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银行个个赚麻，我们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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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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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看到的消息，很多都是银行年报赚钱的消息，几大国有银行盈利水平很高，工商银行实现净利润3685.62亿元、建设银行3389.06亿元、农业银行2910.41亿元、中国银行2430.21亿元、交通银行956.22亿元、邮储银行874.04亿元。

地方银行盈利水平也不低，如兴业银行2025年归母净利润774.69亿元、上海银行净利超241亿元、沪农商行去年净利123.13亿元、齐鲁银行57.13亿元、紫金银行去年净赚12.44亿元。给人的感觉，银行仍然是躺着赚钱的节奏，想不赚钱都难。哪家银行要是不赚钱，一定是经营者在搞名堂，不然，怎么可能不赚钱。

问题来了，监管部门反复强调，银行为了支持实体经济发展、支持中小微企业、支持农业经济和农户发展，做出了很大让利。那么，这些利润都是从哪来的呢？为什么让利了，还能大赚特赚呢？相反，享受到让利“实惠”的实体企业、中小微企业，赚钱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在艰难度日，能够确保企业正常运转、确保员工工资能够按时发放就已经很好。

银行也是企业，也需要赚钱，这是共识。如果银行不赚钱，就会出现风险，就会让客户的资金失去安全感。银行赚钱，是必须满足的条件，也是必须实现的目标。前提是，银行所赚的钱，要有理有据，合理合法，要能够与经济发展水平相匹配，与企业发展相协调。

于是，我们想来分析一下，金融与经济、银行与客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经济决定金融、客户决定银行，还是金融作用经济、银行作用客户。基本的理论是，经济决定金融、客户决定银行，没有经济的发展，就没有金融的发展，没有客户的支持，就没有银行的生命。而金融与银行，只能反作用于经济与客户。

而从目前银行与客户、金融与经济的关系来看，很明显的，关系已经被颠倒，金融已经扮演了决定经济的角色，银行也扮演了主宰客户的角色。企业、居民要钱，取决于银行的觉悟，经济部门在协调矛盾时，必须请求银行帮忙，或者与银行一道搞所谓的银企对接。否则，企业和居民就难以得到银行的支持。

更可怕的是，国家层面出台的金融支持经济政策，虽然得到了金融部门的认可和接受，实际操作时，却是相差甚远，企业和居民根本没法得到金融的全力支持。特别是实体企业和中小微企业，更是长期在银行资金支持中被边缘化。为什么地下金融那么猖獗，与银行对中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过小、门槛过高有密切关系。

为什么房地产企业得到的贷款支持那么多，不良贷款数量那么大，不良率那么高？为什么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获得了那么多贷款支持，这些贷款大多变成了“死钱”？为什么国有企业获得贷款的难度远小于民营企业？为什么新增货币那么多，企业仍然融资难、融资贵？所有这一切，都与银行对经济、对客户的认知是有很大的关系。

对绝大多数银行来说，他们在向市场投放资金时，根本就不考虑该不该、能不能，而是想不想、愿不愿；他们需要的是短期利益、短期业绩，而不是长期利益、长期效益；他们盼望的是通过大量即期投放资金，把业绩做大，从而让经营者拿到大量的奖励和绩效。至于贷款出现风险，那是别人的事，是国家的事。形成利益被银行管理层和主要员工拿，风险由国家和纳税人担，银行还背上了一个支持经济发展和企业、居民经营的好名声。

我们并不否认，这些年来，银行在推动经济发展、居民生活改善等方面，确实发挥了积极作用。但是，按照经济与金融、客户与银行的关系来看，银行的作用并没有得到充分发挥，新增货币在银行内部循环的现象非常严重，银行的资产安全也不像负债表所反映的那样。如房地产，如果不是国家政策的有力扶持和银行在明知房地产贷款已经风险很大的情况下继续投放资金，房地产风险很快就会转化为金融风险。

也就是说，从表面看，每年新增的货币，是为了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帮助中小微企业解决资金困境，实际上，都流到了房地产企业和政府融资平台、国有企业手中了，真正应该支持实体经济和中小微企业，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支持。同时，居民消费也因为过度的房贷投入，失去了内在动力和消费能力。

面对消费市场不振，特别是居民就业、居民收入增长放缓，银行不仅没有通过提高存款利息等给居民财富加码，相反，却以减轻企业负担、特别是实体经济之名，不断地降低存款利率，导致居民财富缩水。

当然，如果银行的资金真的流向了实体企业和中小微企业，降息当然是好事。实际是，降息带来的“实惠”，只是让房地产企业、政府融资平台、大型国有企业等享受了，实体企业和中小微企业由于获得的资金支持太少，没有得到多少实实在在的支持。更别说，银行在支持实体企业和中小微企业时，原本融资成本就高于其他企业。

也就是说，银行从表面上是让利给企业了，实际上，真正让利的是客户，尤其是居民。居民每年存放在银行的钱，获得的收益大大缩水了。而银行的利润，却基本没变。今年银行年报所反映的情况，就是如此。

所以，面对各大银行年报取得的新的业绩，我们只能说，银行可以偷着乐，企业和居民、特别是居民，只能默默流泪。因为，他们的日子并不会因为银行的好业绩而更好过。相反，手中的财富在银行的操作中缩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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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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