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婚姻真正开始的地方

今天是4月30日，4月的最后一天上班日，接下来的黄金周就要开始了。

每年这个时候，日本的高速公路开始堵车，新干线的座位提前几周就售罄，全国数千万人踏上返乡之路。对于许多已婚的日本人来说，这个假期还意味着另一件事：带着另一半，去拜访对方的娘家或婆家。

这是一件听起来温馨、实际上颇为考验人的事情。

最近，日本周刊杂志《文春》采访了东京一位三十多岁的公司职员，他的名字叫“吉田郁哉”。去年的黄金周，吉田第一次跟妻子回娘家住了几天，然后带着一脑子问号回来了。

让他困惑的，不是丈母娘做的菜不合口，也不是老丈人话太多，而是一件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妻子的家里，成年的三姐妹会轮流跟父亲一起泡澡。

他描述那个傍晚的场景：饭后，老丈人宣布“我先去洗了啊”，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29岁的大姨子开始看表，嘀咕一句“差不多该泡好了吧”，然后起身走向浴室，进门前还招呼刚参加工作的小姨子“我先进了，十分钟后你来”。接着，妻子也拿上换洗衣物，轻快地走了进去。

吉田说，那一幕他看得目瞪口呆——“姐妹三个都二十多岁了，大姐已经29了，还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父亲一起进浴室，这……正常吗？”

事后他问妻子，妻子一脸平静地说：“有什么不正常的，是亲父女啊。”反倒是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奇怪的人。

妻子后来解释说，家里三个女儿从小就这样，父亲先进去泡着，姐妹们陆续进去，先洗头冲澡，等父亲泡够了出来，下一个人再进浴缸。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很日本：节约热水，不反复追热，家人连续入浴。

这在日本的家庭文化里，有一个词叫“もらい湯”，意思是一家人共用一缸热水，家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先洗身体再泡澡，保持浴缸干净，让所有人都能享受热水。

所以说，这个家庭的习惯，并非什么怪异的风俗，而是一种在日本并不罕见的生活方式。只不过，当这个习惯延续到了女儿们成年之后，在一个从小家里只有母亲一名女性的男人眼里，就成了一道需要重新理解的文化冲击。

吉田的世界和妻子的世界，在那个浴室门口，撞了个满怀。

吉田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兄弟两个人，母亲一个女性。吃饭的时候，大家基本不怎么说话，各自默默扒饭，偶尔母亲说几句当天遇到的事，像是自言自语。整个饭桌，安静而有秩序。

妻子家里，三个女儿加上一对父母，吃饭时三姐妹喋喋不休，父亲缩在角落里，偶尔点点头，像个旁观者。饭桌上热热闹闹，声音此起彼伏。

他去上厕所，发现卫生间的开放式架子上，整整齐齐叠着一摞生理用品，明摆在那里，没有丝毫刻意遮掩的意思，他下意识别开眼睛。

对妻子来说，这一切再正常不过——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从没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

而对吉田来说，每一个细节都是一个小小的冲击——“原来还可以这样活”的惊讶。

日本有个说法，叫“家族という小さな社会”——家庭是一个小小的社会。每个人都是带着这个小社会的烙印走进婚姻的。那些烙印，不一定是对的，也不一定是错的，但一定是真实的，是构成那个人的一部分。

理解一个人，要从理解他的家开始。

黄金周的返乡，或许正是这种理解得以发生的契机。哪怕过程有点尴尬，有点手足无措，有点不知道眼睛往哪儿放。但，那才是婚姻真正开始的地方。

明治时期，日本派遣了几名青年到法国学习酿造葡萄酒技术。与他们回来后，在富士山下的山梨县开始种植葡萄。如今，日本最古老的葡萄酒庄“鲁米埃尔”已经迎来了141岁的生日。

“鲁米埃尔”不仅成为日本的国宴用酒，而且还原瓶原装出口中国，以独特的风味创造另外一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