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是一座以染布闻名的小镇,镇中最大的徐记染坊,更是远近客商争相订货的去处。
徐记染坊的掌柜徐德茂独女徐若兰,年方十八,至今未许人家。
不是没人提亲,媒人几乎踏破了徐家的门槛,可徐若兰一个都没点头。
![]()
她生得清丽,不贪金银,不慕权贵,唯独痴迷诗词对联,秉着“嫁人嫁心不嫁财“的原则,才让徐德茂两口子急得团团转。
但二老宠爱着女儿,便由着她慢慢的挑选自己喜欢的夫婿,婚姻大事便这么拖了下来。
这一天,徐若兰自己想出了个法子。
那天晚饭她对二老说:“爹,办一场对联招亲吧。出题我来出,对上我心意的人,我就嫁。”
“若兰,你胡闹什么!万一引来些不三不四的人,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爹,我届时会好好观察在场男子的表现。”
夫人抹着眼泪说:“由着她吧,这丫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硬逼怕是会出事。”徐德茂长叹一声,只能认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青溪镇都炸了锅。
有人说她疯,有人说她傲,也有人暗中佩服。
![]()
三月初三,天光正好。
招亲的台子搭在徐记染坊门前的晒布场上。四周蓝白布匹高高挂起,像云,像瀑,风一吹猎猎作响,满场飘着草木染料的清香。
台下读书人、商贾、凑热闹的百姓挤做一团,人山人海。
徐若兰一袭素衣,不施粉黛,缓步走上高台。她神情从容向众人深深一揖,说明了规则:“小女出一上联,不问出身,不计贫富,谁能对出意境相合的下联,便是小女的意中人。”
台下顿时沸腾。
她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满院的布匹,缓缓开口:“深浅随君意。”
上联一出懂行的人立刻品出了滋味。字面上讲的是染布时颜料的浓淡深浅全凭客户心意,可细细一品,分明在说我的情意有几分,全看你如何待我。
第一个冲上台的是个书生,信心满满地拱手:“小生对‘红绿染春衣’。”
![]()
徐若兰微微摇头:“只看到颜色,未见意境,落了俗套。”
第二个是个商贾,挺着肚子高声道:“姑娘,在下对‘贵贱由人定’!”
满身铜臭味,格局太小。徐若兰眉头微蹙,摆了摆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有人对“浓淡总相宜”,有人对“明暗照我心”,还有人急得满头大汗,胡乱答了个“长短裁罗裙”。
徐若兰叹了口气,脸色越来越淡,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真没有一个人懂我?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缓缓走了出来,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这不是捣乱吗?一个乞丐懂什么对联?”
“快轰出去!这是什么场合!”
徐掌柜面色铁青,正要命家丁赶人,徐若兰却开口了:“慢着。”
她看着那个乞丐,这人虽然衣衫破旧,但眼神异常清亮,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那不是浑浊卑微的眼神,像是见过世面、历经沉浮后才有的通透与平静。
“让他对。”她语气很轻,却很坚定。
乞丐不慌不忙地走到台前,微微拱手,开口说了五个字。
![]()
“长短由客心。”
台下瞬间安静了。
“深浅”对“长短”,都是反义词组合,都是染布时的核心要素; “随君意”对“由客心”,平仄相对,词性相合。
上联讲颜色的质,下联讲尺寸的量,一纵一横,严丝合缝。
徐若兰反复默念,眼中渐渐亮起了一束光。随即深吸一口气,走到乞丐面前,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干净坦然:“落魄之人名字不提也罢。姑娘若不嫌弃,叫我苏乞郎便是。”
“你为何这么对下联?”
乞丐缓缓道:“姑娘出‘深浅随君意’,是在试探对方的情意有多真。我对‘长短由客心’,是想说布匹的长短,客人说了算;感情的路能走多长,全看两个人的心是否相投。你若真心,我必不负你。”
徐若兰在问:“你愿不愿意用真心来换我的深情?”乞丐他读懂了她的心思。
眼眶微微泛红的她转过身,面对满场百姓,朗声道:“这对联,对到小女心里去了。苏乞郎,便是小女选中的良人。”
徐掌柜差点没站稳,台下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嫁个乞丐?”“疯了吧?”“这姑娘脑子坏了!”
徐若兰看了一眼苏乞郎,对方也正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认识了很多年。
![]()
苏乞郎入赘徐家后,脱下了破袍,洗尽了尘垢,人们才发现这人不但腹有诗书,算账经营更是一把好手。
有人说他是落第的秀才,有人说他是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但他从不提起往事,只是安心守着染坊,守着徐若兰。
一个管配色染布,一个管账目经营,让徐记染坊的生意越做越大,此事也成了当地一桩轶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