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对于蜀汉的作用被严重低估了

文 / 子玉

以前读历史比较浅，总觉得马超在蜀汉的存在感比较弱，因为他既不如关羽、张飞、赵云等人与刘备的关系铁，也没有立下什么军功，仿佛自打他投奔刘备之后人生就结束了一样，但最近在细读那段历史后才发现，马超对于刘备集团的贡献大了去了，刘备能打下蜀汉江山，马超起了重要的作用。

行文之前，子玉先来说一个细节。建安十九年（214），刘备取益州后封马超为平西将军，由于这个官职在关羽的荡寇将军之上，所以关羽在得知消息后就严重不服，认为自己在蜀汉独一无二的地位被马超所挑战，于是就写信给诸葛亮，问马超凭什么。

诸葛亮的回复也堪称一绝，他先是将马超夸了一番，说马超“兼资文武，雄烈过人”，是英布、彭越那样的猛人。言外之意就是，马超的地位和其能力是匹配的，主公没有放水。

然后诸葛亮笔锋一转，说马超是和张飞一个级别的。你想，张飞是关羽的三弟，诸葛亮将马超和张飞划等号就等于间接说，马超也不如关羽。最后，诸葛亮又将话挑明，表示，“然犹未及髯之绝伦逸群也”。

关羽是美髯公，“髯”指的就是关羽。关羽在听完之后自然是极其受用，美滋滋地将诸葛亮的信给大家看。

从这就可以看出，马超的加入、被刘备封为平西将军，确实引起了刘备集团内部的地震，使得诸葛亮都不得不大费心思平息关羽的情绪。

那么，马超凭什么被刘备封为平西将军呢，主要原因还是，马超是刘备拿下成都的重要功臣。

据史书记载，马超前来投奔，刘备派人去迎，马超率兵直接挺进至成都城下，使得城中“震怖”，刘璋很快就投降了。另一个版本是，刘备听说马超来投，高兴坏了，对于攻克成都是充满了信心，赶紧派人去见马超，并悄悄资助了马超一些兵马，马超在到达前线后引军屯城北，十来天之后，刘璋就投降了。

从这就可以看出，是因为马超来投并加入攻城序列，刘璋才迅速投降的。

那么，刘备苦攻成都不下，为什么马超一来刘璋就赶紧投降了呢，子玉总结了两点：马超的威名天下所知，其麾下的凉州铁骑更为天下诸侯所忌惮；马超在胡人中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能够整合羌人、氐人的力量，潜在能量非常大。

先说第一点。对于马超的武力值，诸葛亮的评价是，马超“兼资文武，雄烈过人”，是英布、彭越那样的“一世之杰”，杨阜也曾对曹操说，马超是韩信、英布那样的猛人，曹操因为在马超那吃过亏，声称“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

要知道，曹操打败马超是因为离间了马超和韩遂的关系，要真的想以武力打败马超，难度是非常大的，马超之战斗力在线是包括曹操等天下诸侯的共识，刘璋不可能不知道。

马超麾下的凉州铁骑也是战斗力惊人，其在东汉末年所造成的破坏力、对局势的深度影响是众所周知。刘备呢，也聪明，知道马超手里没多少人，于是就暗中资助了马超一些兵马，那刘璋一看，肯定认为是马超带来的西凉铁骑，当然吓得不行。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马超就是当时凉州武力的代表，刘璋肯定会这样想，他对付刘备还行，但对付马超却实在没有信心，还是投降吧。这就是刘备听说马超来投时为什么高兴地说“吾得益州矣”的核心原因。

凉州武力是当时天花板的存在 图源/剧照

关于马超加入刘备集团的细节也有两个版本，分别为：马超被曹操打败，在凉州无法立足的情况下就与从弟马岱投奔了汉中的张鲁，由于向张鲁借兵反攻凉州失败，所以马超在张鲁那就处处受到排挤，于是他就决定投靠刘备；《三国志﹒李恢传》则说，刘备是主动派李恢前往汉中联系马超的。

子玉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点，因为刘备当时攻成都的阻力非常大，为了尽早攻克成都，他急需马超这样的破局者。

从刘备久攻成都不下，急需马超这样的破局者来看，他没有听庞统的建议奇袭刘璋绝对是失策。

但是呢，有关历史学者也如此分析，说马超当时是想阴谋兼并张鲁，夺取汉中，被张鲁发现后才仓皇出逃的，要知道，他当时连媳妇、儿子都没顾得上带（庶妻董氏，儿子马秋）。后来，张鲁投降曹操后亲手杀了马秋也可证明这一点。

再来说第二点。马超的祖母是羌人，他又出生、成长于羌胡杂居的凉州，因此必然和羌人有密切的联系，对此，杨阜就曾对曹操说：“马超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心，西州畏之。”

对于杨阜的话，子玉的分析是，马超虽然是扶风茂陵人，自称是东汉初年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但因为生在、长在凉州，所以就被胡化，不仅在生活习俗上和羌人没啥区别，更崇尚武力。

由于胡人本来就崇尚强者，而马超又有堪比英布的武力值，那么羌人在慕强心理的驱使下必然非常崇拜马超，再加上马超出生、成长在凉州，祖母又是羌人，所以，马超自然就成为凉州胡汉势力的代表，即使他败于曹操，但这并不影响他在胡人中的影响力。

而当时的现实又是，巴蜀地区长期深受羌人、氐人的骚扰和侵犯，包括刘璋在内的益州人早就对他们产生了恐惧心理，如今，这些人的代表马超加入了刘备集团，刘璋考虑到马超背后的力量，权衡利弊之后感觉这仗还是没法打，就决定投降。

最重要的是，马超还以特殊的方式强调了自己在胡人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据史书记载，马超离开汉中，为了避免张鲁派人追杀，于是就绕道而行，从武都逃入氐中，转奔前往蜀地投奔刘备。（此点也可证明上述马超想兼并张鲁的推断）

你想，马超本来就在氐、羌人中拥有崇高的威望，如今他从氐中投靠刘备等于是告诉刘备和刘璋，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武德充沛的氐人和羌人。

本来蜀人就比较怕这些胡人，如今马超来投，刘璋是既怕马超，又怕他背后站着的胡人力量。

也就是说，促使刘璋投降的因素分别为：马超本人恐怖的战斗力；凉州军团给蜀人造成的心理阴影；马超背后的以氐人、羌人为代表的胡人力量。

由此就可见，马超的加入让刘备极大缩短了克蜀的周期，降低了成本，避免了成都久攻不下变数的发生，比如，孙权可能紧抓刘备攻蜀的机会攻打荆州。

子玉认为，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句话来形容马超对刘备克成都的重要作用最为确切。

此后，马超在刘备攻汉中的过程中也起了重要作用，因为，马超借助其在胡人中的影响力策动胡人，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曹军。

除了开拓之功，刘备在取蜀、克汉中之后也继续利用马超在胡人中的影响力经略边疆，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胡汉矛盾，降低了管理成本。

也就是，马超对于刘备集团是同时起了攻取益州、稳定益州的重要作用。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些人不需要出手，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是能量，就可以影响、左右局势，马超就是这样的存在。

马超的政治价值极高 图源/剧照

正是因为马超的以上功劳，刘备才在称汉中王后拜马超为左将军，假节，给了其很高的地位。要知道，“左将军”可是刘备曾长期佩戴的头衔，他将此头衔给了马超，就足见其对马超的重视。

另外，由于马超是东汉朝廷正式册封的偏将军（官职）和都亭侯（爵位），如此地位，他的加入就极大地提振了刘备集团的政治地位，刘备也非常聪明，极好地利用了这一点，比如，他在自称汉中王时的上汉帝表中，表文的第一名领衔者就是马超，而不管是关羽、张飞、黄忠，还是诸葛亮，都是在马超之后的。

马超政治地位之崇高由此可见。

再说了，撇开东汉朝廷的正式任命不谈，马超也是出身名门，且曾经是诸侯的身份，这也足够提高刘备集团的政治地位。因为，乱世中诸侯称王本来就是互相认可的，刘备得到曾经的诸侯马超的推举就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其汉中王的合法性。

当然了，马超背后所站的羌人、氐人也倒逼着刘备必须对其进行重用，只有重用马超，刘备的权力才能同时覆盖辖区内的胡人和汉人。

221年，刘备称帝之后封马超为“骠骑将军，领凉州牧，进封斄乡侯”，至于其为何给了马超如此崇高的地位，刘备在“策”文中说得也非常明白，为：“以君信著北土，威武并昭，是以委任授君。”

说白了就是要继续利用马超在胡人中的影响力以进一步图取凉州，这一点，我们通过一个细节就能看出来——建安十九年（214），刘备定益州，次年四月，孙权就派中军司马诸葛瑾问刘备要荆州，刘备的回答是：“吾方图凉州，凉州定，乃尽以荆州与吴耳。”

可见，图取凉州早就在刘备的计划中，而其图取凉州主要靠的就是马超在凉州的影响力，一旦拿下凉州，刘备集团就不仅是拓地的收获，还可以继承凉州武力以和曹操、孙权博弈。从这也可以看出，诸葛亮北伐图取陇右实际上是要继承刘备的遗志，先取陇右，进而谋取关中，然后出关灭魏。

等于是，马超被刘备赋予了在地缘战略上的重要地位，即使在马超去世之后，刘备仍然在利用其剩余价值，比如：封马超从弟马岱为侯；为儿子刘理娶了马超的女儿。

前者给的是地位，后者是利用婚姻进一步与马氏绑定。

但是呢，刘备虽然给了马超崇高的地位，却从来没有让马超独立领军，开疆拓土，属于是典型的用马超的名而不用其才能。

子玉的看法是，这是刘备集团的排他性所导致的，因为，即使如诸葛亮这样的人都不能成为刘备的腹心，这可能也是刘备集团始终无法做大的原因。

当然，刘备不敢重用马超也和此人的反复无常有关，他怕一旦重用马超，可能会无法驾驭对方，就像之后的诸葛亮不敢重用魏延一样。可能有人会说不至于，但子玉可以用一个细节来说明这种可能——马超投奔张鲁后，张鲁准备重用马超，还想将女儿嫁给他，但部下却对张鲁说：“有人若此不爱其亲，焉能爱人？”

意思就是，马超连亲人的生死都不顾，他会忠于你张鲁吗？

张鲁一听这话，马上就悟了。你想，刘备何等精明，他对马超的认识只会比张鲁更深刻。

总结一下：刘备定益州，治益州，表面上看马超是个局外人，实际上，起重大作用的正是这个局外人，且马超是刘备集团谋取凉州的最重要的一枚棋。

马超在败于曹操之后，其就彻底失去了军事价值，而只剩政治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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