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四年,保定府囚室之中,一名男子身负三道铁锁,在自己四十三岁生辰那日悄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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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康熙最宠爱的皇子,却终在兄长雍正的羞辱与饥渴交迫中,含恨而终。
出生与崛起
康熙二十二年,深得康熙宠爱的宜妃郭络罗氏诞下九皇子胤禟。
九岁那年,胤禟一场耳生毒疮引发的高烧差点要了命。
幸得意大利传教士卢依道妙手回春,胤禟才捡回一条命。自此,他因感恩而对传教士们愈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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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眼中的九阿哥胤禟,在众多皇子中堪称“独树一帜”:九岁初次随父皇前往塞外打猎,便创下短箭射双鹿、徒手杀一幼虎的战绩。
令康熙甚为满意的是,九阿哥不仅骑马打猎本领超群,读书也不在话下。
精通汉文满文,还通晓俄语。受西方字母的启发,通过对满文字母的改造,创造出一套简单好记的新字体,连传教士们都对这孩子的语言天赋惊羡不已。
康熙四十八年,胤禟受封贝子。虽不是清朝爵位里最高的,但胤禟这个人性格讨喜,待人热情,从不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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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然本来是汉人,按规矩不能当大官,但胤禟破例让他做管家,府里上上下下都喊他一声“大人”。
胤禟曾趁夜色在墙上悄悄挖开一个洞,钻过去探望卧病在床的老传教士穆景远。
进入康熙晚年,太子胤礽已被废黜,大阿哥胤褆身陷囹圄,唯有三阿哥胤祉终日与书卷为伴,全然无意于储位。
四阿哥胤禛心思深藏不露,八阿哥胤禩则声势最盛、朝臣争相依附。
胤禟看八哥做事稳重,为人圆滑,才德双全,将来肯定能当皇帝,于是全力支持。
十阿哥胤䄉和十四阿哥胤禵同样是八哥的坚定支持者,“八爷党”因此声势日盛。
胤禟在朝中很有人缘,出手也大方。康熙五十七年,十四阿哥胤禵奉命前往西北作战,临行前,胤禟便赠银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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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财力雄厚,不但在前线多次接济胤禵数万两银子,还在其生日时送上价值万两的九件金器,是八爷党不可动摇的资金支柱。
打压与囚禁
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畅春园里,老皇帝康熙走了。
隆科多当众宣读完“四阿哥胤禛接班”遗诏后,众人僵立当场,胤禟更是如遭雷击,半晌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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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想派人给远在甘肃的十四弟胤禵送信,可还没等派出去,康熙就咽了气。
胤禵后来听说,哭得不行,说“做梦都想不到会这样”。
胤禟一直挺的是八哥和十四弟,结果这俩全没戏,那个一向不显山露水的四哥反倒坐了龙椅。这打击,比死了爹都难受。
雍正一上台,对兄弟们表面还算客气——老八胤禩让他当了总理事务王大臣,铁杆兄弟老十三胤祥封了怡亲王,老十四胤禵虽然不服,也只是被打发去给康熙守陵。
雍正刚登基那会儿,打着“遵照祖制”的幌子,把胤禟派去西宁驻守。
明面上是说让王公到军中效力,其实就是把他流放到西北那片荒凉地方。
胤禟找各种理由磨蹭、推脱,不想去,但雍正不松口,最后他只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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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宁后,胤禟备受冷落,处境艰难。朝中开始出现指责雍正刻薄兄弟的声音,其中胤禟首当其冲。
驻防都统图腊与副都统鄂三更私下向属官散布言论,称雍正借故迫害大臣、苛待亲兄弟,并纵容隆科多、年羹尧专权。
雍正虽未当场发作,却暗暗记下了胤禟在西宁与胤禩、胤䄉私通书信的事。
雍正三年,皇帝开始收网。年羹尧被派去西宁,名义上协助胤禟,实际上是监视。
年羹尧跟胤禟本来有些交情,雍正就是要逼年羹尧划清界限。年羹尧到了西宁后对胤禟态度冷淡,胤禟想拉拢也没用。
雍正二年二月,朝廷公布胤禟罪状,包括私派家丁赴河州购草勘牧、纵容家奴在西宁滋事,以及手下殴打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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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雍正将胤禟革爵囚禁,除其宗籍,并将其名改为满语意为“讨厌鬼”的“塞思黑”。
雍正四年夏,保定牢房闷得如蒸锅。
胤禟身上缠着三条铁链,缩在地上,连个铺位都没有。没扇子、没冰块,连点风丝儿都透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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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次中暑昏死过去,看守遵照李绂的吩咐,反复用冷水把他泼醒,继续折磨。
李绂密报说胤禟“中暑晕死”,雍正却在奏折上冷冷批道:“这就是你被愚弄的地方,从没听说死透了的人还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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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批示说,总的一句就是“无为而严”——不必主动做什么,但要牢牢看住、继续折磨,不能松懈。
到了六月,朝廷公布了胤禟的二十八条大罪,通报天下。
胤禩八哥先死在宗人府,胤禟听到消息后彻底绝望,不久也死在保定。
而年羹尧因对胤禟态度疏离、奏折字迹潦草,同样遭到雍正追责问罪。
到了雍正四年八月,胤禟在保定狱中突然身亡,终年四十三岁。坊间普遍怀疑,是雍正暗中下令将其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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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八个儿子也全被关了起来,大儿子弘晸被关了整整十四年,从小伙子关到中年人,直到乾隆二年才放出来。后来弘晸活到八十二岁,比他爹还长寿。
等乾隆上台,觉得九叔胤禟其实没多大罪,恢复了他的名声,放了孩子们。
但这宽恕来得太晚了。胤禟死前身上拴着三条铁链,连口热汤、块冰都要不到。
从一个被康熙宠爱的皇子,到“八爷党”的钱袋子,再到被改名“塞思黑”、开除皇籍的阶下囚——胤禟这辈子就一个字: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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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大的错,就是死心塌地跟着八哥混,得罪了最后当皇帝的雍正。皇位面前,兄弟情分一文不值。他输的不是争皇位,是太重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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