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唯一憋不住笑的一次，只因侯宝林这歪诗

1949年初春，北平城刚换下“北平”的旧牌子，改叫了北京还没几天。东交民巷的市委礼堂里却早已张灯结彩，一场给中央首长们准备的文艺晚会正要开场。俗话说，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可那晚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刚从西柏坡进城的毛主席，日理万机，能抽空来看这咿咿呀呀的旧戏码吗？谁知道，工作人员刚报出节目单里“侯宝林”三个字，毛泽东眼睛一亮，手一挥：“好，我去！侯宝林是个人才，我很想听听他的相声！”一个湖南口音的政治家，惦记着北京城里一个说学逗唱的艺人，这事儿要是搁在旧社会，谁敢想？可偏偏在那个新旧交替的夜里，一场跨越数十年的笑声情缘，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拉开了大幕。可您说，一个日理万机的领袖，怎么偏偏就对这逗闷子的相声，这么情有独钟呢？

当晚压轴的，是侯宝林和郭启儒说的新段子《婚姻与迷信》。台下的毛泽东听着那拿旧社会婚丧嫁娶繁文缛节开涮的词儿，虽努力绷着脸，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听完之后，他对身边人感叹，说侯宝林不是一般的艺人，是个“语言研究家”，是“天才”。这话分量有多重？那可是把说相声的从“下九流”一下拔高到了学者的位置上。打那以后，中南海的夜就多了一种声音——侯宝林的相声。杨尚昆后来感慨说，能让主席这么高兴的，找不出第二个，侯宝林就是咱们的“国宝”。这话一点不虚，前前后后，毛泽东大约听了他一百五十段相声。

毛泽东听相声有个绝活，那就是憋笑。明明乐得不行，脸都涨得通红，却硬是不出声，憋得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替他难受。可有一次例外，侯宝林念了一首自己胡编的打油诗：“胆大包天不可欺，张飞喝断当阳桥。虽然不是好买卖，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四句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的歪诗一出口，毛泽东终于破功了，笑得前仰后合，气都喘不匀。能让一国之尊笑到失态，侯宝林的本事可见一斑。

但逗大人物笑，那是个刀尖上跳舞的技术活。那时候去中南海演出，规矩细得像头发丝儿。办公厅的人特意叮嘱侯宝林，站的距离要不远不近，近了让首长仰头累脖子，远了看不清表情。最绝的是握手的规矩。演出完了毛泽东要起身握手送别，可让首长站起来一回不容易，工作人员教了侯宝林一个绝招：瞅准主席那欲起未起的节骨眼儿，一个箭步蹿上去，主动握住手告别。这个分寸拿捏得比走钢丝还难，早

一秒显得莽撞，晚一秒显得拿大。可侯宝林呢？回回都能把这事办得滴水不漏，圆圆满满。这靠的不仅仅是眼力见儿，更是骨子里对那位老人发自心底的敬重和体贴。

这种春风得意的日子到了1966年戛然而止。运动一来，侯宝林被扣上了演“封、资、修”的帽子，被迫离开了舞台。1968年，眼瞅着就要被拉上台批斗，红卫兵气势汹汹闯进家门，一推门全愣住了：只见侯宝林带着一家老小站成一溜儿，每人背上背着个收拾好的小包袱。红卫兵问他这是干啥，侯宝林一脸认真地回答：“准备跟你们走啊，扫地出门嘛。”红卫兵刚要给他戴高帽子，他顺手从自己包袱里抽出一个折叠式的纸帽子，往头上一戴，竟然比红卫兵准备的还高出半截，这下满屋子的革命小将绷不住了，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原本杀气腾腾的批斗会愣是没开成。

消息传到毛泽东耳朵里，老人家先是哈哈大笑，笑完又问秘书谢静宜：“斗侯宝林什么呀？”秘书答说因为演的是旧东西。毛泽东脸色一沉：“什么封、资、修？他不就是一个演员吗？他演得很好嘛，每个人都喜欢听他的相声，我也多次听过。侯宝林是个好人啊，他没什么问题！”领袖这几句话，在当时就是免死金牌。侯宝林不仅没遭大罪，到了1974年，毛泽东还亲自点名，把他选为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候选人。

最让人唏嘘的，是1975年初的那个任务。那时毛泽东已经病重，想听侯宝林说相声，可侯宝林已经快十年没正儿八经登过台了。翻箱倒柜找出那件说相声穿的大褂，抖开一看，好家伙，全是虫子咬的窟窿眼儿，只能硬着头皮往身上套。更要命的是，词儿都生疏了，怕忘词，只好让人把台词写成大字报，挂在摄像机旁边提词。为了现场有笑声，调来一帮农村兵当观众，可战士们听不懂那些老包袱儿，现场气氛冷得像冰窖。工作人员急中生智，找了个懂行的在镜头后头举小旗，旗子一挥，大伙就跟着咧嘴笑。就在这人工指挥的干笑声里，侯宝林录下了《卖布头》《戏剧杂谈》那几段唯一的影像资料。如今电视里偶尔重播的那些黑白画面，谁能想到，那笑声全是假的，可那份送给病榻上老人的情意，却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1993年，为了纪念毛泽东一百周年诞辰，有单位搞了个征文。侯宝林写了篇《毛主席听我说相声》，得了一等奖。可惜颁奖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驾鹤西去了，是他闺女侯錱去代领的。奖品是一块八个角的镀金手表，表盘上印着主席头像和纪念铭文，据说满打满算就做了一百块，金贵得很。这块表，算是给那段跨越身份、跨越时代的特殊情谊，画上了一个迟来的句号。

一块手表，重不过二两，可它压在手心上的分量，却是那段峥嵘岁月里，一个领袖与一个艺人之间全部的相知与温情。如今回过头看，在

那个物质匮乏、精神紧绷的年代，毛泽东推开繁重的文件，听上一段侯宝林的相声，憋红着脸偷着乐的那一刻，他不是什么伟人，只是一个需要片刻欢愉的普通老人。侯宝林呢，他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嘴上逗的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心里装的却是那份不让领袖起身握手的细腻。什么是国宝？不是供在博物馆里让人瞻仰的，而是在最艰难的日子里，能让人发自内心笑出声来的本事。这段往事告诉我们，真正能跨越阶层、跨越时空的，从来不是口号，而是那些接地气的、冒着热乎气儿的笑声。哪怕那笑声是举着小旗指挥出来的，它照样能穿过荧幕，穿过生死，暖了一代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