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马未都下山东——这不是一句诗,而是2026年4月一场跨越半生的奔赴。从东营利津到潍坊寿光,从威海荣成到烟台莱州市、蓬莱区、黄渤海新区、芝罘区……这位71岁的文化学者、观复博物馆创办人以“替家人好好回一次老家”为念,踏上了一场寻根之旅。而在烟台,他看了一路、讲了一路、吃了一路,与这片承载着他祖籍记忆的土地,完成了一场文化名人与历史名城的深情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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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海仙境、古集码头、乡野故土
马未都的烟台之行,“看”到了三种风景:朱桥大集的活色生香、蓬莱的海上仙山、初旺码头的渔村风情。
第一站来到莱州朱桥大集。这个距今数百年的古集,明初洪武年间曾是莱州府重要的官方驿站“朱桥店递运所”,由一座红石砌成的“朱桥”得名,逢农历一、六开市,来自周边县市的商旅云集,被称作“胶东清明上河图”。马未都穿梭其间,蹲在地摊前给老物件挨个“把脉”——看到有170年历史的老碗,认出了藏着古代权衡讲究的老秤砣,还花一百元淘到一块硅化骨,笑着说自己“捡漏了”。
第二站是蓬莱阁。丹崖山巅,这座始建于北宋的古建筑群俯临黄海,云雾缭绕间仿佛真的有仙气升腾。马未都登阁远眺,阁下的蓬莱水城依然保持着明代海防重镇的格局,那是戚继光当年整顿军纪、加固海防的遗迹,至今仍在无声讲述着“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忠勇气概。
第三站是黄渤海新区山后初家村的初旺码头。这个依山傍海的小村,村民自明代定居繁衍至今。马未都踏访岸线,远眺千帆林立的壮阔景致,与刚满载而归的渔民亲切交谈,在浓郁海风与渔港特有的烟火气息中,深切感受着这处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渔灯节”发源地独有的闯海印记。
除了这三处,马未都还去了朝阳街,登上烟台山灯塔。
此外,马未都还“看”了一处更私人、更动人的风景——那是山东的乡野故土。他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全是山东人,祖籍在荣成,姥姥老家在东营利津。提及此次山东行,马未都表示,“就是单纯回来看看”。“他们一生都没见过面,想了却这个愿望。”于是,他走进那些他从未亲历、却血脉相连的土地,用目光丈量祖辈走过的路。
讲:生活智慧、非遗匠心、历史积淀
“讲”是马未都此行最动听的声音。从朱桥大集的吆喝声到蓬莱阁的历史解读,从器物背后的生活智慧到非遗的民俗匠心,他用文化学者的慧眼与见识,将烟台的历史积淀娓娓道来。
在朱桥大集上,马未都一边逛一边讲。“跌面”二字他听了就觉得有趣——当地人管做手擀面叫“跌面”,面在案板上反复摔打,既有工艺又有声势。他在一碗清淡的水煮面里吃出了“纯粹”二字:面是面的味道,汤是汤的味道,不掺杂矫饰。他在大集上逛得比谁都投入,跟摊主聊得热火朝天,旁边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他也不在意,该蹲蹲该摸摸,完全没有距离感。从扫帚、笤帚到饭帚,听他讲日用器物如何体现中国人的生活智慧,每一件寻常之物都成了文化启蒙的生动教材。
蓬莱阁上,马未都讲得更深。他追随苏轼笔下“东方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的想象,在浪涛与海雾间回望齐鲁大地几千年的山海文脉。蓬莱阁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个文化符号——秦始皇三度东寻的长生梦、徐福东渡的传奇传说,都在这片海上生发。马未都的解读让游客发现,原来蓬莱的魅力不止于“仙境”二字,更在于那背后厚重的历史积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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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旺码头,马未都讲的是人与海的故事。这座能容纳上百艘渔船的码头是烟台海域重要的渔业枢纽。它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渔灯节”血脉相连——这个始于明代、传承500余年的渔家传统,承载着渔民对大海的敬畏和对平安丰收的祈盼。再联系到马未都去年5月造访烟台市博物馆时,面对“楼子庄遗址西周驯马”文物,他从殉葬制度延伸至古代马政文化的深层内涵;行至“秦嵌铜诏版铁权”展柜时,他驻足剖析秦代统一度量衡的历史意义……文化名人所“讲”的,正是这些寻常人眼中看不出的历史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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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阳街,马未都讲了烟台开埠历史。烟台开埠是指1861年烟台代替登州成为正式通商口岸的历史事件,这是中国近代史上的重要事件,标志着烟台进入近代化发展时期。随后,马未都登上烟台山灯塔,站在烟台山上的制高点,登高望远,“古人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坐电梯来到11层,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海天一线的美景。”马未都说。在烟台山风景区内的烟台京剧艺术馆内,马未都讲了烟台与京剧的“渊源”。烟台“京剧码头”之名由来已久,1898年,京剧首次登临烟台这座商埠码头,并在烟台扎下了根,你方唱罢我登场,烟台由此成为北方重要的“京剧码头”。在烟台京剧院,马未都观看了京剧表演,并探班京剧院后台。
归根结底,马未都此行讲述的是一场“寻根”的初衷。这份朴素的情感贯穿了他烟台行的每一站,也让他的讲述饱含深情。
吃:羊汤醇厚、朝天锅香、码头摘鲜
吃,是马未都此行最热闹的烟火气。一个坐拥亿万家产的文化名流,却在莱州朱桥大集路边摊上坐着小马扎,面前一碗乳白色的羊汤冒着热气,右手直接拎着一瓶56度红星二锅头扁瓶,仰脖就往嘴里灌。这画面让无数网友感叹:“精神上富到顶了,生活上朴素到底了。”有人感慨他的豪爽,有人佩服他的身体,更多的人看到了这位文化大家骨子里的山东性格——不端架子,不摆排场,回归食物最本真的滋味。
他吃的不止是羊汤。在从寿光去莱州的路上,马未都品尝了山东传统小吃朝天锅。这道起源于清乾隆年间潍县民间早市的小吃,以大锅无盖“朝天”而得名,吃法是用薄饼卷着各种肉类和蔬菜。马未都一一尝试了驴肉、猪肚、剔骨肉等,还品尝了蚂蚱酱,感叹这种吃法“复古实在、量大管饱”。
在初旺码头,他吃得更原生态——直接在渔港码头“摘鲜”,渔民刚打上来的海鲜当场就化作盘中餐。胶东菜以“鲜”称绝,清蒸黄花鱼的细腻鲜美、酱焖海鱼的淳朴浓厚,每一口都是大海最慷慨的馈赠。有理由相信,当马未都端起酒杯敬那些风雨中闯海的胶东汉子,他被海风吹得通红的脸上洋溢的一定是最发自内心的满足。
碰撞:文化名人与历史名城的对话与辉映
文化名人与历史名城,向来互相成就、互相辉映。
烟台这座以烽火台“狼烟台”命名的城市,自明洪武年间以来承载着保疆卫土的家国情怀,又在1861年开埠后以特有的智慧吸纳外来文明,培育出众多民族品牌,淬炼出不惧外来之风、不忘本土之根的城市基因。而马未都——这位祖籍山东荣成、与烟台血脉相连的文化学者——本身就是这种文化自信最好的诠释者。
此次烟台行,看似是一次不经意的旅行,实则是一场深度的文化对话。马未都带着文化名人的学识与眼界走进烟台,烟台则以山海文脉和深厚底蕴接纳了他;他以大众喜闻乐见的方式解读当地文化,烟台则在被看见、被读懂的传播中释放出巨大的人文能量。正如他在朱桥大集拿起一碗简简单单的手擀面所感悟的那样——最好的价值,往往就在最真实、最质朴的细节里。这份“双向奔赴”,正是文化名人走入地方、激活文脉的生动写照。
马未都,祖籍山东荣成,与烟台渊源深厚。是收藏专家、古董鉴赏家,观复博物馆的创办人及现任馆长,央视《百家讲坛》主讲人,主讲系列节目《马未都说收藏》。曾出版《今夜月儿圆》《马说陶瓷》等小说,被视为传统文化的启蒙读物。他通过建设个人博物馆、出版书籍、参与电视节目和公开演讲等方式,积极推广和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 武春虎 整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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