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为何始终不肯真正道歉？（上）

从仰视到俯视——日本千年心态的转折

2025年，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参拜靖国神社。

2026年，日本教科书再次淡化南京大屠杀，把"侵略"改成"进出"。

每隔几年，日本就会在历史问题上挑起争端。道歉、撤回、再道歉、再撤回，循环往复。

我寻思，日本为什么就这么难道歉？

答案藏在一千年的历史里。

遣唐使：一千年的仰视

公元630年，日期本派出第一批遣唐使。

那时候的日本，对中国是真心佩服。

日本当时是什么水平？还在用石器耕田，没有文字，没有成文法，部落之间打来打去。隔壁的中国呢？唐朝，世界最强。长安城人口超过100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丝绸、瓷器、茶叶远销海外，诗歌、书法、绘画登峰造极。

日本一看，差距太大了，得学。

于是日本开始派遣唐使。不是派几个人，是派整个团队。每次一两百人，有官员、留学生、学问僧、工匠、医生。他们在海上漂几个月，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来中国学习。

有个叫阿倍仲麻吕的日本人，19岁来到长安，在中国待了54年，改名晁衡，考中进士，当了唐朝的官。他和李白、王维是好朋友。有一次他坐船回日本，海上遇到风暴，传言他死了。李白听到消息，写了那首著名的诗：

日本晬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

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阿倍仲麻吕没死，漂流到越南，又辗转回到长安。他最后死在中国，葬在长安。

这就是当时日本对中国的感情：仰慕、崇拜、恨不得留下来不走了。

日本把中国的什么都搬回去了。

文字：日本没有自己的文字，直接用汉字。后来才发明假名，但汉字至今仍是日语的重要组成部分。

制度：日本的大化改新，就是照搬唐朝的制度。中央集权、科举考试、律令法典，全是学的中国。

建筑：京都的街道布局，就是照着长安城抄的。日本的寺庙、宫殿，都是中国风格。

宗教：佛教从中国传入日本，鉴真和尚东渡日本，带去了佛经和戒律。

茶道、书法、围棋、相扑：全都源自中国。

日本天皇给中国皇帝的国书，开头是"东天皇敬白西皇帝"，自称"东"，把中国放"西"，表面上是平起平坐。但心里清楚，自己是学生，中国是老师。

这种"仰视"，持续了一千多年。

蒙古来袭：第一次"打败"中国

1274年，元朝军队进攻日本。

这是日本历史上第一次跟中国正面交锋。

当时的日本，还是镰仓幕府时代。武士们拿着弓箭和刀，面对的是蒙古的铁骑和火炮。蒙古军队的战术、武器，都比日本先进。

但日本运气好。元军两次进攻，两次遇到台风，船毁人亡。日本人把这两次台风叫"神风"，认为是天照大神保佑。

二战末期，日本组建"神风特攻队"，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他们以为，当年神风救了日本，现在神风还能再救一次。

结果呢？两颗原子弹，日本投降了。

蒙古来袭这件事，对日本的心态影响很大。

日本第一次觉得：原来中国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虽然元朝不是汉族政权，但在日本眼里，元朝就是"中国"。日本"打败"了中国，这让他们开始有了自信。

但这种自信还没有膨胀到看不起中国的程度。明朝时期，日本还是乖乖地向中国朝贡，接受明朝皇帝的册封。

丰臣秀吉：第一个想征服中国的人

1592年，丰臣秀吉发动侵朝战争。

他的目标不是朝鲜，是中国。

丰臣秀吉是日本战国时代的枭雄，出身贫寒，从农民一路爬到关白（相当于宰相），统一了日本。但他不满足，他想征服中国。

他的计划是：先打朝鲜，再打中国，最后打到印度，建立一个亚洲大帝国。

他对部下说："吾欲假道贵国，超越山海，直入于明，使四百州溶化我俗，以施王政于亿万斯年。"

翻译一下：我想借你们朝鲜的路，翻山越海，直接打进明朝，让中国四百州都接受日本的统治，永远施行日本的王政。

口气不小。

结果呢？

朝鲜向明朝求援，明朝派兵入朝。中朝联军跟日本打了七年，日本输了。

1598年，丰臣秀吉病死，日军撤退。

这是日本第一次尝试征服中国，失败了。

但这个念头，在日本右翼心里扎下了根。丰臣秀吉成了他们的偶像，"大陆政策"成了他们的梦想。

明治维新：脱亚入欧

1853年，美国军舰来到日本，强迫日本开国。

日本一看，西方列强太强了，打不过，得学。

于是日本开始明治维新。

明治维新的核心思想是什么？脱亚入欧。

日本觉得，亚洲太落后了，中国太落后了，我们要学西方，成为"文明国家"。

1885年，日本思想家福泽谕吉发表《脱亚论》，明确提出："我国不可犹疑，与其坐等邻邦之进步而与之共同复兴东亚，不如脱离其行伍，而与西洋各文明国家共进退。"

翻译一下：我们不能犹豫了，与其等中国进步了一起复兴亚洲，不如脱离亚洲，跟西方国家一起混。

福泽谕吉是谁？日本一万日元纸币上印的就是他的头像。他的思想，影响了整整一代日本人。

日本开始全面西化。

穿西装、剪头发、吃牛肉、学英语。日本政府派人去欧洲学习，把西方的法律、军事、教育、工业全搬回来。

日本海军学英国，陆军学德国，法律学法国，宪法学普鲁士。

短短几十年，日本从一个封建国家，变成了亚洲唯一的工业化国家。

而中国呢？还在搞洋务运动，修修补补，不伦不类。

日本看在眼里，心里想：中国真的不行了。

甲午战争：一夜翻身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

这是中日两国第一次正面交锋。

日本赌上国运跟中国打了一仗。为什么说是赌国运？因为日本当时也没把握能赢。日本的GDP只有中国的几分之一，人口只有中国的十分之一。但日本的军事改革更彻底，军队更现代化。

结果呢？

日本赢了，而且赢得漂亮。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李鸿章苦心经营的洋务运动宣告失败。中国被迫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辽东半岛，赔款2亿两白银。后来三国干涉还辽，日本又多要了3000万两"赎辽费"。

这场战争，彻底改变了日本的心态。

一千多年的"仰视"，一夜之间变成了"俯视"。

日本觉得自己终于翻身了。不再是那个跟在中国后面学的小弟，而是亚洲的老大。

日本报纸上开始出现这样的言论："日本是亚洲的优等生，中国是落后分子。""日本有责任领导亚洲，对抗西方列强。"

日本尝到了甜头。原来打仗这么赚钱，原来中国这么好欺负。

从此，日本走上了军国主义的不归路。

日俄战争：亚洲国家第一次打败欧洲国家

1904年，日本跟俄国打了一仗。

起因是争夺中国东北和朝鲜的利益。

俄国是欧洲列强，领土横跨欧亚，军队庞大。日本呢？一个小岛国，刚刚崛起。

但日本又赢了。

1905年，日本在对马海战中全歼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这是近代史上，亚洲国家第一次打败欧洲国家。

日本举国狂欢。他们觉得，日本不仅是亚洲的老大，还是世界强国。

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出面调停，签订《朴茨茅斯和约》。日本获得了俄国在中国东北的特权，还拿到了库页岛南部。

这场战争，让日本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日本开始把自己当成"解放者"，说要"解放亚洲"，把西方列强赶出去。

后来的"大东亚共荣圈"，就是这个思路的延续。

但日本所谓的"解放"，是用刺刀和炸弹实现的。日本不是要解放亚洲，而是要取代西方列强，成为亚洲的新主人。

侵华战争：狂妄的顶峰

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本侵占东北。

1937年，七七事变，日本全面侵华。

日本当时的口号是"三个月解决中国问题"。

日本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日本觉得，中国太弱了。甲午战争，中国输了。日俄战争，中国是战场，被两个外国在自己的土地上打仗，毫无办法。国民政府腐败无能，军阀割据，一盘散沙。

日本觉得，只要打几个胜仗，中国就会投降。

结果呢？

三个月过去了，中国没投降。

一年过去了，中国还在抵抗。

八年过去了，日本输了。

日本没想到，中国这次不投降了。

日本没想到，中国人的抵抗意志这么强。

日本没想到，自己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1945年，两颗原子弹，日本无条件投降。

但问题来了：日本投降，是因为打不过美国，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

日本对战争的反省，从来不是"我们侵略别人是错的"，而是"我们打输了，所以错了"。

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未完待续）

参考资料： 《中日关系史》《日本近代史》《甲午战争史》

【日本研究笔记，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