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去南钢吃龙虾的时候

此前，我和朋友买了WCBA季后赛的球票，在第一轮见证了江苏姑娘们力克联赛强者东莞，我们夜游一晚，兴奋无比，一边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畅想着如果今年夺冠，一定要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半决赛，江苏女篮对阵四川队，我们依旧来到现场，他穿上了张曼曼的球衣，说经战胜东莞一役，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张曼曼粉丝。当晚，我们一直紧咬比分，奈何四川队在阵容配置、临场发挥上更胜一筹，我们遗憾落败，止步四强。

那晚，虽有遗憾，但总的来说，还是开心多过失落。各自打道回府时，他提出来，是不是过段时间南钢又有龙虾节了，到时候可以约着一起去南钢宾馆吃龙虾。

虽说是来南钢宾馆吃龙虾，但总不会是两个人只顾埋头吃这么简单，我隐隐约约感觉他有事情要讲给我听。

我们点了三份龙虾，一份酱骨龙虾、一份草本龙虾、一份冰镇龙虾。

等待龙虾上桌的间隙，我们天南地北地闲聊——从4月份天气聊到NBA季后赛；从家门口公交改线聊到“五一”假期坐地铁S2号线去马鞍山CITY WALK，他并未表现出任何郑重其事的样子，他一贯插科打诨，把闲言碎语都变成玩笑话，甚至把回忆都变成云淡风轻。

随着龙虾接连上桌，原来他早已迫不及待，不顾刚才还算儒雅随和的形象，一边抓起龙虾，一边拿着筒子骨，接二连三放入口中。

他是我见过的少数可以仅靠动嘴就可以让龙虾轻松“卸甲”的“龙虾专家”，他称酱骨龙虾是“双剑合璧”，而草本龙虾是“独辟蹊径、其味卓然”。初尝是龙虾肉质的紧实弹牙，鲜甜本味在舌尖轻漾。旋即，草本清香如微风拂过，丝丝缕缕，巧妙中和了些许味道，甚有悠长回甘。

“罢了，有重要事情和你说。”待一饱口福之后，他正式进入主题。

此时，酱骨龙虾的厚重滋味正在口中盘旋，我任其渐渐化开。

“看了近一个赛季的江苏女篮的比赛，最后有这么一个结果，作为球迷，我们应该知足。”他放下手中的龙虾，满脸笑意地对我说，“你上次完整地追随江苏队一个赛季是什么时候？我反正已经有很久没看了，之前，我从未期待会有什么改变。而现在，我有种想穿上球衣，上场一搏的冲动。”

我没有说话，正好这时候冰镇龙虾上来，我最喜欢的口味，清爽中带有微甜。我又点了两瓶南钢出品的精酿啤酒，我要了茉莉口味，他则倒上了IPA。

他告诉我冰镇龙虾里加了绍兴酒，这是如此美妙口感的来源。随后，他开始说他想重披战袍，再次上场的事情。

“工作之余，想打球，还想写作。在看完女篮比赛之后，总有什么停留在心中，我想把它们一一写出来。不论文笔好坏，我就是想写出来，不为别的，也许这是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说如此这般，莫非每一位作者都有自己的所谓“球场”，我说我喜欢的那位正是在一边喝啤酒一边看棒球的时候，突然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空缓缓飘落，被他稳稳地接在了手中，于是他开始写作。

我们相互碰杯，把酱骨龙虾一扫而空。

“也许细枝末节并非一致，但感觉应该大差不差。”他说，“说实话，我已经开始动笔，写了一点。虽然稚嫩，但一吐心中之快，还是十分惬意。”

随后，他说起他高中的时候拿过作文一等奖的事情，说起他在大学期间参加读书社，也断断续续发表过几篇小说。随着时间推移，好像再没有记录什么事情的冲动。毕业时，他自觉并非写文章的料，就找了一份按部就班的工作，老老实实去厂里上班，一晃眼人生已过而立。

他将杯中精酿一饮而尽，谈起他喜欢的作家，那是个地地道道的平凡作家，在锯木厂、图书馆上过班，还在夜间医院做过打扫厕所的活计，写出的文字，简洁精辟，其用普通但准确的语言去写生活，给予了生活本身广阔而惊人的力量。

“打个比方，写作像烧龙虾一般，会做龙虾的人，世界多的是。”他说，“但我更期待像这里冰镇龙虾一样回甘的口味。”

我大概了解他想说的话。他曾经是江苏南钢队的忠实球迷，是班上的“小作家”，只不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认为他从小受人肯定的文学天赋，如同南钢的比赛一样，不过是昙花一现，有过精彩瞬间，但始终称不上是出类拔萃。

他说：“并非天赋问题，而是我到底要过怎么样的生活。我在看对战东莞的那场比赛时，非常兴奋，又非常焦虑，我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受。我兴奋是因为有赢的可能，焦虑是因为有输的概率。赢球以后，我走出球馆，和你在街上散步，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在主观忽视人生的可能性。如今的我称不上大人，也做不回小孩。时间如此宝贵，我得抓紧去弄明白。”

我告诉他，焦虑也好、兴奋也好、迷惘也好、痛快也好，都可看作是“自由的眩晕”。没有在人生的抉择面前体会过这种感觉，我们也许就不可能明白生活的意图。做出改变，重新拾起对自己的期待，才可以穿过这样的眩晕，才能让时间恢复应有的价值。

“你到底在写什么？能不能给我先拜读下。”我好奇地问他。

他比了一个秘而不宣的手势，示意继续吃虾。

我们游荡在冰镇龙虾的清甜口感中，仿佛远山溪流的纯净气息在舌尖缓缓流过，层层递进。

吃掉最后一只虾，他抬起头用一种难以描述的天真神情问我：“怎么样，对我有信心吗？”

从南钢宾馆出来，他提议，要不要再去体育馆附近转转。我们沿着桃湖公园一路步行，在湖滨路转弯，步入幸福路。南钢文体公园、博物馆、电影院分立两排，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作响。没有比赛的时候，整条路安安静静，如同解掉发条的时钟，唯有时间于其中，自我流淌。

我们趴在文体公园二楼的围栏前，他信誓旦旦地说要把WCBA、南钢龙虾节都写进文章中。我笃信地说：“我相信明年江苏队能杀进决赛，也相信你能弥补光阴，弄明白人生的可能性。当然，最期待的还是下次你请我到南钢吃龙虾，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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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来源 | 南京钢铁 大厂街道

文 | 顾杨乐

发布 | 吴小荣、徐雅莹

审核 | 钱国江、王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