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坑儒,意思是焚毁诗书典籍,坑杀儒生;比喻用残暴的手段对文化和读书人实行专制。成语出自《〈尚书〉序》:“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面对这个庞大的统一国家,在统治层面面临的最大问题主要来自于两方面,一是废除分封制,全面推行郡县制后,原六国臣民对集权统治的排斥,以及对秦朝的认同感不足;二是由于春秋战国以来,列国纷争数百年而导致的文化割裂。
为此,秦始皇在统一天下之后,便迅速开启了一系列改革,他一方面通过推行文字、度量衡、车轨等标准,从制度上实现国家的统一;另一方面则通过接纳包容六国文化,尝试实现文化融合,又通过设立“博士”职位,由六国士子充任,以换取六国士子对秦国新政的理解和支持,进而由他们影响和引导天下百姓。
历经数年努力,秦始皇的统治却始终没有丝毫稳固的迹象。由于各地臣民对于秦国严苛律法的不适应,以及一系列新政造成的恐慌,导致秦国各地叛乱此起彼伏。
而秦始皇尝试文化融合的举措,也彻底宣告失败,例如秦始皇接纳齐鲁文化举行泰山封禅,却因采用秦国祭礼,在登山遭遇风雨后,遭到齐鲁儒生的嘲笑:“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于大树下。诸儒生即绌,不得与用于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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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更为严重的是,由于秦始皇推行三公九卿制,推行法家治国策略,导致六国学习诸子百家的士子失去上升通道,导致他们对于秦国新政十分排斥,这些“博士”在参议国政时,往往一言不发,却又在私下对新政非议不断,从而对新政推行造成极大障碍。
秦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秦始皇在咸阳宫摆酒设宴,七十余位大臣和“博士”参与了这场宴会。酒宴开始后,仆射周青臣等大臣轮流上前,歌颂秦始皇的丰功伟业,让秦始皇十分高兴。
接着,齐人淳于越也起身上前,但他却并未替秦始皇歌功颂德,而是进言道:“臣闻之,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支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患,臣无辅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等又面谀以重陛下过,非忠臣也。”
淳于越不仅重提分封制,而且当面抨击为秦始皇歌功颂德的周青臣等人是奸臣。
秦始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统一天下,全面推行郡县制已经近十年,如今竟然还有人敢重提分封制,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这让他十分愤怒。
良久,秦始皇这才勉强压制怒火,让大臣们讨论淳于越的提议。闻言,丞相李斯怒而起身,当廷对淳于越予以驳斥:“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反,时变异也。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且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今天下已定,法令出一,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学习法令辟禁。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惑乱黔首。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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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也认为,既然以柔和手段促进文化融合已不可能,那便不如以雷霆手段摧毁文化壁垒,切断六国文化和诸子百家传承,于是采纳了李斯的建议,这便是“焚书事件”。
在下令“焚书”的同时,秦始皇还严令,对于天下敢以古非今、私议朝政者严厉惩处。“始皇可其议,收去诗书百家之语以愚百姓,使天下无以古非今。明法度,定律令,皆以始皇起。”
而就在“焚书”令下达仅仅一年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当时,秦始皇为求长生,身边围拢了大量方士,这些人或奉秦始皇之命前往全国各地和海外寻仙问药,或者留在宫廷中为秦始皇炼制仙丹,然而他们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没有任何仙药的影子。在众多方士中,有两位深受秦始皇的信任,即侯生和卢生,他们两人认为,若是再这么下去,自己势必要被秦始皇问罪,于是两人商议一番后,干脆就此逃离了咸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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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
别人询问他们为何逃走,两人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找到仙药的本事,于是便扬言,他们乃是因为秦始皇太过残暴和贪恋权力,这才不想为其寻找仙药了,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们又到处宣扬非议秦始皇和抨击国政之语。“侯生、卢生相与谋曰:‘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起诸侯,并天下,意得欲从,以为自古莫及己。专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于上。上乐以刑杀为威,天下畏罪持禄,莫敢尽忠。上不闻过而日骄,下慑伏谩欺以取容。秦法,不得兼方不验,辄死。然候星气者至三百人,皆良士,畏忌讳谀,不敢端言其过。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上至以衡石量书,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贪于权势至如此,未可为求仙药。’于是乃亡去。”
秦始皇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下令一年后,竟然还有人敢跳出来公然挑衅法令,因此怒道:“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诸生在咸阳者,吾使人廉问,或为訞言以乱黔首。”
于是,秦始皇派御史详细查问,在诸生的相互告发下,共查出四百六十余人,秦始皇下令将这些人全部坑杀于咸阳,以此惩戒后人,这便是“坑儒”事件:“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馀人,皆阬之咸阳,使天下知之,以惩后。益发谪徙边。始皇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于上郡。”有人认为《史记》记载秦始皇坑杀的乃是术士,“及至秦之季世,焚诗书,坑术士,六艺从此缺焉。”并不是儒生,但根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坑杀的人“皆诵法孔子”。焚书坑儒,意在维护统一的集权政治,进一步排除不同的政治思想和见解,但并未收到预期的效果。这一点和秦始皇采用的其他措施有所不同,是秦始皇、丞相李斯所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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