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军队,不怕人笑话,那时候在预警指挥这一块真的是一穷二白。再看看那个时候美国在海湾战争里怎么收拾伊拉克的——空中预警机把整个战场看得清清楚楚,一声令下精确打击,伊拉克号称"世界第四"的大军42天就崩了。这场仗给中国军方的震撼太大了,预警机不是"锦上添花",而是"不可或缺"。
可问题是,想要也得能搞到才行。九十年代全球玩得转预警机的就那么几家:美国的E-3是标杆,但美国人怎么可能卖给你?俄罗斯有A-50,但那套脉冲多普勒雷达老掉牙了,中方自己看了看评估了一下,觉得花大价钱买来也是落后于时代的东西。选来选去,就剩下以色列的"费尔康"系统——这玩意儿是全球第一款相控阵雷达预警机,探测范围大、跟踪精度高,关键是性价比还不错,号称跟美国E-3一个级别,价格只有三分之一。
于是经过1994年到1997年的漫长谈判,中国、以色列和俄罗斯三方敲定了一项协议:俄方提供4架伊尔-76作为载机平台,以色列负责把"费尔康"雷达和指挥系统装上去,整个合同金额大约10亿美元。为什么只买俄国的机体不要俄国的雷达?道理很简单,俄国的预警系统已经跟不上趟了,中方要的是以色列那套先进的相控阵雷达。这笔买卖对当时的中国空军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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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0月,俄方交付了第一架伊尔-76机体。中方把它运到以色列,准备安装"费尔康"系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美国人出手了。据资料显示,那架预警机在俄罗斯完成天线罩改装后飞到以色列,被美国卫星给侦测到了。2000年,时任美国政府以"破坏台海地区军事平衡"为由,对以色列施加了极大压力,威胁以色列如果执意卖给中国,就可能面临美国制裁。以色列这个国家虽然军事能力强,但它在安全和经济上对美国的依赖太深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得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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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7月,外方单方面撕毁了合作合同,已经在装的"费尔康"系统被拆下来,光秃秃的伊尔-76机体退还给了中方,另外还赔了一笔违约金。表面看中国拿回了一些钱,但前期投入的大量准备工作——专用机场建设、机组人员培训、技术论证等等——全部打了水漂。可以想象当时中国军方和科研人员心里有多憋屈:钱花了、时间耗了、信心也受了打击,到头来什么都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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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会说,拿了违约金买俄罗斯的凑合用不行吗?还真有不少人当时是这么想的。在研制方案论证阶段,确实有一派声音主张直接采购俄罗斯的A-50预警机,虽然技术不先进,好歹能填补空白。但这个提议被一个人挡了回去——王小谟院士,当时他正是中方的技术总负责人。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俄罗斯的脉冲多普勒雷达已经过时了,这种东西买来就是摆设,一旦打起仗来靠别人的技术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合同终止后,王小谟代表电子工业部门先后八次向上级汇报,据说有一次讲到动情处,他甚至当场落泪。他力主走完全自主的道路,不再依赖任何外国技术。他的方案很大胆:不用以色列那种贴着机身装天线的方案,而是在机背上搭载大圆盘、三面有源相控阵雷达,这个构型既回避了伊尔-76上单翼布局对侧面天线的遮挡问题,又能获得更均衡的全方位探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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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底,空警-2000正式立项,王小谟带领团队开始了"711"工作制——每周七天、每天十一个小时以上。攻关的难点数不胜数:T/R组件的生产工艺、大功率供电、冷却系统、气动补偿……每一项都是从零开始啃硬骨头。科研机库的白墙上挂着一条大幅标语"我们一定要争口气",据说整整挂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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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快得让人意外。立项仅一年,雷达系统地面样机就研制成功;再过一年,也就是2003年,空警-2000便完成了首飞。2007年,空警-2000正式定型交付部队。从立项到服役,中国人只花了五年多的时间,走完了西方十几年走过的路。更让人惊叹的是性能:空警-2000的雷达虽然只有384套T/R组件,比以色列"费尔康"原版的768个少了一半,但性能竟然比原版提升了约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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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国庆60周年阅兵,空警-2000和空警-200作为空中编队的排头兵飞过天安门。71岁的王小谟站在观礼台上,激动得拉着旁边人的衣服喊"看,这是我们搞的",话还没说完已经热泪盈眶。那一刻,九年前被美国和以色列联手"卡脖子"的耻辱,算是彻彻底底翻了篇。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已经够让人感慨的了。但中国人的步子没有停。在空警-2000之后,又基于运-9平台搞出了"小平台、大预警"的空警-500,其数字阵列雷达天线罩仅8米,预警能力却与空警-2000不相上下。再往后还有出口型的ZDK-03卖给了巴基斯坦,标志着中国成为世界上第四个能够出口预警机的国家。到今天,中国空军和海军拥有五种型号、大约70架预警机,总数相当于英法日韩印澳等国预警机的总和。你敢想象?当年连一架都买不到的国家,现在预警机数量只排在美国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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