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民政局,董事长前妻递支票:“2 亿补偿,以后别认我!” 哪知机场重逢,见我和她死对头牵龙凤胎,她急了:“你知道她是谁?”
楔子
机场贵宾通道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我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身旁站着那位在商界以冷艳著称的「铁玫瑰」沈清辞。
就在我们准备登机的前一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地由远及近。
「许砚!」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空气。
我转过身,看见前妻宋知薇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她死死盯着我身旁的沈清辞,又扫过两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的嘴唇在颤抖,涂着昂贵口红的嘴角抽搐着。
「你知道她是谁吗?」宋知薇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她——」
我平静地看着她,手缓缓抬起,示意沈清辞先带孩子登机。
两个孩子乖巧地跟着沈清辞离开,临走前,那个眉眼酷似我的男孩回头看了宋知薇一眼,眼神平静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宋知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我,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慢慢掏出了一样东西——
01
七天前。
民政局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红色封皮烫着金字,摸上去还有点温热——工作人员刚盖完章递过来的。
「许砚。」
宋知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她今天穿的是香奈儿最新季的套装,米白色,剪裁利落得能割伤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对钻石耳钉——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三百二十万。
「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张支票。
指尖涂着裸粉色的甲油,保养得没有一丝瑕疵。
我接过支票。
两亿。
人民币。
大写小写都写得清清楚楚,盖章是「宋氏集团财务专用章」。
「补偿。」宋知薇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毕竟夫妻一场,我也不想亏待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以后,别认我。」
她说。
「也别跟任何人说,你曾经是宋知薇的丈夫。」
风又吹过来,几片叶子落在她肩上。
她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拂去,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许砚,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继续说,「但现实就是这样。你是普通家庭出身,我是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五年前我年轻,被爱情冲昏了头。」
「现在我想明白了。」
「你也该想明白。」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一丝不耐烦。
然后我笑了。
把支票折好,放进衬衫口袋。
「行。」我说。
宋知薇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她张了张嘴。
「还有事吗?」我问。
「没、没了。」她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车在那边等我。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送到你租的那个公寓了。」
她转身要走。
「宋知薇。」
我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支票我收了。」我说,「但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这五年,你对我,有过哪怕一分钟的真心吗?」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很冷。
「许砚,你今年三十岁了。」她说,「怎么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色宾利的车门后。
车子启动,驶离。
尾气在空气中散开,混着秋日的凉意。
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许先生。」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
「老周。」我说,「可以开始了。」
「明白。需要通知沈小姐吗?」
「不用。」我看着远处民政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她那边,我亲自去说。」
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触碰到那张支票。
两亿。
宋知薇大概觉得,这笔钱足够买断我这五年的青春,买断我曾经对她掏心掏肺的好,买断我在宋家当牛做马的日子。
她错了。
大错特错。
我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刚离婚?」
我笑了笑:「这么明显?」
「嗨,这地方我常拉客。」大叔发动车子,「去哪儿?」
我说了个地址。
一个很普通的小区,我婚前租的房子。
车子驶上高架。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那片楼群里,最高,最气派。
宋知薇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她的总裁办公室了。
坐在那张价值八十万的红木办公桌后,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芸芸众生。
她会觉得,终于甩掉了一个累赘。
一个配不上她的男人。
一个需要她施舍两亿才能打发的穷光蛋。
她不会知道——
那栋大楼,那片地,甚至她坐的那张椅子,都曾经属于另一个人。
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人。
我的母亲。
02
出租屋在七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墙壁斑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我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有人住过。
宋知薇的办事效率果然高——我所有的东西都被打包好,整齐地堆在客厅中央。十几个纸箱,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衣服、书籍、杂物。
连我养的那盆绿萝都被搬过来了,放在窗台上,叶子有点蔫。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手机响了。
是微信。
宋知薇发来的。
「支票已经生效。钱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另外,下周一集团董事会,你不用来了。你的职位已经有人接替。」
我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感叹号,没有问号。
就一个字。
宋知薇没有再回复。
她大概觉得,和我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开始拆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全是衣服。
大部分是宋知薇给我买的——她喜欢把我打扮成她想要的样子。阿玛尼的西装,杰尼亚的衬衫,菲拉格慕的皮鞋。
每一件都贵得离谱。
每一件都让我觉得像个提线木偶。
我从箱底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五年前的衣服。
和宋知薇结婚前穿的。
我穿上它,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眼神不一样了。
五年前,这双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只剩下平静。
死水一样的平静。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宋明哲」。
宋知薇的弟弟。
宋家那个不成器的二世祖。
我接起来。
「喂。」
「许砚!」宋明哲的声音很大,背景音嘈杂,估计又在哪个夜店,「听说你跟我姐离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
「卧槽!」宋明哲夸张地叫了一声,「那你不是净身出户?我姐那么抠,肯定一分钱没给你吧?」
我没说话。
「哎呀,你也别难过。」宋明哲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本来嘛,你一个穷小子,能攀上我们宋家五年,已经是你祖坟冒青烟了。现在梦醒了,该回哪回哪去。」
「对了,你那个副总的位置,现在是我坐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踢球。
「宋明哲。」我说。
「嗯?」
「你坐的那个位置,椅子腿有点松。」我说,「小心别摔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许砚,你他妈是不是受刺激疯了?还椅子腿松?老子告诉你,那椅子是真皮的,意大利进口,一张就够你挣十年!」
「随你吧。」我说,「还有事吗?」
「有啊。」宋明哲压低声音,「我姐给了你多少钱?两百万?五百万?够你花一阵子了。这样,你帮我个忙,我再给你加点。」
「什么忙?」
「我最近看上个妞,艺术学院的,清纯得很。」宋明哲嘿嘿笑,「但她装清高,不肯出来玩。你以前不是挺会装绅士吗?帮我把她约出来,事成之后,我给你十万。」
我挂断了电话。
把宋明哲的号码拉黑。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名字。
沈清辞。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需要等。
等宋知薇把那两亿打到我账户上。
等她以为,这场交易已经彻底结束。
等她放松警惕。
然后——
一击致命。
03
两亿到账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第二天下午,银行短信就来了。
「您尾号8876的账户于10月23日15:42入账人民币200,000,000.00元,余额200,001,237.50元。」
我看着那一串零。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宋知薇大概觉得,这笔钱是她施舍给我的。
是她作为胜利者的仁慈。
她不会知道,这笔钱,会成为刺向宋氏集团的第一把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许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职业,「我是沈总的助理,林晚。沈总想约您见个面,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时间?」
「沈清辞?」
「是的。」
「地点?」
「沈总说,去老地方。」
老地方。
三个字,让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我说,「晚上七点,我会到。」
挂断电话。
我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老地方。
城南那家叫「梧桐」的私房菜馆。
五年前,我和沈清辞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天,她穿着黑色连衣裙,坐在包厢最里面的位置,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
「许砚,你确定要娶宋知薇?」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杯是青瓷的,衬得她的手指格外白皙。
「确定。」我说。
她笑了。
笑容很淡,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碎了。
「好。」她说,「那我祝你幸福。」
然后她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没有回头。
就像昨天宋知薇离开时一样。
五年了。
沈清辞现在已经是沈氏集团的掌舵人,商场上人人敬畏的「铁玫瑰」。
而宋氏集团,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也是她最恨的敌人。
因为五年前,宋知薇的父亲宋国栋,用不光彩的手段抢走了沈家最大的一单生意,直接导致沈清辞的父亲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去世。
这笔账,沈清辞记了五年。
我也记了五年。
晚上六点五十。
我打车到了「梧桐」。
店面还是老样子,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字是沈清辞的父亲亲手题的。
服务生领我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推开门。
沈清辞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西装套装,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头发剪短了,齐肩,发尾微微内扣。妆容很淡,但口红是正红色,衬得皮肤白得像雪。
「坐。」她说。
声音比五年前更冷,更沉。
我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生上来倒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离婚了?」沈清辞开门见山。
「离了。」
「她给了你多少钱?」
「两亿。」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少。」她说,「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我没打算花。」我说。
她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褐色的,像琥珀。
「许砚。」她说,「五年了,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我看着她,「是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让宋家付出代价的时机。」
沈清辞放下茶杯。
瓷器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她问。
「五年。」我说,「我也等了五年。」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宋知薇觉得,她已经彻底赢了。」我说,「她觉得用两亿买断了我和她的过去,买断了我对她的感情,也买断了我可能对她造成的任何威胁。」
「她错了。」
沈清辞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许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她说,「表面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狠。」
「你不也是?」我说。
我们相视而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五年的隐忍,五年的等待,五年的蛰伏。
「说说你的计划。」沈清辞正色道。
我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宋氏集团未来三个月所有的资金流动预测。」我说,「宋国栋半年前中风,现在虽然还能说话,但已经不管事了。集团的实际控制权在宋知薇手里。」
「宋知薇能力不错,但太急功近利。她上任后,砍掉了所有长期项目,全力押注在房地产和互联网金融上。」
「这两个行业,现在都是雷区。」
沈清辞翻看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她疯了?」她抬头看我,「这种杠杆率,一旦政策收紧或者市场波动,宋氏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她没疯。」我说,「她只是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凭她的能力,可以逆势而为。」
「而且,她背后有靠山。」
「谁?」
「赵启明。」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
赵启明,这座城市的地下皇帝。明面上是几家投资公司的老板,暗地里控制着大半的灰色产业。手眼通天,心狠手辣。
「宋知薇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沈清辞问。
「半年前,宋氏的一个地产项目出了事,资金缺口三个亿。」我说,「宋知薇走投无路,找了赵启明。赵启明借了她钱,条件是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外加……」
我顿了顿。
「外加什么?」
「外加宋知薇陪他一个月。」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月的所有行程,都是我安排的。」我说,「酒店,餐厅,甚至安全措施。宋知薇让我以助理的身份全程陪同,她说这样‘安全’。」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沈清辞看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怜悯。
「许砚。」她轻声说,「这五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笑了笑。
没回答。
有些事,说出来太矫情。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沈清辞整理情绪,回到正题,「宋氏集团表面风光,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资金链紧绷,负债率高得离谱,还和赵启明这种人有牵扯。」
「对。」我说,「而且最致命的是,宋知薇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在互联网金融平台上发行了一批高息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十八,吸引了大量散户投资。」
「那是非法集资。」沈清辞说。
「她知道。」我说,「但她觉得,只要房地产项目顺利回款,就能把这个窟窿填上。」
「如果填不上呢?」
「那就暴雷。」我说,「到时候,宋氏集团会在一夜之间崩塌。所有投资人的钱血本无归,宋知薇会以非法集资罪进去,至少十年。」
沈清辞沉默了。
她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看我。
「许砚,你等这一天,等了五年。」她说,「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宋氏真的倒了,那些投资人的钱怎么办?他们都是普通人,可能是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我想过。」我说,「所以我准备了另一套方案。」
「什么?」
「在宋氏暴雷的前一刻,由沈氏集团出面,收购宋氏所有的优质资产,同时成立专项基金,兑付那些理财产品的本金。」
沈清辞愣住了。
「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钱吗?」
「知道。」我说,「大概五十亿。」
「沈氏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我有。」我说。
沈清辞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砚,你哪来的五十亿?」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沈清辞。」我说,「你还记得,我母亲姓什么吗?」
她皱眉:「你母亲?你从来没提过你母亲。」
「对。」我说,「因为我母亲临终前让我发誓,在她死后的十年内,不能对外公开她的身份,也不能动用她留下的任何资源。」
「今年,是第十年。」
沈清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母亲……到底是谁?」
我放下茶杯,从钱包最里层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穿着旗袍,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上。眉眼温婉,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沈清辞看着照片,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这是……」
「沈如月。」我说,「你的姑姑,沈家三十年前失踪的大小姐,也是‘月华资本’的创始人。」
沈清辞猛地抬头看我。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颤抖。
「不可能……」她喃喃道,「姑姑失踪的时候,我才五岁……父亲说,她跟一个穷画家私奔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穷画家,就是我父亲。」我说,「他确实穷,但他爱我母亲。他们私奔后,我母亲隐姓埋名,用她带出来的那点本金,创立了‘月华资本’。三十年来,月华资本投资了上百家公司,控股了十七家上市公司,总资产超过……」
我顿了顿。
「超过多少?」沈清辞的声音嘶哑。
「八百亿。」我说,「美元。」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了,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沈清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轻得像羽毛。
「所以这五年,你在宋家当上门女婿,受尽白眼,是因为……」
「因为我母亲的遗嘱。」我说,「她让我在三十岁之前,体验最真实的人生。不靠家族,不靠背景,只靠自己。」
「她说,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理解财富的意义,理解权力的重量。」
「所以我去了宋家。」
「娶了宋知薇。」
「当了五年的‘许副总’。」
沈清辞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许砚。」她说,「这五年,你受苦了。」
我笑了笑。
「不苦。」我说,「至少,我看清了宋知薇是什么样的人,也看清了宋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现在,十年之期已到。」
「该拿回来的东西,我要一件一件拿回来。」
「该付出代价的人,我要一个一个让他们付出代价。」
04
从「梧桐」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雨停了,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沈清辞的司机把车开过来,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我送你。」她说。
「不用。」我摇头,「我想走走。」
沈清辞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砚,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她说,「月华资本的继承人,这个身份一旦公开,你会成为整个商界的焦点。也会成为很多人的靶子。」
「我知道。」我说,「所以在我正式露面之前,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以沈氏集团的名义,收购宋氏集团旗下的‘星河地产’。」
沈清辞皱眉:「星河地产是宋氏目前最优质的资产,宋知薇不会卖。」
「她会卖的。」我说,「因为三天后,星河地产在城南的那个项目会出事故。工地坍塌,死三个人。媒体会大肆报道,监管部门会介入调查。到时候,星河地产的股价会暴跌百分之五十。」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项目的承建商,是赵启明控制的公司。」我说,「用的材料全是劣质品。这件事,宋知薇不知道,但我知道。」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时机没到。」我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高楼,「现在,时机到了。」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我会安排。」
「另外,」我说,「我需要你帮我找两个人。」
「谁?」
「我的孩子。」
沈清辞猛地转头看我。
「孩子?你和宋知薇的?」
「不。」我说,「是我和另一个女人的。」
「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能说。」我看着她,「至少现在不能说。但孩子已经五岁了,一男一女,龙凤胎。五年前,那个女人生下孩子后就失踪了。我把孩子寄养在乡下的一户人家,每个月寄钱。」
「现在,我想把他们接回来。」
沈清辞的眼神软了下来。
「孩子在哪儿?我去接。」
「云城,清水镇。」我说,「地址我发你。接回来之后,先安置在你那儿。等我处理好宋家的事,再接他们回家。」
「好。」
沈清辞上车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许砚。」
「嗯?」
「欢迎回来。」
她说完,关上车门。
迈巴赫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知薇发来的短信。
「明天晚上七点,家里聚餐。爸想见你最后一面,把话说清楚。你来不来随你。」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宋国栋想见我?
那个五年前指着我的鼻子骂「穷小子不配进我宋家门」的老头,现在中风瘫痪在床,说话都费劲,居然还想「把话说清楚」?
有意思。
我回了一个字:「来。」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周。」
「许先生。」
「明天晚上,宋家老宅。安排几个人在外面守着。如果听到里面有动静,立刻报警。」
「明白。需要带武器吗?」
「不用。」我说,「宋家那几个人,还犯不着动武。」
挂断电话。
我抬头看着夜空。
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月亮。
很细,像一把刀。
明天晚上。
好戏就要开场了。
05
宋家老宅在城西的别墅区,独栋,带花园和游泳池。
五年前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被这里的奢华震撼得说不出话。
现在再看,只觉得俗气。
暴发户式的装修,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名画」,角落摆着假古董。
处处透着「我有钱」三个字。
却唯独没有品味。
我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宋家的老保姆,张妈。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许先生来了。」她说,声音很冷淡,「老爷和小姐在客厅等您。」
我点头,走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
宋国栋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毯子,半边脸歪着,嘴角流着口水。看见我,他的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宋知薇坐在他旁边,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宋明哲也在,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哟,来了?」宋明哲抬头看我一眼,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我没理他,走到宋国栋面前。
「宋叔叔。」我说。
宋国栋的右手颤抖着抬起来,指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宋知薇放下酒杯。
「爸说,让你坐下。」
我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妈端来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然后退出去,关上了客厅的门。
「许砚。」宋知薇开口,语气很平静,「今天叫你来,主要是爸的意思。他觉得,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你说。」我看着她。
「第一,离婚的事,是我们宋家对不起你。」宋知薇说,「但那两亿补偿,应该足够弥补你这五年的损失。」
「第二,从今以后,你和宋家再无瓜葛。不许对外提起你和我的关系,也不许利用宋家的名头做任何事。」
「第三……」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我听说,你昨天去见了沈清辞。」
我笑了。
「你监视我?」
「我只是关心你。」宋知薇说,「许砚,沈清辞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她是我们宋家的死对头,你刚离婚就去见她,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我问,「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我想见谁,是我的自由。」
宋知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许砚,你别不知好歹。」她说,「沈清辞接近你,无非是想利用你来对付宋家。你一个普通人,掺和到这种商战里,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我挑眉,「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办?」
「拿着那两亿,离开这座城市。」宋知薇说,「去个二三线城市,买套房,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但泡得有点过,发苦。
「宋知薇。」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根本不想过那种‘安稳’的日子?」
「那你想过什么日子?」宋知薇冷笑,「继续赖在宋家?还是指望沈清辞养你?」
「许砚,醒醒吧。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这个社会很现实,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你什么都不是。」
「那两亿,是我给你的最后仁慈。」
「别不知足。」
我放下茶杯。
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知薇。」我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宋知薇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看着她,「你以为你在施舍我,你以为你在掌控一切。但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宋明哲「噗嗤」一声笑了。
「许砚,你他妈是不是看小说看傻了?还深渊?你算哪门子深渊?一个靠老婆养的软饭男,离婚了拿了两亿,就开始装逼了?」
我没理他。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宋国栋面前。
「宋叔叔。」我说,「这个人,你还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
穿着旗袍,眉眼温婉。
宋国栋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右手拼命地挥舞,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嘶吼声。
「爸!爸你怎么了?」宋知薇慌了,赶紧按住他。
宋明哲也站起来:「许砚,你他妈的给我爸看了什么?」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落款是:沈如月。
宋知薇看到那行字,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沈如月……」她喃喃道,「这名字……好耳熟……」
「当然耳熟。」我说,「三十年前,沈家大小姐沈如月,带着五百万现金离家出走,创立了‘月华资本’。而当时,宋氏集团濒临破产,是你父亲宋国栋,偷走了沈如月的商业计划书,又伪造了债务合同,逼得沈如月不得不远走他乡。」
「那五百万,是沈如月准备用来投资第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
「被你父亲骗走了。」
「沈如月因此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整整花了十年时间才东山再起。」
「而宋氏集团,却靠着那五百万和偷来的计划书,迅速崛起,成了今天的商业帝国。」
「宋知薇。」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以为宋家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是偷来的。」
「是骗来的。」
「是踩着别人的血肉,爬上来的。」
宋知薇的嘴唇在颤抖。
「不……不可能……」她摇头,「我爸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说,「这三十年来,宋国栋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沈如月来找他索命。所以他拼命拜佛,捐庙,做慈善,想要求个心安。」
「但有些债,不是拜佛就能还清的。」
宋国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从轮椅上摔下来,趴在地上,拼命地往我这边爬。
口水流了一地。
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你是……」他含糊不清地说。
「对。」我蹲下身,看着他,「我是沈如月的儿子。」
「我叫许砚。」
「但我也姓沈。」
「沈砚。」
宋国栋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他伸出手,想抓住我的裤脚。
但我往后退了一步。
「宋叔叔。」我说,「三十年前,你偷走我母亲五百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被你逼得远走他乡的女人,会生下儿子?」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儿子会长大,会回来?」
「会娶你的女儿。」
「会在你宋家潜伏五年。」
「会把你宋家所有的秘密,都摸得一清二楚。」
宋国栋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他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爸!」宋知薇尖叫着扑过去。
宋明哲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宋知薇。」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许砚……不,沈砚……」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笑了,「我想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我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我想让你们宋家,也体验一下,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宋知薇叫住我。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沈砚。」她说,「就算我爸当年对不起你母亲,但那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这三十年来,宋氏集团发展到现在,靠的是我们自己的努力。」
「你凭什么来夺走这一切?」
我转过身,看着她。
「宋知薇。」我说,「你错了。」
「我不是来夺走这一切。」
「我是来收回这一切。」
「因为从始至终,宋氏集团,都是建立在我母亲的痛苦之上的。」
「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现在,是时候让它消失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夜色正浓。
老周站在车边,看见我,点了点头。
「许先生,都安排好了。」
「嗯。」我坐进车里,「去医院。宋国栋不能这么轻易死了。」
「我要让他活着。」
「亲眼看着宋家,一点一点崩塌。」
车子启动,驶离别墅区。
我回头看了一眼宋家老宅。
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气。
宋知薇,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轮到我来制定规则。
三天后,星河地产工地坍塌的新闻登上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死三人,伤十二人。
监管部门连夜进驻,查封了整个项目。
宋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停。
宋知薇焦头烂额,四处求人,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第四天,沈氏集团正式发出收购要约,以市场价的三折,收购星河地产全部股权。
宋知薇在办公室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第五天,赵启明派人来催债。
三个亿的借款,连本带利,现在要还五个亿。
宋知薇拿不出钱。
赵启明给了她最后期限:一周。
一周后还不上钱,就用宋氏集团的股份抵债。
第六天,宋知薇终于拨通了我的电话。
她的声音嘶哑,疲惫不堪。
「沈砚。」她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问。
「谈条件。」她说,「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宋家?」
「放过宋家?」我笑了,「宋知薇,你觉得可能吗?」
「沈砚,我知道错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五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看不起你,不该……」
「不该什么?」我打断她,「不该在和我结婚的第二天,就去陪赵启明睡觉?」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宋知薇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
「你……你都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说,「宋知薇,这五年,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现在,别跟我谈条件。」
「你没有资格。」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
里面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沈清辞。
标题是:「孩子已接到,一切安好。另外,你要的东西,我也拿到了。」
附件是一份扫描文件。
我点开。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许砚(沈砚),宋知薇。
鉴定结论: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知薇。
你果然,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甚至连孩子,都不是我的。
那么,就别怪我,下手太狠了。
我关掉邮箱,拨通了沈清辞的电话。
「清辞。」
「嗯。」
「可以开始最后一步了。」
「你想怎么做?」
「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说,「以月华资本继承人的身份,正式亮相。」
「同时,宣布三件事。」
「第一,全面收购宋氏集团。」
「第二,成立专项基金,兑付宋氏旗下所有理财产品的本金。」
「第三……」
我顿了顿。
「第三,向警方举报宋氏集团非法集资,以及宋国栋三十年前的诈骗案。」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许砚,你想清楚了吗?一旦这么做,宋家就彻底完了。宋知薇会坐牢,宋国栋可能活不过这个月,宋明哲……他那种人,离了宋家,活不过三天。」
「我想得很清楚。」我说,「他们当初对我母亲下手的时候,也没想过给她留活路。」
「好。」沈清辞说,「新闻发布会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我说,「机场贵宾厅。我要在宋知薇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让她亲眼看看,她曾经看不起的那个‘穷小子’,到底是谁。」
三天后。
机场贵宾通道。
我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身旁站着沈清辞。
宋知薇冲过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她看起来糟透了。
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身上的套装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
「许砚!」
她尖叫着。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指着沈清辞,声音嘶哑,「你知道她——」
我抬手,示意沈清辞先带孩子登机。
两个孩子乖巧地跟着沈清辞离开。
那个眉眼酷似我的男孩回头看了宋知薇一眼。
宋知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我,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慢慢掏出了一张纸——
06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宋知薇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骤然放大。
她的嘴唇在颤抖,涂着昂贵口红的嘴角抽搐着,像一条离水的鱼。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宋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让协议。」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签了它,宋氏集团从此归我。不签,三天后,宋氏破产清算,你父亲宋国栋会因为三十年前的诈骗案被起诉,你弟弟宋明哲欠赵启明的赌债,足够他在医院躺半年。」
「而你,宋知薇。」
我向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地后退,高跟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非法集资的金额已经超过二十亿。」我看着她,「按照刑法,十年起步,最高无期。」
「你……你胡说!」宋知薇尖叫起来,「那些理财产品都是合法的!有备案!有监管!」
「是吗?」我笑了,「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星河地产的项目款,有八千万流入了你个人账户?为什么那三个死者的家属,收到的封口费是从你的海外账户转出去的?」
宋知薇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喃喃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我说,「比如,你陪赵启明的那一个月,他录了视频。比如,你为了拿到城南那块地,给规划局副局长送了五百万。比如,你弟弟宋明哲去年酒驾撞死人的事,是你花钱摆平的。」
「宋知薇。」
我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这五年,我在宋家,不是白待的。」我说,「你做的每一件脏事,我都留了证据。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待到老。」
「不……不可能……」她摇头,眼泪掉下来,「许砚,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曾经是夫妻……我们……」
「夫妻?」我打断她,「宋知薇,你有把我当过丈夫吗?」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可以炫耀的装饰品,一个听话的助理,一个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不需要的时候一脚踢开的工具。」
「你给的那两亿,不是补偿。」
「是封口费。」
「是买断费。」
「是让我永远闭嘴,永远消失的费用。」
「不是吗?」
宋知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妆容花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
「许砚……我错了……」她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裤脚,「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复婚……我把宋氏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我如蝼蚁的女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我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只有一片冰凉。
「宋知薇。」我说,「有些错,是不能原谅的。」
「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你错过了。」
我抽回腿,后退一步。
她从地上爬起来,还想扑过来,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
「许先生,需要处理吗?」其中一个保镖问。
「不用。」我摇头,「让她看着。」
我转身,走向登机口。
沈清辞和两个孩子已经在飞机上了。
那是一架私人飞机,机身上印着「月华资本」的logo——一轮弯月,清冷而孤傲。
宋知薇被保镖拦在外面,眼睁睁看着我走上舷梯。
她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许砚!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机舱门缓缓关闭。
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飞机开始滑行。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宋知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爸爸。」
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
女儿沈月趴在我腿上,仰着小脸看我。
「那个阿姨为什么哭呀?」她问。
我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她做错了事。」
「做错了事就要哭吗?」
「不一定。」我说,「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就像我不听话,爸爸会罚我一样吗?」
「对。」
沈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钻进我怀里。
「爸爸,我们以后都跟沈阿姨在一起吗?」
我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清辞。
她正在给儿子沈星讲故事,侧脸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对。」我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清辞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释然,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飞机冲上云霄。
这座城市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闪烁的灯火。
五年前,我来到这里,一无所有。
五年后,我离开这里,带走了一切。
宋氏集团,宋家的财富,还有……我的孩子。
至于宋知薇。
她会得到她应得的。
法律会给她公正的审判。
而我的审判,已经结束了。
07
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深夜。
月华资本在海城的分公司派了车队来接,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私人停机坪上,气势惊人。
沈清辞牵着两个孩子先上了车。
我站在舷梯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是灯火璀璨的摩天大楼,其中最高的一栋,楼顶「月华资本」四个大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许先生。」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微微躬身。
「我是月华资本海城分公司的总经理,周文远。欢迎您回家。」
我点点头。
「周总,辛苦了。」
「应该的。」周文远侧身,「车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先回住处,还是去公司?」
「回住处。」我说,「孩子们累了。」
「好的。」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海岸线公路疾驰。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沈月趴在我腿上睡着了,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均匀。
沈星还醒着,靠在沈清辞怀里,好奇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爸爸,这里好漂亮。」他说。
「喜欢吗?」我问。
「喜欢。」沈星点头,「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漂亮多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
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这五年,我把他们寄养在乡下,每个月只能去看一次。
每次离开,沈月都会抱着我的腿哭,问我什么时候接她回家。
我总是说,快了,快了。
这一等,就是五年。
「许砚。」沈清辞轻声开口,「你母亲留下的别墅在海边,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佣人、厨师、司机都配齐了,安保系统也升级了,绝对安全。」
「谢谢。」我说。
「不用谢。」她看着我,「这是我欠你的。」
「你什么都不欠我。」
「不。」沈清辞摇头,「五年前,如果我坚持一点,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就不会娶宋知薇,不会受这五年的苦。」
「什么真相?」我问。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这是你母亲临终前,托我父亲转交给你的。」她说,「但当时我父亲……因为宋国栋的事,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这封信,一直留在我这里。」
「我本来想等你三十岁生日那天给你。」
「但现在,我觉得该给你了。」
我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字。
拆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娟秀,是我母亲的笔迹。
「砚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
不要难过,妈妈是去和你爸爸团聚了。
有些事,妈妈一直没告诉你。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三十年前,妈妈离开沈家,不是私奔,是被迫。
宋国栋骗走了妈妈的钱和计划书,还威胁妈妈,如果不离开,就对你外公外婆下手。
妈妈没办法,只能走。
后来遇到了你爸爸,一个穷画家。
但他对妈妈很好,给了妈妈一个家。
再后来,有了你。
妈妈创立月华资本,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给你留下点什么。
但妈妈知道,宋国栋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妈妈立下遗嘱,让你三十岁之前不能公开身份,不能动用月华的资源。
妈妈要你体验最真实的人生。
要你知道,财富和权力,从来都不是人生的全部。
要你明白,爱和善良,才是。
砚儿,妈妈不希望你活在仇恨里。
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宋家的人,如果他们伤害了你。
那么,妈妈允许你反击。
用你自己的力量,用你学到的所有东西。
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记住,不要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永远不要。
妈妈爱你。
永远。」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五年了。
我一直以为,母亲让我隐忍,是为了让我体验人生。
现在才知道,她是怕我被仇恨吞噬。
怕我变成宋国栋那样的人。
「许砚。」沈清辞轻声说,「你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我知道。」我擦掉眼泪,「我一直都知道。」
车队驶入海边别墅区。
最里面那栋三层别墅,灯火通明。
佣人已经在门口列队迎接。
我抱着熟睡的沈月下车,沈清辞牵着沈星。
「许先生,沈小姐,欢迎回家。」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笑容温和,「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也备好了,是现在用,还是……」
「孩子们累了,先让他们睡。」我说,「我和沈小姐在书房吃点就行。」
「好的。」
别墅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墙上挂着的画,都是我父亲的作品——他生前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画家,但画得很好,尤其是海。
母亲一直保留着这些画。
她说,这是爸爸留给我们的,最宝贵的财富。
我把沈月抱进儿童房,轻轻放在床上。
沈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拉着我的手。
「爸爸,明天你能送我去幼儿园吗?」
「能。」我亲了亲他的额头,「爸爸以后每天都送你。」
「真的?」
「真的。」
他笑了,然后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我站在儿童房门口,看了很久。
这两个孩子,是我这五年,最大的慰藉。
也是我,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书房在二楼,面朝大海。
沈清辞已经在那里了,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
「坐。」她说。
我在她对面坐下。
窗外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有灯塔的光,一闪一闪。
「新闻发布会定在后天上午十点。」沈清辞说,「地点在月华大厦顶层的宴会厅。国内所有主流媒体都会到场,财经频道会直播。」
「嗯。」
「宋氏集团那边,周文远已经带团队进驻了。宋知薇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现在宋氏已经正式并入月华旗下。那些理财产品,专项基金已经开始兑付,第一批投资人的钱已经到账了。」
「赵启明呢?」
「他?」沈清辞冷笑,「宋知薇把他供出来了,现在警方正在调查他。他那些灰色产业,一个都跑不掉。」
我点点头。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普洱,醇厚回甘。
「清辞。」我说。
「嗯?」
「谢谢你。」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五年,一直帮我照顾母亲留下的东西。」我说,「也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许砚。」沈清辞看着我,眼神认真,「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你母亲是我姑姑,你是我表弟。我们是一家人。」
「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五年前,我就喜欢你。」沈清辞说得很平静,但耳根微微泛红,「只是当时,你有宋知薇,我不能说。」
「现在,你自由了。」
「所以我想问你。」
「许砚,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她。
窗外的灯塔光扫过她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放下茶杯。
「清辞。」我说。
「嗯?」
「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实话实说,「刚离婚,刚接手月华,刚把孩子接回来。我需要时间,整理自己。」
「我明白。」沈清辞点头,「我不急。我可以等。」
「等多久?」
「等到你准备好。」她说,「一年,两年,十年,都可以。」
我笑了。
「那如果我一直没准备好呢?」
「那我就一直等。」沈清辞也笑了,「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喜欢别人。」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
一声,又一声。
像心跳。
08
新闻发布会当天,月华大厦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我从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直接上到顶层,避开了所有记者。
沈清辞已经在宴会厅了,正在和几个高管说话。
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西装套装,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妆容很淡,但气场十足。
看见我,她走过来。
「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好了。」我说。
「那走吧。」
宴会厅的门打开。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我走上主席台,在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沈清辞坐在我左边,周文远坐在我右边。
台下,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我们。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周文远作为主持人,先开口,「感谢大家今天莅临月华资本的新闻发布会。今天,我们有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第一,月华资本正式完成对宋氏集团的全面收购。从即日起,宋氏集团所有业务将并入月华体系,原有品牌保留,但管理团队将全面更换。」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记者们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
宋氏集团虽然最近陷入危机,但毕竟是几十年的老牌企业,市值最高时超过五百亿。月华资本虽然实力雄厚,但如此迅速地吞下宋氏,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二。」周文远继续说,「针对宋氏集团旗下互联网金融平台发行的理财产品,月华资本将成立专项基金,全额兑付所有投资人的本金。目前,第一批兑付已经完成,涉及金额三亿两千万。后续兑付将在三个月内全部完成。」
这次,台下的骚动更大了。
有记者直接站起来提问:「周总,据我们所知,宋氏理财产品的总规模超过二十亿。月华资本愿意承担这笔债务,是出于什么考虑?」
周文远看向我。
我接过话筒。
「出于责任。」我说,「投资人的钱,是血汗钱。他们信任宋氏,才把钱投进去。现在宋氏出了问题,我们不能让普通百姓承担损失。」
「可是许先生,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月华资本虽然实力雄厚,但二十亿的现金流出,会不会对公司的运营造成影响?」
「不会。」我回答得很干脆,「月华资本的资金储备,远超你们的想象。」
台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第三件事。」周文远提高声音,「也是今天最重要的消息。」
「月华资本的创始人,沈如月女士,已于五年前因病去世。根据她的遗嘱,月华资本的所有股权,将由她的独子继承。」
「现在,请允许我向大家正式介绍——」
「月华资本新任董事长,沈如月女士之子,沈砚先生。」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我。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我站起来,微微躬身。
「大家好,我是沈砚。」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沈砚?是那个宋知薇的前夫许砚吗?」
「他居然是沈如月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沈如月三十年前就失踪了!」
「难怪他能这么快收购宋氏……原来如此……」
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先生,您和宋知薇结婚,是为了报复宋家吗?」
「沈先生,您隐瞒身份在宋家五年,是早有预谋吗?」
「沈先生,宋氏集团现在的危机,是不是您一手策划的?」
我抬起手。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关于我和宋知薇的婚姻。」我缓缓开口,「我不想多说。那是私事。」
「但关于宋氏集团的危机,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宋氏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宋国栋三十年前诈骗我母亲五百万,偷走商业计划书,这是事实。警方已经立案调查,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提交。」
「宋知薇非法集资,挪用项目款,这是事实。她已经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审理中。」
「宋明哲涉嫌多项刑事犯罪,目前也在接受调查。」
「宋氏集团的崩塌,不是任何人的阴谋。」
「是正义的审判。」
「是法律的胜利。」
「是作恶者,终于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台下鸦雀无声。
只有快门声,还在不停地响。
「最后,我想说几句话。」
我看着镜头。
「第一,月华资本从今天起,将全面整顿。所有不合规的业务,全部砍掉。所有不干净的生意,全部清理。我们要做的,是一家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企业。」
「第二,月华资本将成立慈善基金会,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十,用于教育、医疗和扶贫。这是我母亲的遗愿,也是我的承诺。」
「第三……」
我顿了顿。
「第三,对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伤害过我家人的人。」
「我原谅你们。」
「不是因为我大度。」
「而是因为,我不想变成和你们一样的人。」
「仇恨会吞噬一个人。」
「而爱,才能让人重生。」
「我的话说完了。」
「谢谢大家。」
我放下话筒,转身离开。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最后,整个宴会厅都被雷鸣般的掌声淹没。
沈清辞跟在我身后,走进休息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说得很好。」她说。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吗?」她问。
「累。」我实话实说,「但值得。」
「嗯。」沈清辞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喝点水。」
我接过,喝了一口。
「清辞。」
「嗯?」
「你说,我母亲会为我骄傲吗?」
「会。」沈清辞毫不犹豫地说,「她一定会。」
我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
09
新闻发布会后,我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沈月和沈星上了海城最好的国际幼儿园,每天我亲自接送。
沈清辞搬进了别墅,住在一楼的客房。
她说这样方便照顾孩子,也方便和我讨论工作。
我知道,她是在给我时间。
给我时间整理自己,给我时间走出过去的阴影。
我感激她。
月华资本的业务很顺利。
收购宋氏后,我们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砍掉了所有不赚钱的板块,专注于核心业务。股价一路飙升,市值在一个月内翻了一倍。
周文远能力很强,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只需要在重大决策上签字,其他时间,都在陪孩子。
这样的日子,很平静。
很幸福。
直到那天下午。
我接孩子放学回家,在别墅门口,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明哲。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还沾着污渍。
看见我,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砚哥……不,沈董……求求你,救救我……」
我让保姆先把孩子带进去。
然后看着他。
「起来说话。」
「不,我不起来。」宋明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沈董,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我该死……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
扇得很用力,脸颊很快就肿了起来。
「宋明哲。」我说,「有事说事。」
「赵启明……赵启明要杀我……」宋明哲的声音在发抖,「他让我还钱……五个亿……我哪有钱啊……我爸在医院,我姐在牢里,宋氏也没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
「赵启明说,三天内还不上钱,就砍我一只手……」
「沈董,求求你,帮帮我……看在我姐曾经是你妻子的份上……帮帮我……」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二世祖,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宋明哲。」我说,「你欠赵启明的钱,是你自己赌输的。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宋明哲爬过来,想抱我的腿,被我躲开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沈董,你那么有钱,五个亿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你帮我还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需要牛马。」我说,「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曾经羞辱过我、欺负过我的人?」
宋明哲愣住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董……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我对你好一点……如果当初我姐对你好一点……我们宋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转身,准备进门。
「沈砚!」宋明哲突然大喊,「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我停住脚步。
「什么秘密?」
「孩子的秘密。」宋明哲站起来,擦掉眼泪,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沈月沈星,根本不是你的孩子,对吧?」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宋明哲说,「我姐跟我说过,她从来没跟你同房过。那俩孩子,是你跟别的女人生的。你为了报复我姐,才假装孩子是她的,对不对?」
我转过身,看着他。
「宋明哲,你知道造谣要负什么责任吗?」
「造谣?」宋明哲笑了,「是不是造谣,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沈砚,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月华资本的董事长。如果媒体知道,你为了报复前妻,伪造亲子关系,还把孩子接回来当继承人培养……你觉得,外界会怎么看你?」
「你在威胁我?」
「不敢。」宋明哲说,「我只是想活命。五个亿,换我闭嘴。很划算,不是吗?」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宋明哲,你比你姐还蠢。」
「什么?」
「你以为,我敢把孩子接回来,会没做好准备吗?」我说,「沈月沈星的出生证明、户口本、亲子鉴定报告,所有文件一应俱全。法律上,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至于你姐说的那些话……」
我走近一步。
宋明哲下意识地后退。
「你觉得,一个非法集资二十亿、即将被判无期的女人说的话,有谁会信?」
宋明哲的脸色变了。
「你……你……」
「而且。」我继续说,「你大概不知道,赵启明现在自身难保。警方已经掌握了他洗钱、贩毒、故意伤害等多项罪证,最晚下周就会收网。他自身难保,哪有空来砍你的手?」
宋明哲的腿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赵启明手眼通天……他……」
「手眼通天?」我冷笑,「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宋明哲,我给你指条明路。」
「去自首。」
「把你这些年做的那些脏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包括你酒驾撞死人,包括你强奸女大学生,包括你挪用公司公款。」
「这样,也许还能判得轻一点。」
「否则……」
我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宋明哲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转身,走进别墅。
关上门。
把他绝望的哭声,隔绝在外。
沈清辞从客厅走过来。
「没事吧?」她问。
「没事。」我说,「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我摇头,「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那就好。」沈清辞递给我一杯茶,「孩子们在楼上写作业,今天老师表扬沈星了,说他数学有进步。」
「是吗?」我笑了,「那小子,随我。」
「沈月也随你。」沈清辞说,「今天画画课,她画了一家人。你,我,她,沈星,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谁?」
「还有你母亲。」沈清辞轻声说,「她说,奶奶在天上看着我们,保护我们。」
我的眼眶有点热。
「这孩子……」
「许砚。」沈清辞看着我,「你母亲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欣慰。」
「嗯。」我点头,「我也希望。」
窗外,夕阳西下。
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10
三个月后。
宋知薇的案子开庭。
我作为证人出庭。
法庭上,她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头发剪短了,脸色苍白。
看见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法官问话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
直到最后陈述环节。
她抬起头,看向我。
「法官,我想对沈砚说几句话。」
法官看向我。
我点头。
「说吧。」
宋知薇深吸一口气。
「沈砚,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但法庭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五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羞辱你,不该……把你当工具。」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还有……」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没有让那些投资人血本无归。」
「谢谢你,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我错了。」
她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被法警带了下去。
我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法庭侧门。
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放下了。
从法庭出来,沈清辞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她问。
「结束了。」我说。
「嗯。」沈清辞挽住我的胳膊,「回家吧,孩子们在等我们。」
我们上了车。
车子驶向海边别墅。
路上,沈清辞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我问。
「赵启明死了。」她说。
「死了?」
「在拘留所里,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沈清辞顿了顿,「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警方怎么说?」
「还在调查。」沈清辞看着我,「许砚,赵启明背后,可能还有人。」
「谁?」
「不知道。」沈清辞摇头,「但能让他这么突然地‘心脏病发作’,那个人,不简单。」
我沉默了几秒。
「清辞。」
「嗯?」
「月华资本,是不是挡了谁的路?」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砚,你终于想到了。」
「月华资本这几个月发展太快,吞并宋氏,进军互联网金融,又拿下了城南那块地王。很多人眼红,很多人不满。」
「赵启明,可能只是第一个。」
「后面,还会有更多。」
我看向窗外。
海城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但在这繁华背后,是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清辞。」我说。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沈清辞笑了。
「许砚,你母亲当年,一个人面对整个商界的围剿,都没怕过。」
「我是她侄女,你是她儿子。」
「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我也笑了。
「对。」
「没什么好怕的。」
车子驶入别墅区。
远远地,我就看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看见我们的车,他们走过来。
「沈砚先生?」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很冷。
「我是。」我下车。
「有人想见您。」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纯黑色,没有字。
只有一串数字:13。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明天下午三点,海城国际会展中心,顶层旋转餐厅。」男人说,「有人在那里等您。」
「如果我不去呢?」
「您会去的。」男人说,「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您母亲的死因。」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沈如月女士,不是病逝。」男人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是被人害死的。」
「凶手,就在海城。」
「就在您身边。」
说完,他和那个女人转身上车,疾驰而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黑色名片。
指尖冰凉。
沈清辞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许砚……」
「我没事。」我说,「明天,我去。」
「我陪你。」
「不。」我摇头,「你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可是……」
「清辞。」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真有人害死了我母亲,那这个人,一定很危险。」
「我不能让你冒险。」
沈清辞还想说什么,但我打断了她。
「听话。」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嗯。」
我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
母亲。
如果你在天有灵。
请告诉我。
害死你的人,到底是谁?
明天。
我会找到答案。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内容纯属虚构,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相关联。文中素材来源于网络,部分图片非真实影像,仅用于叙事呈现。慢慢品读,静心聆听。你心中想要的答案,早已在心底悄然生长。期待与您再次相遇,再见。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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