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8年的“两伊”油轮战争给当下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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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RMB交易与研究）

上世纪80年代，伊朗与伊拉克之间的“油轮战争”曾对全球航运造成严重冲击。然而，今天的情况已不尽相同。

今年4月20日，美国在阿拉伯海北部、靠近霍尔木兹海峡的水域，对一艘悬挂伊朗国旗的集装箱船开火并实施扣押，同时宣布对伊朗港口进行封锁。这一幕让人回想起上世纪80年代那场“油轮战争”——当时伊朗与伊拉克互相袭击对方油轮，试图通过掐断石油出口削弱对方经济。如今，霍尔木兹海峡的军事紧张态势再度升级，只不过对峙双方变成了伊朗和美国。

本文将通过梳理上世纪80年代“油轮战争”的进程，对比当前局势的异同：

20世纪80年代“油轮战争”时间线

两伊战争始于1980年，当时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趁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的动荡局势，对伊朗发动全面进攻。战争在1984年蔓延至波斯湾水域：伊拉克为打击伊朗倚重石油的经济，开始袭击伊朗油轮；伊朗随之还击，不仅攻击伊拉克油轮，也将矛头指向伊拉克的海湾地区盟友。

据美国得克萨斯大学相关报告记载，伊朗当时曾威胁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但因自身经济在战争中已濒临崩溃，同样依赖该海峡出口石油，最终并未实施。

1986年11月，伊朗袭击科威特船只后，科威特向国际社会求援。苏联率先响应，为其船只提供护航。次年7月，美国里根政府也发起“真诚意志行动”，通过将科威特油轮改挂美国国旗的方式，为其提供海军护航，意图在影响力上压倒苏联。

据美国退伍军人回忆，1987年7月美国首次护航期间，一艘改挂美国旗的油轮便在波斯湾触雷。此事表明，美国已与伊朗陷入一场“海上影子战争”。随后的14个月里，数十艘美军舰艇在该区域轮流护航，开展扫雷、打击伊朗军事目标等行动，高峰时同时投入超过30艘军舰。

1988年4月，美军“塞缪尔·B·罗伯茨”号护卫舰在霍尔木兹海峡被伊朗水雷炸伤。美国随后发动“螳螂行动”，对伊朗船只实施报复性打击。同年8月，两伊在联合国调解下停火，“油轮战争”随之结束。

历史数据显示，截至1987年底，伊拉克共发动283起袭击，伊朗发动168起。这些袭击导致116名商船船员死亡，37人失踪，167人受伤。有评论指出，虽然袭击一度引发对石油断供的担忧，但实际主要推高了航运保险费率。在世界旺盛的石油需求面前，百余名船员的生命似乎成了“可接受的代价”。

当前霍尔木兹海峡局势

近期美国与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对抗，始于伊朗在今年3月4日宣布完全控制该海峡，要求船只必须获得许可方可通行。此前，美国与以色列已开始对伊朗实施轰炸。伊朗此举导致海峡通行量骤降95%，油价随之突破每桶100美元关口。

此后数周，伊朗对通行船只实施甄别，仅允许“友好”国家船只付费通过。3月至4月初，马来西亚、中国、埃及等多国船只仍能经伊朗指定的安全航线通行。

然而，美国于4月13日对伊朗所有港口实施海上封锁，并指令33艘与伊朗相关的船只返航或折返。4月20日，美军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扣押伊朗集装箱船“图斯卡”号；次日，又在孟加拉湾扣押一艘运输伊朗原油的油轮。五角大楼宣称，将在全球范围扣押违反制裁的伊朗相关船只，“国际水域不是受制裁船只的避难所”。

作为回应，伊朗进一步收紧海峡控制，并于4月22日向多艘商船开火，扣押两艘试图驶离海湾的集装箱船。伊朗第一副总统穆罕默德·礼萨·阿雷夫为此辩护称：“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并非无偿，不能一边限制伊朗石油出口，一边期望他国获得航行自由。”

两次危机的相似之处

与上世纪80年代一样，此次冲突严重扰乱航运，推高全球油气价格。3月至4月初美以伊公开交战期间，油价一度达每桶119美元；即便在停火生效后，布伦特原油价格仍高于每桶106美元。

另一共同威胁是水雷。虽然当前尚未出现船只触雷报告，但风险依然存在。美国总统特朗普曾表示将加大扫雷力度，但至今未付诸行动。目前美国在海湾地区仅部署数艘扫雷舰，且已有四艘专用扫雷舰于去年退役。

英国安全顾问约翰·菲利普斯指出，当前局势与上世纪80年代存在明显相似性：在霍尔木兹海峡这样的要害航道，较小规模的海上干扰——无论是布雷、袭扰船只还是导弹威胁——都可能产生战略与经济外溢效应。这再次警示，海上通道一旦卷入地缘政治对抗，全球贸易将极为脆弱。

两次危机的不同之处

在“油轮战争”期间，美国曾组织多国护航编队，并开展扫雷行动，北约多个国家也参与其中。但在当前对峙中，英国等美国传统盟友拒绝参与重启海峡通行或联合扫雷行动，担忧被卷入战争。特朗普曾公开指责英国等盟友“拒绝参与对伊行动”，并暗示它们应“自己保卫自己”。

专家分析指出，两次冲突的背景框架存在本质差异：80年代的油轮袭击是两伊陆地战争的延伸；而当前局势更多体现为伊朗与美国及其盟友的威慑性对峙，海上行动更侧重于战略信号传递与升级控制。

此外，与上世纪80年代相比，如今伊朗在抵御美国攻击和海上封锁方面已具备更强实力。当年伊朗受武器禁运束缚，伊拉克则获西方支持；如今伊朗通过发展不对称作战能力，形成了更成熟的区域打击体系。自去年与以色列发生12天冲突后，伊朗的军事理论已从防御遏制转向进攻性不对称态势。

不过，分析也指出，伊朗在理论上虽更具体系化，主张更早、更广泛地运用导弹、无人机、网络攻击和能源胁迫等手段，但在实际行动中仍受战损、制裁和国内不稳等因素制约。美国前驻巴林大使亚当·埃雷利则认为，伊朗凭借“革命热情”展现出强大耐受力，“他们承受痛苦的时间，远比大多数美国决策者预计的要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