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说"VC的钱是负担"的人,终于开口要钱了。
2026年4月,DeepSeek被曝出启动首次外部融资:100亿美元估值,募资至少3亿美元。消息一出,业内反应两极——有人解读为"理想主义崩塌",更多人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务实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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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在哪?
100亿美元估值,放在智谱AI和MiniMax港股上市后动辄数千亿港元的市值面前,便宜得像清仓甩卖。3亿美元募资规模,放在今天的大模型赛道,甚至比不上同行一轮融资的零头。
更蹊跷的是,DeepSeek账上根本不缺钱。幻方量化2025年平均收益率56.6%,管理规模超700亿元,业内估算仅2025年一年就为梁文锋带来超过7亿美元收入。这是他的"无限弹药"。
不缺钱的人,为什么要以这么"寒酸"的条件融资?
答案藏在一张图里。
一图读懂:DeepSeek的"现实主义"转身
如果把DeepSeek的困境画成一张结构图,核心矛盾只有三个节点:人才流失、技术停滞、生态缺位。这三个节点相互咬合,形成一条向下螺旋的链条。而融资,是梁文锋找到的切断点。
我们逐层拆解。
第一层:人才——期权"无法定价"的致命伤
DeepSeek最近15个月没有大版本更新。V4模型原定2026年2月春节前后发布,发布时间从1月传到4月,开发者被吊到嗓子眼。同期,OpenAI和Anthropic进入"月更模式"。
更隐蔽的危机在内部。据公开资料,2025年下半年至今,DeepSeek至少有5名核心研发成员确认离职:
第一代大语言模型核心作者王炳宣去了腾讯;V3核心贡献者罗福莉被雷军千万年薪挖至小米;R1核心研究员郭达雅以传闻近亿元总包入职字节跳动Seed团队;OCR系列核心作者魏浩然、多模态成果核心贡献者阮翀也先后离开。
DeepSeek总共不到200人,核心研究团队100多人,基模架构团队仅小几十人。每一个核心研究员的流失,都意味着整条技术线的停顿。
梁文锋的薪酬并不低,但竞争对手开出的条件"翻2到3倍问题不大",部分甚至给出八位数总包。猎聘2025年报告指出,中国AI人才缺口已突破500万。麦肯锡曾预测,2030年中国对AI专业人员的需求将增至2022年的6倍。
资本巨头们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为顶级大脑定价,用经过验证的人才对冲自身的研发不确定性。
但薪酬差距只是表象。比数字更致命的是期权本身"无法定价"带来的不确定性。
DeepSeek从未接受过外部融资,员工手中的期权完全依赖内部估值。在没有外部机构以真金白银确认价格之前,这种账面财富缺乏流通性和溢价锚点。没有上市预期、没有股权变现通道、没有可对标的估值锚点——这纸期权就是一张无法兑现的期票。
字节跳动Seed团队、腾讯混元、阿里通义千问,甚至智谱和MiniMax,都能给员工一个清晰的"如果公司上市/被收购,你能拿多少钱"的算术题。DeepSeek只能给"我们相信梁文锋"的信仰题。
信仰题在2025年春节前还够用。R1模型以560万美元训练成本炸穿中美AI圈,美国风投家马克·安德森称之为AI领域的"斯普特尼克时刻"。
但15个月的技术停滞,足以让信仰折旧。
100亿美元估值,就是梁文锋买来的"价格锚点"。有了这个锚点,DeepSeek的期权从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变成有公允价值的金融资产。3%股权换市场价值认可,重构人才激励机制——在AI行业"人才即一切"的铁律下,这可能是比任何技术突破都更务实的一步。
第二层:技术——从CUDA到昇腾的"战略换轨"
钱要花在哪儿?路透社披露了一个关键细节:过去几个月,DeepSeek的工程师们一直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把V4从英伟达的CUDA生态,整体迁移到华为昇腾的CANN架构。
这意味着重写底层代码,调整通信库和训练框架,对模型在不同硬件上的输出做精度对齐。工作量巨大,且短期内看不到性能提升,甚至可能倒退。
但这是一次不得不做的战略转向。
美国不断加码出口管制,英伟达在中国高端AI芯片市场的份额从曾经的95%跌至零。黄仁勋在近期采访中直言不讳:"基于国产硬件平台的新模型对美国而言可能是一个糟糕的结果。"
他担心的是,一旦顶尖AI模型被优化到在国产芯片上表现更好,英伟达多年构建的生态护城河将不再牢固。
如果V4成功跑通,它将成为全球首个不依赖英伟达的前沿大模型。
这解释了为什么梁文锋需要外部融资——不是为日常运营,而是为一场高风险的"战略换轨"储备弹药。幻方的利润可以养活团队,但面对芯片迁移这种"烧钱不见响"的长期工程,单一资金来源的风险过于集中。
引入外部资本,本质上是把DeepSeek从"家族企业"改造成"现代公司",用更透明的财务结构和治理机制,对冲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
第三层:生态——从"技术乌托邦"到"产品战争"
今天的AI竞争早已不是"谁参数最大谁赢"的单点游戏。一位业内人士概括当下的格局:谁能在应用层构建完整的生态闭环,谁才能真正活下来。
看看对手们的打法:
字节跳动把AI能力拆解为可复用的"积木",嵌入抖音、即梦、飞书等产品线,形成"产品矩阵+AI中台"的布局。腾讯直接把ClawBot插件塞进坐拥12亿用户的微信,用户无需跳转即可调用AI智能体。智谱AI在Coding赛道上实现规模化收入,GLM-5.1发布后,配套的Coding Plan订阅一度"瞬间断货"。
Anthropic更是凭借智能体产品年化收入突破300亿美元,一举反超OpenAI。
这些案例指向同一个趋势:ARR(年度经常性收入)正在成为AI公司的核心估值指标。智谱和MiniMax港股上市后市值分别站上4000亿港元和2700亿港元,靠的不是技术参数,而是可验证的商业化路径。
DeepSeek的短板清晰可见:有模型,无产品;有流量,无闭环。R1的爆火带来了用户,但用户停留在"用完即走"的网页端,没有沉淀为可付费、可留存、可扩展的生态资产。
梁文锋此前的"拒绝融资",某种程度上是对这种"产品战争"的逃避。他不想被商业化时间表绑架,想追AGI、做开源,让技术本身说话。
但2026年的现实是:没有产品化能力的技术,连顶尖人才都留不住。罗福莉们不是背叛理想,而是选择一个能让他们期权变现、技术落地的平台。
3亿美元融资,是梁文锋向"产品战争"的低头,也是向组织现代化的妥协。
为什么是"现实主义"而非"理想主义崩塌"
外界容易把这解读为"梁文锋终于向资本低头",但细节不支持这种戏剧化叙事。
100亿美元估值,说明他没有趁机套现离场,而是主动压低身段。3亿美元规模,说明他要的是"价格锚点"而非"弹药补充"。不找美元基金、优先接触国资背景机构,说明他仍在规避地缘政治风险,保持战略自主性。
这不是从"理想主义"滑向"现实主义"的堕落,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现实主义——用最小的股权代价,换取最大的组织弹性。
幻方的利润可以支撑研发,但支撑不了一个现代化AI公司的完整能力:人才激励、供应链安全、产品化落地、生态构建。这些能力需要外部资本的背书,更需要外部资本带来的治理结构和市场化估值体系。
梁文锋的转身,本质上是一个技术极客向产业领袖的进化。他意识到,AGI不是实验室里的孤胆英雄游戏,而是一场需要组织、资本、生态协同的持久战。
DeepSeek的融资,给所有"技术乌托邦"主义者上了一课:在AI行业的全面战争面前,独善其身是一种奢侈,而非美德。真正的理想主义,不是拒绝与现实交易,而是在交易中守住核心底线。
梁文锋的底线是什么?100亿美元估值里,3%股权的代价,以及那个尚未公开的、关于开源与闭源、国产与全球、技术理想与商业现实的微妙平衡。
这笔钱会花在昇腾迁移上,花在人才期权上,花在产品闭环上——花在所有能让DeepSeek从"现象级模型"变成"可持续公司"的地方。
V4能否如期发布?迁移能否成功?期权激励能否止住人才流失?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至少,梁文锋不再假装这些问题不存在。
对于25-40岁的科技从业者,这件事的实用指向很明确:如果你还在一家"技术驱动"的创业公司,检查三件事——你的期权有没有市场定价?你的技术有没有产品闭环?你的供应链有没有Plan B?DeepSeek的困境不是特例,而是AI行业从"实验室竞争"进入"产业化竞争"的普遍挑战。越早完成"现实主义"转身,越能在全面战争中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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