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烧掉1500万美元,一年亏54亿,30天用户留存1%——OpenAI关停Sora时,这组数字像一盆冰水浇在硅谷头上。但诡异的是,太平洋这边的大厂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押注更狠:字节一个月涨三次价,阿里空降盲测第一,腾讯被曝疯狂挖角。这到底是集体失智,还是账本算法根本不同?
一、Sora之死:技术乌托邦的破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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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Sora的财务底牌被彻底掀开。
累计消费者收入约140万美元,年化算力成本约54亿美元,投入产出比接近2500:1。更致命的是用户黏性——30天留存率1%,60天直接归零。这意味着每100个尝鲜用户,两个月后一个不剩。
OpenAI的止损决策来得干脆:应用关停、API下线、ChatGPT内置视频功能一并撤走,连与迪士尼的10亿美元合作款也退回。CEO山姆·奥尔特曼在评论区给离职的核心负责人比尔·皮布尔斯送上体面告别:「你的创造力推动了OpenAI和全世界以全新方式体验AI视频。」
但皮布尔斯本人回顾的里程碑——物体永久性、1080P多镜头生成——恰恰暴露了问题核心:Sora从一开始就是技术先行,先做出惊艳效果,再指望用户自己找场景。
普通用户的新鲜感撑不过几周。专业创作者更痛苦:生成视频不可控、角色一致性差、商业可用率仅5%-10%,根本无法嵌入工作流。一位动画导演曾吐槽,用Sora做一支30秒广告,后期修图的时间比传统制作还长。
算力成本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吨稻草。生成一段10秒1080P视频,AI需处理约12亿个像素点,计算量是文本生成的成千上万倍。Sora单条视频物理成本0.5-1美元,用户付费心理预期不到0.1美元——10倍倒挂,用得越多亏得越惨。
图灵奖获得者杨立昆早在一开始就泼过冷水:依赖概率模型的生成式路线注定失败,这类模型无法真正理解物理因果关系,只是在统计意义上「猜像素怎么排」。OpenAI最终选择断尾求生,集中资源推进世界模型,顺便为IPO准备更干净的财报。
Sora的退场戳破了一个幻觉:在AI视频领域,技术领先≠商业成功。甚至可以说,画质越极致,死得越快——算力成本随画质指数级增长,用户付费意愿却线性停滞。
二、中国解法:把狙击枪架在自家流量池上
同样的算力黑洞,中国大厂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填法。
最直接的引爆点是微短剧。这个千亿规模的下沉市场里,AI展现出碾压级降维打击。2026年字节漫剧日Token消耗突破7000万元,首次超过真人短剧——不是小胜,是结构性反超。
字节Seedance 2.0的打法很直白:模型直接服务于抖音、剪映、既梦的内容创作者,转化为短视频平台的广告流水。一个月内连续三次涨价,客户仍趋之若鹜,有机构API最低年消费门槛高达1000万元。
快手可灵的路径类似:背靠7亿多月活的短视频生态,单季收入3.4亿元人民币,2026年1月年化收入运行率突破3亿美元。更关键的是探索了与内容公司的分成模式——不再是单方面烧钱,而是让技术嵌入生产链条分润。
但火山引擎总裁谭待的坦诚值得玩味:「我们还没有做3年的盈利规划。」即便年化收入超3亿美元,考虑到算力成本,净利润恐怕相当微薄。这揭示了一个真相:中国大厂的AI视频竞赛,短期看收入规模,长期赌的是生态位——谁能在自己的流量池里把模型跑成基础设施,谁就能定义下一代内容生产规则。
阿里HappyHorse-1.0的登场则更具戏剧性。4月初,这匹「快乐马」匿名空降Artificial Analysis盲测榜单,文生视频、图生视频双双超越字节Seedance 2.0和快手可灵。随后阿里认领:出自新成立的ATH事业群AI创新事业部,掌舵人是前快手可灵技术负责人张通。
但阿里的尴尬也很明显——没有原生、高频、具备统治力的内容消费池。HappyHorse跑出了全球第一的测试身位,却可能沦为四处找API客户的底层工具,陷入被动价格战。
目前的解法是绑定淘天电商:为中小商家批量生成多版本、多场景、多语言的商品视频,降低创作门槛。但这活儿极重运营,且面临集团内部GPU算力分配的残酷博弈。基座模型、阿里云、电商赋能三线作战,快乐马能分到多少粮草,仍是未知数。
三、腾讯的镜像焦虑:流量王国的地基危机
如果说阿里在找场景,腾讯则在补功课——而且补得有些狼狈。
放眼中国互联网,没有谁比腾讯拥有更肥沃的AI视频变现土壤:视频号日活破5亿、微信生态的海量社交互动、游戏中数不清的NPC构建需求、每年千亿营收的广告分发网络。在这片流量池里,大模型带来1%的点击率提升,就能化作财报上数十亿美元。
但腾讯初期的「谋定而后动」,这次明显错判了形势。AI视频生成不是应用层功能,而是极度依赖长期数据投喂、底层架构创新、重资产算力堆叠的苦活儿。基座模型一旦落后,再庞大的流量生态也将沦为空中楼阁,甚至被底层技术提供商「管道化」。
这种焦虑直接转化为2026年的疯狂加速:核心高管内部反思「动作慢了」、大幅追加百亿级AI投资、对字节Seedance核心团队不计代价挖角、誓要在5月拿出正面硬刚的视频模型。
腾讯的困境是一面镜子:当技术基础设施的迭代周期从「年」压缩到「月」,保守战略不再是稳健,而是风险本身。流量王国的护城河,正在从「用户时长」向「模型能力」迁移。
四、账本背后的两种文明
Sora的54亿美元学费,买到了一个残酷认知:通用视频生成在经济上不成立。
视频生成的算力黑洞,决定了这条路必须是狙击枪而非机关枪——瞄准具体场景精准打击,而非追求什么都能生成。OpenAI选择退出,是因为它的商业版图里找不到一个足够大的、专属的、能消化算力成本的场景。
中国大厂的解法,本质是把模型「种」进自己的生态土壤:字节的短视频广告、快手的创作者分成、阿里的电商视频、腾讯即将押注的视频号与游戏。他们不是在做「AI视频工具」,而是在加固「内容生产基础设施」。
这种差异背后是商业文明的深层分野。硅谷信奉技术普世主义,先做最强模型,再寻找市场;中国大厂奉行场景优先主义,模型为生态服务,算力成本由生态消化。两种路径没有高下,但在AI视频这个特定战场,后者的账本暂时算得更平。
但隐患同样清晰。火山引擎「不做3年盈利规划」的坦诚,揭示了这场竞赛的本质:所有人都在用短期收入掩盖长期亏损,用生态叙事对冲算力黑洞。一旦某个巨头的生态增速放缓,或者出现技术路线的颠覆性切换,今天的豪赌可能迅速变成明天的包袱。
更微妙的变量来自监管与出海。中国AI视频模型的能力已在盲测中验证,但能否复制到海外生态、能否应对日益复杂的数据合规要求,将决定这场内卷能否打开外部空间。
Sora的退场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路标:它标记了「技术浪漫主义」的边界,也提醒后来者——在算力成本与商业回报的天平上,再惊艳的像素排列,也抵不过一个能持续付钱的真实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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