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儿子把离婚证递过来的时候，老伴正躺在床头摁呼叫铃，我数着药盒里的白色药片，问他，房子不是你们俩的，他低着头，声音像漏了气的轮胎，妈，她非要每月五千。
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儿媳头一回开口要钱那晚，我给老伴擦完身子，听见小两口在客厅摔杯子，你家就该养着我，儿媳嗓子尖得吓人，老伴突然敲床头柜，让大进来说。
后来儿子红着眼回来，我们谁也没劝，就听他小声说离就离吧，婚房是我们全款买的，彩礼加首饰倒贴了二十万，带娃那几年连奶粉钱都是我们出的，可儿媳总觉得不够，孙女上兴趣班非得报最贵的。
老伴病了以后，儿媳来看的次数越来越勤，每次拎点便宜的营养品，嘴上总说你们怎么还请保姆啊，我工资全给她们了，她不知道我退休金每月六千五，老伴七千六，扣掉保姆费和药钱，手头刚够周转。
去年冬天儿媳突然哭着说要复婚，儿子问我该怎么办，我盯着电视里春晚的相声，说你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那晚老伴翻了个身，小声说，当年要不是她闹，孩子也不会。
如今孙女跟我住城中村，儿子周末偶尔带她回来吃顿饭，上周她偷偷塞给我一包糖，说妈妈不让她买零食，我捏着糖纸笑了笑，想起儿媳以前总说别人的婆婆都给零花钱。
医院走廊里，儿子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复婚，我摆摆手，看她日子过得怎么样，过得下去就离，过不下去就再凑合，老伴突然在屋里喊，开窗，我们对视一眼，忽然觉得这事儿跟三年前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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