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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六井、筑苏堤、救弃婴、办学堂:一个文人官员用33件实事写就的900年不朽传奇!
被贬黄州开荒种地,流放海南教化黎民:苏轼33件实事后面的血泪与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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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一个文人官员的三十三件实事
签书凤翔府判官:初入官场的三把火
嘉祐六年的秋天,关中大地上的风已经带着凉意。二十六岁的苏轼,穿着崭新的官服,骑着一匹瘦马,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凤翔府的城门。
他刚从制科考试中脱颖而出,得了个"百年第一"的好评,被授了个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的职务。这官不大,却是个实缺,管着兵、吏、刑、水、工五曹的文书,说白了,就是个副厅级干部,分管政务和司法。
凤翔府在今天的陕西宝鸡一带,那时候是西北重镇,终南山的木材要从这里经渭水、黄河运往京城。苏轼一到任,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了一件让他睡不着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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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前役的改革:让百姓少赔一半的血汗钱
凤翔府有个规矩,叫"衙前役"。啥意思呢?就是官府要运送终南山的竹木到京城,这活不是官差干,而是摊派给老百姓。老百姓轮着来,负责看管、押送这些官物。可问题是,渭水和黄河那水流湍急得很,竹木筏子一翻,损失全得老百姓自己赔。这一赔,往往就是倾家荡产,卖房子卖地都填不上这个窟窿。
苏轼刚到任,就有个老汉跪在他的衙门口,哭得撕心裂肺。老汉姓张,家里三代单传,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上个月轮到他当衙前役,押送一批木材过黄河,赶上汛期,浪头有三丈高,筏子翻了,木材冲得一根不剩。官府不管,让他赔。张老汉把地卖了,把牛卖了,把闺女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换彩礼,还是不够。他跪在苏轼面前,额头磕出了血:"大人,您行行好,给我一条活路吧!"
苏轼看着这个老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连夜翻阅卷宗,发现这样的事不是一起两起,而是年年都有。凤翔府每年往京城运南山木柎,走渭水入黄河,赶上黄河、渭水暴涨,差户赔得倾家荡产,这是常态。苏轼在屋里来回踱步,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想,这规矩不合理啊!为啥非要汛期运?为啥不能让百姓自己选时候?
第二天一早,苏轼把凤翔府的胥吏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说:"诸位,衙前役这个规矩,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琢磨着,得改改。从今往后,运木材的差户,可以自己选水工,自己定日子,避开汛期,以时进止。这样一来,损失至少能减半。"
胥吏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苏大人,这规矩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改了怕上面怪罪。"苏轼把脸一沉,说:"上面怪罪,我顶着!百姓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白白扔进黄河里!"他当场写了公文,盖了大印,贴在了府衙门口。
规矩一改,效果立竿见影。当年冬天运木材,差户们选了枯水期,水流平稳,损失果然大减。张老汉后来专门跑到衙门,给苏轼磕了三个响头,说:"苏大人,您这是救了我全家的命啊!"苏轼赶紧把他扶起来,说:"老丈,这是应该的。做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件事后来传到了京城,欧阳修听说了,捋着胡子直点头:"子瞻这孩子,有出息,心里有百姓。"苏轼在凤翔三年,衙前役的祸害减了一半,百姓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苏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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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浚东湖:一池臭水变美景
凤翔府城东有个饮凤池,据说当年有凤凰在此饮水,所以叫这个名字。可苏轼去看的时候,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池子里全是淤泥,水面上漂着烂菜叶子和死鱼,臭气熏天。周边的百姓都绕着走,说这里闹鬼,晚上有哭声。
苏轼不信邪,他带着几个随从,踩着烂泥走到池边,蹲下来用手扒拉了一下淤泥,足有两尺厚。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说:"这哪是饮凤池,这是臭水坑!这么好的地方,糟蹋了。"
回到衙门,苏轼写了个条陈,说要疏浚东湖,引凤凰泉水入池。知府看了,有点犹豫:"苏大人,这工程不小啊,钱从哪来?"苏轼说:"不用多少钱,发动百姓义务出工,我带头干!"他脱了官靴,挽起裤腿,亲自跳到池子里挖泥。百姓们一看,哟,这官老爷真干啊!纷纷拿着铁锹锄头来了。
挖了整整一个月,淤泥清干净了,凤凰泉的水引了进来,池水清澈见底。苏轼又在池边修了君子亭、宛古亭、喜雨亭,种上了柳树和荷花。完工那天,凤翔府的老百姓拖家带口来看,孩子们在水边捉鱼,姑娘们在亭子里绣花,老汉们坐在柳树下抽旱烟。一个老太太拉着苏轼的手,眼泪汪汪地说:"苏大人,您这是给我们修了个天堂啊!"
苏轼站在喜雨亭上,看着这一池碧波,心里美滋滋的。他后来专门写了篇《喜雨亭记》,把这事记了下来。他说:"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意思是,老天爷下雨比下珍珠宝玉强多了,因为雨能救百姓的命。这话说得实在,老百姓爱听。
祈雨救灾:一个文人的无奈与担当
嘉祐七年的夏天,凤翔府大旱。太阳像火球一样挂在天上,地里的庄稼都蔫了,叶子卷成了筒。百姓们跪在田埂上,面朝苍天,嘴里念念有词,求龙王爷下雨。可龙王爷好像睡着了,一滴雨都不下。
苏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虽然是判官,管不了天,但他管得了自己。他带着随从,步行二十里,来到常山庙。常山是凤翔府的名山,山上有座庙,供奉着山神。苏轼跪在庙前的石阶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叨:"山神在上,凤翔百姓苦不堪言,庄稼枯死,井水干涸。轼虽卑微,愿以身为祭,求山神怜悯,降下甘霖,救百姓于水火。"
随从们看着自家大人,一个个都红了眼眶。他们知道,苏轼这是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急。说来也怪,苏轼祈雨的第二天清晨,天边涌起了乌云,接着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而下。百姓们欢呼雀跃,在雨里又蹦又跳,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让雨水浇个透。
苏轼站在衙门门口,看着漫天大雨,脸上露出了笑容。可他心里明白,这雨不是他求来的,是碰巧赶上了。但百姓们可不这么想,他们说苏大人感动了山神,是活神仙。苏轼听了,哭笑不得,说:"我哪是什么神仙,我就是个替百姓着急的官。"
他在常山庙的西南角发现了一眼泉,泉水汩汩往外冒。苏轼说:"常山能为百姓降雨,全靠这眼泉。咱们得把它保护起来。"他下令挖了一口七尺深的井,在井上建了个亭子,取名"雩泉"。这井后来成了凤翔府的一景,百姓们打水吃,都说这水甜,是苏大人赐的。
杭州通判:副省级城市的常务副市长
熙宁四年,苏轼三十四岁了。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他在朝堂上待不下去,自请外放,到了杭州当通判。通判这官,名义上是知州的副手,实际上有监察职能,相当于副省级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兼纪委书记。杭州的知州叫陈襄,是个厚道人,跟苏轼搭档得不错。
修复六井:让杭州百姓喝上甜水
杭州城里有六口古井,是唐朝时候修的,叫钱塘六井。这六井是杭州百姓的命根子,全城人的吃水全靠它们。可到了北宋,这六井年久失修,井壁坍塌,井底淤泥堆积,引水的竹管子烂得不成样子。老百姓打水,打上来的是浑汤子,带着泥沙,喝一口碜牙。
苏轼到杭州的第一天,就去看了这六井。他蹲在井边,探头往里看,黑咕隆咚的,一股霉味冲上来。他皱着眉头问旁边的老井夫:"这井多久没修了?"老井夫叹了口气:"回大人,少说也有二十年了。以前知州大人也说要修,可钱没批下来,就搁下了。"
苏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这不行,百姓吃水是大事,不能拖。"他回到衙门,连夜写了份报告,说要修复六井,申请经费。知州陈襄看了,大笔一挥:"准了!苏通判全权负责。"
苏轼找了几个有经验的工匠,一起商量怎么修。有个老工匠说:"大人,这竹管子不行,烂得太快,得换瓦筒子,外面再用石槽围上,这样结实。"苏轼一听,眼睛亮了:"好主意!就这么办!"
工程开工那天,苏轼亲自到场,卷起袖子就要下井。工匠们吓得赶紧拦住:"大人,使不得,井里脏,您金贵身子......"苏轼把袖子一甩:"什么金贵身子?百姓能喝的水,我就能下去!"他第一个跳进井里,踩着淤泥,用手清理井底的杂物。工匠们一看,官老爷都下去了,咱还等什么?纷纷跟着下去。
六口井修了整整两个月。竹管换成了瓦筒,外面包了石槽,井壁重新砌了砖,井台也加高了。通水那天,苏轼站在井边,看着清冽的井水汩汩地冒出来,捧起一捧尝了尝,甜丝丝的。他哈哈大笑,对围观的百姓说:"从今往后,杭州城的老百姓都能喝上甜水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有的老人激动得直抹眼泪。后来大旱之年,别的州县闹水荒,杭州城因为有这六口井,百姓没受缺水之苦。苏轼在日记里写道:"西湖甘水,殆遍全城。"这八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背后是多少汗水和心血。
巡视属县:一个通判的监察职责
通判不光是知州的副手,还有监察属县的职责。苏轼没事就带着几个随从,下到各县去巡查。熙宁五年的春天,他到了於潜县。这县不大,可县令是个贪官,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
苏轼没有打草惊蛇,他换了身便服,装成个过路的商人,在县城里转了一圈。他看到县衙门口跪着几个百姓,身上带着伤,正在喊冤。旁边站着几个衙役,手里拎着棍子,骂骂咧咧的。
苏轼走过去,假装问路,跟跪着的百姓聊了几句。那百姓说:"客官,您不知道,这县令大人要修县衙,摊派我们出钱,出不起就打,我爹都被打残了。"
苏轼听了,脸色铁青,但他没当场发作。他回到驿馆,换了官服,亮出通判的牌子,直奔县衙。那县令正在后堂喝酒,听说通判大人到了,吓得酒杯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出来迎接。
苏轼坐在大堂上,把惊堂木一拍:"县令大人,你好大的胆子!修县衙是公事,为何摊派百姓?为何动用私刑?"
县令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苏轼冷笑一声:"一时糊涂?百姓的血汗钱被你刮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来人,把他的官印摘了,押回杭州候审!"
百姓们听说通判大人办了贪官,纷纷涌到县衙门口,跪在地上给苏轼磕头。苏轼把大家扶起来,说:"诸位父老,做官的欺负你们,你们就该告。我苏轼虽然官不大,但只要我在一天,就不能让贪官污吏横行霸道!"
这件事传开后,杭州属县的官员们都收敛了不少,生怕被苏通判抓住把柄。苏轼在杭州三年,查办了好几个贪官,百姓们给他编了首歌谣:"苏通判,眼睛亮,贪官见他心发慌;苏通判,心肠热,百姓有难他先来。"
调解纠纷:通判的司法日常
通判还管司法,每天要处理各种民事纠纷。有一天,两个老百姓扭打到衙门来。一个是绸缎铺的老板,一个是裁缝。老板说裁缝偷了他两匹绸缎,裁缝说老板诬陷他,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苏轼坐在堂上,听着双方陈述,心里已经有了数。他问老板:"你说他偷了绸缎,可有证人?"老板说:"有,我店里的伙计看见了。"苏轼又问裁缝:"你说没偷,可有证据?"裁缝说:"大人,我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敢偷东西?那天我去他店里取布料,他说我偷的,我根本没拿!"
苏轼想了想,说:"这样,把店里的伙计叫来,我要当面问话。"伙计来了,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站在堂下,眼神躲躲闪闪的。苏轼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问:"你说看见他偷绸缎,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伙计支支吾吾,说:"是......是下午,在柜台后面,他往东边走了。"苏轼一拍桌子:"胡说!柜台后面是墙,往东走是死胡同,他往哪走?分明是你诬陷!"伙计吓得跪在地上,招了供。原来老板跟裁缝有仇,故意让伙计做伪证,想陷害裁缝。
苏轼把老板打了二十大板,罚银十两,赔偿裁缝的损失。裁缝跪在堂下,哭得稀里哗啦:"大人明察秋毫,小人感激不尽!"苏轼扶他起来,说:"起来吧,以后做事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这世道,人心险恶,但天理昭昭,冤枉不了好人。"
密州知州:北方小城的父母官
熙宁七年秋天,苏轼调任密州知州。密州就是今天的山东诸城,那时候是个穷地方,连年干旱,蝗虫成灾,盗贼四起。苏轼到任的时候,城里的百姓面黄肌瘦,街上冷冷清清,跟杭州的繁华没法比。
灭蝗救灾:跟蝗虫拼命
熙宁八年的夏天,密州闹蝗灾。铺天盖地的蝗虫,像乌云一样从北边飞过来,落到庄稼地里,咔嚓咔嚓,一顿猛啃。绿油油的庄稼,转眼就变成了光杆。百姓们跪在田边,看着一年的心血化为乌有,哭得死去活来。
苏轼接到报告,骑着马就往田里赶。他到的时候,蝗虫已经把几十亩地的庄稼啃光了,地里黑压压的一片,蝗虫振翅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苏轼跳下马,抓起一把土,土里面全是蝗虫的卵。他的脸色凝重,对身边的县丞说:"这不行,得赶紧想办法,不然今年密州的百姓都得饿死!"
他回到衙门,召集各县的县令和乡绅,开了个紧急会议。有人说:"大人,蝗虫是天灾,老天爷要收人,咱们没办法啊。"苏轼把桌子一拍:"胡说!天灾怎么了?天灾就能等死?咱们得跟蝗虫拼命!"
他下令,全州百姓一起动手灭蝗。怎么灭呢?苏轼想了个办法:白天用火烧,晚上用土埋,还在田边挖深沟,让蝗虫掉进去爬不出来。他还规定,每灭一斗蝗虫,官府奖励一斗米。这下百姓们有积极性了,男女老少齐上阵,拿着扫帚、铁锹、火把,跟蝗虫干上了。
苏轼自己也下到田里,穿着粗布衣裳,戴着草帽,跟百姓一起扑打蝗虫。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他头皮发麻,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有个老农看他累得气喘吁吁,递过来一碗凉水:"大人,您歇歇吧,这活脏,您金贵身子......"苏轼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说:"老丈,什么金贵身子?百姓都快饿死了,我歇得着吗?"
整整一个月,密州百姓灭掉了几万石蝗虫。虽然庄稼还是损失了不少,但好歹保住了一部分。苏轼又上书朝廷,请求减免密州的秋粮赋税。他在奏章里写道:"河北、京东比年以来,蝗旱相仍,盗贼渐炽。今又不雨,自秋至冬,方数千里,麦不入土。"言辞恳切,声泪俱下。朝廷终于批准了,减免了密州一半的赋税。
收养弃婴:给孤儿一个活路
蝗灾过后,密州又闹饥荒。粮食歉收,米价飞涨,一斗米要卖五百文,穷人家根本买不起。更惨的是,很多人家养不起孩子,把刚出生的婴儿扔在野外,任其自生自灭。苏轼走在城外的官道上,经常能听到野地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凄厉得像猫叫,听得他心里发毛。
有一天,苏轼带着随从出城巡视,路过一片树林,听见里面有微弱的哭声。他下马走进去,看见一个破篮子里躺着一个婴儿,身上裹着一块脏布,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眼看就不行了。苏轼赶紧把孩子抱起来,用自己的斗篷裹住,对随从说:"快,回城找奶妈!"
回到衙门,苏轼把孩子交给一个奶妈喂养。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这得有多少孩子被扔在野外啊?他不能见一个救一个,得想个长远的办法。
第二天,苏轼下令,让州府的官员们分头到野外去捡拾弃婴,同时贴出告示:凡是愿意收养弃婴的家庭,官府每月发六斗米作为补贴。六斗米,够一个大人吃一个月的,对穷人家来说,这是笔不小的收入。告示一出,很多没有孩子的夫妻都来领养了。官府还专门储备了几百石粮食,用于这项开支。
一年后,苏轼去视察这些收养家庭。他走进一户人家,看见当年捡回来的那个婴儿,现在已经长得白白胖胖,正在炕上爬。养母笑着说:"大人,这孩子命大,要不是您,早就喂野狗了。"苏轼抱起孩子,亲了亲他的小脸,眼眶湿润了。
他后来给继任的知州孔周翰写诗,说:"永愧此邦人,芒刺在肤肌。"意思是,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对不起密州的百姓。可百姓们不这么想,元丰八年,苏轼路过密州,老百姓听说苏大人来了,纷纷跑到官道上,拉着他的车辕不让他走。一个离任近十年的官,还被百姓这么眷恋,这是多大的褒奖啊!
祈雨修井:与老天爷较劲
密州大旱,井都干了。苏轼带着百姓到常山祈雨,回来后在常山庙的西南角发现了一眼泉。泉水汩汩地往外冒,清澈甘甜。苏轼大喜,说:"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恩赐,得把它留住。"
他下令挖了一口七尺深的井,在井上建了个亭子,取名"雩泉"。井挖好后,百姓们排着队来打水,都说这水甜,喝了不生病。苏轼站在雩泉亭上,看着百姓们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还维修了常山庙,写了好几篇祝文,祈求山神保佑密州风调雨顺。有一次祈雨回来,第二天清晨就下雨了。百姓们说是苏大人感动了山神,苏轼却笑着说:"哪是我感动了山神,是山神可怜咱们密州的百姓。"
徐州知州:与洪水决一死战
熙宁十年四月,苏轼调任徐州知州。徐州是兵家必争之地,黄河从北边流过,一旦决口,徐州城就是一片汪洋。苏轼到任的时候,正是春末夏初,黄河水位上涨,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抗洪守城:人在城在
元丰元年七月,黄河在澶州曹村决口了。洪水像脱缰的野马,从北边呼啸而来,泛滥于梁山泊,又漫溢到南清河,最后汇聚在徐州城下。水位一天涨一尺,眼看就要漫过城墙。城里的富户们吓坏了,收拾细软,赶着马车,争先恐后地往城外跑。
苏轼正在衙门里处理公文,听说富户要跑,把笔一扔,大步流星地赶到城门口。他站在城门洞下,张开双臂,拦住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个胖乎乎的老财主,怀里抱着个描金箱子,满脸惊恐。苏轼大声说:"站住!谁让你们出城的?"
老财主哆哆嗦嗦地说:"大人,洪水要来了,再不跑就没命了......"苏轼瞪着眼睛,厉声说:"你跑了,百姓怎么办?富人都跑了,民心就散了,这城还守得住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苏轼在一天,这城就破不了!水决不能败城!"
他下令关闭城门,把富户们都赶了回去。然后,他换上蓑衣,骑着马,直奔武卫营。武卫营是朝廷的禁军,归中央直接管辖,地方官调不动。苏轼到了营门口,对守门的士兵说:"我要见你们的卒长,有紧急军情!"
卒长出来了,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疑惑。苏轼跳下马,一把抓住他的手:"兄弟,河水要冲城了,事情紧急!你们虽然是禁军,但徐州城要是没了,你们也得喂鱼!我求你们,跟我一起守城!"
卒长看着苏轼,这个文弱书生,眼睛里却冒着火。卒长被感动了,他单膝跪地:"大人,您一个文官都不怕死,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说的?听您的!"
苏轼带着禁军和百姓,在城的东南方向修筑长堤。堤坝从戏马台开始,一直连到城墙。雨日夜不停地下,苏轼穿着湿透的衣服,站在泥水里,亲自搬运土石。他的鞋子陷在泥里,拔不出来,干脆脱了鞋,光着脚干。脚底被石头划破了,鲜血混着泥水,他也不管。
城墙露出水面的只有三板高了,洪水咆哮着,像一头猛兽,随时要把城吞掉。苏轼在城墙上搭了个草棚,住在里面,过家门而不入。他的妻子王闰之带着儿女,在城内的家里提心吊胆,派人给他送饭。苏轼接过饭,蹲在城墙上,扒拉几口,又接着干。
有个老兵看他累得站不稳,递过来一碗姜汤:"大人,您喝点暖暖身子。"苏轼接过来,手都在发抖。他喝了一口,对老兵说:"老哥,这城要是守住了,我请你喝酒!"老兵咧嘴一笑:"大人,不用请喝酒,您活着就行!"
整整两个月,苏轼和军民同吃同住,终于把洪水挡在了城外。城墙保住了,徐州城保住了。百姓们跪在城墙上,对着苏轼磕头,哭声一片。苏轼扶起几个老人,说:"诸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人在城在,这是咱们徐州人的骨气!"
增筑旧城:为下次洪水做准备
洪水退了,苏轼却没有松劲。他看着被水泡过的城墙,心里盘算着:这次守住了,下次呢?黄河年年涨水,徐州城迟早还得面临考验。他上书朝廷,请求调发明年的役夫,增筑徐州旧城,同时用木头修筑堤岸,以防洪水再来。
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第二年春天,苏轼又带着百姓干开了。他们把城墙加高加厚,在城外挖了护城河,用木头打了桩,加固堤岸。工程干了整整一年,徐州城的防御能力大大增强。
有一天,苏轼站在新修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黄河,对身边的幕僚说:"咱们修这城,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子孙后代。百年之后,也许没人记得我苏轼,但这座城还在,百姓还能安居乐业,这就够了。"幕僚听了,肃然起敬。
劝农耕桑:灾后恢复生产
洪水过后,田地一片狼藉。苏轼带着官员们下乡,查看灾情,安抚百姓。他看到很多农户的房屋被冲毁了,牲口被淹死了,种子也没了,坐在田埂上发呆。苏轼走过去,蹲下来,拍拍农户的肩膀:"兄弟,别灰心,咱们从头再来。"
他下令开仓放粮,借给百姓种子和农具,减免当年的赋税。还组织百姓开垦荒地,修水利,挖沟渠。苏轼自己也下了田,跟着百姓一起插秧。他穿着短衣,卷着裤腿,弯着腰,一行一行地插。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他直起腰,捶了捶,又接着干。
有个老农看他插得歪歪扭扭,笑着说:"大人,您这插秧的手艺,可比不上您的文章啊!"苏轼哈哈大笑:"老丈说得对,我写文章还行,插秧是外行。但外行也得学啊,不然怎么知道百姓的辛苦?"
到了秋天,徐州的庄稼居然有了收成。虽然不多,但足够百姓过冬了。苏轼站在田边,看着金黄的稻浪,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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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知州:谢表惹祸的三个月
元丰二年四月,苏轼调任湖州知州。湖州是个富庶的地方,鱼米之乡,丝绸之府。苏轼到任的时候,正是春深似海,太湖的波光粼粼,桑树绿油油的,一派江南美景。可他没想到,这美景之下,藏着一场大祸。
整顿吏治:新官上任三把火
苏轼到湖州,先烧了第一把火:整顿吏治。他发现湖州的胥吏们懒散成风,迟到早退是常事,办事拖沓,百姓办个事要跑好几趟。苏轼把胥吏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坐在堂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面的人:"诸位,我苏轼是个急性子,见不得拖拖拉拉。从明天起,谁要是迟到一次,扣半月俸禄;谁要是刁难百姓,给我查实了,卷铺盖走人!"
胥吏们吓得大气不敢出。有个老胥吏,在湖州干了二十年,仗着资历老,不把新知州放在眼里。第二天,他故意迟到半个时辰,晃晃悠悠地进了衙门。苏轼把惊堂木一拍:"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扣半月俸禄!"老胥吏被打得皮开肉绽,从此再也不敢嚣张。
湖州的百姓听说新来的知州雷厉风行,纷纷拍手称快。有个绸缎商,以前办个营业执照要跑十趟衙门,现在一趟就办成了。他专门跑到衙门,给苏轼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青天再世"。苏轼笑着摆摆手:"什么青天?我就是个替百姓办事的官,应该的。"
巡视太湖:心系水利
湖州挨着太湖,水患是老大难问题。苏轼到任不久,就乘船去巡视太湖。他站在船头,看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心里却在盘算:这太湖的水位年年上涨,周边的堤岸年久失修,一旦决口,湖州就是一片泽国。
他回到衙门,召集了当地的水利专家和老农,一起商量对策。有人说:"大人,得加高堤岸,拓宽河道。"有人说:"得挖深湖底,增加蓄水量。"苏轼听着,不时点点头。他综合了大家的意见,写了一份《湖州水利议》,提出要疏浚河道,加固堤岸,同时在低洼地区挖塘蓄水,以备旱时灌溉。
他把报告递到省里,可省里的官员们正忙着搞新法,没工夫理会。苏轼等不及,自己先干了起来。他动员百姓,加固了湖州城东的堤岸,挖了几口大塘。虽然工程不大,但好歹解了燃眉之急。
谢上表惹祸:一句话招来杀身之祸
元丰二年七月,苏轼给皇上写了一道《湖州谢上表》。这本是例行公事,每个官员调任都要写。可苏轼是诗人,笔端常带感情,写着写着,就把心里话写出来了。他说:"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知道自己愚笨,跟不上时代,难以追随那些新法派的新进官员;但我老了,不爱生事,或许还能养活百姓。这话本来是自嘲,可被新党抓住了把柄。御史何正臣、舒亶等人上奏,说苏轼"愚弄朝廷,妄自尊大","衔怨怀怒,指斥乘舆",甚至说他"包藏祸心",应该斩首示众。
七月二十八日,御史台的吏卒冲进湖州衙门,把苏轼五花大绑。苏轼正在吃饭,筷子还拿在手里,就被按在了地上。他一脸茫然,问:"我犯了什么罪?"吏卒冷笑:"苏大人,您自己写的诗,自己不清楚?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乌台诗案"。苏轼被押解进京,关在御史台的监狱里,整整一百零三天,几次濒临被砍头的境地。幸亏王安石说了句"安有圣世而杀才士乎",加上高太后和曹太后求情,苏轼才免于一死,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
湖州知州,苏轼只当了三个月。可这三个月,他整顿吏治、巡视水利,还是做了不少实事。百姓们听说苏大人被抓了,纷纷到衙门门口跪送,哭声震天。有个老太太,提着一篮子鸡蛋,追着囚车跑:"苏大人,您是好官啊,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杭州知州:再回江南修西湖
元祐四年,苏轼五十四岁了。高太后执政,旧党上台,苏轼被重新起用,以龙图阁学士的身份出知杭州。这是他第二次来杭州,第一次是通判,这次是知州,一把手。杭州百姓听说苏大人回来了,万人空巷,夹道欢迎。
疏浚西湖:给杭州修个"眉毛"
苏轼一到杭州,就去看了西湖。这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西湖淤塞了近一半,湖面上长满了葑草,像一块烂疮。周边的豪强占湖为田,把湖面圈得七零八落。旱季的时候,西湖没水,百姓喝不上水;雨季的时候,湖水泛滥,淹了庄稼。
苏轼站在湖边,眉头紧锁。他对身边的幕僚说:"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毛。眉毛没了,人还能看吗?西湖废了,杭州就完了。"他连夜写了两份报告,一份给皇帝,叫《杭州乞度牒开西湖状》;一份给三省,叫《申三省起请开湖六条状》。
他在报告里列举了西湖不可废的五条理由:一是生态,西湖能调节气候;二是饮水,全城百姓靠西湖吃水;三是灌溉,周边农田靠西湖灌溉;四是河运,运河靠西湖补水;五是经济,西湖能酿酒收税。他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朝廷批了一百道度牒,相当于一笔专项资金。苏轼采用"以工代赈"的办法,招募灾民来开湖。灾民们有饭吃,西湖也疏浚了,一举两得。工程历时数月,动用民工二十余万,清除葑草二十五万丈。挖出来的淤泥怎么办?苏轼灵机一动:筑堤!
他命人把淤泥堆成一道长堤,从南到北,横贯西湖。堤上修了六座桥: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又在堤上种满了柳树和桃树,春天的时候,桃红柳绿,美不胜收。这道堤,就是后来的苏堤。
苏轼站在苏堤上,看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心里美滋滋的。他写诗说:"我来钱塘拓湖绿,大堤士女争昌丰。六桥横绝天汉上,北山始与南屏通。"这诗写得得意,可背后是多少心血啊!
修复六井:二次供水升级
苏轼第一次来杭州,修复了六井。可二十年后,六井又不行了。竹管子烂,井壁塌,水草泥沙淤塞,百姓又开始喝浑水。苏轼二次修复,这次他采纳了僧人子珪的建议,把竹管换成了瓦筒,外面用石槽围裹保护。这样一来,供水系统结实多了,能用几十年。
他还扩大了供水范围,把西湖的清水引到更多的街巷。通水那天,百姓们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苏轼站在井边,看着清冽的井水,对身边的官员说:"这水甜啊,比蜜还甜。百姓能喝上甜水,咱们这官才算没白当。"
创办安乐坊:中国第一所公办医院
元祐五年,杭州闹瘟疫。夏天热,蚊子多,城里城外,病倒了一大片。苏轼心急如焚,他带着官员们走街串巷,查看疫情。他看到有的家庭,一家几口全病倒了,躺在床上等死,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有的尸体就停在路边,没人收殓,臭气熏天。
苏轼回到衙门,把官员们召集起来,说:"诸位,瘟疫不等人,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我打算办一所病坊,专门收治病人,由官府出钱,请郎中看病,免费给药。"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人说:"大人,这得花多少钱啊?朝廷能批吗?"苏轼把桌子一拍:"朝廷不批,我掏腰包!先救人,后算账!"
他拿出自己的俸禄,又动员杭州的富商捐款,在西湖边建了几间房子,取名"安乐坊"。请了十几个郎中,每天给病人看病。又派人去采买药材,熬成大锅药,免费发给百姓。他还规定,凡是病死的,官府出钱安葬,不能让尸体暴尸街头。
安乐坊办起来后,救活了无数百姓。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所公办医院,比西方的公立医院早了好几百年。苏轼在给朝廷的报告里说:"臣忝为郡守,坐视百姓流离,而不能救,实深愧耻。"这话说得实在,他不是作秀,是真着急。
直史馆:中央档案馆的高级研究员
治平二年,苏轼还朝,判登闻鼓院,后来又直史馆。直史馆是个清要之职,负责修史、编书,相当于中央档案馆或党史研究室的高级研究员。这官没多少实权,但地位清贵,能接触到朝廷的核心机密。
编修国史:在故纸堆里找真相
苏轼在史馆,主要工作是编修国史。他每天泡在堆积如山的档案里,翻阅历朝的诏令、奏章、起居注。他发现,很多史书记载有误,或者被人篡改过。比如,太祖赵匡胤的"杯酒释兵权",很多史书说得很简略,好像就是喝顿酒的事。可苏轼查了原始档案,发现里面大有文章。
他把发现的问题记下来,写了好几篇札记,提出自己的看法。他对同僚说:"修史不是抄书,得考证,得辨析。咱们写的每一个字,后世的人都看着呢,不能马虎。"同僚们听了,都点头称是。有个老学士,在史馆干了三十年,看了苏轼的札记,竖起大拇指:"苏学士,您这眼光,毒!"
整理典籍:给文化留根
史馆还负责整理朝廷的典籍。苏轼发现,很多珍贵的书籍因为年久失修,虫蛀鼠咬,残缺不全。他组织人手,把这些书籍分类整理,修补残页,重新誊抄。他还建议朝廷,把一些重要的典籍雕版印刷,流传后世。
有一次,他在整理库房的时候,发现了一套唐代的乐谱,已经破烂不堪。苏轼小心翼翼地打开,发现这是唐玄宗时期的宫廷音乐,价值连城。他连夜组织人手,把乐谱抄录下来,又找人按照乐谱演奏,居然还能听出当年的韵味。苏轼听着那悠扬的乐曲,仿佛穿越回了盛唐,心里感慨万千。
撰写策论:为朝廷献计献策
虽然直史馆是个闲职,但苏轼没闲着。他利用在史馆的机会,读了很多书,写了很多策论。他的《进策》《进论》二十五篇,就是在这一时期写的。这些文章系统阐述了他的政治主张,比如民本思想、吏治改革、边防策略等等。
他把这些文章送给欧阳修、韩琦等老臣看。欧阳修看了,拍案叫绝:"子瞻之才,百年一遇!这些策论,句句切中时弊,应该呈给皇上。"韩琦也说:"苏学士虽然年轻,但见识不凡,将来必成大器。"
翰林学士、知制诰:皇帝的笔杆子
元祐元年,苏轼升任翰林学士、知制诰。翰林学士被称为"内相",是皇帝的贴身秘书,负责起草诏令,参与机密决策。知制诰则是具体负责起草诏令的职务。这俩职务加在一起,相当于国务院办公厅主任兼中央政策研究室首席顾问,是真正的权力核心。
金莲送归:深夜起草诏书的荣耀
元祐三年的一个冬夜,寒风呼啸,雪下得正紧。苏轼正在家里烤火,突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宫里的太监,气喘吁吁地说:"苏学士,太后急召,请您立刻进宫!"
苏轼不敢怠慢,披上貂裘,跟着太监就往外跑。雪深没膝,马车走不动,他干脆步行。到了翰林院,高太后已经在等了。太后说:"苏学士,吕大防要拜相了,诏书得马上起草,天亮就要发出去。"
苏轼坐在案前,砚台里的墨都结了冰。他呵了呵冻僵的手,提笔就写。文不加点,一气呵成,一篇任命诏书写得花团锦簇,又庄重典雅。太后拿过来一看,大为赞赏:"苏学士,好文笔!来人,赐宫烛金莲,送苏学士回府!"
这是何等的荣耀!宫烛金莲,是皇帝才能用的仪仗。苏轼捧着金莲,在雪夜里往回走,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想,这荣耀是荣耀,可也烫手啊。在权力核心,每一步都得小心,说错一句话,写错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参与决策:为朝廷把脉
翰林学士不光是写文章的,还得参与朝廷的重大决策。元祐年间,高太后垂帘听政,旧党和新党斗得你死我活。苏轼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既反对新法的某些弊端,又不同意旧党全盘否定新法。
有一次,朝廷讨论要不要废除免役法,恢复差役法。旧党们一致赞成,苏轼却站出来反对。他说:"免役法虽有弊端,但差役法更害民。咱们得因法便民,不能一刀切。"这话一出,旧党们都不高兴了,司马光更是气得胡子直翘:"苏轼,你到底是哪头的?"
苏轼据理力争,从早晨辩到中午,说得口干舌燥。最后,高太后采纳了他的部分建议,对免役法进行了修改,而不是全盘废除。苏轼走出朝堂,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但问心无愧。
起草诏令:一字千钧
知制诰的主要工作就是起草诏令。皇帝的每一道诏书,都要经过翰林学士的手。苏轼写的诏书,文采斐然,又切合实际,朝野上下都称颂。他起草的《赐蔡确乞致仕不允诏》《赐文彦博乞致仕不允诏》等,都是传世名篇。
有一次,要起草一道贬谪官员的诏书。那官员是苏轼的朋友,犯了错被贬。苏轼握着笔,迟迟下不去手。他想,这诏书一下,朋友的仕途就完了。可不写又不行,这是皇帝的命令。他咬了咬牙,写了一篇既符合皇帝意思,又给朋友留了面子的诏书。朋友后来看到诏书,哭着说:"苏学士,您这是保全了我的名声啊!"
礼部尚书:文化部长的短暂辉煌
元祐七年,苏轼被召回京,先任兵部尚书,后转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是正三品,掌管全国的礼仪、祭祀、科举、外交等事务,相当于文化部长兼教育部长,是朝廷大员。这是苏轼一生担任的最高官职。
主持科举:为国家选人才
元祐八年的春天,礼部要举行科举考试。这是国家选拔人才的大事,礼部尚书是主考官。苏轼把考官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说:"诸位,科举是朝廷的抡才大典,咱们得公平公正,不能徇私舞弊。谁要是收了考生的钱,给我查实了,严惩不贷!"
考试那天,苏轼亲自坐镇,在考场里来回巡视。他看到考生们一个个埋头苦写,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奋笔疾书,心里感慨万千。他想,二十多年前,自己也是这么考过来的,那时候才二十一岁,意气风发。如今,他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为国家选拔人才,这是多大的责任啊!
阅卷的时候,苏轼一篇一篇地看,眼睛都看花了。他发现有个考生的文章写得极好,立意高远,文采斐然。他拿起朱笔,圈了个"第一"。后来这考生果然中了状元,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苏轼高兴地说:"为国家选了一个好苗子,我这礼部尚书没白当。"
出使辽国:不辱使命
礼部还管外交。元祐八年,辽国皇帝过生日,朝廷派苏轼为贺生辰使,出使辽国。辽国在北宋的北边,是宿敌,但表面上还得维持邦交。苏轼带着使团,一路北上,过了燕山,到了辽国的中京。
辽国的君臣们听说宋朝派来了苏轼,都想见识一下这位大文豪。辽主设宴款待,酒过三巡,辽国的宰相站起来,说:"苏学士,听说您诗才盖世,今日能否即席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苏轼知道,这是辽国人在试探他。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走到堂中,环顾四周,张口就来:"朔风吹雪透刀瘢,饮马长城窟更寒。夜半火来知有敌,一时齐保贺兰山。"这首诗写得气势磅礴,又暗含警告:宋朝虽然爱好和平,但也不怕打仗。
辽国的宰相听了,脸色变了变,随即哈哈大笑:"苏学士果然名不虚传!来,喝酒!"苏轼在辽国待了一个月,不卑不亢,既维护了宋朝的尊严,又没有激化矛盾。回到京城,高太后亲自接见,夸他"不辱使命"。
整顿礼制:恢复汉唐旧制
苏轼任礼部尚书期间,还做了一件大事:整顿礼制。他发现,朝廷的很多礼仪制度,经过几十年的战乱和变革,已经混乱不堪。比如,祭祀天地的时候,该用什么祭品,该穿什么衣服,该奏什么乐,各部门说法不一。
苏轼组织了一批学者,查阅古籍,考证汉唐旧制,写了一份《礼制议》,提出恢复汉唐的礼仪制度。他在朝堂上说:"礼者,国之大事也。礼仪不正,则纲纪不振。咱们得把规矩立起来,让天下人知道,大宋是有礼有节的国家。"
高太后看了他的奏章,大为赞赏,下令按苏轼的建议整顿礼制。虽然因为时间太短,很多改革没有完成,但苏轼的礼制思想,对后来的宋朝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黄州团练副使:从云端到泥坑
元丰三年,苏轼四十五岁,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这官名义上是协助训练地方民兵的副职,实际上是个闲差,没有任何实权,还要受到地方官的监视。相当于今天县武装部的挂名副职,连签字权都没有。俸禄微薄,养活一家人都困难。
开荒东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轼到黄州的时候,兜里没几个钱,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吃饭成了大问题。他的朋友马正卿看他可怜,向官府申请了一块荒地,就在黄州城东,有五十多亩,杂草丛生,石头遍地。苏轼看着这块地,苦笑了一声:"好吧,既然朝廷不用我,我就当农民吧。"
他给自己取了个号,叫"东坡居士",意思就是东边山坡上的住户。他买了锄头、镰刀,脱了长衫,换上短衣,带着儿子苏迈,下地干活。地里的杂草有一人多高,苏轼挥舞着锄头,一下一下地砍。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手上的皮磨破了,渗出血来,他也不管。
有个老农路过,看着这个白白净净的文人,笑着说:"客官,您这锄头拿得不对,得这样。"他教苏轼怎么握锄头,怎么翻地,怎么播种。苏轼学得很认真,像个小学生一样。老农说:"您是个读书人,怎么来种地了?"苏轼叹了口气:"朝廷不要我了,我不种地,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苏轼在地里种上了麦子、水稻、蔬菜,还栽了几棵果树。收获的时候,他看着金黄的麦穗,心里比中了状元还高兴。他写了一首《东坡八首》,记录种地的艰辛和乐趣。其中一首说:"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这诗写得豁达,可背后是多少辛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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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明东坡肉:穷出来的美食
黄州的猪肉便宜,有钱人不吃,穷人不会做,所以卖不上价。苏轼穷,买不起羊肉,只能吃猪肉。可他嘴馋,嫌猪肉做得不好吃。有一天,他琢磨着:这猪肉怎么做才能好吃呢?
他试验了好几次,终于摸索出一个办法:把猪肉切成方块,用文火慢炖,加酱油、料酒、葱姜,炖得酥烂入味。他还写了一篇《猪肉颂》:"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这意思就是,洗干净锅,少放水,用文火慢慢炖,别催,火候到了,肉自然就香了。
这菜后来被称为"东坡肉",成了中国名菜。可谁知道,这菜是苏轼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发明的?他后来跟人开玩笑说:"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这话说得俏皮,可听着让人心酸。
夜游赤壁:在绝望中寻找超脱
黄州的江边有个赤壁,不是三国那个赤壁,是当地人这么叫的。苏轼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跑到赤壁去,看着滔滔江水,发呆。有一天夜里,月亮又大又圆,他约了朋友,驾着小船,在江面上漂。
江风徐徐,水波不兴。苏轼喝了点酒,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山影,突然来了灵感。他吟诵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这首《念奴娇·赤壁怀古》,气势磅礴,又带着一丝苍凉。他在词里怀古,其实是在抒发自己的郁闷。
朋友问他:"苏兄,您被贬到这穷地方,怎么还能这么豁达?"苏轼笑了笑,说:"你看这江水,不管人间多少悲欢离合,它照样东流。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咱们活着,就得像这江水一样,不管遇到什么,都得往前流。"
这话听起来豁达,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苏轼也流过泪。他在《卜算子》里写:"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词写得孤寂,像一只孤雁,在寒夜里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可他白天起来,照样种地、做饭、写文章,把日子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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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州别驾:儋州安置的教化岁月
绍圣四年,苏轼六十二岁了,又被贬到儋州,就是今天的海南岛。那时候,海南是蛮荒之地,瘴气弥漫,毒蛇猛兽横行。朝廷给他的官职是琼州别驾,"安置"在儋州,意思是强制迁居,受当地官员监视。这官没有任何实权,就是个流放犯。
办学堂:让蛮荒之地响起读书声
苏轼到儋州的时候,当地的文化落后得让他吃惊。黎族人居多,很多人连汉字都不认识,更别说读书了。城里没有学堂,孩子们整天在野地里疯跑,长大了就种地、打猎,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苏轼看着这一切,心里不是滋味。他想,我虽然是流放犯,但我还是个读书人。既然朝廷不用我治国,我就教化一方百姓吧。他找了几间破房子,收拾干净,挂了个牌子,叫"载酒堂"。又自编教材,教当地的孩子们读书写字。
刚开始,没几个人来。黎族百姓觉得,读书有啥用?能当饭吃?苏轼不气馁,他挨家挨户去劝,说:"读书能明理,明理才能做人。你们不想让孩子一辈子种地吧?"有的家长被他说动了,把孩子送来试试。
苏轼教书,不收钱,还倒贴。他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给孩子们买纸笔。没有桌子,就用木板搭;没有凳子,就坐石头上。他教孩子们读《论语》《孟子》,教他们写诗作文。有个孩子叫姜唐佐,聪明好学,苏轼特别喜欢他,亲自教他,还给他题了一首诗:"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
三年后,姜唐佐去参加科举考试,居然中了举人!这是儋州历史上第一个举人,当地百姓轰动一时。他们围着姜唐佐,像看神仙一样看他。姜唐佐跪在苏轼面前,哭着说:"先生,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苏轼扶起他,老泪纵横:"孩子,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记住,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做一个明白人。"
挖东坡井:解决百姓饮水难
儋州的水不好,井水又苦又涩,喝了容易生病。苏轼到儋州后,发现这个问题,就到处找水源。他走遍了儋州的山山水水,终于在一处山脚下发现了一眼泉,泉水清澈甘甜。
他组织百姓,挖了一口深井,取名"东坡井"。井挖好后,百姓们排着队来打水。有个老太太喝了井水,说:"苏大人,这水甜啊,比蜜还甜!我喝了几十年的苦水,没想到老了还能喝上甜水。"苏轼笑着说:"老人家,这井是大家的,您天天来打,管够。"
这口井后来成了儋州的一景,直到现在还在,叫"东坡井"。百姓们为了纪念苏轼,在井边立了块碑,上面刻着"东坡先生凿井处"。
与黎民共处:融入当地生活
苏轼在儋州,没有官架子,跟黎族百姓打成一片。他穿着黎族人的衣服,吃着黎族人的饭,学着说黎族人的话。他经常到百姓家里串门,坐在竹床上,喝着椰子酒,跟老汉们聊天。
有个黎族老汉,姓符,是个猎户。苏轼经常去他家,看他打猎回来的收获。有一次,符老汉打了一只野猪,非要送给苏轼一半。苏轼推辞不过,就收下了。他回家用东坡肉的做法,把野猪肉炖了,请符老汉来吃。符老汉吃得满嘴流油,竖起大拇指:"苏先生,您这手艺,比我们黎族的厨子还强!"
苏轼在儋州三年,虽然生活艰苦,但他把这里当成了家。他写诗说:"我本海南民,寄生西蜀州。"意思是,我本来就是海南人,只是寄生在四川而已。这话把当地百姓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说:"苏先生是真心把咱们当亲人啊!"
参考资料:
《宋史·苏轼传》
苏辙《亡兄子瞻端明墓志铭》
苏轼《东坡七集》《东坡乐府》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
孔凡礼《苏轼年谱》
王水照、崔铭《苏轼传》
林语堂《苏东坡传》
曾枣庄《苏轼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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