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阎王催命!要是碰见这3种长相的同僚,天生克星降世,是官场大忌、注定让全家遭连坐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00:
看人先看相,看相不看脸,要看眉眼鼻口耳之间的那股子“气”。气顺则运通,气滞则命阻,这话听着玄乎,搁在衙门里头,就是血淋淋的规矩——你长得让上峰不顺眼,让同僚不舒坦,那就是天生的灾星,早晚要拖累一家老小。
说白了,在官场上,有些面相天生就是靶子。你不惹事,事来找你,你越老实,人家越觉得你好欺负。最后不是你自己倒霉,就是你全家跟着吃挂落,连坐之罪,从古至今就没断过。
顺天府衙后堂,腊月二十三,祭灶刚过。堂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可那股子暖意怎么也压不住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阴风。师爷周明远坐在末席,手里捧着茶盏,茶汤早就凉透了,他不敢喝,也不敢放下。正中间坐着府丞赵大人,左手边是新来的同知钱大人,右手边是经历了三任府尹的老书办孙德茂。四个人围着一张黄花梨方桌,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案卷,卷宗上压着一方端砚,砚台边沿缺了一角,像张着嘴的棺材。
周明远抬眼飞快地扫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肝。这屋子里四个人,有三位他都不敢直视——不是官位压人,是那张脸,那张脸让他想起上个月被砍头的李通判。赵大人额头窄、下巴尖,两颊无肉,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偏偏长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不动,只用眼皮子一掀一搭,像蛇吐信子。钱大人倒是圆脸大耳,看着富态,可他笑起来只动嘴角不动眼睛,眼珠子永远滴溜溜地转,像是随时在算账。最让周明远心里发毛的是孙德茂,这老东西六十多了,满脸褶子,可他长了一双“三白眼”——眼珠子小,眼白多,看人的时候眼珠子往下吊着,上边露出一圈白,像死人翻了眼皮。
按说今天是商量开春河工的事,可周明远总觉得气氛不对。赵大人不说话,只拿那方缺角的砚台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磨,磨得人牙根发酸。钱大人笑眯眯地撇着茶沫子,撇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那茶沫子早撇干净了,他还撇。孙德茂更绝,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像是打瞌睡,可周明远瞥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不停地掐算,指甲盖发白,像是在盘算什么要命的事。
周明远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句话——上个月李通判出事之前,也是这样的场面,也是这几位,也是这样不说话,只拿东西磨、撇茶沫、掐手指。第二天李通判就被参了一本,说他贪墨河工银两,全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凉,像是有人用冰锥子顺着脊椎往下划。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赵大人的丹凤眼——那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盯着个死人。
周明远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一哆嗦,茶盏里的凉茶洒出来,浸湿了案卷的一角。他知道,自己怕是成了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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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师爷,茶洒了。”
钱大人笑眯眯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可在这死寂的后堂里,像是往棺材板上敲了一锤子。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不看周明远,盯着自己手里的茶盏,用杯盖轻轻刮着杯沿,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周明远赶紧站起来,拱手作揖:“下官失仪,大人恕罪。”他声音发紧,自己都听出来了。
赵大人终于停下了磨砚台的手,把那方缺角的端砚往旁边推了推,露出案卷上的一行字——“顺天府河工银一万两千两,实支八千两,余银四千两,去向不明。”周明远看清了那行字,心里“扑通扑通”跳得跟擂鼓似的。这笔账是他经手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那四千两是去年冬天修缮城防挪用了,有府尹大人的亲笔批文。可现在府尹大人丁忧回了老家,这账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明远啊,”赵大人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吗,“你在府衙做了五年师爷,一笔一笔的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个能干的。”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慢慢展开,“可你瞧瞧这个。”
那是一张借据,上面写着周明远欠顺天府库银两千两,落款处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周明远瞪大了眼睛,凑近一看,那手印的纹路跟他的一模一样,连那根断掉的螺纹都对得上。可他从来没按过这个手印!
“这……这不可能!”周明远的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明鉴,下官从未……”
“没说你借了。”赵大人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有人冒充你的名义,从库房里支走了两千两。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这个师爷的名声就完了。不光你完了,你在老家的爹娘、你刚娶的媳妇,都得跟着吃挂落。贪污库银,按大清律,可是要抄家的。”
周明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猛地扭头看向孙德茂,想从这老书办脸上看出点什么。孙德茂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就在这时,他睁开了那双三白眼,眼珠子往下一吊,上边露出一圈白森森的眼白,冲着周明远咧嘴一笑——那笑容像是死人脸上的肌肉抽搐,看得周明远汗毛倒竖。
他忽然全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冒充,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套。库房的钥匙有三把,赵大人一把,钱大人一把,孙德茂一把。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别说两千两,就是两万两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来,然后往他头上一栽,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明远啊,”钱大人终于放下了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只挂在嘴角,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你也别怕。这事儿我们压下来了,只要你帮我们办一件事,这张借据就当我们没见过。”
周明远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嗓子眼像被堵了块棉花。他盯着桌上那方缺角的砚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砚台是李通判生前用的,上个月出事之后,就摆到了这里。缺的那一角,像极了李通判临刑前被枷锁磨破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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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钱大人要周明远办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开春河工的账册上,把四千两的亏空,改成八千两。
“多出来的四千两,咱们几个分了,你拿一千,我们三个各拿一千。”钱大人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分几斤猪肉,“你在账册上做点手脚,这事儿就过去了。你要是不干……”
他没往下说,只是又拿起茶盏,用杯盖刮了刮杯沿,“滋滋”的声音像是在磨刀。
周明远的手在袖子底下攥得骨节发白。他清楚,这一千两银子拿了,这辈子就完了。做假账是死罪,到时候出了事,这三位大人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干净,所有的屎盆子都得扣在他头上。李通判就是这么死的——说是贪墨河工银,其实真正的大头都被这几个人分了,李通判不过是个替罪羊。
可他要是不干,现在就完了。两千两的借据往上一递,府里立马就能把他下了大狱,连审都不用审,直接定罪。到时候他爹娘怎么办?他刚过门的媳妇怎么办?
周明远抬头看了看赵大人,赵大人正拿着那方缺角的砚台在手里把玩,指腹摩挲着那块缺口,像是在摸一把刀。他又看了看孙德茂,这老东西又闭上了眼,可那双三白眼闭上比睁开还瘆人,像是棺材板盖上了,里头还躺着个活人。
“大人,”周明远嗓子发干,声音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容下官回去想想,明早给大人回话。”
钱大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眼睛里的算计明晃晃地露了出来:“想可以,但你得把一样东西留下。”
周明远一愣,赵大人已经把桌上的案卷推了过来,指着那方缺角的砚台:“这砚台是李通判的遗物,你拿回去用一晚,明早连账册一起送来。”
周明远伸手去接砚台,指尖碰到砚台冰凉的石面,像是碰了死人骨头。他猛地缩回手,可赵大人的眼睛正盯着他,那目光像两根钉子,把他钉在原地。他咬了咬牙,把砚台攥在手里,那缺口的地方正好硌着掌心,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他出了后堂,天已经黑透了。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可他觉得掌心里那方砚台比风还冷,那股子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直爬到心窝里。他加快脚步往回走,路过衙门的库房时,听见里头有动静——是孙德茂的声音,在跟谁说话。
“三白眼的命格,专克身边人。他盯上谁,谁就得倒霉。你看他那双眼睛,眼白多眼珠子少,那是‘鬼眼’,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让别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说话的是孙德茂,声音不大,可在这空旷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周明远耳朵里。周明远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躲在廊柱后面。
“那周明远那小子,是不是被三白眼克住了?”另一个声音问,听不出来是谁。
孙德茂冷笑一声:“克住了?他那面相,额头窄下巴尖,天生就是个‘囚’字命,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的料。再碰上赵大人那‘蛇眼’,钱大人那‘狐眼’,加上我这双‘鬼眼’,三双眼凑一块儿,那就是阎王催命,他想跑都跑不了。”
“那四千两的亏空,真能栽到他头上?”
“栽?”孙德茂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像是踩了猫尾巴,“什么叫栽?那是他命里该有的。咱们不过是推一把,让他早点应劫。这叫‘面相相克’,懂不懂?他那个长相,天生就是克自己的,咱们不害他,他自己也得倒霉。”
周明远听到这里,浑身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贪墨案,这是有人故意在拿他当祭品。什么面相,什么相克,都是借口,都是这帮人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害人编出来的鬼话!可偏偏这些鬼话在衙门里头传得比圣旨还快,谁要是长了“克星”的面相,那就是活该倒霉,谁帮他谁也跟着倒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方缺角的砚台,忽然想起李通判。李通判长得什么样子来着?对了,也是一双三白眼,也是额头窄下巴尖。孙德茂说三白眼克身边人,可李通判死的时候,孙德茂活得好好的,赵大人活得好好的,钱大人也活得好好的。到底谁克谁?
03:
周明远一夜没睡。
他把那方缺角的砚台摆在桌上,对着油灯看了半宿。砚台底下刻着一行小字——“顺治十八年,金陵周氏”。这是李通判的砚台,可“金陵周氏”四个字,跟他一个姓。他忽然想起来,李通判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喝醉了酒,拉着他的手说:“明远啊,咱们是本家,五百年前是一家。”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想,李通判那双三白眼看他时,眼里是有光的,那是认亲的光,不是害人的光。
可孙德茂说三白眼是鬼眼,专克身边人。那李通判克了谁?克了他自己。
天刚蒙蒙亮,外头传来敲门声。周明远打开门,是个不认识的衙役,手里拿着一封信:“周师爷,有人让小的送来的。”
信封上没写字,拆开一看,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砚台藏账。”
周明远心跳猛地加速,他把砚台翻过来,仔细端详那块缺口。缺口的断面不是平的,里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像是能打开。他找了根针,顺着缝隙一撬,“咔”的一声,砚台底部竟然弹开了一块,里头是空的,塞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每一笔河工银的去向,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包括赵大人、钱大人、孙德茂怎么分赃,分了多少钱,都记得一清二楚。最后一行写着:“李通判,顺天府通判,因拒做假账,被诬贪墨,全家流放。此砚为证,后世子孙若见此账,务必上呈巡抚衙门,还我清白。”
周明远捧着那张纸的手在发抖。他终于明白,李通判根本不是被克死的,他是被赵大人这帮人害死的!孙德茂说的什么三白眼克人,什么面相相克,都是为了让别人不敢靠近李通判,不敢替他说话,好让他们这帮人把屎盆子扣得心安理得!
可问题是,这张纸现在在他手里,他能怎么办?递上去?赵大人、钱大人、孙德茂这三个人在顺天府经营了十几年,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人,巡抚衙门里头也有他们的关系。他一个师爷,递上去就是找死。不递?那他就要步李通判的后尘,全家跟着遭殃。
周明远把那张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爹说过的一句话:“在官场上,最害人的不是刀子,是好心人的嘴。一张嘴说你是好人,你就是好人;十张嘴说你是克星,你就是克星,比真克星还克。”
他睁开眼,盯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噗”地跳了一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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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天亮之后,周明远去了后堂。赵大人、钱大人、孙德茂都在,像是根本没离开过。方桌上摆着新的茶盏,茶汤冒着热气,可那方缺角的砚台不见了——在他怀里揣着。
“想好了?”钱大人笑眯眯地问。
周明远没坐下,站在桌子前面,拱手作揖:“大人,下官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想明白就好。”赵大人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子,“那四千两的账……”
“下官不做。”
四个字一出口,后堂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赵大人的手停在半空中,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钱大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孙德茂猛地睁开那双三白眼,眼珠子往下一吊,盯着周明远,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个窟窿来。
“你说什么?”赵大人的声音还是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墨迹已经有些发黄,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通判临死前留下了证据,每一笔账,每一个名字,都在这上头。”周明远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咬着牙把话说完了,“下官不是不做,是不敢做。这账一做,就不是四千两的事,是四万两、四十万两的事。到时候巡抚衙门查下来,谁也跑不了。”
孙德茂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过那张纸,看了几眼,脸色“唰”地白了。他抬起头,那双三白眼瞪着周明远,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你……你从哪儿找到的?”
“李通判托梦给我的。”周明远说得云淡风轻,可他袖子底下的手指在掐着自己的手心,掐得生疼,“他说,三白眼不克人,贪心才克人。你们害了他一个不够,还想害第二个?阎王爷那儿可都记着账呢。”
“放屁!”钱大人一拍桌子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露出一张狰狞的脸,“什么托梦,分明是你偷的!来人!”
两个衙役冲进来,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周明远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信封上盖着巡抚衙门的大印。他把信往桌上一拍,信纸滑出来,上面的字龙飞凤舞:“顺天府河工贪墨案,本官已悉知,着即查办。”
后堂里彻底乱了。赵大人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钱大人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像是有虫子在皮底下爬。孙德茂最惨,他那双三白眼瞪得溜圆,眼白上的血丝一根根暴起来,像是要从眼眶里流出血来。
“你……你什么时候……”赵大人的声音终于变了,尖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周明远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了李通判,想起了那双三白眼,想起了那个被诬陷、被流放、最后死在路上的可怜人。什么克星,什么面相,全是狗屁!真正克人的是这帮人的贪心,是他们那张会说话的嘴,是他们在人背后捅刀子的手!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险。那封巡抚衙门的信,是他花了一夜的工夫伪造的,上面的大印是他用萝卜刻的。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这三位大人反应过来,他周明远就是第二个李通判。
“大人,”周明远忽然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下官有个提议。”
05:
赵大人、钱大人、孙德茂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一个小小的师爷,手里攥着能要他们命的东西,还敢跟他们谈条件。
“你想怎么样?”赵大人先开了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可端着茶盏的手在微微发抖,茶汤在杯子里晃荡,洒出来几滴。
周明远坐下来,把那张李通判留下的账册折好,重新揣进怀里。他又把那封伪造的信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在桌上,用那方缺角的砚台压住。砚台的缺口正对着赵大人,像一张无声的嘴。
“下官想跟三位大人做笔买卖。”周明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四千两的亏空,下官帮你们平了。但有一桩——李通判的案子,得翻过来。”
“翻过来?”钱大人脸上的肉一抖,“他人都死了,翻什么翻?”
“人死了,名声不能死。”周明远盯着钱大人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流放在外头,得接回来。他的家产,得还回去。他的清白,得还给他。”
孙德茂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巡抚衙门是你家开的?说翻就翻?”
周明远没理他,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这回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这些年被赵大人他们害过的所有人的名字——李通判、张主簿、王巡检……长长一串,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下官不是谁,下官就是个师爷。”周明远把名单也压在砚台底下,“可下官会写字,会记账,会把这些年的事儿一件一件写清楚,寄到京城去。到时候别说巡抚衙门,就是都察院、大理寺,也得派人来查。”
后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炸开的声音。赵大人、钱大人、孙德茂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的算计和狠毒明晃晃地摆着,可谁也没敢先开口。他们知道,这个师爷说的是真的。账册在人家手里,名单在人家手里,只要这些东西递上去,他们三个的脑袋就得搬家。
“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就把你……”孙德茂忽然开口,那双三白眼往下吊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孙德茂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发现,周明远的脸在烛光下变了,额头还是窄的,下巴还是尖的,可那双眼睛变了,变得跟李通判一模一样,眼白多眼珠子少,是三白眼!
“你……你……”孙德茂指着周明远,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你的眼睛……”
“下官的眼睛怎么了?”周明远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正常,“下官只是想告诉孙书办一句话——您说的对,三白眼是克星。可您忘了,克星不克别人,专克贪心的人。谁贪心,谁就该死。”
民间有句老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可在衙门里头,阎王不是天上的,是地上坐着的。谁手里有权,谁就是阎王。谁长了“克星”的脸,谁就该死。
可周明远今天算是看明白了,真正该死的,从来不是长什么脸的人,是长了什么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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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事情没有按照周明远预想的方向走。
赵大人、钱大人、孙德茂三个人当场答应了他的条件,笑脸相送,还说晚上要请他喝酒压惊。可周明远前脚出了后堂,后脚就听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里头传来压低了嗓子的争吵声。
他加快脚步往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再不跑,今晚就得死。
可他刚走到府衙门口,两旁的暗处突然冲出四五个衙役,手里拿着绳索,不由分说就把他按倒在地。有人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人已经在顺天府的大牢里了。四面是石头墙,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全是老鼠屎。他摸了摸后脑勺,摸了一手血。牢房外头站着一个人,是孙德茂。
“周师爷,对不住了。”孙德茂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那账册、名单,我们都搜出来了。还有那封巡抚衙门的信——啧啧啧,萝卜刻的印,你也真敢。”
周明远靠在墙上,脑袋嗡嗡地响,可他没慌。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在衙门里待了五年,他太清楚这帮人的手段了——先答应,再翻脸,最后杀人灭口。这是他们的老规矩,用在李通判身上一次,用在他身上第二次。
“孙书办,”周明远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您知道我为什么敢来吗?”
孙德茂一愣。
“因为那账册,我抄了三份。”周明远笑了,笑得嘴角渗出血来,“一份在你们手里,一份在我老家的爹娘手里,还有一份——在城隍庙的香案底下压着。城隍庙每天那么多善男信女去烧香,您说,要是哪天有人烧香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会不会传出去?”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
“还有,”周明远挣扎着坐起来,盯着孙德茂那双三白眼,“李通判的案子,不是没人管。他有个儿子,当年没被流放,被一个好心人藏起来了。那个好心人,就是我爹。他儿子现在在京城,在都察院当书吏。您说巧不巧?”
孙德茂的手开始抖了,抖得跟中风似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书办,下官再跟您说句实话。”周明远擦了擦嘴角的血,“那封巡抚衙门的信是假的,可这事儿是真的——都察院的人,三个月前就到了顺天府,一直在暗地里查。您说,他们查的是谁?”
孙德茂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脸白得像纸,三白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在算计周明远,是周明远在算计他们。
“你……你到底是谁?”
周明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下官姓周,金陵周氏。李通判也姓周,金陵周氏。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五百年后,还是一家人。”
这话说完,牢房里安静了。孙德茂靠在牢门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地上。他那双三白眼终于闭上了,可闭上比睁开还难看,像两扇棺材板盖上了,里头的人还没死透。
07:
三个月后,都察院的钦差到了顺天府。
赵大人革职查办,钱大人抄家流放,孙德茂在牢里上了吊。临死前,他用血在墙上写了四个字——“三白眼死”。
周明远没死,也没赢。他被罢了师爷的差事,在顺天府待不下去了。临走那天,他收拾行李,从箱子里翻出那方缺角的砚台。砚台的缺口处,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层青苔,绿莹莹的,像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命。
他把砚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出了顺天府的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书吏的官服,长了一双三白眼。他看着周明远,眼眶红了,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远叔,我爹的仇,报了。”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两个人并肩走在顺天府的街道上,两旁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没人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刚出狱的师爷,一个是都察院的暗探;没人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人性博弈;更没人知道,那双三白眼,到底是克星还是福星。
周明远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方砚台,递给年轻人:“拿着。这是你爹留给你的。”
年轻人接过砚台,翻过来,看见底部刻着的那行小字——“顺治十八年,金陵周氏”。他的手指摸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明远转身走了,没回头。他走得很慢,后脑勺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疼。可他心里清楚,这点疼不算什么。比起李通判全家流放的疼,比起那些被冤枉死在牢里的人受的疼,这点疼连屁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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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周明远走到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顺天府的方向。城门上头挂着一面大鼓,是老百姓告状用的。可他知道,那面鼓从来没人敲响过——不是因为没人有冤屈,是因为敲了也没用。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头还揣着一样东西——是李通判那张账册的第四份抄本。他没告诉孙德茂,也没告诉任何人。这东西他留着,不是为了告状,是为了记住。
记住在官场上,有些人的嘴比刀子还快,有些人的心比蛇还毒。记住什么面相、什么克星,全是骗人的鬼话,真正的克星是人心的贪念,是那点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可他也记住了一句话,是他爹当年说的:“在衙门里头,你斗得过人,斗不过命。可你要是连斗都不斗,那就连命都没了。”
问题来了——如果你在衙门里当差,身边坐着三个“克星”面相的同僚,你是转身就走,还是跟他们斗到底?转身走了,你的差事、你的前程、你一家老小的嚼谷,全没了。斗到底,你可能赢,也可能输,输了就是全家连坐。
换了你,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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