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里,苏家一门就占了三个:苏洵和他两个儿子苏轼、苏辙。
“三苏”的名头叫了快一千年,可很少有人问过,苏洵年轻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吊儿郎当,考了好几次都没中,把家里的事全扔给老婆,自己在外面晃荡了十多年。
他后来被人说“幸运”,可这份运气,恐怕是拿另一个女人的一辈子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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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祭文里藏着的事
公元1057年,北宋嘉祐二年,汴京城里热闹得很。那年科举后来被人叫做“千年第一榜”。
苏轼二十二岁,苏辙十九岁,兄弟俩一起考中了进士。主考官欧阳修看完苏轼的卷子,跟人说这小子将来肯定独步文坛。
消息传回四川眉山,苏家一下子风光了,街坊邻居都在议论。
可就在同一年,苏洵的老婆程氏走了。她没等到儿子们衣锦还乡的那天。
苏洵跪在程氏灵前,写了篇祭文,里头有这么几句:“昔予少年,游荡不学,子虽不言,耿耿不乐。我知子心,忧我泯没。感叹折节,以至今日。呜呼死矣,不可再得。”
这几句话收在苏洵的《嘉祐集》里,白纸黑字,赖不掉。
翻成过来就是:我年轻时候到处混,不爱读书,你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替我不痛快。我知道你怕我就这么废了。后来我咬牙改了,可你已经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这不是什么深情告白,这就是一份认错书。
一个男人,在老婆棺材前承认自己当年没担当。可就是这个人,后来进了唐宋八大家。
凭什么呢?
前半生没干成什么事,后半生倒是风光了
苏洵四十岁以前,基本没干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事。真正撑着这个家、把两个儿子教出来的,是他老婆程氏。可你去翻正史,程氏连个名字都没留下,就写着“程氏”。
眉山那个最不靠谱的女婿
程氏十八岁嫁进苏家。她爹程文应是大理寺丞,在眉山也算有头有脸。她愿意嫁到苏家,是看中苏家世代读书的底子,尤其是苏洵他哥苏涣,二十四岁就中了进士。
可苏洵跟他哥完全两样。
史料上说,苏洵年轻时不喜欢读书。加上他爹苏序还在,家里不缺钱花,他就整天在外头瞎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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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二年,程氏生了头胎女儿,没多久孩子就夭折了。可苏洵照样不读书,成天玩,好像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又过了一年,他还是不读书,他爹苏序也不管他。
程氏的日子不好过。刚嫁过来就没了孩子,丈夫成天不着家,公公也不管事。她一个大理寺丞家的千金,这日子怎么熬?
可程氏做了一件谁都没料到的事,她不劝,不哭,不闹,也不回娘家告状。她就这么等着。
她一直等到苏洵二十七岁那年。苏洵终于说,想开始读书了。
程氏就回了一句话,这话被司马光记在她的墓志铭里:“子苟有志,以生累我可也。”意思是你真有心读书,家里的事我全包了。
从那以后,苏洵关起门来念书,程氏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
有个细节很少有人提——苏洵读书期间,还娶了两房妾,一个姓杨,一个姓任。
按中新网的说法,苏轼确实是程氏亲生的,这个没跑,但苏辙是不是程氏生的,学界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就算这样,程氏一句怨言都没有,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一个落榜生,怎么教出两个天才
苏洵从二十七岁开始发愤读书,可连着考了十年都没中。
他没考上进士,也没考上制科。换作一般人,早就认命了。可苏洵把自己这些年写的文章翻出来看了一遍,觉得全是垃圾,一把火全烧了。然后他跟自己说,再也不为考试读书了,以后只为自己读。
那一年,他三十七岁。
这一松绑,反倒让他开了窍。接下来十多年,他把《六经》和诸子百家翻来覆去地读,写下了《权书》《衡论》《几策》。就是这些东西,后来把他送进了唐宋八大家。
更关键的是,他把自己失败的那些经验,全用在了教儿子上。
他的教法挺野的。他故意把好书藏起来,让两个儿子好奇去偷看。他还跟儿子们一起写同题作文,三个人各写各的。
现在留下来的《六国论》,父子三人的角度都不一样。这成了家庭教育的一个经典案例。
他还让儿子们抄书,每篇都得手抄一遍。苏轼后来一辈子都受益于这个法子。
史学家陈寅恪说过,有宋一代,苏轼的史学功底最扎实。这个底子,就是小时候抄书抄出来的。
苏洵给两个儿子起名字也动了心思,专门写了篇《名二子说》。
车上的零件各有各的用处,只有“轼”那根横杆看着没啥用,可要是没了它,车就不完整。
他怕苏轼太露锋芒,将来会栽跟头。至于“辙”,就是车轮压出来的印子,没人会夸车辙有功,可它也出不了车祸。他觉得苏辙稳重,能善终。
后来事情果然按他说的走了。苏轼有啥说啥,被贬了一回又一回,最远跑到海南岛。苏辙低调稳当,官做到门下侍郎,没他哥那么多波折。
程氏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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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56年,苏洵终于带着两个儿子进京。第二年,兄弟俩一起考中了进士。“一日之间,父子三人的名声轰动了汴京,苏家的文章被公认为天下第一。”
苏洵自己考不上的试,两个儿子替他考上了。
可话说回来,苏洵长年在外游学,两个儿子小时候到底谁教的?《宋史》一开头就写了:“生十年,父洵游学四方,母程氏亲授以书。”
苏洵负责搭架子,程氏负责打地基。没有程氏的地基,苏洵那架子根本立不起来。
程氏去世那年,才四十八岁。
苏洵带着两个儿子扶棺回乡。丧船从汴京出发,过淮河,逆着长江往上走,最后到了眉山。这一路走了将近一年。打那以后,苏洵再也没娶过别人。
九年后,苏洵自己也死在京城。临走前交代了两件事:
一是没写完的《易传》交给苏轼接着写,二是要跟程氏合葬。
苏轼和苏辙又扶棺千里回四川,把父亲埋在母亲旁边。今天四川眉山东坡区富牛镇永光村的苏坟山,就是他们合葬的地方。
司马光在程氏的墓志铭里写道:“兴衰无不本于闺门。”一个家兴还是衰,根子往往就在那个不被人注意的内宅里。
苏洵在祭文里说得更透:“自子之逝,内失良朋。孤居终日,有过谁箴?”你走了,我就没了知己。一个人成天待着,有了错谁来提醒?
他把老婆叫作“良朋”,不只是老婆,还是他唯一的朋友。在他稀里糊涂的那些年里,程氏是他唯一的镜子,照出了他的狼狈。
在他发狠读书的时候,她又撑起了他所有的体面。镜子碎了,他再也看不清自己。
一千多年后,我们把唐宋八大家挂在嘴边,说苏东坡是宋代第一才子,三苏祠门口的对联上写着“三词客”。
可那个灯下教儿子读书的女人,那个卖了嫁妆供丈夫读书的女人,被历史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字:“程氏”。
苏洵这辈子最走运的事,不是碰上欧阳修赏识他,也不是赶上那场千年科举。
而是十九岁那年,娶了一个比他强得多的女人。这个女人替他扛了前半生所有的烂摊子,教出了两个天才儿子,却在自己该享福的时候走了。
这就是所谓“幸运”的真正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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