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吸鼻涕带血丝以为是鼻炎，鼻咽癌确诊到颅底骨质破坏，仅仅52天

讲述:钱郢路 文:风中赏叶

一、他说“就是鼻炎，天凉了就这样”

我爸今年五十九岁，在工地上看材料，烟抽得凶，一天两包。去年秋天，他开始回吸鼻涕，有时候吸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不是鲜红的，是暗红色的一缕，不多，偶尔才有。他说，秋天干燥，鼻炎犯了，毛细血管破了，没事。

他买了几瓶洗鼻盐水，每天洗鼻子。洗了两周，血丝没断，反而多了一些。他又去药店买了一盒鼻炎康，吃了几天，感觉好像好了一点。他跟我说，你看，药管用了。我没多想。他从小就有鼻炎，一到换季就犯，打喷嚏、流鼻涕、鼻子堵，我们全家都习惯了。

可这次不一样。他的血丝从偶尔出现变成了几乎每天都有，有时候不是回吸，是直接从鼻孔里淌出来，暗红色的，黏黏的。他开始头疼，不是太阳穴疼，是后脑勺深处胀痛，晚上更重。他说，可能是最近用手机看多了。

他还开始耳鸣。右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只知了在叫。别人说话他听不太清，电视音量越开越大。他说，年纪大了，耳朵背了。我妈说，你才五十几就耳背？他说，有人天生耳朵不好。

每一个症状都有“合理解释”，每一个解释都是错的。

二、脖子上的包，让大家慌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他摸到右边脖子上有一个小疙瘩，不疼不痒，绿豆大小。他说，可能是上火淋巴结，过几天就消了。过了几天，绿豆变成了花生米。再过一周，花生米变成了鹌鹑蛋。不疼，推不动，硬得像石头。

我妈说，必须去医院。他还不愿意，说又不疼又不痒，去什么医院。我妈急了，给他妹妹打电话，几个人一起劝，他才同意去县医院。

医生摸了摸脖子上的包，又问了鼻涕带血、耳鸣、头疼的情况，脸色就变了。他说，做电子鼻咽镜。镜头从鼻子伸进去，医生在屏幕上看了几秒钟，就说，鼻咽部有新生物，表面不光滑，看起来不太好，取活检吧。

取活检的时候我爸很难受，出来跟我说，那个镜子捅得我想吐。他不知道，区区一个镜子算什么，后面等着他的是更难受的东西。

三、从确诊到颅底破坏，只有52天

活检病理结果：鼻咽非角化性癌，未分化型。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这个类型对放疗敏感，但恶性程度高，进展快，需要尽快做磁共振看看有没有颅底侵犯。

磁共振结果出来，医生指着屏幕说，肿瘤已经从鼻咽部侵犯了颅底的骨质，蝶骨、枕骨基底部都有破坏。医生说，从影像上看，骨质破坏不是这一两周才发生的，至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从出现明显症状到破坏颅底，进展确实很快。如果再晚几周，可能侵犯到颅内神经，后果更严重。

我问医生，从出现症状到颅底破坏大概多久。医生说，每个人不一样，但你们从第一次鼻涕带血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肿瘤的生长速度非常快。如果当初一有血丝就来做鼻咽镜，也许骨质破坏还没发生，放疗的效果会更好。

我爸坐在诊室里，拿着报告，半天没说话。后来他问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早点来。我没回答，他也没再问。

四、放疗开始了，但这些后悔追不回来

医生说，鼻咽癌的首选治疗是放疗，配合化疗，有治愈的机会。但因为有颅底骨质破坏，属于局部晚期，治疗强度大，预后不如早期。

我爸开始了放化疗。放疗要三十多次，每次躺在那台大机器下面，戴着面罩，不能动。他嘴里全是溃疡，吃不了东西，靠营养液撑着。脖子上的皮肤烧得焦黑，一碰就疼。他瘦了四十斤，走路都晃。

他说，要是当初鼻涕带血就来做鼻咽镜，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严重。我说，是。他说，我那时候觉得就是鼻炎。我说，我知道。

他不说了。他躺在放疗床上，面罩扣在脸上，机器嗡嗡地转。他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在想那该死的鼻炎，想那些被他忽略的血丝，想那个长在脖子上的疙瘩。想什么都没用了。颅底的骨头已经被啃了一个洞，那个洞长不回来了。

五、写这些，是想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医生，我不给任何医疗建议。我只想用我爸的事，提醒几件事：

第一，回吸鼻涕带血丝，不是鼻炎。鼻炎的鼻涕带血通常是用力擤鼻涕导致黏膜破损，偶尔一次，而且会很快好转。鼻咽癌的血丝是肿瘤表面破溃引起的，会持续存在、进行性加重。我爸拖了一个多月，血丝从偶尔变成天天有，这是最典型的信号。如果有回吸性血涕，持续两周以上，不要自己判断，去做电子鼻咽镜，几分钟就做完，不贵。

第二，无痛性颈部肿块，比疼的更危险。很多人觉得脖子上的包不疼不痒就没事。恰恰相反，炎症引起的淋巴结肿大通常是疼的、活动的、软的。肿瘤转移的淋巴结往往不疼、推不动、质地硬。我爸的那个疙瘩从绿豆长到鹌鹑蛋，不疼不痒，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等到当回事的时候，颅底已经破坏了。

第三，单侧耳鸣、听力下降、头疼，不要只当耳朵或颈椎的问题。鼻咽癌的早期症状非常隐蔽，很多人表现为单侧分泌性中耳炎，是因为肿瘤堵住了咽鼓管。我爸右耳耳鸣、听不清，以为是年纪大了，其实是肿瘤在鼻咽部把咽鼓管口堵了。如果出现不明原因的单侧耳闷、耳鸣、听力下降，尤其是伴有鼻涕带血或颈部包块，要做鼻咽镜。

第四，鼻咽癌对放疗敏感，但晚期照样难治。早期鼻咽癌放疗后五年生存率很高，晚期侵犯颅底、颅内、远处转移，治疗难度大大增加。我爸从第一次血丝到颅底破坏，52天。这个病不给人犹豫的时间。如果你有上述任何一个信号，不要等，不要观察，去医院。

第五，鼻炎和鼻咽癌，症状可以很像，但预后天差地别。不要用“我有鼻炎”来安慰自己。我爸用了三十年的“鼻炎”来安慰自己，结果安慰到了颅底。

六、他还在治疗，但有些东西回不来了

我爸现在已经做完了放疗和化疗，肿瘤控制住了，脖子上的包也消了。但他的听力回不来了，右耳基本上听不见了。他的口干舌燥会伴随终身，因为放疗损伤了唾液腺。他的脖子皮肤留下了永远的色素沉着，像一块烧焦的印记。

他有时候会摸摸自己脖子上那个消掉的疙瘩的位置，说，当初要是早点来就好了。我说，别想了。他说，不想了，想也没用。但他还是会想。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我知道他还在想。想那52天里，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52天，从血丝到颅底破坏。52天，从可以治到难治。52天，他用来买药、洗鼻子、吃鼻炎康、说自己没事。52天之后，他躺在放疗床上，再也说不出“没事”了。

写这些，是想让看到的人知道：回吸鼻涕带血丝，不是小事。脖子上的疙瘩，不是小事。单侧耳鸣，不是小事。不要用“鼻炎”盖住它。你盖住的不是鼻涕，是命。

我爸盖了52天，颅底的骨头被啃了一个洞。希望你们，不用盖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