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年营收400亿的公司,创始人公开宣称要打造"人类历史上第一家百万亿美金企业"。按现价换算,这相当于19个英伟达,25个苹果,315个阿里巴巴——而这家公司,三年前还在专心卖扫地机器人。
这不是硅谷某场发布会的夸张修辞,而是2025年3月上海黄浦江畔的真实场景。追觅科技创始人俞浩站在台上,宣布公司正式转型为"无边界的生态企业",产品版图从清洁电器急速扩张至智能手机、智能汽车、商业卫星、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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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0万启动资金到400亿营收,从苏州小办公室到30国市占率第一,俞浩的每一步都在打破人们对"边界"的理解。但真正的悬念在于:当一家未上市公司同时在汽车、手机、芯片这些百亿级赛道上全面开火,市场还会给他多少时间?
10万块钱与10万转马达
要理解俞浩的"狂",得先回到2015年的苏州。
那年,俞浩和几个清华同学凑了10万块钱,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开始挑战一个行业难题:高速马达。当时国内马达转速长期卡在3万转/分钟,戴森却已突破10万转。这个差距,在业内曾被视为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俞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马达拆到不能再拆。磁铁、线圈、轴承、控制芯片——每个零部件都单独拿出来研究,反复追问:这个东西的物理极限在哪里?为什么戴森能做到十万转?
这种拆解到基础层级的习惯,源自他的清华经历。俞浩毕业于清华大学航空航天学院,在校期间创办的"天空工场"极客社团,获得了波音公司专项赞助,逐步发展为清华规模最大的学生科技社团。追觅的初创成员几乎都来自这里。
2007年,俞浩成为中国最早的四旋翼无人机开发者之一。两年后,他独立完成软硬件设计,研发出全球首个三旋无人机。同一时期,他还跟随导师参与了国产大飞机C919的气动外形设计工作。
在他看来,很多人做产品只是根据前人的经验调试,沿着已有的技术线路做改良,创新的天花板从一开始就被定死了。而俞浩则习惯从头再来,把系统拆解到最基础的层级,再从底层重新构建。
凭着这股劲儿,团队花了两年多时间追平了十万转的记录,成本还只有对手的一半。
技术上的突破很快转化为产品力。2018年,追觅第一款产品无线吸尘器V9通过小米众筹首发,六天售罄,成交18888台,销售额突破1500万。
在航空、无人机、高速马达这三个截然不同的领域,俞浩都亲手推翻过看似不可逾越的边界。那些后来被称为"狂"的宣言,或许也能从这些经历中找到回响。
2025年,追觅营收已突破400亿元。公司营收连续8年年复合增长率100%。
截止2025年底,追觅扫地机器人在全球30个国家市场占有率第一,其中德国、瑞士、比利时、丹麦等18个国家市占率超过40%。
"N+1"法则:用一个切口撕开市场
从吸尘器到卫星,跨度如此之大,追觅靠什么支撑?
俞浩的答案是一套名为"N+1"的方法论:先找到一个能被用户感知的技术增量,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推向市场,让消费者来决定值不值得放大。
割草机器人是这套逻辑的典型试验场。
在刚开始探索这个方向时,俞浩发现当时行业最大的痛点是边界识别。市面上主流的RTK技术在树荫下、屋檐边经常丢失信号。许多公司尝试改变割草的方式,结果问题依旧。
俞浩选择避开这些已经被验证过的失败路径,将车规级多线激光雷达引入割草机器人,借此解决边界感知和信号识别问题。
效果也很显著。追觅推出的第一款割草机器人定价直接拉到1999美元,而当时其他中国厂商已经把价格打到499美元——结果追觅的产品反而在欧美市场卖到断货。
一个切口撕开后,追觅想将这套逻辑复制到其他品类,用"机海战术"让市场来参与抉择。
追觅的研发线上总是同时跑着多个项目,每个项目都带着一个假定的增量创新。这些产品被快速推向市场,用真实的用户反馈来决定命运。
数据表现好的产品,追觅会迅速放大资源、铺开生产;数据不及预期的,则果断砍掉。这种"小步快跑、快速试错"的机制,让追觅能在多个赛道同时下注,而不被单一产品的成败绑架。
俞浩给这个生态设定的目标是一百万亿美金量级。支撑这个野心的,是一张铺得极为宏阔的版图——从清洁电器到大家电、手机、智能出行、商业卫星乃至芯片,他称之为"人车家天地芯"。
2025年3月19日的"生而无界"发布会,是这张版图首次完整亮相。从吸尘器到扫地机器人、洗地机,再到如今的智能手机、智能汽车,追觅的产品矩阵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快速扩张。
在近期举办的硅谷发布会上,版图更加清晰,也更加高调。智能汽车、AI吊坠、智能手机,再加上已经布局的空调、电视、电冰箱、洗衣机,追觅几乎一脚踏进了所有能想象到的硬件赛道。
"批量IPO"与资本时间表
去年9月,俞浩在朋友圈宣布了追觅的"下饺子"般"批量IPO计划"。从2026年底起,追觅生态旗下多个业务板块将在全球各交易所分拆上市。
这个计划的时间节点值得玩味。2026年底,距离现在不足两年。对于一家同时布局汽车、手机、芯片、卫星的公司来说,这意味着各业务线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跑通商业模式、证明独立盈利能力。
俞浩的"狂言"与追觅的"狂奔"之间,需要互相支撑。追觅每往前冲一步,就把俞浩的"狂言"坐实几分;而这份不被世俗束缚的"狂",也让追觅从一开始,就敢走别人没走过的路。
但压力同样真实。清洁电器主阵地面临激烈竞争,而汽车、手机、芯片这些赛道,每一个都是百亿级投入、十年级周期的硬仗。追觅的"机海战术"能否在这些重资产领域复制,仍是未知数。
俞浩的回应很简单:"只要这个目标没有超过物理学的边界或者人类认知的边界,剩下的都是资源问题。"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相信追觅的底层技术能力——高速马达、激光雷达、智能算法——可以横向迁移到任何硬件品类。而"N+1"方法论,则提供了快速验证市场需求的机制。
问题在于,汽车的安全认证周期、芯片的流片成本、卫星的发射窗口,这些都不是"快速试错"能轻易压缩的。追觅需要在"速度"与"深度"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
30国第一之后
追觅的全球化成绩,为俞浩的野心提供了某种背书。
截止2025年底,追觅扫地机器人在全球30个国家市场占有率第一。德国、瑞士、比利时、丹麦等18个国家市占率超过40%。这意味着,在欧洲最成熟、竞争最激烈的家电市场,追觅已经建立了稳固的品牌认知。
这种全球化能力,是追觅向"人车家天地芯"扩张的重要资产。无论是智能汽车还是智能手机,都需要全球供应链、全球渠道、全球品牌运营的经验——而追觅在清洁电器领域已经跑通了这套体系。
但品类扩张的风险同样不容忽视。扫地机器人的技术壁垒(高速马达、激光导航)与汽车、芯片的核心能力(动力电池、车规级芯片设计、卫星通信)重叠度有限。追觅的"横向迁移"逻辑,在更高技术密度的领域能否成立,市场仍在观察。
俞浩似乎并不在意这种质疑。在他看来,新一代的年轻企业家要敢于挑战各种所谓的"不可能"。这种"不在乎",是追觅从10万启动资金走到400亿营收的关键,也是它现在同时向六个百亿级赛道开火的底气。
市场会给他多少时间?这个问题或许本身就是旧思维的产物。在俞浩的叙事里,时间不是用来"等待"的,而是用来"压缩"的——用更快的迭代、更多的并行项目、更激进的市场测试,把别人十年的周期压到两年。
2026年底的"批量IPO"计划,将是这套方法论的一次大考。届时,追觅生态旗下的汽车、手机、芯片等业务,能否拿出足够的数据证明独立价值,将直接决定市场对"百万亿美金"这个目标的定价。
400亿到百万亿,差距是2500倍。俞浩的边界游戏,正在进入最惊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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