林晚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无酒精鸡尾酒。
服务生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甜美:“您就是江太太吧?江先生预订了位置,还特意嘱咐我们准备了这个。”
她端上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三天”。
“江先生说,虽然只是结婚第三天,但每一天都值得庆祝。”服务生放下蛋糕,又递上一个信封,“这是江先生留给您的。”
信封是普通的酒店信纸,上面写着“给晚晚”。林晚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卡片,手写着一行字:
“晚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请相信,我爱你是真的。临舟。”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卡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看窗外,九点钟方向。”
林晚猛然抬头,看向九点钟方向的窗外。那是海滨路的方向,此刻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但在那片光亮中,她看到了一点异常——某栋建筑的楼顶,有规律闪烁的光点。
三短,三长,三短。
SOS。
国际求救信号。
林晚心跳加速。是江临舟在求救?还是陷阱?
她放下卡片,起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门——是那个手腕有蛇形纹身的女孩。
“林小姐,这么巧。”女孩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我们认识?”林晚保持警惕。
“昨天在泳池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了。”女孩微笑,手腕上的蛇形纹身在电梯灯光下泛着暗青色,“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青,是江先生的朋友。”
小青。金沙集团二把手的代号就是“青蛇”。
“有什么事吗?”林晚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钮。
“江先生让我转告你,今晚的约会取消了。”小青靠在电梯壁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他有急事要处理,让你在房间等他,哪儿也别去。”
“他为什么自己不打电话?”
“不方便。”小青笑了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林小姐,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江先生的安全。”
电梯到达林晚的楼层。门开了,但小青挡住门口。
“让开。”林晚平静地说。
“如果我不让呢?”小青歪着头,眼神挑衅。
林晚也笑了。下一秒,她抓住小青伸出的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对方的手臂反扭到背后,抵在电梯壁上。
“我再说一遍,让开。”林晚在她耳边低语,“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也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小青疼得倒吸冷气,但居然在笑:“果然是你,‘夜莺’。三年不见,身手还是这么好。”
林晚瞳孔骤缩。夜莺是她的卧底代号,只有禁毒支队的核心成员和金沙集团少数高层知道。
“你是谁?”
“故人。”小青压低声音,“陈默让我告诉你,纹身是信号,白鸽还活着。但鸽子被困住了,需要你去救他。”
陈默。白鸽。
“他在哪儿?”
“明天中午,海滨路17号仓库,一个人来。”小青说,“如果报警,或者告诉任何人,鸽子就会死。包括你的新婚丈夫。”
电梯门因为长时间开启开始报警。林晚松开手,小青揉着手腕站直。
“记住,一个人来。”她重复一遍,按下关门键。
电梯下行,林晚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心全是冷汗。
手机震动,是江临舟发来的信息:“晚晚,我可能要凌晨才能回来。你先睡,不用等我。爱你。”
很平常的讯息,但她读出了其中的急迫和隐忧。
回到房间,林晚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海滨路17号仓库”。地图显示,那是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三年前就在城市规划的拆除范围内,但因为产权纠纷一直搁置。
而那个位置,离陈默坠海的地点,只有不到五百米。
她调出三年前的行动报告,找到现场平面图。当时,陈默在仓库区和海岸线之间的空地上中弹,坠海地点是仓库东侧的悬崖。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被海水冲走,最可能被冲上岸的地方就是那片废弃码头。
林晚合上电脑,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渔火。
江临舟。陈默。小青。王建明的死。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正站在网中央。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老赵:“我们监听到江临舟的手机信号出现在海滨路附近,但很短暂。他在那里做什么?”
林晚盯着这条信息,缓缓打字回复:“他在等我。”
发送前,她删掉了这句话,改成:“不清楚。继续监控。”
她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理清这团乱麻。如果江临舟是陈默,为什么不直接相认?如果他不是,为什么会有纹身,为什么知道她的代号?
而小青的出现,是陷阱还是真的传话?
凌晨一点,房门传来刷卡声。江临舟回来了,带着一身凉意和淡淡的烟味——他平时不抽烟。
“还没睡?”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晚,愣了一下。
“在等你。”林晚注视着他。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抱歉,事情有点棘手。”江临舟脱下外套,林晚注意到他衬衫袖口有一小片暗色污渍。
是血迹。
“你受伤了?”她起身走过去。
“不是我的血。”江临舟下意识缩回手,但林晚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珠。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
“客户那边出了点意外,有人动手,我拉架时不小心划到了。”江临舟解释,但眼神闪躲。
“哪个客户?需要报警吗?”
“不用,已经处理好了。”江临舟抽回手,走向浴室,“我去洗个澡,一身灰。”
浴室水声响起。林晚快速检查他的外套,在内袋里摸到一个硬物——是一枚纽扣,看起来是从什么衣服上扯下来的。
纽扣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J。
J?江?还是别的什么?
她将纽扣放回原处,坐在床边。水声停了,江临舟围着浴巾走出来,背上的白鸽纹身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晚晚。”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一段时间,你会等我吗?”
“你要去哪?”
“只是假设。”江临舟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傻,但我就是想知道。”
林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想起那张卡片上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请相信,我爱你是真的。”
“那要看你为什么离开。”她最终说。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呢?”
“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林晚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以保护自己。”
江临舟笑了,笑容苦涩:“我知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
他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林晚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他身体轻微的颤抖。
“江临舟。”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你认识一个叫陈默的人吗?”
她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临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是好奇。你说你那个兄弟叫陈默,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叫陈默。”林晚说,“很巧,对不对?”
江临舟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深看进她眼里:“晚晚,听我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也为了……赎罪。”
“赎什么罪?”
“以后你会明白的。”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睡觉吧。明天……明天可能会是漫长的一天。”
他关掉灯,在黑暗中躺下,背对着她。这是他们新婚以来,第一次没有相拥而眠。
林晚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如同她脑海中翻涌的疑问。
明天中午,海滨路17号仓库。
她会去。无论那是陷阱还是希望,她都会去。
因为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清楚。
而有些真相,即使鲜血淋漓,也必须揭开。
《暗影成双:警花的新婚夜》(续) 第五章 仓库对峙
赴约前的准备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透。林晚睁开眼,身侧的江临舟仍在熟睡,眉头微蹙,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轻手轻脚下床,从行李箱的暗格里取出两样东西:一把微型手枪,和一把战术匕首。这是她的习惯,即使休假也会随身携带的“安全感”。手枪是警用制式,编号已经处理过,无法追踪。匕首是陈默送的,刀柄上刻着“L.W.”——她名字的缩写。
将武器藏在贴身衣物内,她换上便于活动的运动装,外面套了件宽松的风衣。对着镜子整理时,她看到自己眼中的血丝和眼下淡淡的青黑。这一夜几乎没睡,脑中反复回放着与江临舟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小青的话,还有那张写着求救信号的卡片。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请相信,我爱你是真的。”
江临舟的字迹在脑海中浮现。那笔迹,她曾无数次在心理诊所的登记表上见过,在婚礼请柬上见过,在他写给她的情书上见过。流畅,有力,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
但此刻回想,那笔迹似乎与另一个人有几分相似——陈默的笔迹。她曾在行动报告上看过陈默的签名,刚劲,潇洒,最后一笔总喜欢微微上扬。
真的只是巧合吗?
“晚晚?”身后传来江临舟睡意朦胧的声音。
林晚转身,他已坐起身,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那片纹身和肩上的伤疤。
“起这么早?”他揉着眼睛问。
“睡不着,想去看日出。”林晚走向床边,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你再睡会儿。”
“我陪你去。”
“不用。”她按住要起身的他,“你昨晚那么晚回来,多休息。我一个人静静。”
江临舟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林晚心头一紧,脸上却绽开笑容:“说什么傻话,我不回来去哪?”
“也是。”江临舟也笑了,但那笑容有些勉强,“注意安全,海边风大。”
“知道。”
林晚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房间。关门时,她从门缝里看到他仍坐在床上,望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电梯下行时,她给老赵发了条加密信息:“今日有私事处理,暂不联络。若今晚八点前无消息,请定位我手机信号,地点可能是海滨路17号仓库。编号714,夜莺。”
信息发送成功,她删除记录,取出SIM卡折断,扔进电梯旁的垃圾桶。然后换上一张新的不记名卡——这是卧底的保命习惯,每次行动前更换通讯方式。
酒店门口,出租车等候区空无一人。她正要叫车,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昨晚在花园见过的“清洁工”。
“老赵让我送你一程。”他说。
林晚犹豫片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联络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真要去?”
“必须去。”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林晚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但如果是陈默,我必须见他。”
联络人沉默片刻,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老赵让给你的。追踪器,吞下去,七十二小时有效。还有这个,微型通讯器,塞耳道里,我们这边能听到你那边的动静,紧急情况下你可以用摩尔斯电码求救。”
林晚接过。追踪器是胶囊状,她和水吞下。通讯器只有米粒大小,塞进右耳,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老赵还说什么?”
“他说,相信你的判断。但也要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联络人顿了顿,“他还让我告诉你,陈默的档案……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当年进入警队的手续不完整,背景调查有漏洞。而且……”联络人似乎在斟酌措辞,“而且他和你同期卧底金沙集团的任务,是绝密中的绝密,连老赵这个支队长都是在你们出事后才知道的。”
林晚怔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更高层的人直接指挥你们。而那个高层,在三年前那场行动后就调离了,现在下落不明。”联络人在红灯前停下,转过头,表情严肃,“林晚,你要做好准备,你即将揭开的,可能是一个我们谁都不愿面对的真相。”
车子继续前行。海滨路的路牌出现在前方,远处,废弃仓库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仓库迷雾
17号仓库坐落在海岸线拐角处,是一座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筑,红砖外墙斑驳,铁皮屋顶锈蚀,几扇破窗户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出租车在距离仓库五百米处停下。林晚付钱下车,步行前往。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动她的衣角和头发。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几只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鸣叫。
仓库大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林晚在门口停下,右手摸向腰间的枪,左手推开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声响。仓库内部空旷,高高的天花板垂下几盏昏黄的灯,光线勉强照亮堆满杂物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海腥和某种化学品的混合气味。
“有人吗?”林晚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她小心翼翼走进仓库,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木箱、生锈的机械零件,还有几张破旧的渔网。墙壁上涂鸦斑驳,隐约能看出是多年前的码头标语。
“林晚。”
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嘶哑,低沉,但无比熟悉。
林晚浑身一颤,循声望去。在仓库最里面的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光线一点点照亮他的脸——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左脸有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林晚永远不会认错。
是陈默的眼睛。
“师兄?”她的声音在发抖。
“别过来。”男人——姑且称他为陈默——抬起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小指和无名指齐根而断。
林晚停下脚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与他对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握枪的手心渗出冷汗。这不是她记忆中的陈默,那张脸,那道疤,残缺的手指……但那双眼睛,看她的眼神,和陈默一模一样。
“你的脸……”她艰难地开口。
“整容,为了活命。”陈默的声音粗粝,像是声带受过伤,“伤疤是真的,子弹擦过,差点瞎了。手指是在海里被船桨绞断的。”
“你还活着。”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梦。
“生不如死。”陈默扯了扯嘴角,那道伤疤随之扭曲,形成一个怪异的笑容,“这三年,我像个幽灵一样活着,躲躲藏藏,东躲西藏。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宁愿真的死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看着这张连自己都恶心的脸。”
“为什么不联系我?不联系组织?”
“联系?”陈默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咳嗽的笑声,“联系谁?联系老赵?你知道当年出卖我们的人是谁吗?”
林晚握紧了枪。
“是老赵的上级,市局副局长,李明达。”陈默一字一句地说,“他才是金沙集团真正的保护伞。我们拿到的每一份情报,都被他截留,筛选,然后传递给集团。那场行动从一开始就是陷阱,目的就是除掉我和你——我们查得太深,快摸到他的尾巴了。”
“不可能。”林晚摇头,“李副局长去年就退休了,还得了表彰……”
“表彰?”陈默打断她,眼神讥诮,“是啊,功成身退,光荣退休。可你知道他退休后去哪了吗?加拿大,温哥华,住着海边别墅,儿子在那边开公司。钱哪来的?金沙集团给的封口费。”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李明达,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领导,每次行动前都会拍着他们的肩膀说“注意安全”的人,是内鬼?
“你有证据吗?”
“有,但我拿不到。”陈默说,“证据在一个人手里,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
“谁?”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堆木箱旁,靠着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那道伤疤在明暗间显得更加狰狞。
“江临舟。”他吐出烟圈,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他是谁?”
“我的表弟。”陈默看着她,眼神复杂,“也是我的联络人。三年前,是他把我从海里捞起来,送我去国外整容,给了我新身份。这三年,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收集证据。”
“可他说你是他大学同学,说你吸毒过量死了……”
“那是他编的故事,为了接近你。”陈默深吸一口烟,“晚晚,江临舟不是律师,他是国安的人,三年前就奉命潜入金沙集团调查李明达。他背上的纹身,是我让他纹的,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如果我死了,他替我继续;如果我活着,这个纹身就是相认的信号。”
信息量太大,林晚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她靠着身后的木箱,才勉强站稳。
“所以江临舟是卧底?国安的人?”
“曾经是。”陈默弹掉烟灰,“但现在,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了。这三年,他越陷越深,和金沙集团的高层走得太近。王建明就是他杀的,我亲眼看见。”
“为什么?”
“因为王建明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准备向集团告发。”陈默掐灭烟蒂,“江临舟不得不灭口。但杀了一个,还有更多人会怀疑。他现在很危险,你也很危险。晚晚,你必须离开他,立刻,马上。”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现在现身?”
“因为我拿到了一部分证据,足够扳倒李明达的证据。”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几张存储卡和一个笔记本,“但我被发现了,金沙集团的人在追杀我。我需要你的帮助,把这些证据带回去,交给真正可信的人。”
“谁?”
“省厅的赵厅长,他是李副局长的老对手,一直在暗中调查他。”陈默将防水袋放在地上,推过来,“但你不能通过正常渠道,集团的眼线无处不在。你要亲自去省城,当面交给他。”
林晚没有去捡那个袋子。她看着陈默,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脑中飞速思考。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验证。”陈默平静地说,“存储卡里有李明达和集团往来的银行流水,笔记本里是密码,对应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还有,你的警号是0714,我的警号是0715,我们同一天入队。你左肩有一颗红痣,只有我知道,因为训练时你中暑晕倒,是我背你去医务室的。你第一次开枪打靶,打了5环,哭了半小时,说我骗你,明明说好很简单……”
“够了。”林晚闭上眼睛。这些细节,只有陈默知道,只有那个会摸着她头说“傻丫头”的师兄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她睁开眼,直视陈默,“江临舟知道你今天要见我吗?”
陈默摇头:“他不知道。我让小青传话,是冒了很大风险。小青是我在集团里发展的线人,但我不确定她还能信任多久。晚晚,时间不多了,你必须做决定。”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陈默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他们来了。快走,从后门出去,沿着海岸线往东走,有一艘小船,钥匙在船底的暗格里。”
“一起走!”
“不行,我留下拖住他们。”陈默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夹,“记住,证据一定要送到赵厅长手里。如果……如果我出不去,替我告诉江临舟,我不怪他。他有他的苦衷。”
“陈默——”
“走!”陈默将她往后门方向推,“这是命令,夜莺同志!”
最后五个字,他用的是当年在警校时的语气。林晚眼眶一热,抓起地上的防水袋,转身冲向仓库后门。
门外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和危险的气息。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站在仓库中央,举枪对准大门方向,背影挺拔,一如三年前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师兄。
“保重。”她用口型说,然后冲进晨雾中。
海岸追逐
林晚沿着海岸线狂奔,脚下是崎岖的礁石和潮湿的沙滩。身后传来仓库方向的枪声,先是零星,接着密集,最后是一声爆炸巨响。
她不敢回头,拼命向东跑。陈默说的小船应该就在前面,那是唯一的生路。
跑了约莫十分钟,她看到一艘破旧的渔船半搁浅在沙滩上。冲到船边,她跪在海水里摸索船底,果然在龙骨处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启动引擎,渔船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离海岸。林晚回头望去,仓库方向浓烟滚滚,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岸边搜索。
他们发现她了。
渔船的马力不足,速度很慢。岸边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她,两艘快艇从隐蔽处冲出,朝她追来。快艇速度快得多,几分钟就能追上。
林晚咬紧牙关,从防水袋里取出笔记本。陈默说里面有密码,也许还有别的逃生方案。她快速翻阅,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数字和符号,像是某种密码。
等等,这字迹……
她猛地停下翻页的手,盯着其中一页。那页的页眉处,有一行小字,是钢笔写的:“给晚晚,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我还活着,但也可能快死了。”
字迹飘逸,最后一笔微微上扬。
是陈默的笔迹,但和林晚记忆中的略有不同——更像江临舟的字迹。
她脑中灵光一闪,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那张卡片,江临舟在星空酒吧留给她的卡片。将两边的字迹并排对比,虽然一个工整一个潦草,但笔锋走势、连笔习惯、甚至标点符号的写法,几乎一模一样。
江临舟就是陈默?
不,不可能。陈默刚刚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那张毁容的脸,残缺的手指……
除非……
林晚想起陈默说过的话:“整容,为了活命。”
如果陈默能整容变成另一个人,江临舟为什么不能是整容后的陈默?但他为什么要以两个身份出现?一个在仓库,一个在她身边?
快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艇上的人影。其中一艘艇上,站着昨晚见过的女孩小青,她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
林晚的目光落在笔记本的某一页。那页写满了数字,但有几行被圈了出来:
7-1-4
9-1-5
3-2-1
这是……坐标?
她拿出手机,没有信号,但GPS还能用。输入714,915,321,地图上跳出一个位置——是距离海岸线三海里外的一座无人小岛。
陈默在暗示她去那里?
身后的快艇已经进入射程,子弹开始打在渔船周围的水面上,溅起水花。林晚猛打方向盘,渔船拐了个急弯,朝着小岛方向驶去。
“她改变方向了!”快艇上的人喊道。
“追!不能让她跑了!”这是小青的声音。
林晚俯身压低重心,将油门推到最大。老旧渔船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但速度还是不及快艇的一半。距离在迅速缩短,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就在快艇即将追上时,渔船突然剧烈震动,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熄火了。
燃油耗尽。
林晚咒骂一声,抓过救生衣穿上,将防水袋紧紧绑在腰间,翻身跳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她憋着气往海底潜,借着礁石的掩护向小岛方向游。快艇在她头顶掠过,探照灯扫过海面。
“她跳海了!分头找!”
林晚潜在水下,肺部开始发疼。她小心地浮出水面换气,然后又潜下去。如此反复,一点点接近小岛。
就在她快要力竭时,脚底触到了沙地。小岛到了。
她趴在沙滩上喘息,回头望去,两艘快艇还在海面上搜索,但距离已经拉开。暂时安全了。
林晚挣扎着站起,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很小的岛屿,长宽不过几百米,长满低矮的灌木和椰树。岛中央似乎有建筑物的轮廓,像是一座废弃的灯塔。
她朝灯塔走去。推开锈蚀的铁门,里面是盘旋向上的楼梯。她爬上塔顶,视野豁然开朗。从这里可以看见整片海域,包括正在搜索的快艇,和远处冒着浓烟的仓库。
她从防水袋里取出望远镜——陈默想得很周到,连这个都准备了。调整焦距,她看到仓库方向聚集了几辆车,其中一辆很眼熟,是江临舟常开的那辆黑色SUV。
江临舟也来了。他站在车旁,正在和什么人说话。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出他情绪激动,手指着仓库方向,像是在质问。
和他说话的人背对着镜头,但身形高大,穿着深色夹克,头顶微秃——那个背影,林晚在警局的表彰大会上见过无数次。
李明达。已经“退休”的李副局长。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陈默说的是真的,李明达真的和金沙集团有勾结。而江临舟,此刻正和他站在一起。
她继续观察。江临舟似乎和对方发生了争执,他猛地转身走向仓库废墟,几名手下想拦住他,被他推开。他冲进还在冒烟的仓库,几分钟后,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林晚也能认出,那是陈默。
不,是那个自称陈默的毁容男人。
江临舟抱着他,脚步踉跄,将他放在车后座。李明达走过去,似乎在说什么,江临舟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车门上。即使听不见声音,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然后江临舟上车,车子绝尘而去。李明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林晚放下望远镜,背靠着灯塔墙壁滑坐在地。真相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如果江临舟是陈默,那他抱着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江临舟不是陈默,那他为什么对那个毁容男人如此紧张?
手机突然震动——这里居然有微弱的信号。是老赵发来的信息:“你在哪?我们监听到海滨路有爆炸,已派人前往。江临舟的车也在现场。你安全吗?”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她该相信谁?老赵?陈默?江临舟?
最终,她回复:“安全。需要时间验证一些事。勿寻。714。”
发出信息,她取出SIM卡,再次折断。从今天起,她只能相信自己。
灯塔外传来快艇引擎声,那两艘快艇发现了这座岛,正在靠近。林晚迅速起身,从塔顶的另一侧窗户爬出,顺着锈蚀的排水管滑到地面,钻进茂密的灌木丛。
她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想想。但首先,她必须破解笔记本里的秘密。
陈默——或者说,那个毁容男人——给她的,到底是什么?
笔记本的秘密
林晚在岛屿另一侧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不易发现。她钻进洞穴,里面很干燥,有海鸟筑巢的痕迹,但此刻空无一物。
从防水袋里取出笔记本,她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仔细翻看。除了那几行数字,笔记本里大多是零散的记录,像是日记,又像是工作笔记。
“3月15日,李要求增加‘货’量,风险太大,但无法拒绝。”
“4月22日,交易成功,分得20%。钱已存入指定账户。”
“5月7日,夜莺怀疑,需转移视线。”
“6月3日,白鸽开始调查,必须在他发现前处理掉。”
夜莺是她的代号。白鸽是陈默的代号。李,应该就是李明达。
这是陈默的卧底日记?但陈默的卧底报告她看过,风格和内容完全不同。而且如果这是陈默的日记,为什么字迹和江临舟的那么像?
继续往后翻,页数突然跳到了三年后。
“9月12日,整容手术成功,但右手废了。值得。”
“10月5日,以新身份回国,见到晚晚。她瘦了,但眼神依然坚定。不能相认,不能。”
“11月20日,江的身份得到集团信任,计划顺利进行。但李开始怀疑。”
“12月3日,晚晚和江结婚。心痛,但这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
林晚的手在颤抖。这笔记的主人,以“江”称呼江临舟,以“晚晚”称呼她,语气像是旁观者,又像是参与者。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如果看到这里,说明我已经死了。晚晚,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真相在……”
字迹在这里中断,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像是因为突发状况被迫停笔。
林晚盯着那行字,脑中一片混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想起陈默在仓库里说的话:“江临舟是国安的人,三年前就奉命潜入金沙集团调查李明达。”
如果这是真的,那笔记本的主人是谁?如果是陈默,他为什么不以真面目见江临舟?如果是江临舟,他为什么要以陈默的名义写这本笔记?
又或者,这两个身份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林晚浑身发冷。她回忆起与江临舟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熟悉的小动作,那些只有陈默知道的事情……
不,不可能。如果江临舟是陈默,那仓库里那个毁容男人是谁?他为什么也有陈默的记忆?
除非——
除非整容的不止一个人。
林晚猛地站起,在狭小的洞穴里踱步。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验证。而唯一的线索,就是陈默给她的那些存储卡。
防水袋是特制的,里面除了存储卡和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型防水U盘和一部老式手机。她打开手机,居然有电。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
她试着输入陈默的警号:0715。错误。又输入自己的警号:0714。还是错误。她想了想,输入陈默牺牲的日期:0712。
手机解锁了。
屏幕上是简单的界面,只有几个应用。她点开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陈默和江临舟的合影。
照片里,两个男人站在海边,勾肩搭背,笑得灿烂。陈默穿着警服,江临舟穿着便服。看背景,是三年前的海滨路,还没有扩建时的样子。
照片下方有日期:三年前的今天。
林晚放大照片,仔细观察。照片里的陈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英俊,阳光,眼神清澈。而江临舟,虽然年轻些,但能认出是现在的他,只是气质更青涩。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江临舟是陈默整容后的样子,那照片里为什么会有两个人?
她继续翻看手机,在备忘录里找到一段录音,标题是“给晚晚的遗言”。
手指悬在播放键上,久久没有按下。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听这段录音,不确定真相是否是她能承受的。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晚晚,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是陈默的声音,但比记忆中沙哑,像是在生病。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骗了你三年。对不起,让你以为我死了。对不起,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江临舟是我的双胞胎弟弟,比我晚出生五分钟。我们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跟着妈妈姓江,我跟着爸爸姓陈。我们从小分开,直到大学才重逢。但他不知道我是警察,就像我不知道他是国安的人一样。”
“三年前那场行动,我和江临舟都接到了卧底任务,目标是同一个——金沙集团。但我们隶属不同部门,互不知情。直到行动前三天,我们偶然在接头地点相遇,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录音里传来叹息声。
“我们决定合作。我负责打入集团内部,他负责在外围接应。但行动泄露了,李明达出卖了我们。我中弹坠海,是江临舟救了我。他把我藏起来,找医生给我治疗,但我的脸毁容了,手指也废了。为了继续任务,也为了保护你,我们决定将计就计——让‘陈默’死亡,让江临舟以新身份继续卧底。”
“这三年,江临舟以律师身份为掩护,收集李明达和金沙集团的犯罪证据。而我,在幕后协助他,同时暗中保护你。晚晚,你在心理诊所遇到的每一个‘病人’,在街上‘偶遇’的每一个‘朋友’,都是我们安排的。我们要确保你的安全,确保你在真相大白前不会卷得太深。”
“但计划出了意外。李明达开始怀疑江临舟,王建明就是被他派来试探的。江临舟不得不杀他灭口,但这暴露了他。现在,集团和李明达都在找他,也在找你。因为他们发现,你是他的软肋。”
“所以,我决定现身,用‘陈默’的身份引开他们的注意,给你和江临舟争取时间。笔记本里的证据足够扳倒李明达,但需要你们亲手交上去。存储卡里有详细的行动计划,U盘里有全部的交易记录和银行流水。”
“晚晚,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我,恨江临舟,恨我们所有人。但请相信,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保护你。”
“江临舟是爱你的,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三年,他每次提起你,眼神都会变得温柔。他背上的纹身,是我让他纹的,那是我们兄弟间的约定——无论谁活着,都要完成另一个人的使命。但现在,我希望那纹身能成为你们之间的纽带,而不是隔阂。”
“最后,晚晚,原谅我。原谅江临舟。原谅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录音在这里结束,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林晚关掉手机,抱膝坐在黑暗中。洞穴外,海浪声阵阵,像一声声叹息。
她该相信这段录音吗?该相信陈默和江临舟是兄弟,相信这三年的欺骗都是出于保护?
手机突然震动,进来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晚晚,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来找我,我告诉你真相。江临舟。”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晚晚,别相信江。他在骗你。来找我,我等你。陈默。”
林晚盯着这两条短信,突然笑了,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带着苦涩和嘲讽。
好一场大戏。兄弟相争,真假难辨,她成了这场戏里的棋子,被两方拉扯,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厌倦了被蒙在鼓里,厌倦了被人安排人生。无论陈默和江临舟是谁,无论他们有什么苦衷,欺骗就是欺骗,伤害就是伤害。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将笔记本、存储卡、U盘和手机重新装进防水袋,紧紧绑在腰间。
她要回去,但不是回到他们任何一个人身边。她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查清真相,然后——
做自己该做的事。
归途
夜幕降临,海面漆黑如墨。林晚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筏子,趁着夜色,悄悄划向海岸。
她没有回酒店,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开了间房,用假名登记。锁好门,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还有几段录音。她点开最近的一段,是李明达和王建明的对话:
“江临舟那边怎么样?”
“还在试探,但他很谨慎。”
“必须确定他是不是国安的人。如果是,处理掉,像三年前处理他哥一样干净。”
“明白。那林晚呢?”
“先留着,她还有用。陈默那小子,死了还要给他弟弟留个念想,真是兄弟情深。”
录音到这里结束。林晚反复听了几遍,确认是李明达的声音。那个慈眉善目的老领导,在录音里冷酷得像条毒蛇。
她继续查看其他文件。有金沙集团的贩毒网络图,有洗钱渠道的详细记录,有保护伞名单——李明达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有几个她熟悉的名字,都是警界和政界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证人保护计划参与者名单”。她输入陈默给的密码,文件打开,里面只有两个名字:
陈默,编号0715,状态:保护中。
江临舟,编号0716,状态:保护中。
文件日期是三年前,签署单位是国家安全部。
所以陈默说的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他和江临舟确实是兄弟,确实都是卧底,确实在证人保护计划中。
但这份名单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故意留给她看的,还是不小心泄露的?
林晚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真相像一幅拼图,她拿到了所有的碎片,却不知道该如何拼凑。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老赵打来的。她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停止。几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林晚,接电话。事情有变,江临舟被控制了,李明达的人在找他,也在找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老赵。”
她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相信谁,老赵,陈默,江临舟,还是她自己?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林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旅馆楼下。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衣,但走路的姿态明显是警察。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晚迅速收拾东西,从旅馆后门离开。刚走到巷口,就看到另一个方向也来了人。前后夹击,她被包围了。
“林晚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人亮出证件,是市局的。
“有什么事?”她冷静地问。
“李副局长想见你,关于三年前的一起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李明达要见她。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
林晚的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枪。但她知道不能动手,对方人多,而且都是警察——至少表面上是。
“好,我跟你们走。”她说。
上车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车门关上,车子驶入夜色。林晚坐在后座,左右各有一人看守。她闭上眼睛,脑中飞速运转。
李明达为什么要见她?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套取信息?江临舟和陈默,谁在他手里?
车子没有开往市局,而是开向郊区。林晚认得这条路,通往一个废弃的工厂区,三年前警方曾在那里端掉过一个制毒窝点。
“我们不是去市局?”她问。
“李副局长在那边等您,有个案子需要现场指认。”副驾驶的人回答,语气平淡。
林晚不再说话。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等待时机。
车子在一座废弃工厂前停下。厂房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林晚被带下车,走进厂房。
里面很空旷,只有几张桌椅。李明达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穿着便服,端着茶杯,看起来像个和蔼的老人。但林晚知道,在那张慈祥的面具下,是比毒蛇更毒的心。
“小林来了,坐。”李明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晚没有坐:“李副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李明达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查三年前的案子,也知道你见了陈默。小林啊,你太冲动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陈默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李明达微笑,“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让你见他。”
“江临舟呢?”
“也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李明达的笑容加深,“你看,我多体贴,把你们三个都聚齐了。不过,能不能团圆,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厂房侧门打开,两个人被押了进来。一个是江临舟,脸上有伤,但眼神依然锐利。另一个是陈默,或者说,是那个毁容的男人,状况更糟,几乎站不稳。
他们看到林晚,都是一愣。
“晚晚,快走!”江临舟喊道。
“别信他!”陈默同时喊道。
李明达哈哈大笑:“看看,多么感人,兄弟俩都这么关心你。小林啊,你说,我该信谁呢?还是说,你该信谁呢?”
林晚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她爱过,一个她爱着,都曾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刻却站在对立面,真假难辨。
她深吸一口气,手摸向腰间的枪。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谁是敌谁是友,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她不会任人摆布,不会做任何人的棋子。
今晚,她要自己找出答案。
《暗影成双:警花的新婚夜》(续) 第六章 绝地抉择
废弃工厂的对峙
厂房内昏黄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李明达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林晚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在江临舟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江临舟的脸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迹已经凝固,但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而陈默——那个毁容的男人——则虚弱得多,被人架着才能站稳,呼吸粗重,但那双眼睛依然清醒。
“小林,别紧张。”李明达慢悠悠地说,“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想解决一些陈年旧事。三年前的,三年间的,还有……今天的。”
“李副局长,”林晚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异常清晰,“你涉嫌与金沙集团勾结,出卖卧底警员,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李明达笑了,那笑声在厂房里回荡:“依法?小林啊,你还是这么天真。你觉得,你现在还能代表法律吗?”
他打了个手势。厂房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七八个人,都穿着便衣,但手里拿着枪。林晚认出其中几个,是市局的刑警,她曾经的同事。
“王哥,刘队……”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连他们都成了李明达的人?
为首的王哥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林晚,对不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法律的命,还是他李明达的命?”林晚厉声问道。
“够了。”李明达放下茶杯,站起身,“林晚,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陈默给你的证据交出来,然后和江临舟一起离开这里,我保证给你们安排新身份,让你们去过安稳日子。第二……”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阴冷:“和这对兄弟一起,永远留在这里。你知道的,这种废弃工厂,偶尔发生个火灾、塌方什么的,很正常。”
“晚晚,别信他!”江临舟挣扎着向前,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他拿到证据就会灭口!”
“江律师,哦不,江警官,”李明达转向江临舟,“你潜伏了三年,应该了解我的风格。我说话算话,只要证据,不要人命。毕竟,杀人多麻烦,还要处理尸体,编造报告。不如大家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陈默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看向林晚:“晚晚,证据……不能给他。那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用命?”李明达嗤笑,“陈默,你的命三年前就该没了。是江临舟把你从海里捞起来,是我想办法给你找了整容医生,是我让你活到现在。你现在反咬一口,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你让我活着,是为了牵制江临舟。”陈默的声音嘶哑但清晰,“你知道他重情义,知道我活着,就不会轻举妄动。这三年,我就是你控制他的筹码。”
林晚脑中灵光一闪。她终于明白了那些矛盾之处——为什么陈默活着却不与她相认,为什么江临舟要以那种方式接近她,为什么兄弟二人要编造那些真假参半的故事。
都是为了保护对方,也为了保护她。
“证据在我这里。”林晚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但我有个条件。”
李明达挑眉:“说。”
“放他们走,我留下。证据给你,我随你处置。”林晚平静地说。
“晚晚,不行!”江临舟和陈默同时喊道。
“很感人,但不够。”李明达摇头,“我要的是全部——证据,还有你们三个的沉默。一起走,或者一起留,没有第三条路。”
林晚的手在腰间微微移动,解开了枪套的暗扣。她需要时间,需要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李副局长,你知道那些证据里有什么吗?”她忽然问。
“洗钱记录,交易流水,保护伞名单,还能有什么?”
“还有一段录音,是你和王建明的对话。”林晚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江临舟那边怎么样?还在试探,但他很谨慎。必须确定他是不是国安的人。如果是,处理掉,像三年前处理他哥一样干净。’”
李明达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证据里有一段录音,是你亲口承认三年前出卖陈默,现在要杀江临舟灭口。”林晚一字一句地重复,“李副局长,你觉得这段录音如果流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厂房里一片死寂。那几个刑警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动摇。
“她在胡说!”李明达厉声道,“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是不是胡说,听听就知道了。”林晚从防水袋里掏出那部老式手机,“录音就在里面,要我现在放给大家听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手机上。李明达的眼神变得凶狠,他猛地挥手:“拿下她!”
但就在这一瞬间,林晚动了。
她不是去拿枪,而是从腰间摸出两枚烟雾弹——这是她从警队带出来的,一直随身携带,以防万一。烟雾弹落地,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厂房里一片混乱。
“趴下!”林晚大喊,同时扑向离她最近的陈默,拉着他滚到一堆废弃机器后面。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机器上,溅起火花。林晚从机器缝隙中观察,江临舟已经挣脱了控制,和两个刑警缠斗在一起。他的身手很好,干净利落,几下就放倒了对手,夺过一把枪。
“晚晚!”他朝这边喊。
“我没事!你去帮其他人!”林晚从机器后探出头,瞄准一个正要开枪的刑警,扣动扳机。
她用的是橡胶子弹,不会致命,但足以让人失去行动力。那个刑警惨叫一声倒地。
烟雾渐渐散去,局势清晰起来。李明达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退到了厂房门口,剩下的刑警中,一部分在犹豫,一部分已经倒在地上呻吟。
“王哥,刘队,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吗?”林晚举着枪,从机器后走出,“李明达的罪行证据确凿,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王哥和刘队对视一眼,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明达。
“李局,她说的是真的吗?”刘队问,声音发颤。
“她在挑拨离间!”李明达吼道,“拿下她,回去我给你们记功!”
“记什么功?杀人灭口的功吗?”江临舟走到林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王哥,三年前海滨路行动,你的搭档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王哥的脸色瞬间惨白。
“是流弹,流弹打的……”他喃喃道。
“不是流弹。”江临舟一字一句,“是李明达下令灭口,因为他发现李和金沙集团有往来。开枪的人,就是现在站在李明达左边那个,赵四,对吧?”
被点名的赵四眼神一慌,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这个动作,等于默认了。
“妈的!”王哥突然调转枪口,对准李明达,“李局,我需要一个解释!”
“还有我!”刘队也举起了枪,“我弟弟也是在那次行动中死的,你说他是烈士,是因公殉职……”
厂房里的局势瞬间逆转。李明达的心腹只剩下三个,而对面,是林晚、江临舟,以及倒戈的王哥、刘队,还有几个犹豫不决但已经放下枪的刑警。
“好好好,”李明达忽然笑了,拍着手,“精彩,真精彩。林晚,江临舟,我小看你们了。”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但你们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就来见你们吗?”
林晚瞳孔骤缩。那是炸弹遥控器。
“这个厂房,我提前埋了炸药。”李明达的手指放在红色按钮上,“足够把这里炸成平地。现在,把证据交出来,否则,大家一起死。”
“你不敢。”江临舟冷静地说,“炸了这里,你怎么解释?怎么脱身?”
“需要解释吗?”李明达微笑,“禁毒支队警员林晚,追查三年前旧案,与在逃毒贩陈默在此交易,发生火并,引发爆炸,全员殉职。多悲壮的故事,报纸都会头版头条。”
他看向那些刑警:“至于你们,是英勇殉职,还是临阵脱逃导致同事死亡,就看你们现在的选择了。”
威逼利诱,分化瓦解。李明达深谙此道。
王哥的手在颤抖,刘队也在犹豫。他们可以为了正义反抗,但要赔上性命,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僵持时刻,陈默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难听,但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李明达,”他说,“你输定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输定了。”陈默扶着机器站直身体,“你以为,我们这三年,就只准备了那些证据吗?”
他从破旧的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上的红灯正在闪烁。
“这是什么?”李明达的脸色变了。
“直播摄像头。”陈默平静地说,“从我们进入厂房开始,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实时传输到了省厅的监控中心。现在,赵厅长,还有省纪委的同志,应该都在看这场好戏。”
“你胡说!”李明达吼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乱。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陈默看向厂房外。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一辆两辆,而是十几辆,几十辆。红蓝警灯的光芒透过厂房的破窗照射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不可能……不可能……”李明达后退一步,手中的遥控器差点掉落。
“放下遥控器,李副局长。”厂房门口,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赵厅长带着大批特警冲了进来,枪口齐齐对准李明达和他的心腹。跟在赵厅长身后的,还有省纪委的同志,以及几个穿着国安制服的人。
“你被逮捕了。”赵厅长走到李明达面前,夺过他手中的遥控器,“涉嫌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杀人、包庇犯罪组织等十七项罪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李明达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的几个心腹也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铐起来。”赵厅长挥手,特警上前将几人带走。
厂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林晚看着这一切,感觉像一场梦。三年了,她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晚晚。”江临舟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他的手很暖。
“对不起,”他低声说,“骗了你。”
林晚抬头看他,那张脸,那双眼睛,此刻如此清晰,又如此陌生。他是江临舟,是陈默的弟弟,是她的丈夫,也是骗了她三年的人。
“我需要时间。”她抽回手,转身走向陈默。
陈默——那个毁容的男人——正被医护人员搀扶着,准备上救护车。看到林晚,他停下脚步。
“师兄。”林晚轻声唤道。
陈默的身体微微一颤。这个称呼,他三年没听过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哽咽,“让你难过了三年。”
“你还活着,就好。”林晚的眼眶发热,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上了救护车。车门关闭前,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歉意,有关切,还有深深的疲惫。
救护车远去,警车也陆续离开。厂房里只剩下林晚、江临舟,还有正在清理现场的特警。
赵厅长走过来,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小林,辛苦了。这次行动,你立了大功。”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林晚说。
“不,你做了很难的事。”赵厅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江临舟一眼,“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来厅里做详细汇报。江警官,你也是。”
江临舟?江警官?
林晚看向江临舟,他苦笑着点头:“重新认识一下,江临舟,国家安全部特别行动处,警号0716。”
原来陈默说的都是真的。江临舟真的是国安的人,真的是陈默的弟弟,真的是卧底。
“你们兄弟俩,真是……”赵厅长摇头,不知是赞叹还是无奈,“行了,都回去吧。车在外面等你们。”
走出厂房,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风清冷。林晚深深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草木的清香。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是国安的同志。林晚和江临舟上车,相对无言。
车子驶向市区,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早点摊已经出摊,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晨跑的人三三两两。多么平常的清晨,多么平常的生活。
可她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
“晚晚,”江临舟终于开口,“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但我是真的……真的爱你,从在心理诊所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开始了。虽然那时候,我知道你是林晚,是陈默的师妹,是我的任务保护对象,但我还是……情不自禁。”
林晚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这三年,我每天都很煎熬。看着你因为陈默的死而痛苦,看着你独自承受一切,我想告诉你真相,但我不能。任务没完成,危险没解除,告诉你只会让你更危险。”
“所以你就娶了我?”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不,不是。”江临舟急切地说,“娶你,不是因为任务。是……是因为我真的想和你共度余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很自私,但这是真的。晚晚,你可以恨我,可以怪我,但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林晚推门下车,没有回头。
“晚晚……”江临舟追下车。
“给我点时间,江临舟。”林晚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很多事。包括……我们的婚姻。”
她走进酒店,没有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里映出她苍白的脸。一夜未眠,心力交瘁,但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回到房间,她先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纷乱的思绪。三年来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陈默坠海时的眼神,得知他“死讯”时的崩溃,卧底归来后的抑郁,遇到江临舟时的心动,新婚夜的震惊,蜜月期间的猜疑,仓库的对峙,工厂的生死搏斗……
真相大白了,内鬼伏法了,陈默还活着,江临舟是清白的。按理说,一切都该圆满了。
可为什么,她心里空荡荡的?
擦干头发,她走到窗边。天已大亮,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这座城市依然美丽,依然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手机响了,是老赵。
“林晚,陈默的抢救很顺利,没有生命危险。李明达已经全部招了,包括他这些年的所有罪行。省厅决定,为你和江临舟、陈默请功。”
“老赵,”林晚打断他,“三年前,你知道陈默和江临舟的关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老赵最终承认,“但我被要求保密,这是国安的行动纪律。林晚,我知道你怪我,但我有我的苦衷。”
“我不怪你。”林晚轻声说,“我只是累了。”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意袭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需要想清楚,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关于工作,关于陈默,关于江临舟,关于……她的婚姻。
医院的探望
下午,林晚去了医院。陈默在重症监护室,但已经脱离危险。医生说,他除了旧伤,还有多处新伤,需要长时间休养。
隔着玻璃,林晚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眼睛和嘴。那双眼睛闭着,胸膛规律起伏。
“他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你要进去看看吗?”护士问。
林晚摇头:“让他休息吧,我改天再来。”
她转身离开,在走廊里遇到了江临舟。他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她,脚步一顿。
“我……给他带了点汤。”江临舟有些局促。
“嗯。”林晚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晚晚,”江临舟叫住她,“我们……谈谈,好吗?”
医院花园的长椅上,两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病人和家属在散步,一切都平和宁静。
“陈默的整容手术,是三年前在泰国做的。”江临舟先开口,“当时他伤得很重,脸毁了,声带受损,右手也废了。医生说,即使活下来,也不可能再当警察了。但他坚持要回来,要完成没完成的任务。”
“所以你们就编了那个故事?陈默死了,你以新身份继续卧底?”
“是。”江临舟点头,“这是陈默的主意。他说,只有‘死’了,才能让李明达放松警惕。也只有‘死’了,才能更好地在暗中协助我。”
“那接近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也不是。”江临舟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保护你是任务的一部分,但爱上你……是意外。晚晚,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但我知道,我还是伤害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晚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没有说话。
“如果你要离婚,我同意。”江临舟的声音很轻,“所有的责任在我,所有的过错在我。你可以对外说任何理由,我都配合。”
“那你呢?你以后怎么办?”
“继续当警察吧,国安或者禁毒,看组织安排。”江临舟笑了笑,有些苦涩,“可能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你不用有负担,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晚想起新婚夜,他背上的那只白鸽。想起他说“鸽子代表自由和平,挺美好的寓意”。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温柔,专注,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那些都是真的吗?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爱意,都是演的吗?
不,她不相信。如果全是演戏,那江临舟的演技也太好了,好到连她自己都骗过了。
“江临舟,”她终于开口,“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说实话。”
“你问。”
“你爱我,是因为我是林晚,还是因为我是陈默的师妹,是你的任务保护对象?”
江临舟怔住了。他看着林晚,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他最终说,“刚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任务。但后来,我爱上你,是因为你是林晚。是那个在咨询室里温柔倾听的林医生,是那个在婚礼上笑得灿烂的新娘,是那个即使怀疑我,也愿意给我机会的妻子。”
他握住她的手,这次林晚没有抽回。
“晚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会用行动证明,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你可以不原谅我,可以不接受我,但请相信,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林晚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枪和握笔留下的。
“我需要时间。”她重复这句话,“给我点时间,想清楚。”
“好,多久都可以,我等你。”
阳光温暖,风也温柔。远处,有鸽子飞过天空,洁白的身影消失在蓝天里。
林晚忽然想起陈默说过的话:“鸽子代表希望。无论飞多远,总会回家。”
也许,她也可以试着相信,试着等待,试着……再爱一次。
新的开始
一周后,省公安厅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通报了以李明达为首的保护伞团伙被打掉的消息。金沙集团的主要成员也陆续落网,这个盘踞多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铲除。
林晚和江临舟、陈默都立了功,但因为卧底工作的特殊性,他们的名字和事迹没有公开,只在内部进行了表彰。
陈默的伤势稳定后,被转送到外地的一家康复中心,进行长期治疗和休养。临走前,林晚去送他。
“师兄,保重。”她说。
陈默坐在轮椅上,脸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睛在笑:“你也是。好好生活,别总想着工作。”
“我知道。”
“江临舟那小子,”陈默顿了顿,“虽然是我弟弟,但我还是要说,他配不上你。不过……如果你还愿意给他机会,我也支持。他……是真心爱你的。”
“我知道。”林晚微笑,“师兄,你也要好好的。等伤好了,回来看我们。”
“一定。”
送走陈默,林晚回到警队。老赵问她以后的打算,是回一线,还是转文职。
“我想休个长假。”林晚说,“三年了,我好像从来没好好休息过。”
“应该的。”老赵拍拍她的肩,“休多久都行,位置给你留着。”
走出市局大门,阳光正好。林晚眯起眼,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江临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朝她微笑。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晚走过去,接过一杯咖啡。是她喜欢的口味,加奶不加糖。
“接下来去哪?”江临舟问。
“不知道,随便走走?”
“好。”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情侣。没有人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怎样的生死考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婚姻始于一个谎言,也差点结束于一个真相。
但此刻,阳光温暖,咖啡香醇,身边的人手掌温热。
“江临舟。”林晚忽然开口。
“嗯?”
“我们的结婚证,是真的吧?”
江临舟愣了下,随即笑了:“当然是真的,民政局盖的章,如假包换。”
“那就好。”林晚也笑了,那笑容轻松,释然,像放下了沉重的负担。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不完美,有谎言,有伤害,但也有真诚,有牺牲,有不离不弃。就像陈默和江临舟,兄弟二人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正义,也守护着她。
而她要做的,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一个机会。
“江临舟,”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重新追我一次吧。”林晚看着前方,嘴角上扬,“从约会开始,从了解开始,从……恋爱开始。”
江临舟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从惊讶到惊喜,最后化作满满的温柔。
“好。”他郑重地说,“这次,我保证,没有谎言,没有欺骗,只有真心。”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交叠在一起。
远处,有白鸽飞过,振翅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唱一首关于爱与希望的歌。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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