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五年前,戊戌变法第九十六天的深夜,谭嗣同一身黑衣叩开北京法华寺的院门,见到袁世凯抛出来一个掉脑袋的计划:杀荣禄,围颐和园,劫太后扶光绪掌权。面对送上门的从龙大功,为啥袁世凯转头就把这个计划捅给了慈禧?真的是他天生就是卖主求荣的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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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甲午战败,马关条约割地赔款的消息传到北京,举子公车上书,光绪帝眼看着大清快撑不下去,终于下定决心变法,连着几个月下了上百道变法诏书,裁冗官、改科举、练新军,把满朝旧派贵族和守旧大臣得罪了个遍。而此时慈禧已经对外宣布归政光绪,退居颐和园养老,可实际上京畿兵权、朝中二品以上官员的任命权,全攥在慈禧手里,维新派想要把变法推下去,就得从慈禧手里抢权,绕来绕去,全朝上下只有袁世凯一人,既公开支持过变法,又手握七千新建陆军,是唯一能争取的军事力量。
八月初三深夜,谭嗣同进门没客套,直接把光绪的密诏拍在桌子上,盯着袁世凯的眼睛问:“今日可以救我圣主者,惟在足下,足下欲救则救之。”见袁世凯没说话,谭嗣同摸了摸腰里的匕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去颐和园告发我,拿我的人头换你的富贵,一句话的事。”
袁世凯没接密诏,也没喊人拿谭嗣同。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茶碗沿,半天才开口,说皇上对我有恩,我袁某一定竭尽全力,只是事关重大,得等我回天津部署,等九月份慈禧和光绪去天津阅兵的时候再动手。谭嗣同走了之后,袁世凯一摸后背,汗已经把内衣全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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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读到这段历史,都骂袁世凯虚伪,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告密,可你仔细想想,当时他真的有得选吗?
一边是光绪皇帝,带着一群没碰过实权的维新书生,喊着救国变法的口号,可全京城加起来,他们能调得动的兵,也就袁世凯这七千人马,别说对付慈禧,就连荣禄手里十几万北洋军,都能把这七千人按在地上摩擦。袁世凯的部队驻扎在天津小站,离北京一百多里地,真要动手,他刚一动身,荣禄就能下令封锁山海关,断了他的后路,他连北京城门都进不去,就得被围歼。可是另一边,维新派给的承诺,也只是一句“事成之后封你为直隶总督”的空话,这个位置本来就是荣禄的,光绪连官员任命都做不了主,开的根本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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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慈禧那边已经磨刀霍霍了,早就有守旧大臣给慈禧上书,说维新派要谋反,请慈禧重新训政,就差最后动手了,袁世凯夹在中间,一边是必死的局,一边是撇清自己保命的路,你说他怎么选?
此外,你别以为袁世凯对变法没动过心,他早年投靠李鸿章,甲午战后被举荐练新军,本来就是朝廷里的新兴势力,他也盼着变法能让自己往上爬,最初他还捐钱给维新派办报,公开说变法是对的,可那是建立在不赔命的基础上。他从二十多岁跟着吴长庆去朝鲜平乱,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早就吃透了权力场的规则:没有实力的下注,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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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过去我们总说戊戌政变是因为袁世凯告密才发动的,其实真实史料里,慈禧早就定了八月初六重新训政,八月初五袁世凯回天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慈禧要动手的消息,他为了撇清自己,才把谭嗣同夜访的事全说了,可就是这一番话,直接坐实了维新派劫后夺权的计划,慈禧大怒,下令抓捕维新党人,戊戌六君子被押到菜市口砍头,光绪从此被囚禁在瀛台,整整十年没出来,整个戊戌变法彻底失败。
这里就是最有意思的权力反转:原本维新派把袁世凯当成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结果稻草变成了索命的绳子,谭嗣同临死前还在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他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靠山。而袁世凯呢,经过这次告密,直接成了慈禧眼里的红人,戊戌政变后不到十年,他就从直隶按察使爬到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位置,手里的北洋新军从七千人扩编成了六万精锐,成了清末最有权势的汉族大臣。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清廷无人可用,只能请袁世凯出山,没过一年,袁世凯就逼着隆裕太后签下退位诏书,亲手终结了清王朝两百六十八年的统治,自己当上了中华民国的大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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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来看,当年一腔热血想要变法救国的维新派,死的死,逃的逃,落得一场空,而被骂成投机小人的袁世凯,却成了最后的赢家,这难道不是历史最讽刺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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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也不用急着给袁世凯下定义,站在他的位置,换做任何一个混了三十年官场的老油条,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没人会拿着自己的命,去陪一群没经验的书生赌一场赢不了的局。很多人说历史是好人坏人的故事,可真扒开细节看,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不过都是普通人在局势里,做出的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罢了。只是谁也没想到,一辈子都在算利益的袁世凯,最后会栽在称帝这件事上,八十三天皇帝梦做完,留下一身骂名,郁郁而终,这大概就是所有权力玩家逃不开的因果。
参考资料:[1]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戊戌变法档案史料》
[2] 李宗一《袁世凯传》
[3] 茅海建《戊戌变法史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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