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那点事儿——（1）大姑姐回来了

1998年夏，日头火辣辣的，烤的人皮发疼，天气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走在路上，脚下就像踩了个风火轮一样，热气直往身上扑。

这是林红嫁到杨家的第一个夏天。

林红在厨房和面，准备擀面条，婆婆说公公就爱吃面条，特别是夏天，一天三顿都不嫌多。

婆婆在院里的树荫下收拾麦子，又该磨面粉了，她说自家麦子磨出来的白面才好吃。

这时候，院们“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抬头一看，是邻村的大姑姐杨柳，拉着三岁的孩子回来了，头发乱蓬蓬的的，一进院门，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婆婆抬头一看，是大闺女抱着孩子来了，问道：“咋了这是，咋晌午头上过来了？你俩又生气了？”说着拍了拍身上的土，伸手拉过来孩子。

杨柳捂住脸哭了起来：“他出去赌钱，我就说他两句，他就打我。”说着撩起头发让母亲看，“头都给我打破了，还让我滚。”杨柳说着又哭起来。

婆婆一看，女儿的额头破了一块皮，气的直骂娘，说：“这个挨千刀的，啥本事没有，就会打老婆。”

林红见大姑姐来了，洗了洗手出来，给大姑姐搬了个凳子，扶她坐下来，说：“姐，先去洗把脸，这么热的天你也不骑自行车，抱着个孩子多累啊。”

杨柳感激的看了弟媳一眼，说：“一生气抱着孩子就出来了，没想着骑车。”

林红关心的说：“还没吃饭的吧，先洗把脸消消汗，我饭一会儿就做好了。”

杨柳抽噎着点点头，“他不在家，我带着俩孩子饭都做不成，我婆婆也不管……。”

“好了好了，看你日子都过成啥样了。”母亲不等她说完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自己找的这会儿怪谁，拦都拦不住，非得往那火坑里跳。”婆婆又开始跟女儿翻旧账。

这时候林红的公公从外边回来了。

一进家，看见大女儿在院里坐着，小外孙在院子里跑着玩，问：“大妮回来啦。”

杨柳轻声嗯了一声。

公公走过去，看见女儿脸色不对，眼睛红肿，额头还破了一块皮，大声问：“咋了这是？”

杨柳听爹问她，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又往下掉。

公公见女儿这模样，又心疼，又气愤，心里明白是咋回事了，扭头就往外走：“我找他去，他咋能把闺女打成这样，他这是要干啥。”

婆婆一把拉住他：“小两口打个架，你去了能咋？你这一去，全村人都知道你家闺女被打了，到时候你脸往哪儿放，不嫌丢人啊。”

林红在厨房和着面，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滴，她把面条擀好，开火准备煮面，听见外面杨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声，她心里挺可怜这个大姑姐的。

大姑姐人老实，又没主见，当初是被大姐夫的花言巧语给哄住了，死活要嫁，大姐夫有点不务正业，家里地里啥活都不干，成天出去瞎混，还好赌博，一输就是好几百，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还赌，没钱借钱也得赌，每次都是因为这事两口子打架，打完架大姑姐就跑回娘家哭诉。

吃完晌午饭，杨柳带着孩子去屋里歇着了，母亲在屋里继续收拾麦子，公公坐在堂屋抽烟，林红也去屋里歇着了。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叮铃叮铃”的自行车声。

林红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大姐夫刘全来接媳妇回家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刘全嬉皮笑脸的在院子里喊道：“妈，我来接杨柳回家啦。”

婆婆黑着脸低头干活，就跟没听见一样。

公公站在堂屋门口，也阴沉着脸，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堵着门不让刘全进屋。

刘全把自行车放在院子里，装的可怜巴巴的，一边擦汗，一边陪着笑脸大声喊道：“妈，爸，杨柳，别在这儿给妈添麻烦了，跟我回家吧。”

杨柳抱着孩子从里屋慢腾腾走出来，一脸的怨气说，跟刘全说：“我不回去。”

刘全陪着笑说：“你看你别生气嘛，我那是输了点钱，心情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话还没说完刚说完，婆婆来到院子里就开骂了：“你还有脸来，一个大男人啥活都不干，就知道天天打牌，输了钱回家还打媳妇，算啥男人？”

刘全知道自己理亏，挨了丈母娘的骂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说：“嗨，妈，我跟她就是拌个嘴，哪能叫打啊。”

“拌嘴能把头拌破？”婆婆气得大声喊道，“我闺女头上的伤是哪儿来的，自己打的？”

刘全满脸堆笑的说：“我就推她一下，她没站住碰到桌子上了，”说完又看着杨柳说：“媳妇，你跟妈说是咋回事，我是不是就推你一下。”

林红也从屋里出来了，挡在杨柳前面，说：“大姐今天就住这儿，姐夫你先回去吧，等她心情好了，我把她送回去。”

刘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有点不自在了，支支吾吾的说：“弟妹……这、这不大合适吧。”

公公在一旁也吼道：“没啥不合适，今天就住下，哪都不去。”

刘全一看一家人态度都强硬，心里多少也有点发怵，嘴上不敢硬来，只能继续装可怜，苦楚着脸说：“爸，我真知道错了……你把人留下，人家问起来，我面子往哪儿搁啊。”

“你打她的时候咋就不想想面子？”公公冷冰冰的回了他一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知了叫得震天响。

杨柳抱着孩子低头站在林红身后，委屈的一句话都不说。

林红正想再劝几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声，紧跟着就进了院子，一个干脆利落的声音喊道：“妈，我回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短袖、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骑着辆摩托车进了院子——

在县城做生意的二姑姐杨梅回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