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纪实：1997年湛江碎尸案，他临刑前那封信，看哭无数人

1998年的最后一天，广东湛江，天色灰沉。一辆囚车碾过街道，车里坐着一个三十九岁的男人。

他叫杨励，眼科医生，曾经是这座城市里最体面的人之一。几小时后，他将被执行枪决。临刑前，他没有喊冤，没有求饶。

他只是反复地写字。那封信，是写给父母的，密密麻麻好几页纸。从头到尾，他没有替自己辩白一个字，通篇只有一件事——请家人善待他的妻子。

这个故事，远比信本身更残酷。湛江霞山区的人，大多知道杨励这个名字。

他父亲是医院眼科主任，五十年代从外地支边到湛江，在当地行医数十年。杨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也做了眼科大夫，而且做出了名堂。

据当年中央电视台报道，他曾为一位一百零二岁、失明三十年的老人成功实施了复明手术，轰动一时。同事提起他，都觉得这是个前途无量的人。

1987年，杨励和同科室的高跃春结了婚。高跃春同样是眼科医生，父亲是医院的党委书记兼院长。

两家门当户对，在旁人眼里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强强联合＂。婚后十年，两人一起上手术台，一起搞科研，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成绩出色。

那些年，杨励的日子，用一个字概括就是＂顺＂。可命运从来不会永远顺着一个人走。转折发生在1996年。

医院里一个护士离婚后嫁了个港商，成天珠光宝气，出入高档场所。高跃春看在眼里，心里的天平悄悄失衡了。

她读了那么多年书，辛辛苦苦做手术、写论文，一个月才几百块工资，而那些没什么学历的人却活得光鲜亮丽。这种落差像一根细刺，扎进她心里，虽然小，却日渐化脓。

然后，一个叫何龙的男人出现了。何龙，四十五岁，时任湛江市霞山区公安分局副局长。

他儿子高考体检视力不合格，想考警校，便托那个护士找到高跃春帮忙通融。高跃春收了五百块钱，把事情办了。

从那以后，何龙开始频繁约高跃春吃饭，带她出入夜总会和高级娱乐场所。对一个月薪几百块、终日埋首手术台前的女医生来说，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她一步一步陷了进去。据后来高跃春本人的交代，何龙在一次夜总会的KTV包房里灌醉她后，与她发生了关系。

之后又多次带她去海边的豪华公寓。高跃春夜不归宿的次数越来越多。杨励起初并未深想，他信任妻子，也觉得一个公安副局长不至于做出格的事。

直到1996年10月底，他的身体给出了答案——小便带血、刺痛，去医院一查：淋病。他是医生，不需要别人解释这意味着什么。

回家对质，高跃春承认了。杨励气得浑身发抖，但在两家父母的劝和下，他选择忍。两人分居，各自悄悄治病。

杨励大概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然而1997年元旦那天，高跃春在家里吃饭时，忽然宣布自己怀孕了。杨励脑子里嗡的一声。自从十月份染病，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同房。这个孩子是谁的？不用问。

据后来的案件记录，杨励当场崩溃，砸了东西，与妻子激烈争吵，继而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高跃春吓得又哭又叫，边做急救边打电话。

到晚上九点多，杨励才醒过来。醒来后的杨励，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原谅了妻子。但他不能放过何龙。

他和高跃春定了一个计划：让高跃春假装约何龙到家里来，谎称丈夫出差了，杨励躲起来，＂捉奸在床＂，手握铁证，逼何龙认账。1997年1月3日晚上八点，何龙开着挂公安牌照的车到了杨励家楼下。

他打电话确认杨励不在家，然后大摇大摆地上了楼。进门之后，像回自己家一样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杨励从阳台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何龙赤身湿淋，从浴盆里跳起来就去夺刀。两个人扭作一团，杨励左手被割破，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何龙身上还有肥皂沫，手滑，刀被杨励夺了回去。慌乱之中，那一刀扎进了何龙的胸口。何龙的手慢慢松开，倒在浴盆旁边，没了呼吸。

从这一刻起，杨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毕竟是个医生，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想到自己的父母、儿子、岳父母，想到自己的名声和前程。

他决定毁尸灭迹。当晚他先用何龙的手机拨出几个电话又挂断，制造何龙仍然在世的假象，然后携妻子去参加单位的舞会，营造不在场证明。

深夜回家后，他用自己外科医生的专业技能，将尸体肢解为数十块，连同何龙的手机和手表一并投入大海。剩余的部分，他用高压锅煮、油锅炸，残骸塞进冰箱。

但法网恢恢。1月5日，何龙的妻子报案。警方循着车牌号和手机通话记录，很快追查到杨励和高跃春。

在他们家中，办案人员发现了大量血迹、冰箱中的人骨，以及油锅中残存的人体油渣。1月17日，两人被逮捕归案。案件侦破后，全城震动。

震动的原因不仅仅是手段之残忍，更是因为——三个当事人都是这座城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公安副局长，一个名医，一个女医生，两个体面的家庭，在短短两周之内灰飞烟灭。

法庭上，杨励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998年最后一天，他被执行死刑。高跃春以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而最让人无法平静的，是杨励临刑前写的那封信。他在信里说：＂爸爸，您是我此生中最尊敬的人。新中国第一代知识分子，50年代支边来到湛江，多少次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我相信您一定能经受住这次打击。＂

他提到狱中的管教人员对他很好，常常令他感动流泪，没有人打过他。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感恩，带着令人心酸的卑微。然后他写到了妻子。他说：＂我和小春感情一直很好，从没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她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人无完人，谁没犯过错误？

她已知错改过，我对她的爱一点没变。＂他恳求家人，如果还认他是杨家一员，就不要再责难高跃春，要像从前一样对待她。他要求哥哥嫂嫂常去监狱看望她，给她送需要的东西。他叮嘱家人多关照儿子，多给孩子一点爱，不要冷淡了岳父岳母，常带孩子去看望他们。

他甚至写道：＂千万不要把我跟小春分开对待。给我带东西，也要给她带。她早就是杨家的人了。＂信的最后，他像个孩子一样请求：＂如果你们来探监，给我带点煎鱼，调料重些。还有方便面、苹果。＂读完这封信，你很难用一个简单的词去定义杨励。他是杀人犯，是碎尸者，是法律面前不可宽恕的罪人。

但他同时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不是自己如何冤屈，而是妻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孩子以后谁来疼，老人以后谁来管。这封信之所以让无数人落泪，不是因为它洗脱了杨励的罪行，而是因为它照出了一场悲剧中所有人的伤痕。

这起案件在当年曾被广东省内多家媒体详细报道，此后也多次被收录进法制类纪实作品中。二十九年过去，当年那个八岁的孩子如今已步入中年。那些被这场悲剧裹挟的家庭，是否已从废墟上重新站起来，外人无从得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法治的进步正在一步步压缩＂何龙式＂干部的生存空间。

党的十八大以来，从严治党和反腐败工作不断深入，纪检监察系统对执法队伍中的害群之马保持高压态势，＂灯下黑＂的问题被反复强调、持续整治。2025年以来，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的成果仍在巩固深化，执法监督机制日趋完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那善言里裹着的，是三个家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