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古“空桑”到唐代“文宗”：聊城孙逖的千年文脉传奇

聊城，这片位于黄河与运河交汇处的土地，其历史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古老。据《史记》《水经注》等文献记载，上古时期的聊城一带属“空桑”之地，是东夷文明的核心区域之一。传说中，太昊伏羲氏、少昊金天氏曾在此活动，而“九黎之君”蚩尤亦在这一带留下足迹——聊城阳谷县至今存有蚩尤冢，被海内外学者视为中华三大始祖之一的重要纪念地。

到了尧舜禹时代，聊城地处“兖州”之域，《尚书·禹贡》所谓“济、河惟兖州”，正是这片水土丰饶的平原。夏商时期，这里分布着方国、观国等古国，周代则属卫国、齐国交界。春秋战国，聊城因地处齐、赵、魏之间，成为兵家必争之地，今聊城城址附近便有“聂北”“郭城”等古地名遗存。

最富传奇色彩的是，聊城自古有“凤凰城”之称。相传远古有一只凤凰飞临此地，化作一座土城，百姓依城而居，渐成聚落。这一神话隐喻着聊城在中华文明起源中“文脉初开”的象征意义——正如凤凰浴火，聊城也将在一千多年后，迎来一位以文采照亮盛唐的孙逖。

一、唐代文宗孙逖：从博州武水走出的“词林巨擘”

在聊城上古文明的深厚土壤中，唐代的孙逖无疑是一颗最耀眼的文星。

1. 少年奇才，名动京洛

孙逖（696–761），字子成，博州武水县（今山东聊城市东昌府区沙镇一带）人。他的父亲孙嘉之曾任宋州司马，虽非显宦，却极重诗书传家。孙逖自幼“学穷百家，善于属文”，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十五岁那年，他游历至洛阳，恰逢时任吏部侍郎的崔日用。孙逖呈上自己所作的《土火炉赋》，崔日用读罢大为惊叹，认为此子“他日必为文章之冠”。这一评价，成为孙逖一生文名的起点。

2. 三试高第，开挂的科举之路

开元二年（714年），十八岁的孙逖赴长安参加进士科考试，一举及第。这本身已属不易，但他并未止步。

开元十年（722年），唐玄宗下诏举行制科考试——这是比进士科更难的特科选拔，意在选拔非常之才。孙逖再次应考，高中“手笔俊拔、哲人奇士、隐沦屠钓”等科目，被授左拾遗。此后他又连续在几次制科中表现优异，累迁起居舍人，负责记录皇帝言行，起草重要诏敕。

在唐代，能以一人之身多次在制科中夺魁者，凤毛麟角。孙逖因此被誉为“开元制科第一人”。

3. 执掌文柄，门生皆成大家

孙逖最为人称道的，不是他自己的官职，而是他作为唐代“文坛伯乐”的深远影响。他曾多次担任科举主考官（知贡举），经他选拔的考生中，有后来成为一代名相的李华、萧颖士，有大诗人贾至、赵骅，还有散文名家独孤及等。这些人后来皆成为盛唐至中唐文坛的中坚力量。

《旧唐书》评价他：“逖掌诰八年，制敕所出，为时流叹服。尤善思理，每制一篇，必为时人称颂。”更关键的是，他改变了当时空洞浮靡的文风，倡导“以经术为本，以文采为用”，为后来的古文运动奠定了先声。

4. 安史乱中，守节而终

天宝末年，安史之乱爆发，孙逖虽年事已高，仍随唐玄宗入蜀。肃宗即位后，他历任中书舍人、刑部侍郎等职。上元二年（761年），孙逖病逝，享年六十六岁。朝廷追赠为尚书右丞，谥号“文”。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弟弟孙遹、儿子孙成、孙绛皆以文名世，形成了聊城孙氏“一门数代，文脉不绝”的家族传统。

二、地名密码：武水县的千年变迁

孙逖的故里“博州武水县”究竟在今天的聊城何处？这是理解“聊城·孙逖”文化坐标的关键。

唐代武水县，治所位于今聊城市东昌府区沙镇一带。隋开皇十六年（596年）置县，因境内有古武水（今徒骇河前身之一）而得名。宋金时期，武水县并入聊城县，但“武水”这一古地名仍留在地方记忆之中。

今天的沙镇，尚有孙氏后人聚居的村落，以及清代所立“唐孙逖故里”碑刻。当地老人相传，旧时村中曾有孙氏祠堂，悬挂“文宗堂”匾额，惜已毁于战火。

更耐人寻味的是，聊城古称“巢陵”“聊摄”，而孙逖的“逖”字本义为“远”，《说文解字》释为“远也”。一个从“上古空桑”走来的人，以“逖”为名，似乎冥冥中注定了他要凭借文采，将自己的声名远远传于后世。

三、聊城城市的文脉深处，不应忽视的一个名字——孙逖

孙逖是聊城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名动天下”的文学家，是盛唐科举制度的标杆人物，更是培养出李华、萧颖士等大家的“文坛导师”。他的存在，证明聊城这片土地不仅出产英雄（如蚩尤、季札），更盛产文宗。

从上古凤凰城的传说，到唐代孙逖的崛起，再到今天聊城打造“文化两创”新高地，这条跨越三千年的文脉从未中断。如果我们在古城区立一座孙逖雕像，在沙镇修复那方“唐孙逖故里”碑，会让更多人知道：聊城，也曾是一座出产“唐代文宗”的城市。

正如孙逖在《送李给事归徐州觐省》中所写：

“聊城千里外，相望在云霞。”

——千年之后，云霞依旧，而文脉永存。（图片来源网络，侵图尽删 孟砚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