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B-57机腹迫降，NASA如何在“后继无机”时继续推进高空研究？

根据美联社等媒体报道，今年年初，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一架WB-57高空研究飞机由于机械故障无法放下起落架，在美国艾灵顿机场实施机腹迫降。

该机的具体结构受损程度正在评估中，还不明确未来会报废处理或是修复后继续使用。

迫降的WB-57

从迫降全过程的视频来看，飞行员的迫降操纵相当专业，充分发挥了高空飞机的低翼载荷优势，以很低的下降率、很低的速度和缓触地。在机腹接地后的滑行减速过程中，飞机姿态一直相当稳定，飞行员最大程度避免了翼尖触地引发猛烈变向和翻滚的风险。

迫降现场视频截图

在迫降过程中，飞机的机腹与地面摩擦形成了大量喷射性的火花和火焰。在传统的紧急情况处置措施中，机场方面在预知跑道要迎接飞机迫降的情况下，通常会预防性地喷洒大量消防泡沫，以抑制起火现象。但近年来，全球主流机场的安全管理体系已不再支持这一措施。

安全管理体系上的这种变化，主要来自以下原因：

首先，消防泡沫会大幅度减小跑道的摩擦力，令飞机迫降需要的跑道和时间都更长，机体运动轨迹更不可控，乃至更可能发生飞机冲出跑道、倾覆、翻滚和倒扣等情况。从统计数据来看，这些情况对机上人员的威胁性远高于局部起火。

以此次迫降为例，如果飞机的动力和燃油系统工作正常，飞行员在迫降前会通过放油或者盘旋飞行，将机内燃油储量降低到最低水平，最大程度地降低迫降过程中起火的概率和严重程度。因此，迫降的第一要务已经不再是预防起火，而是保证飞机以平稳姿态减速至完全停止。

其次，消防车辆的泡沫载量有限，泡沫也存在化学污染等问题，可能对机上人员造成其他损伤。因此在飞机停止后，仔细观察有无起火等情况，再针对性地喷射消防泡沫等灭火剂，是更为稳妥的做法。

NASA最初共有4架WB-57飞机，均部署于美国休斯敦约翰逊航天中心附近的艾灵顿机场。这些飞机制造于20世纪60年代，是在美国空军移交给NASA的RB-57战略侦察机的基础上改装的。4架飞机编号分别为N925NA、N926NA、N927NA和N928NA。N925NA在1982年退役，并在匹马航空博物馆展出，此次事故中迫降的是N927NA。

2006年，“堪培拉”T.4WJ874在英国皇家空军沃丁顿航展进行飞行表演。

RB-57战略侦察机是美国马丁公司获得许可证生产的改型产品，原型是英国电气公司在20世纪40年代中后期研发的“堪培拉”（Canberra）喷气式轰炸机，设计意图是取代德·哈维兰的“蚊”式轰炸机。

为了满足大幅强化突防能力的高空、高速飞行能力要求，该机用喷气式发动机取代了活塞式螺旋桨动力，是早期喷气式作战平台的代表性型号。“堪培拉”系列飞机创造了多项飞行纪录，装备多个国家，大量参与了二战后的地区战争。

美国马丁公司生产的B-57

20世纪50年代，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军B-26轰炸机的飞行高度和速度显得严重不足，并导致了大量战损。美军计划引进“堪培拉”的产线，并为其更换更大推力的J65发动机，还更改了可加装翼尖油箱等部分设计，并更名为B-57。

但当首批美国本土量产的B-57交付时，朝鲜战争已经结束。因此，除了8架B-57A外，剩余的67架飞机在生产线上被改装为中空侦察机，重新命名为RB-57A。而真正被美军赋予对地攻击和轰炸任务的，是后来经过进一步大量改进的B-57B及更晚的改型。

RB-57F

从1953到1957年，美国马丁公司共制造了403架B-57系列飞机，并衍生出侦察、电子战等多种型号。NASA的这几架WB-57就改装自RB-57F高空侦察机。对美空军来说，RB-57F主要负担空军气象服务任务（AirWeatherService），具体来说是对高空大气进行采样并探测辐射，支持美国核试验监测任务。

后期，由于美空军对飞行高度的要求大幅提升，RB-57F换装了面积和翼展大得多的机翼，并把垂直尾翼的面积扩大了接近一倍。同时，为了应对重量和阻力的增加，并获得更大的航程和滞空能力，主动力系统也换装为普惠TF33涡扇发动机，翼下加挂两台J60-P-9涡喷发动机作为高空辅助动力。该机能携带9700磅（约4399千克）的最大载荷，最大飞行时间为6.5小时，最大航程约2500英里（约4023千米），可以长时间在18000米以上的高度飞行。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NASA的WB-57一直从事天文和地球物理观测等科研任务。比如2024年4月，一架NASA的WB-57通过高空飞行，实现超过6分钟的日全食观测，并通过机载设备测量了从红外到可见光等波长的太阳日冕特征。

但近年来，“后继无机”的问题也一直困扰着NASA等美国基础科研机构和其他国家的类似机构。

俄罗斯M-55，它发展自M-17平台，M-17最初的开发目的是拦截美军的高空侦察气球。

包括美国WB-57和俄罗斯M-55地球物理探测飞机在内，这些高空长航时飞机平台开发的最初本意都不是为了科研用途，而是基于军事目的。它们都是防空导弹兴起以前的产物，而在防空导弹普及之后，这类飞机由于没有战场生存能力，已被军事领域淘汰，也因此，制造商通常不会制造新的后继型号。

目前来看，NASA仍有大量的高空科研任务必须依靠这3架WB-57来执行。但由于机体古老，零备件短缺，3架飞机中的两架，长期处于检查维修的状态，只有1架可飞。从这个角度来说，此次迫降如果没有对N927NA主承力结构形成严重的损伤，只要技术上还可能修复，NASA很可能会尽力挽救这架飞机。总体而言，这3架WB-57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不论如何保养维护，退役的时间节点都不会太遥远。NASA以后将如何维持其高空飞行研究工作，尤其是载人飞行研究，值得关注。（候知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