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无意中刷到这个新闻,我放下手机想了很久,央视拍的画面里,上海那家中医馆的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从坐堂大夫到求医的患者,整件事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我试着想象那个场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清晨的医院门诊大厅总是挤满了人,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隐隐的焦虑。就在这样的人堆里,有些人专门寻找那些眉头紧皱的中老年人,他们不挂号也不取药,就是观察,然后很自然地凑过去搭话,听说他们的开场白都差不多,先是感慨看病难,接着分享自己相似的病情,最后不经意地提到,多亏某个地方的老先生,几服药下去现在好多了,他们说这话时语气诚恳,还会热心指路,说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一个正在为病痛发愁的人,听到这样的亲身经历,会跟着去试试吗,很多人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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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医馆有个挺雅致的名字,装修是常见的中式风格,药柜、脉枕、经络图一应俱全。有意思的是,在诊室外面等着的时候,总能听见几位“康复患者”在闲聊,一个说自己的老胃病在这里调好了,另一个接着说多年的耳鸣也被治得差不多了,这些话现在听来像是排练好的台词,可当时坐在旁边等候的人听了,心里该多些盼头。那种氛围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让人放松警惕,觉得来对了地方。
坐诊的医生姓夏,面前摆着几张打印好的方子,来看病的人情况各不相同,有糖尿病的,有腰腿疼的,但他问诊的流程和说的话都差不多,后来办案人员提到,这位夏医生甚至不是看这些病的专科出身,他有医师证,但专业根本不对口。更让人深思的是,被抓的时候他嘴里还默念着药材歌诀,好像只要把这些背熟,就能一直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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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花的钱不少,一个疗程要好几千。这些钱刚交上去,大半就直接分给了带他们来的人。剩下的部分才是医馆和坐诊医生的收入,有人粗略算过,按照每天接待的人数,那些在医院里“认老乡”的人,收入可能比很多白领都高。这门道听起来残忍,但算盘打得清清楚楚。他们太明白人在病痛中需要什么,不是复杂的医学道理,往往就是一个简单的希望,一个“我当初也这样,但现在好了”的故事。
药材是从市场上批量进的,有些看起来成色并不好,配药的时候也不用秤,随手抓几下就包起来,中医最讲究的辨证施治,在这里变成了一模一样的流程。有病人吃了药情况反而更糟,回去询问,得到的回答总是需要更长的疗程,等病人终于决心不再继续,那边可能已经换了地方,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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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曝光后,从招揽病人的人到馆里帮忙的,都被带走了。这场戏总算收了场。但我总觉得,事情不能到此为止。它像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扎在生病时人本能的脆弱上,扎在那些被轻易利用的信任上,也扎在一些我们或许还没完全看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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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心里再着急,脚步是不是也该稍微慢一点。医院里那些过分热心的陌生人,那些听起来太过巧合的缘分,是不是该在脑子里多转一个弯。看病这件事,终究是性命相托的郑重之事,不该成为一场围绕台词和剧本的演出戏能散场,演员能卸妆,但看戏的人,他的人生轨迹可能已经悄悄偏了方向,这个新闻让我想了很多,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生活有时候,比编出来的故事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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