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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总裁老公的两个女秘书联名要我离职,我淡定签字,丈夫突然问:“你在公司有多少股份?”我:“不多,也就93%”他顿时慌了
故事小情节
总裁老公的两个女秘书联名要我离职
我叫沈知意,是陆氏集团的一名普通行政助理——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这样。
那天下午,陆景琛的两个女秘书,林薇和赵曼,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把一份联名信甩到我桌上:“沈知意,我们一致认为你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识相的话,自己签字走人。”
全办公室的人都看过来,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窃窃私语。我认认真真看完了她们罗列的“罪状”——工作效率低、态度不端正、形象不符合公司要求。
说白了,就是嫌我配不上她们高高在上的总裁老公。
我只是笑了一下,拿起笔,在离职申请表上签了字。笔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替我谢谢陆总。”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陆景琛回到家,看到茶几上的离职申请表,眉头皱了一下:“你在公司遇到麻烦了?”
“没有。”我窝在沙发里翻杂志,“就是觉得在家当太太也挺好。”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在公司有多少股份?”
我把杂志翻过一页,轻描淡写地说:“不多,也就93%。”
陆景琛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慌了。
第一章
我叫沈知意。
陆景琛娶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飞上枝头的麻雀。婚礼那天,陆家的亲戚在背后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老陆总怎么想的,儿子娶这么个普通姑娘。”“听说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图什么呀?”
图什么?图我手里攥着陆氏集团93%的股份呗。
当然这话我当时没说。我婆婆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知意啊,景琛这孩子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我公公老陆总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但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老陆总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当年要不是我爸出手相救,陆氏早在十五年前就破产了。我爸不姓陆,但他是陆氏真正的创始人,只是在公司上市前,把所有股份都转到了我名下。老陆总和他名义上共同创业,实际上——我爸才是那个出钱出技术的人。
陆景琛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不是我想瞒他,是我爸临终前特意交代的:“知意,股份的事先别说。让景琛那小子在不知道你底牌的情况下真心对你好,才算真的。”
我爸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钱这东西会蒙蔽人的眼睛。
可惜陆景琛让我失望了。
新婚那几个月,他对我还算客气。会记得让人给我买花,出差会带礼物,偶尔陪我吃顿饭。但也仅仅是客气。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买回来的摆设——还成,摆在客厅不丢人,但要说什么多深的感情,谈不上。
他忙。他是真的忙。陆氏集团的总裁,每天从早到晚连轴转,应酬到深夜是家常便饭。我理解他,所以我从不在他忙的时候打扰他。他回家的时候我在,他出门的时候我还在睡,两个人像合租的室友,偶尔在走廊里碰见,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他身边的两个女秘书。
林薇是陆景琛从猎头那里挖来的,说是海外名校毕业,能力出众。赵曼是他前上司的女儿,据说两家有旧交,安排进来做秘书算是照拂。两个人长得都不差,气质尤其好,往那一站就是职场精英的模样。她们在公司待了两年多,比我在陆氏待的时间还长。
我没跟陆景琛提过进公司的事。是他主动说的:“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公司锻炼锻炼,我给你安排个清闲职位。”
我说好。
他就真给我安排了一个清闲到离谱的职位——行政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的,端茶倒水、复印文件、整理档案,偶尔替哪个主管订个外卖。一个月工资六千,比我每个月的零头还少。
但我没说什么。我来公司,本来也不是为了钱。
我想看看陆景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家里他是一个样子,在公司呢?对他的员工呢?对我的存在呢?
答案让我一点一点心凉。
他很少在公司跟我说话。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他会面无表情地点个头,然后擦肩而过。中午我在员工食堂吃饭,他在顶楼的私人餐厅。他从来没叫过我上去一起吃饭,哪怕一次都没有。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他是嫌我给他丢人。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传得很快。有人说我是靠关系进来的关系户,有人说我是陆景琛哪个亲戚家的穷亲戚来打秋风的,还有人说我大概是陆总某个不长眼的下属塞进来混日子的。
林薇和赵曼是最先知道我身份的人——当然不是陆景琛告诉她们的,是人事部的王姐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个新来的沈知意啊,是陆总的老婆。”
从那以后,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原本只是职场前辈对新人的那种居高临下,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敌意,是轻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好像在说:你是陆太太又怎样?你配吗?
第二章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份文件。
那天下午两点,林薇把一堆文件甩到我桌上:“沈知意,这些要送到各部门签字,今天下班前必须全部签完。”
我翻了翻,一共二十三份,涉及七个部门,每个部门至少需要三个人签字。光跑一圈就得一个小时,更别说找到每个人签字的时间。林薇显然是掐着表算好的,她知道我完不成,就等着看我出丑。
我没吭声,抱着文件开始跑。
财务部的李总在开会,我在会议室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市场部的张经理外出吃午饭还没回来,我打了六个电话都没人接。人事部的王姐倒是在,但她翻了翻文件说:“这一页的抬头错了,要全部重印。”
我拿着文件回到办公室,重新打印、重新整理,又跑了一遍。
等我终于跑完最后一站,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我腰酸背痛,脚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赵曼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桌上的文件,突然皱起眉头:“这份文件怎么还在这儿?下午两点的会要用,你耽误了重要会议的进度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林秘书没跟我说哪份是急件。”
“这种事情需要说吗?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你还能干什么?”赵曼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低下头假装忙碌,有人抬起头看热闹。我一个关系稍好的同事小周对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跟她吵。
我没吵。我只是站起来,把那二十三份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在赵曼面前:“赵秘书,请告诉我具体是哪一份文件耽误了会议?我好知道以后应该优先处理哪些。”
赵曼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地问细节。说实在的,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个会议。
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接过话头:“行了,赵曼,别跟她一般见识。有些人啊,给她机会都不知道珍惜,跟她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她们对视一眼,那种默契的轻蔑让我感到恶心。
但我还是没发作。
晚上陆景琛回来得比平时早。他在客厅看手机,我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水杯的瞬间,手指碰到了我的,我注意到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今天在公司怎么样?”他问,语气像在跟下属寒暄。
“挺好的。”我说。
“要是觉得累,就回家休息。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看我,目光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我站在他面前,穿着我那条他买给我的真丝睡裙,头发松松地挽着,像个乖巧的摆设。
我忽然很想问他:陆景琛,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愿意嫁给你吗?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是陆氏的总裁。是因为三年前我爸临终前,你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知意的”。
你记得吗?你当然不记得了。
那个在我爸病床前红着眼眶的年轻人,跟这个坐在沙发上连正眼都不看我的男人,仿佛是两个人。
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三章
联名信的事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那天上午我刚完成了一个紧急任务——市场部临时要一份数据报表,行政部没人愿意接,最后落到了我头上。我用了两个小时把报表做完,市场部的周主管看完之后难得夸了一句:“做得很专业,小沈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财务?”
我说没有。其实我在美国读的就是金融和数据分析,哈佛商学院,全额奖学金。但这种事我没必要跟他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知意,你是不是得罪林薇和赵曼了?”
“怎么了?”
“我刚从复印室回来,看见她俩在里面嘀嘀咕咕的,好像说要找你麻烦。”小周压低声音,“你小心点,那两个可不是善茬。上回有个前台小姑娘多看了陆总两眼,第二天就被她俩整走了。”
我夹了一口米饭,觉得食堂的糖醋排骨今天做得有点咸。
果然,下午两点,联名信就来了。
林薇和赵曼一人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并肩站在我工位前。那阵仗像是来宣战的使节,昂着下巴,端着手臂,连表情都排练过——林薇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遗憾,赵曼的眼神里写满了“你终于要滚了”的快意。
“沈知意,”林薇把联名信放在我桌上,指尖点了点签名处,“我和赵曼一致认为,你目前的工作表现不符合公司对员工的期待。为了避免影响团队氛围,我们建议你主动提交离职申请。”
我看了一眼联名信,洋洋洒洒两大页,列举了我入职以来各项“罪名”。
比如工作效率低下——指的是我第一天去复印文件,新机器不会用,多花了十分钟。比如态度不够端正——指的是林薇让我加班我拒绝了两次,因为那两天我发了高烧。比如形象不符合公司要求——指的是我穿了一双平底鞋上班,而公司的着装规范建议女性员工穿皮鞋。
最后一条让我觉得好笑。她们自己天天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膝盖都快磨出毛病了,反倒要求所有人都跟她们一样受罪。
“签字吧。”赵曼把一支笔递过来,下巴朝我点了点,那姿态不像在请求,更像在下命令。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看着这边,有人端着水杯忘了喝,有人敲键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拿起那支笔,在离职申请书上写下了我的名字。三个字,一笔一划,跟我在哈佛写论文时的签名一样工整。
“替我谢谢陆总,这段时间的关照。”我把笔还给赵曼,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东西——一支用了三年的钢笔,一个装着老照片的信封,还有我织了一半的一条灰色围巾。
没错,我在上班时间织过围巾。因为没事做,因为没人给我安排活,因为整个行政部的人都知道我是靠关系进来的,没人愿意带我。与其对着空白的屏幕发呆,不如做点有产出的事。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没看任何人的脸。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有人在可怜我,有人在笑话我,也有人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
小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我抱着那个小纸箱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正好。七月的A市热得像蒸笼,广场上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没有抖。
挺好的。
我本来也想走了。
第四章
我回了家,把东西放下,洗了个澡,然后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很久没看完的小说。
家里的老阿姨周姐看我回来得早,有点惊讶:“太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辞职了。”我说。
周姐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是跟先生吵架了?”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想在家歇歇。”
周姐没再问,去厨房给我煮了一碗红豆汤。她在我们家做了五年,比陆景琛陪我的时间都多。
下午四点多,陆景琛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今晚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我回了个“好”字。
他大概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在他眼里,我那个行政助理的工作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辞职不辞职的,无非是从一个闲人变成一个更闲的闲人罢了。
晚上七点半,门锁响了。
我听见陆景琛换鞋的声音,还有他公文包放下时的沉闷声响。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眉头微微拧着,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太理解的事。
是一张纸。折叠的A4纸,从中间对折了一下,露出的一角上能看见公司抬头的logo。
“你今天辞职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嗯。”我继续翻杂志。他大概是从人事部那里拿到了离职申请表。公司规定员工离职需要总裁签字,但行政助理这种级别的岗位通常都是人事直接处理,根本到不了他手上。他能拿到这张表,说明有人专门给他看了。
陆景琛在沙发另一边坐下,离我隔了两个靠垫的距离。他把那张离职申请表展开,上下扫了一眼,目光在“离职原因”那一栏停了一下。那一栏我没填,林薇替我写了四个字:个人原因。
“遇到麻烦了?”他终于抬起头看我。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好看。不管怎么说,陆景琛确实是好看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当年在学校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曾经因为这张脸心跳加速过。
可惜好看不能当饭吃。
“没有。”我说,“就是觉得在家当太太也挺好的。”
这话说得敷衍,连我自己都觉得敷衍。陆景琛一定也听出来了,但他没追问。他只是把那张纸折好,随手放进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周姐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茶几上。陆景琛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辞。
“知意,你在公司有多少股份?”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征兆。
我翻杂志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不多,”我说,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也就93%。”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陆景琛手里的西瓜掉在了地上,汁水溅在了他那条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裤上。茶杯被他的胳膊肘碰到,从茶几边缘滑下去,“啪”的一声摔碎了。
但他没去看那些。他盯着我,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慌了。
我能看出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把杂志合上,坐直身体,看着他。
“陆景琛,陆氏集团93%的股份,在我名下。剩下的7%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其中包括你的父亲,他持有4.5%。”
我说得很平静,就像在念一份普通的财务报告。
陆景琛的脸色变了。
先是白,然后是红,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像是愤怒,又像是难堪,还带着一丝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慌乱。
“这不可能。”他脱口而出。
“你去问爸爸。”我说,“他会告诉你一切。”
第五章
陆景琛没用等到第二天。他当场就给老陆总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老陆总只说了一句话:“你明天过来,我跟你好好说。”
那一晚我们没怎么说话。陆景琛在书房待到凌晨两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听见他回卧室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我。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客房。
第二天一早,陆景琛就出门了。他没去公司,直接去了城东的老宅。
我坐在阳台上喝咖啡,阳光很好,楼下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周姐在院子里浇花,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日子过得很慢,但我并不着急。
我知道有些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下午两点,陆景琛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差,眼下有青黑的阴影,显然是昨晚没睡好。皮鞋上沾了一些泥,大概是老宅那边的路还没修好。他走到客厅,站在我面前,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问。
这个问题很模糊,但我听懂了。
“我爸把所有股份转到我的名下,是在他去世前三个月。那时候我们已经在商量婚事了。”我说,“你说你不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不知道。但你父亲知道。”
陆景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老陆总显然跟他说了很多。关于我爸和陆家之间的关系,关于当年那笔拯救陆氏的救命钱,关于这十五年来陆氏虽然姓陆、但实际上属于沈家的真相。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我爸想看看,在不知道我有股份的情况下,你会不会真心对我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陆景琛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我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陆景琛从来都是挺拔的、从容的、居高临下的。他站在哪里都是中心,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但现在,他就像一个被揭穿了谎言的孩子,不知所措。
“知意——”
“没关系。”我打断他,“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的嘴唇颤了颤,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三年了,我给了他三年的时间。三年里我扮演着一个乖巧温顺的小妻子,不去打扰他的工作,不干涉他的社交,不在他面前发脾气。我给了他一个妻子该给的所有包容和体面。
而他给我的,是连正眼都不看的冷漠,是两个秘书的欺辱,是一份月薪六千的打杂工作。
“给你看样东西。”我站起来,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陆景琛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日期是三个月前,转让方是我,受让方那一栏空着。
“三个月前我就打算把股权转给你了。”我靠进沙发里,“只要你有一天,哪怕只有一天,让我觉得你是真心在乎我的,我就会把这份转让书填上你的名字。”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可是我等到今天,也没等到那一天。”我轻声说。
陆景琛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眶泛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你让林薇和赵曼逼我走的时候,”我说,“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没有——”他急切地否认,但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当然没有直接指使林薇和赵曼做什么。他根本不需要指使。他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让身边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知道——沈知意不重要,沈知意可以随意对待。
她们不过是在揣测圣意之后,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
可这恰恰是最让我心寒的地方。
公司里的清洁工都知道,陆总不太待见他那个不起眼的小妻子。而那两个秘书,不过是大胆地把这种猜测变成了行动而已。
“陆景琛,你知道吗,”我说,“我在哈佛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在高盛做过两年分析师。我爸的遗嘱里写得很清楚,陆氏的股权归我,但日常经营权归你父亲。因为他在世的时候说过,陆景琛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需要有人看着。”
陆景琛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公司做行政助理吗?不是因为我想给你添堵。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经营这家公司的样子。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我爸说的那样‘有能力’。”
“你确实有能力。”我顿了顿,“但你也有一种让我恶心的傲慢。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你的秘书可以随意欺辱一个普通员工,因为在你眼里,普通员工不值一提。包括你那个所谓的关系户妻子。”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
陆景琛慢慢坐到了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可以开除林薇和赵曼。”他低声说,声音闷在手掌里,“我可以给你安排任何职位。我可以——”
“你觉得我是在乎那两个秘书吗?”我打断他,“她们不过是你的影子。她们的所有行为,都是在替你表态。你今天可以开除她们,明天还会有新的秘书来,只要你的态度不变,一切都不会变。”
他沉默了很久。
周姐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传来轻微的锅铲声和油烟的滋啦声。窗外有个小孩在哭,哭声一阵一阵的,后来被他妈妈呵斥了一声,就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你想要什么?”陆景琛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得像兔子,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陆景琛这个人,大概从十岁以后就没在人前哭过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说。
不是赌气,是真的。
三年前我想要他的真心。两年前我想要他的陪伴。一年前我想要他的尊重。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因为我发现,有些人需要的是棍棒而不是糖,需要的是失去而不是拥有。
“你名下还有多少资产?”我问。
陆景琛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亏待自己。除了陆氏的股份,你应该还有些私产。”
“有一些。”他迟疑了一下,“两套房产,一些基金和股票,大概不到三千万。”
“那你还饿不死。”我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陆氏的股份你拿不到,我没打算给。但你那些私产我不动,你留着以后娶别人吧。”
“我不离婚。”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我看了他一眼。
“陆景琛,你留不住我的。”我站起来,“你不是真心喜欢我,你只是舍不得那93%的股份。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太假。”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说。
我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扣在我手腕上,微微颤抖着。
“三个月前,”我说,“我发高烧到四十度,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开重要会议,让我自己吃点药。后来周姐告诉我,那天晚上你根本没开会,你在陪林薇参加一个商务酒会。”
他的手指僵住了。
“这件事我一直没说。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了。”
我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
“陆景琛,你失去我不是因为林薇,不是因为赵曼,不是因为那封联名信。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我是你的妻子,但在你眼里,我跟客厅里那个花瓶没有本质区别。”
我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离婚协议我会让人送到你办公室。这几天我住酒店,你不用找我。”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第六章
我在公司附近的君悦酒店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手机很安静。陆景琛给我发了几条消息,第一条是“你在哪”,第二天是“我们谈谈”,第三条很长,有几百字,但我没点开看。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尤其是在微信上。
我不怕他找律师。陆氏的股权结构清清楚楚,93%在我名下,每一份文件、每一个签名都经得起最严苛的审查。这是十五年前就定好的格局,不是他陆景琛能改变的事。
真正让他慌的,恐怕不是我提离婚,而是他忽然发现,三年来他对我所有的轻慢和疏忽,都是在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刃下进行的。他不是真的高高在上,他只是一个被宽容了太久的债务人,忽然看到债主上门来了。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了老陆总的电话。
“知意啊,”他的声音苍老了很多,带着一种疲惫的温和,“景琛那孩子不懂事,但他不是坏人。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算爸爸求你了。”
老陆总这个人,我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当年靠着我爸的资助和指点才把陆氏做起来,但他也确实有能力。唯一的缺点是对儿子太放纵,对儿媳太疏远。
“爸,不是我不给机会,是我给过他三年时间了。”我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早高峰的车流,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股份的事……”老陆总终于说到了重点。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吧,说到底还是股份。
“爸,股份的事您不用操心。陆氏我不会插手经营,您依然是董事长,陆景琛依然是总裁。只要陆氏能好好发展,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公司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陆总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意识到不对,“那你的意思是还是要离婚?”
“这件事让我和景琛自己处理吧。”我礼貌但坚决地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广场对面的陆氏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我父亲一手创建的公司,承载着他一辈子的心血。现在这栋楼的最高层里,坐着我的丈夫,一个连自己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在谁手里都不知道的男人。
说来可笑,陆景琛管理了陆氏两年多,竟然从没问过公司的股权结构。大概在他心里,陆氏理所当然是他陆家的产业,不需要过问。
这种理所应当,才是最要命的。
下午,小周给我发消息:“知意,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
“林薇和赵曼被开了!今天上午陆总亲自到人事部,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们收拾东西走人!那脸色,啧啧啧,跟要杀人似的。全公司都炸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靠在沙发上,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还有,”小周的消息又来了,“陆总刚才问人事部要了你入职以来的所有档案。他好像一直在翻什么文件,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我没回这条消息。
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陆景琛站在走廊里。他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带着一种喝了酒之后特有的红,但眼神是清醒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形状像是一本相册。
“我能进去坐坐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他本人的。
我侧身让他进了房间。
他进来之后没坐下,就站在玄关那里,低下头翻那本东西,翻了几页,然后递给我。
是一本相册。但不是什么老相册,而是那种即时冲洗出来的照片,看样子是下午刚从照相馆取的。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是一张我工位的照片。我的桌子上放着那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瓶快用完的护手霜,还有那块织了一半的灰色围巾。第二页是我的抽屉,拉开的样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便利贴,上面是我自己写的几个字——“别生气,不值得。”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第三页是行政部的打卡记录,我被标注出来的打卡时间几乎都是准时的,偶尔有几次加班到八点以后的记录。第四页是一封电子邮件的截图,是林薇写给人事部的邮件,建议将我调整到“非核心岗位”,措辞之刻薄,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得过分。
第五页开始,画风变了。
那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陆景琛书房的写字台,桌面上摊着好几份文件,都是关于股权转让的历年记录。从十五年前我爸把60%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到十年前我第一次增持,再到五年前我正式持有93%——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今天下午把所有相关的档案都调出来了。
最后一页是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陆景琛的手写笔迹——“我错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字迹很潦草,像是写了又划掉、划掉了又写,反反复复之后才留下的最终版本。边上还有几个墨团,是写废了的字被用力划掉的痕迹。
我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
“就这些?”我问。
陆景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我说,“我要你做一个人。”
他皱了一下眉,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陆景琛,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对你最失望的吗?”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让傍晚的光线透进来,“不是林薇和赵曼让我签离职信的时候。是你从来没问过我一句,在公司有没有人欺负我。”
他站着没动。
“你是我丈夫。你的妻子在你的公司里上班,你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人欺负她。因为你不在乎。你觉得我能处理好,或者处理不好也不重要。一个行政助理的喜怒哀乐,不值得陆氏集团的总裁过问。”
“我——”
“你在乎的永远是那些大事。季度报表、并购项目、市场份额、竞争对手。至于你妻子今天在公司过得怎么样,吃了什么,跟谁说了话,高不高兴——跟你没关系。”
我转过身看着他。逆光里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你说你错了,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儿了?”
这个问题让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不该让任何人欺负你。”
“不对。”我说。
他不解地看着我。
“你再想想。”
他想了一会儿,眉头拧得很紧。这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他在谈判桌上从不会犹豫,商业决策从不会踌躇。但面对这个问题,他像一个考试没复习的学生,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该……忽视你?”
我叹了口气。不是生气,是那种看着一个成年人怎么也解不开小孩数学题的无奈。
“陆景琛,”我走回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错在从来不觉得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你觉得你的妻子就是一个角色,就像公司的职位说明书一样,上面写着‘陆太太的职责’。只要你对得起这个职位,就算完成任务了。你从来没想过,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的感受、我想要的活法。”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行政助理,不是你的管家,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脑子、有感情、有尊严的人。而你花了三年时间,都没弄明白这件事。”
房间彻底安静了。
门外走廊上有人推着行李车经过,轮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楼下大堂的钢琴声隐隐约约传上来,是那首《月光》,弹得不算好,有几个音错了。
陆景琛慢慢伸出手,像是想碰我的脸,但手指在距离我面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
“如果我改呢?”他说,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脆弱,“如果我学着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呢?还有用吗?”
我看着他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我不知道。”我说,这是我这几天来第一次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不确定的回答,“但我不打算留在原地等了。”
“你要离开A市?”他猛地抬头。
“明天一早的飞机,去美国。哈佛有个校友会邀请我去做一个讲座,顺便处理一些事情。”我顿了顿,“大概去三个星期。”
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三个星期而已,不是三年。”我说。
“三个月也不行。”他低声说。
我没接这句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坐上了去机场的车。车开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牌号是陆景琛的。
他来了,但他没有下车。
他大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告别,又或者说,他怕下车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景琛这辈子从来没对谁低声下气过,他需要的,恐怕不只是一个道歉的机会,而是学会道歉本身。
我们的故事,到这里不是结局。
三个月后,我回了A市。在机场出站口,我看见陆景琛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深蓝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郁金香——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那是我最喜欢的花,虽然他从来没送过。
他的脸瘦了一圈,眼下有青黑的痕迹,但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大概是少了些居高临下的傲慢,多了些说不清的柔软。
他朝我走过来,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欢迎回家。”他说,声音有点紧,但没像上次那样嘶哑和失控。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我爸临终前跟我说的话:“知意啊,钱这东西会蒙蔽人的眼睛。景琛那孩子本质不坏,但从小养尊处优,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你要是真想跟他过一辈子,得先让他看清楚,没有你,他什么都不是。”
那时候我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懂了。
我爸不是让我用股份当武器去要挟陆景琛,他是让我用自己的离开,让陆景琛有机会想清楚,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一个什么样的婚姻,一个什么样的——自己。
“三个月过得怎么样?”我没接他的话,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他跟上来,走在我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好。”他说,很干脆,没有修饰和解释。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
“每天回家对着空房子,周姐做的饭一个人吃不完。”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书房里的灯坏了也没人换,问了阿姨才知道换灯泡要找物业。以前这种事都是你处理的,我完全不知道。”
我差点笑出来。陆氏集团的总裁不知道家里换灯泡要找谁,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实际上是真的。他从小到大都有人把这些琐事打理好,不需要他操心。
“上星期我把林薇和赵曼告了。”他忽然说。
我脚步骤然一顿。
“什么?”
“职场霸凌。”他说,“以公司的名义,向劳动仲裁机构提交了申诉。她们两个在陆氏工作了三年多,欺负过的员工不止你一个。人事部调出来的记录足够让她们在整个行业里都找不到工作了。”
我站住了,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到达厅里。
陆景琛也站住了,转过身看着我。
“我说过,我会改。”他说,目光很认真,“不当你面改,让你从远处看着改也行。”
我看了他很久。
出站口外面的阳光很亮,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这让我想起三年前他握着我的手对我爸说的那句话——“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知意的。”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也有这种光。
“走吧,”我说,“车在外面等着。”
“谁的车?”
“我自己叫的车。”
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坐我的车”,但最后收了回去,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往外走。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我把行李箱递给司机,然后转身看着他。
“陆景琛。”
“嗯。”
“三个月只是三个月,”我说,“一辈子可不止一辈子。你要是真想改,别只改三个月。”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亮光,像黑夜里忽然亮起来的灯。
“我知道。”他说。
我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机场的时候,我从车窗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束白色的郁金香,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站在那里,没有追上来,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很快到来的答案。
我收起目光,从包里拿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他昨晚发来的,很长一段文字,我有预感自己会看,但一直没点开。
我点开了。
“知意,你走后的第一天,我坐在客厅里看了三个小时你翻的那本杂志。是一本过期的家居杂志,你折了一个角在第47页,是一张书房的图片。我不懂你为什么喜欢那张图片,但第二天我让人按照那个样子重新装修了书房。你走后的第九天,我去找了你以前在哈佛的同学。他们跟我说了很多你上学时候的事,说你成绩很好,说你性格很好,说你是那届最出色的中国学生。我听完之后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那么优秀,不知道你有那么耀眼的过去。你嫁给我是下嫁,而我把你当下嫁,却不知道下嫁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你走后的第二十天,我把离婚协议撕了。不是因为我不想离,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就这样放你走,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你走后的第三十七天,我去看了爸爸。我在他的墓前坐了一下午,告诉他我错了,但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你走后的第五十八天,我学会了换灯泡、换水龙头、通马桶。周姐说我比物业的人还专业。你走后的第七十四天,我拿到了高级咖啡师的证书。你以前每天早上都会煮一壶咖啡,我从来没夸过一句好喝,但我知道你煮的咖啡是世界上最好喝的咖啡。不是因为咖啡本身,是因为那是你煮的。知意,回来吧。我不求你回来做我的妻子,只求你回来让我有机会重新追你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窗外是A市的街道,熟悉的建筑一一掠过。百货商场、地铁站、那个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那家他带我去吃过一次的日料店。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的咖啡师证书要是真的,周五下午来我家给我煮一杯。”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我没看,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
车子重新启动,驶过十字路口,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我才不会告诉他,那张杂志第47页的书房图片,我折那个角是因为上面有一盏灯,很像我爸书房里用过的那一盏。
但有些事情,不用着急一下子都说清楚。
一辈子还长着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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