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李正光放言:王平河你竟敢动我代哥?今天我了结你,东三省看谁敢拦!

0
分享至

第一章:哈尔滨的寒夜

一九九九年腊月,哈尔滨的冬天能冻掉人耳朵。

道外区“金太阳”歌舞厅二楼包厢里,暖气开得足,李正光只穿了件黑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刚端起茶杯,包厢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光哥,北京电话!”

手下小克举着大哥大,脸上带着急色。

李正光皱了皱眉:“谁啊?大半夜的。”

“三哥,马三!”

李正光放下茶杯,接过大砖头似的手机。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马三带着哭腔的声音:“正光!出事了!我代哥让人扣长春了!”



“啥?!”

李正光“腾”一下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代哥咋了?”

“代哥在长春,让一个叫王平河的给扣了!”马三那边声音嘈杂,能听见江林在旁边喊:“你跟正光说清楚!说清楚!”

李正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别急,慢慢说,咋回事?代哥去长春干啥?”

“就前两天,代哥在四九城一个朋友,姓赵,在长春接了个政府拆迁的活儿。本来都谈妥了,结果当地有个地头蛇,叫王平河,非要插一脚,要分一半利润。赵老板不干,对方就找人把工地给围了。赵老板没办法,托人找到代哥,想让代哥帮着说和说和。”

马三喘了口气,继续说:“代哥昨天到的长春,今天中午跟王平河吃的饭。刚才江林接到代哥保镖小毛的电话,说饭局上王平河翻脸了,把代哥扣在度假村了,要三百万才放人!”

李正光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嘎嘣”响。

“王平河……王平河……”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快速搜索。在东北混了这么多年,长春那头的人物他多少知道些。这个王平河,好像是个搞建筑的,手底下养了一帮刀枪炮,在长春算号人物。

“他 妈 的!”

李正光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面“咔嚓”裂开蜘蛛网。

“敢动我代哥?他是活腻歪了!”

“正光,现在咋整啊?”马三在电话那头问,“江林说,咱们从北京调人过去,至少得明天下午才能到。可代哥在人家手里,万一……”

“没有万一!”

李正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哈尔滨夜里的冰:“你现在马上联系长春那边的朋友,打听清楚代哥被扣在哪个度假村,对方有多少人,有没有‘响子’。我这就从哈尔滨走,天亮前肯定到长春!”

“你带多少人?”

“我这儿有二十多个兄弟,够用了。”李正光顿了顿,“你跟江林说,让北京那边也动身,咱们长春汇合。还有,这事儿先别让敬姐知道,她怀着孕呢,别吓着她。”

挂了电话,李正光站在包厢里,胸口起伏。

小克小心翼翼地问:“光哥,出啥大事了?”

“代哥让人扣长春了。”

“啥?!”小克眼珠子瞪圆了,“谁他妈这么大胆子?!”

“一个叫王平河的。”李正光从茶几上摸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小克赶紧给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召集弟兄,能打的都叫上。高泽建、陈洪光、朱庆林,让他们都过来。带上家伙,车加满油,半小时后出发。”

“明白!”

小克转身要往外跑,又被李正光叫住。

“等等。”

“光哥,还有啥吩咐?”

李正光眯起眼睛:“给长春的‘小飞’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去摸情况。王平河啥背景,背后有谁,都给我摸清楚。钱不是问题,让他用最快速度。”

“得嘞!”

小克跑出去了。

李正光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第一次见加代的情景。

那是九三年,也是冬天。他在哈尔滨惹了不该惹的人,对方找了阿sir要办他。他跑路到深圳,身无分文,在街头差点饿死。是加代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还借给他钱让他回哈尔滨东山再起。

加代当时说:“正光,我看你是条汉子,落难了兄弟拉你一把。以后在东北,咱们互相照应。”

这些年,加代在深圳,他在哈尔滨,虽然不常见面,但逢年过节电话从来没断过。加代来东北办事,肯定找他喝酒;他去广东,加代也一定招待。

江湖上都说,李正光这人狠,但对加代,那是真当亲哥敬着。

“代哥……”

李正光掐灭烟头,眼神变得凶狠。

“你等着,兄弟这就来接你。”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是哈尔滨的夜,路灯昏黄,雪花飘洒。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辆出租车慢悠悠地开过去。

歌舞厅楼下已经开始有动静了。发动机轰鸣声,开关车门声,兄弟们压低嗓门的说话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李正光穿上皮夹克,从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把“真理”,检查了一下弹夹,别在后腰。又拿出一沓现金,塞进内兜。

刚要出门,大哥大又响了。

李正光看了眼号码,不认识,皱了皱眉接起来。

“哪位?”

“是哈尔滨的李正光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很标准,带着点京腔。

“是我,你谁?”

“我姓吴,从四九城来。勇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正光心里“咯噔”一下。

勇哥,加代在四九城最硬的关系之一,真正的“天花板”级别。这位爷能派人打电话来,说明事情不简单。

“你说。”

“加代这事儿,你先别动。”老吴的声音很平静,“里面有点弯弯绕,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你现在带人冲过去,容易坏了事。”

李正光火了:“我代哥让人扣了,你让我别动?”

“不是不救,是得讲究方法。”老吴顿了顿,“王平河背后还有人,是个从京城下去的公子哥,姓周。这位周公子在长春有买卖,王平河是他扶起来的。这次扣加代,是周公子想试试加代的分量。”

“试分量?”李正光咬牙,“拿我代哥当试金石?”

“差不多这个意思。”老吴说,“如果加代连王平河都摆不平,周公子就会在深圳动手,抢加代的生意。所以这事儿,不能硬来。”

李正光沉默了几秒。

“那你说咋整?”

“等我消息,最多明天中午,我给你信儿。在这之前,你别冲动。”

“我代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呢?”

“放心,他们不敢。”老吴语气肯定,“周公子要的是试探,不是结死仇。加代在江湖上什么地位,他心里有数。真要伤了加代,别说你,四九城这边也不会放过他。”

李正光握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楼下,兄弟们已经集结完毕。二十多辆车,四五十号兄弟,都在等他一声令下。

雪花落在车窗上,很快就化了。

“吴哥。”李正光开口,声音很沉,“我给你面子,等到明天中午。但如果中午之前没信儿,或者我代哥少了一根头发,那我李正光今天就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王平河必须销户,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行,我明白了。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李正光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小克推门进来:“光哥,人都齐了,咱走不走?”

李正光转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

“去哪儿?”

“先去长春边上等着。”李正光眼神冷峻,“等明天中午。要是没消息,咱们就进去要人。”

“要是对方不放呢?”

李正光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后腰。

小克明白了,点点头:“懂了。”

一行人下楼。歌舞厅门口停了一排车,桑塔纳、捷达、老式吉普,发动机都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兄弟们站在车旁,清一色的黑棉袄,手里都拎着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物件。

见李正光出来,所有人都站直了。

李正光扫了一眼,这些兄弟,都是跟他多年的老班底。高泽建、陈洪光、朱庆林、小克……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汉子。

“兄弟们。”

李正光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我代哥,深圳的加代,让人扣长春了。对方要三百万,不然不放人。”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我李正光什么为人,你们清楚。代哥对我有恩,当年我落难,是他拉了我一把。今天他出事,我必救。”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趟去,可能得动手,可能得见血,可能有人得进去。现在想退出的,不丢人,把家伙留下,开车回家,我李正光照样当你是兄弟。”

没人动。

雪花落在兄弟们肩头,没人拍。

等了十几秒,高泽建先开口:“光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代哥也是咱们的哥,他有事,咱们能看着?”

“就是!”陈洪光粗着嗓子,“干 他丫的!”

“在东北还敢动咱们的人?反了他了!”

“光哥,别墨迹了,走吧!”

李正光看着这群兄弟,心里一热。

“行,啥也不说了,上车!”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小克发动车子,车队缓缓驶出“金太阳”歌舞厅的院子,拐上大街,一路向南,往长春方向开去。

雪越下越大。

李正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一刻没停。

王平河……周公子……

他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小飞,我,李正光。”

“哎哟!光哥!”电话那头瞬间清醒了,“您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啥事了?”

“我长话短说,你马上帮我摸个人。长春的王平河,搞建筑那个,手底下养了一帮刀枪炮。我要知道他老窝在哪儿,手底下有多少人,有没有响子,背后有谁撑腰。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小飞是长春的地头蛇,专干“消息买卖”的营生。李正光以前在长春办事,找他买过几次消息,这人靠谱。

“王平河?平河建筑那个?”小飞声音严肃起来,“光哥,您怎么惹上他了?这人可不简单,手底下养了四五十号亡命徒,听说跟本地市分公司的某经理关系铁得很。”

“你别管我咋惹的,你就说能不能摸清楚。”

“能是能……”小飞犹豫了一下,“但光哥,这王平河真不是善茬。去年有个外地老板跟他抢工程,让人打断两条腿扔出长春了。您要是跟他有过节,我劝您……”

“他扣了我哥。”李正光打断他,“我就问,你能不能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小飞说:“行,光哥,您等我信儿。最迟天亮前,我把能查到的都给您。”

“麻烦了,完事少不了你的。”

“您客气。”

挂了电话,李正光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心里发冷。

代哥,你千万不能有事。

等着兄弟。

车队在风雪中疾驰,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把把刀子。

第二章:长春的陷阱

车队在102国道上疾驰。

雪越下越大,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回摆动,还是看不清路。小克把车速降到六十,打开双闪。后面二十多辆车跟着,在风雪中连成一条光带。

李正光一直没睡,眼睛盯着窗外。

手机响了,是小飞。

“光哥,查到了。”

“说。”

“王平河,四十二岁,老家吉林九台的。九十年代初在长春站前一带混,靠收保护费起家。九五年注册了平河建筑公司,靠着暴力拆迁和强揽工程,五年时间做到了长春前三。”

小飞语速很快,明显是在念资料。

“手底下有四大干将:外号‘二龙’的刘金龙,三十岁,下手最狠,背过人命;‘虎子’王虎,王平河本家侄子,管财务的;‘老蔫’陈保军,四十多岁,老混子,主意多;‘刀疤强’张强,脸上有道疤,以前在边境那边倒腾过家伙,公司里的‘真理’都是他弄来的。”

李正光默默记着。

“他们公司养的打手,常驻的有三十多人,都是敢下死手的主。王平河在长春南边有个‘天外天’度假村,那是他老窝,平时谈事、关人都在那儿。加代哥应该就被扣在那儿。”

“度假村啥情况?”

“占地一百多亩,里面有宾馆、餐厅、温泉,外围有围墙,门口有保安。平时客人不多,其实就是王平河的私人会所。里面常驻的打手有二十来个,都有家伙。二龙和刀疤强常年在那边盯着。”

李正光皱紧眉头:“背后的人呢?”

“明面上是市分公司的一位刘经理,分管城建口的。但据我打听到的,刘经理上面还有人,是个从四九城下来的公子哥,姓周。具体啥背景不清楚,反正来头不小。王平河能拿到那么多政府工程,都是这位周公子打的招呼。”

“周公子现在在长春?”

“在,就住南湖宾馆。我的人看见他昨天晚上到的,开了个套房。”

李正光深吸一口气。

果然跟老吴说的一样。

“光哥,还有件事……”小飞犹豫了一下,“我听说,王平河这次扣加代哥,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设好的套。”

“啥意思?”

“赵老板那个拆迁项目,其实周公子早就盯上了。王平河故意找茬,逼赵老板找人平事。赵老板在四九城托关系,托到了加代哥那儿。周公子知道加代哥在江湖上的名号,就想借这个机会试试他的深浅。”

小飞压低声音:“说白了,这就是个局。加代哥要是摆不平王平河,周公子就会在深圳对加代哥的生意下手。要是加代哥摆平了,周公子也好掂量掂量,以后怎么跟加代哥打交道。”

李正光冷笑:“拿我代哥当试金石?行,真行。”

“光哥,您可千万别冲动。周公子那种人,咱们惹不起。”

“惹不起?”李正光眼神发狠,“他再牛逼,也是个人。是人就有怕的时候。”

“那您打算……”

“你先帮我盯着度假村,看看里面啥情况,我代哥有没有受伤。钱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钱不急,光哥您小心点。”

挂了电话,李正光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

对方有三十多人,都有家伙。自己这边五十多号兄弟,家伙也带了,硬碰硬不是不能打。但问题是,打了之后咋收场?

王平河背后有刘经理,刘经理背后有周公子。真闹大了,阿sir肯定介入。到时候兄弟们进去几个是小事,万一耽误了救代哥……

“光哥,咱们到长春了。”

小克的声音把李正光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雪停了,街道两旁的建筑上盖着厚厚的雪被子。路上有早起扫雪的环卫工人,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飘散。

“找个地方停车,等天亮。”

车队拐进一条偏僻的街道,停在一家还没开门的洗浴中心门口。

李正光下车,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他从怀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高泽建走过来:“光哥,咱们啥时候动手?”

“等。”

“等啥?”

“等一个人。”

话音刚落,大哥大又响了。

还是老吴。

“正光,到长春了吧?”

“到了。”

“找个地方见面,我在人民广场旁边的‘老昌春饼’等你。一个人来。”

“行。”

李正光掐灭烟头,对小克说:“你带兄弟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见个人。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也别动。”

“明白。”

李正光开了一辆捷达,独自往人民广场方向驶去。

时间倒回两天前,长春。

加代是前天下午到的。

赵老板在火车站接他,一见面就握住他的手不放:“代哥,可把您盼来了!”

加代笑了笑:“老赵,别急,慢慢说。”

赵老板五十多岁,个子不高,圆脸,戴个金丝眼镜,看着像文化人。他在四九城做建材生意十几年,跟加代是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加代帮他解决过一笔烂账,从那以后,老赵就把加代当亲哥敬着。

“这事怪我,怪我!”老赵一边开车一边叹气,“早知道长春这趟水这么深,我就不接这个项目了。”

“到底咋回事?”

“去年长春不是要改造旧城区嘛,有个拆迁项目,占地两百多亩,涉及一千多户。我托关系中标了,合同都签了。结果开工没两天,就来了一伙人,说这项目他们早盯上了,让我识相点,分一半利润给他们。”

“谁的人?”

“王平河,平河建筑公司的老板。”老赵脸色发苦,“这人在长春是出了名的黑,手底下养了一帮亡命徒。我托人打听过,他背后有市分公司的刘经理撑腰,还有人说,刘经理上面还有人,是从四九城下来的公子哥。”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我一开始不服气,没理他。结果第二天,工地就让人围了,不让我们施工。我报警,阿sir来了转一圈就走了,说这是经济纠纷,他们管不了。我又托关系找到城建口的领导,领导直摇头,说这事儿他帮不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老赵越说越激动:“后来王平河派人传话,说要么分一半利润,要么让我滚出长春。我这项目前期投了一千多万,要是黄了,我就得破产!没办法,我只能找您了。”

加代拍拍他肩膀:“行了,别上火。明天约王平河,我跟他谈谈。”

“能谈拢吗?我听说这人特别横,不讲理。”

“谈不拢再说。”加代淡淡地说。

当晚,老赵在长春最好的“香格里拉”酒店给加代开了套房。加代只带了两个保镖,小毛和小勇,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第二天中午,王平河把饭局定在了自己的“天外天”度假村。

加代带着小毛、小勇,老赵开车,四个人往度假村去。

路上,老赵忐忑不安:“代哥,要不咱们多带几个人?我听说王平河那人……”

“不用。”加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咱们是去谈事的,不是去打架的。”

度假村在长春南郊,占地很大,围墙有两米多高,上面拉着铁丝网。大门是电动的,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腰里别着对讲机。

车开进去,里面别有洞天。假山、喷泉、人工湖,装修得很豪华。主楼是一栋五层高的仿古建筑,飞檐斗拱,气派得很。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等着,见车来了,笑着迎上来。

“赵老板,欢迎欢迎!”

老赵下车,跟对方握手:“陈总,麻烦您了。”

“不麻烦,王总在里边等着呢。”陈总说着,看向加代,“这位就是加代先生吧?久仰久仰!”

加代点点头,没伸手:“王老板呢?”

“里边请,里边请。”

一行人走进主楼,穿过大堂,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包间很大,足有上百平米,中间摆着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

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平头,穿一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他正低头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咔嚓咔嚓”地开合着。

“王总,客人到了。”陈总恭敬地说。

王平河抬起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加代身上。

“加代先生,久仰大名啊。”他站起身,但没走过来,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加代在老赵旁边坐下,小毛、小勇站在他身后。

“上菜。”王平河对服务员说。

菜很快上齐了,山珍海味摆了一桌。王平河端起酒杯:“来,远来是客,我敬加代先生一杯。”

加代没端杯:“王老板,酒不急着喝。咱们先谈事。”

王平河笑容僵了一下,放下酒杯:“行,加代先生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谈事。”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赵老板这个项目,我盯了半年了。前期打点关系,我花了不少钱。现在他要进场,分我一半利润,不过分吧?”

加代看着他:“王老板,项目是赵老板合法中标的,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你现在要分一半,这不合适。”

“合法?”王平河笑了,“加代先生,在长春,我说合法就合法,我说不合法,就不合法。”

这话说得很狂。

加代脸色不变:“王老板,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要真想合作,可以跟赵老板谈,按市场价入股,该出多少出多少,该分多少分多少。但张嘴就要一半,这不是谈生意,这是抢。”

“抢?”王平河收起笑容,“加代先生,这话说得难听了。我王平河在长春混了二十年,靠的是实力,不是抢。”

“实力?”加代淡淡地说,“你的实力,就是带人围工地,打伤工人?”

王平河脸色一沉。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汉子往前挪了一步,手都摸向了后腰。

小毛、小勇也绷紧了身体。

“加代先生。”王平河盯着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名气,在四九城也有人脉。但这里是长春,是我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你应该听说过。”

“听说过。”加代点点头,“但我还听说过一句话,叫不是猛龙不过江。”

王平河眼神一冷。

两人对视了几秒。

“行。”王平河突然又笑了,但那笑里没一点温度,“加代先生有胆色,我佩服。这样,我给你个面子,利润我不要一半了,四成,怎么样?”

加代摇头:“一成,算你入股。”

“一成?”王平河哈哈大笑,“加代先生,你打发要饭的呢?”

“要饭的不会开口就要一半。”加代站起身,“王老板,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那咱们改天再聊。”

他转身要走。

“站住。”

王平河的声音冷了下来。

加代停住脚步,没回头。

“加代先生,我这度假村,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王平河慢悠悠地说,“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吧。”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外面冲进来十几个壮汉,手里都拎着家伙。

小毛、小勇立刻挡在加代身前。

老赵吓得腿都软了:“王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赵老板,没你事,你先回去。”王平河摆摆手,“加代先生留下,咱们好好聊聊。”

两个汉子过来,架起老赵就往外拖。

“代哥!代哥!”老赵挣扎着喊。

加代回头看了他一眼:“老赵,你先走,没事。”

老赵被拖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加代、小毛、小勇,和对方二十多个人。

王平河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加代,我听说你讲究‘先礼后兵’。今天我跟你礼过了,你不接,那就别怪我动兵了。”

加代转身,看着他:“你想怎样?”

“简单。”王平河吐出一口烟,“你给江林打电话,让他送三百万过来。钱到了,我送你回深圳。钱不到,那你就一直住这儿。”

“我要是不打呢?”

“不打?”王平河笑了,“那我就只好请你那两个兄弟吃点苦头了。”

他一使眼色,两个汉子扑向小毛。

小毛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对方脸上。但对方人多,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代哥!别管我们!”小毛挣扎着喊。

加代看着王平河,眼神很平静。

“王平河,你想清楚。今天你扣了我,这事儿就没那么简单了。”

“吓唬我?”王平河站起身,走到加代面前,“加代,我查过你。你在深圳是个人物,在四九城也有关系。但那又怎样?这里是东北,是长春!强龙压不住地头蛇,这话我今天再跟你说一遍。”

他凑近加代,压低声音:“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四九城的周公子!你那些关系,在周公子面前,屁都不是!”

加代眼神动了动。

周公子,这个名字他听过。四九城顶级圈子里的,家里背景很深,平时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但能量极大。

“所以,乖乖打电话。”王平河拍拍加代肩膀,“三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花钱消灾,这道理你懂。”

加代沉默了几秒。

“电话我可以打,但你得让我兄弟走。”

“行,够义气。”王平河一挥手,“放一个。”

小勇被松开,但他没动:“代哥,我不走!”

“走。”加代看着他,“回去告诉江林,我没事,让他别着急。”

小勇眼眶红了:“代哥……”

“走!”

小勇咬了咬牙,转身冲出包间。

王平河让人拿来大哥大,递给加代。

加代拨了江林的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

“代哥,谈得怎么样?”江林问。

“江林,我在王老板这儿做客,需要三百万。你准备一下,送到长春来。”加代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江林说:“代哥,您没事吧?”

“没事,王老板招待得很好。”加代看了王平河一眼,“你把钱准备好,等我电话。”

“明白了。”

挂了电话,王平河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大家和和气气多好。”他让人给加代搬了把椅子,“加代先生,坐,咱们接着喝酒。”

加代没坐。

“王老板,钱我会给,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赵老板的项目,你别再插手。”

王平河笑容淡了:“加代,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那就当我没说。”加代转身往外走。

“拦住他!”

两个汉子伸手要抓加代,加代突然转身,一脚踹在其中一个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椅子。

另一个愣神的工夫,加代已经夺过他手里的家伙,顶在了王平河脑袋上。

“都别动!”

包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平河脸色发白,但还强装镇定:“加代,你想清楚,这儿都是我的人。”

“我知道。”加代声音很冷,“但你信不信,在你的人动我之前,我能先崩了你?”

王平河不敢动了。

“让你的人退后。”

王平河咬牙:“退后!”

汉子们慢慢往后退。

加代押着王平河,慢慢挪到门口。

“王老板,今天这事,我记下了。”加代在他耳边说,“钱我会给,但不是三百万,是一颗子弹。你等着。”

说完,他一脚把王平河踹回包间,转身冲出门口。

外面走廊里已经聚了二十多人,但没人敢拦。

加代一路跑到停车场,跳上老赵留下的车,发动,猛打方向盘,冲出了度假村。

后视镜里,能看到王平河的人追出来,但已经晚了。

加代开着车,在郊区的路上狂奔。

他摸了摸腰间,BP机还在。

这是他的习惯,手机可能被收,但BP机永远藏在身上。

他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停车,给江林发了一条信息。

只有三个字:“找正光。”

然后,他删除了信息记录,重新上车,往长春市区开去。

他知道,王平河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兄弟集结

天亮了。

老昌春饼店里热气腾腾,几个早起的老头老太太在吃早餐。李正光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盘春饼,一碗粥。

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五十来岁,穿着灰色呢子大衣,戴着眼镜,看着像机关单位的小领导。他冲李正光点点头,拿起一张菜单挡在脸前。

“正光?”

“吴哥?”

“是我。”老吴压低声音,“长话短说,加代现在安全,在市区一个朋友那儿躲着。王平河的人正在满长春找他,但一时半会找不到。”

李正光松了口气:“代哥没事就好。”

“但这事儿没完。”老吴说,“周公子这次是铁了心要试加代的分量。王平河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对手是周公子。”

“他到底想干啥?”

“深圳那边,加代有几个大项目,涉及旧城改造和港口建设。周公子想插一脚,但加代不接招。所以周公子就想用这招,看看加代在东北的成色。要是加代连王平河都摆不平,说明他在东北没人,那周公子在深圳就可以放开手脚抢他的生意。”

李正光咬牙:“这孙子够阴的。”

“商场如战场,正常。”老吴喝了口茶水,“勇哥的意思是,这事儿你得管,但得管得漂亮。既要把加代平安接出来,又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给周公子留点面子。”

“留面子?”李正光冷笑,“他都把我代哥当试金石了,我还给他留面子?”

“正光,你听我说。”老吴放下茶杯,“周公子那种人,家里背景很深,真闹翻了,对加代没好处。勇哥的意思,是让你去要人,但别动王平河。只要人接出来,周公子就知道加代在东北有人,以后在深圳那边就会收敛。”

“那王平河呢?就这么算了?”

“交给勇哥处理。”老吴说,“勇哥会给周公子打电话,让他管好自己的人。至于王平河,以后在长春混不下去。”

李正光沉默。

窗外,街道上人渐渐多了。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热气,上班的人行色匆匆。

“吴哥,我问你句话。”李正光抬起头,“如果是勇哥被人扣了,你会怎么做?”

老吴一愣。

“我会带人去要人。”李正光一字一句,“如果对方不放,我就打进去。如果对方敢动勇哥一根头发,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正光,这不一样……”

“一样。”李正光打断他,“在我这儿,代哥跟勇哥一样,都是我哥。我哥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当兄弟的,必须出头。”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压在盘子底下。

“吴哥,谢谢你来报信。但这事儿,我得按我的方式办。”

“你想干啥?”

李正光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股狠劲。

“我要让全东北的人都知道,动我代哥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转身走出春饼店。

老吴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勇哥,我跟正光谈过了,他……他恐怕要动真格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知道了。你盯着点,别闹出人命。”

“明白。”

李正光回到车队停的地方时,小克他们已经等急了。

“光哥,咋样?”

“没事。”李正光拉开车门,“都上车,去南湖宾馆。”

“南湖宾馆?不先去救代哥?”

“代哥现在安全,不急。”李正光系上安全带,“先去会会那位周公子。”

车队浩浩荡荡开往南湖宾馆。

这是长春最好的酒店之一,坐落在南湖边上,环境幽静。李正光的车队在宾馆门口停下,五十多号人下车,黑压压一片。

保安一看这阵势,吓得不敢上前。

李正光对高泽建说:“你带兄弟们在这儿等着,我跟小克进去。”

“光哥,小心点。”

“放心。”

李正光带着小克走进大堂,来到前台。

“我找周公子,姓周,从四九城来的。”

前台小姐脸都白了:“先、先生,我们这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你不用透露,你就给他房间打电话,说哈尔滨的李正光找他。”

“这……”

“打。”李正光盯着她。

前台小姐手哆嗦着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几秒后,她放下电话:“周先生说,让您去1808房间。”

“谢谢。”

李正光和小克走进电梯。

电梯里,小克小声问:“光哥,咱们就两个人上去,万一……”

“没有万一。”李正光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他不敢动我。”

“为啥?”

“我要是折在这儿,今天这宾馆就得被踏平。”

电梯停在18楼。

1808是总统套房,李正光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睡衣,睡眼惺忪。

“找谁?”

“周公子在吗?我是李正光。”

男人上下打量了李正光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套房很大,客厅足有五六十平米,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南湖的景色,湖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

沙发上坐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休闲装,正端着一杯咖啡看报纸。见李正光进来,他放下报纸,笑了笑。

“李正光?久仰大名,坐。”

李正光没坐,就站在那儿。

“周公子,我来就为一件事。加代是我哥,你让王平河放人。”

周公子挑了挑眉:“加代是你哥?我怎么没听说过?”

“现在听说了。”

“有意思。”周公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我要是不放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周公子笑了,“李正光,我知道你在哈尔滨有点名气。但这里是长春,不是哈尔滨。王平河是我的人,我让他扣人,他就扣人。我让他放人,他才放人。明白吗?”

“不明白。”李正光摇头,“我只知道,谁敢动我哥,我就动谁。”

周公子脸色沉了下来。

“李正光,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脸。今天你能进这个门,是看在你背后那些人的面子上。要是换了别人,连宾馆大门都进不来。”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周公子往后一靠,“你回去吧,告诉加代,让他老老实实在深圳待着,东北的事儿少管。至于你,今天这事儿我不追究,但从今往后,别让我在长春看见你。”

李正光笑了。

他走到沙发前,在周公子对面坐下。

“周公子,我也跟你说几句。”

“你说。”

“第一,我代哥在哪儿做生意,你管不着。第二,王平河今天必须放人。第三,你得亲自去给我代哥赔礼道歉。”

周公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李正光,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让我道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李正光盯着他,“我就问你,人放不放?”

“不放。”

“行。”

李正光站起身,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小克,让兄弟们进来。”

“明白。”

挂了电话,李正光看向周公子:“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要是我还见不到我代哥,那今天你这宾馆,可能就得重新装修了。”

周公子脸色变了。

“李正光,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后果。”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几分钟后,套房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高泽建带着二十多个兄弟上来了,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周公子身后的男人想摸后腰,被小克一步上前按住了。

“别动,动一下,我保证你躺下。”

男人不敢动了。

周公子看着李正光,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李正光这么硬,更没想到李正光敢带人直接闯到宾馆来。

“李正光,你想清楚后果。”周公子咬牙,“今天你要敢动我,明天你们所有人都得进去。”

“那就试试。”李正光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公子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是怕李正光,是怕事情闹大。他这次来长春是偷偷来的,家里老爷子不知道。真要是闹出大事,传回四九城,他也得挨收拾。

“三分钟。”李正光说。

周公子咬牙:“行,李正光,你狠。”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平河,把加代放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公子吼了一声:“我让你放你就放!哪那么多废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李正光:“满意了?”

“等我接到我代哥,才算完事。”

“你……”

“还有,你得跟我去,当面给我代哥道歉。”

“李正光,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了,怎么着?”

两人又僵住了。

这时,李正光的大哥大响了。

是小飞打来的。

“光哥,出事了!王平河没放人,反而加派了人手,把度假村围起来了!我的人看见,他们从库里搬出来好几箱家伙!”

李正光眼神一冷。

“周公子,你这手下,不太听话啊。”

周公子一愣:“什么意思?”

“王平河没放人,还加了人手,准备跟我干一仗。”

“不可能!我刚刚……”

“你刚刚的话,他当放屁了。”李正光站起身,“看来,你这主子,当得不怎么样。”

周公子脸色铁青,又拿起电话拨过去。

“王平河!我让你放人,你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王平河的声音:“周公子,对不住了。这事儿您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加代今天必须留下,李正光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你疯了吗?!你知道李正光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不就是哈尔滨的李正光嘛。”王平河冷笑,“在哈尔滨他好使,在长春,我说了算。周公子,您就在宾馆待着,等我处理完这边,再去给您赔罪。”

说完,电话挂了。

周公子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这王八蛋!”

李正光看着他:“周公子,现在怎么说?”

周公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正光,这事儿我不管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有一条,别闹出人命。”

“这你不用操心。”李正光转身往外走,“小克,走。”

“光哥,那周公子……”

“留两个人在这儿,看着他和他的手下。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他们离开房间。”

“明白。”

李正光带人走出套房,在电梯里,他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

“喂,老陈,我李正光。长春这边有点事,需要人手。对,现在就要,能来的都来。地点我一会儿发你。钱不是问题,一人五千,受伤的五万,出事的我养一辈子。”

挂了,又拨一个。

“老四,是我。带人来长春,要能干仗的。对,家伙自己带。到了给我打电话。”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李正光把吉林、辽宁能叫的朋友都叫了一遍。

小克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

“光哥,这是要……”

“要干,就干大的。”李正光眼神冰冷,“我要让全东北的人都知道,在东北这片地界,谁动我代哥,我就让谁消失。”

车队重新上路,这次直奔“天外天”度假村。

路上,李正光的电话响个不停。

“正光,我到长春了,在高速口,往哪儿走?”

“光哥,我带了三车人,二十多个,都带着家伙。”

“正光,我这边有十五个,马上到。”

李正光一一回复,让所有人都到度假村附近集合。

等他到的时候,度假村外面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五十多辆车。

从哈尔滨带来的五十多人,加上吉林、辽宁赶过来的朋友,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六十号。黑压压一片,手里都拎着用报纸、布袋包着的家伙。

见李正光下车,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正光,啥情况?”

“光哥,谁这么大胆子?”

“干他丫的!”

李正光看着这群兄弟,心里一热。

东北的江湖,讲究个“义”字。平时可能各混各的,但真有事,一个电话,兄弟们真上。

“兄弟们,废话不多说,我代哥让人扣里面了。对方四十多人,都有家伙。今天这仗,可能得见血,可能有人得进去。现在想走的,不丢人,开车回家,我李正光记你一辈子好。”

没人动。

“行,那咱们就干。”

李正光转身,看向度假村大门。

大门紧闭,围墙里面静悄悄的,但能看见人影晃动。

“小克,喊话。”

小克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喇叭,清了清嗓子。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哈尔滨李正光!把我代哥放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敢动我代哥一根头发,今天这度假村,我让它变成平地!”

喇叭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

几秒后,大门上方的瞭望台探出个人头。

“李正光!我听说过你!但这里是长春,不是哈尔滨!带着你的人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王平河的声音。

李正光笑了。

他拿过喇叭,一字一句。

“王平河,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我还见不到我代哥,我就打进去。到时候,你别后悔。”

“你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就来!”

“行,那咱们就试试。”

李正光放下喇叭,对高泽建说:“老高,带人把前后门都堵上,一个也别放跑。”

“明白!”

“陈洪光,你带二十个兄弟,绕到后面,翻墙进去。”

“得嘞!”

“其他人,跟我从正门进。”

李正光从车里拿出一把砍刀,用布条一圈圈缠在手上。

雪又下起来了。

雪花落在刀身上,很快化成了水。

一百多号兄弟,都在默默准备。有的检查家伙,有的活动手脚,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风雪中飘散。

李正光看着表。

还有五分钟。

度假村里面,王平河也在调兵遣将。

“二龙,你带人守前门!刀疤强,你守后门!老蔫,你带几个人,去把加代看好,千万别让他跑了!”

“明白!”

“虎子,你去库房,把家伙都拿出来!今天跟李正光拼了!”

“哥,真要打啊?外面可有一百多号人呢!”

“怕啥?”王平河眼珠子通红,“咱们有围墙,有家伙,他们敢进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在打鼓。

他没想到李正光能叫来这么多人,更没想到李正光真敢带人打上门。

但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雪越下越大。

李正光看了看表,还有一分钟。

他举起缠着布条的手。

“兄弟们!”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李正光混了这么多年,就认一个理: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动我兄弟,我就要谁的命!”

“今天,我代哥在里面。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平安接出来!”

“都听好了,进去之后,见人就打,但别下死手。咱们是来要人的,不是来要命的!”

“明白了吗?”

“明白!”

声音震天。

李正光放下手,指向度假村大门。

“动手!”

话音刚落,陈洪光那边先动了。

二十多个兄弟架着人梯,翻过围墙,跳进了度假村后院。

几乎同时,前门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一辆车撞开了大门。

李正光第一个冲了进去。

雪地上,一场混战开始了。

第四章:暗流涌动

度假村后院,陈洪光带着二十多号兄弟刚一落地,迎面就撞上了刀疤强带的十几个人。

“操!真进来了!”刀疤强骂了一句,抡起手里的钢管就砸过来。

陈洪光侧身躲过,手里的开山刀顺势一抹,在刀疤强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血“噗”地喷出来,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给我干!”刀疤强捂着胳膊往后撤。

两边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后院空间不大,双方挤在一起,家伙都抡不开,基本是拳打脚踢加贴身肉搏。惨叫声、怒骂声、家伙碰撞的“砰砰”声响成一片。

前门这边更热闹。

李正光冲在最前面,手里砍刀抡圆了,见人就劈。他身后跟着五六十号兄弟,像一股黑色洪流,涌进度假村。

王平河的手下也是亡命徒,见这阵势不但没退,反而红了眼往上冲。

两边在停车场这片空地撞在一起,雪地上顿时开了锅。

“正光!我在这儿!”

李正光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小克被三个人围着打,脸上已经挂了彩。他二话不说,冲过去一脚踹翻一个,砍刀劈在另一个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没事吧?”李正光拉了小克一把。

“没事!皮外伤!”

“代哥在哪儿?”

“主楼!二楼!”

李正光抬头看去。

主楼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手里都端着“真理”,正对着这边。领头的正是二龙,他手里端着一把五连发,枪口指向人群。

“都他妈别动!”二龙吼了一嗓子。

混战稍微停了一下。

李正光分开人群,走到前面。

“二龙是吧?我听说过你。”李正光抹了把脸上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把家伙放下,让我代哥出来,今天这事儿算完。”

“完?”二龙冷笑,“李正光,你看看周围,我的人已经把你包围了。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李正光环顾四周。

度假村围墙四周的瞭望台上,果然出现了十几个枪手,枪口都指着他们。

“你觉得我怕这个?”李正光笑了,“二龙,你在长春混了这么多年,应该听说过我李正光是什么人。我今天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但我保证,在我死之前,你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二龙眼神闪烁。

他知道李正光说的是真话。这人出了名的不要命,九几年在哈尔滨跟人火拼,身中三刀还砍翻了对方七八个人。

“李正光,你别逼我。”二龙咬牙。

“是你们逼我。”李正光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数三个数,你要是不放人,我就让兄弟们往里冲。到时候死多少人,你心里有数。”

“一。”

二龙额头冒汗。

“二。”

枪手们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

“三!”

李正光正要挥手,突然,主楼里传来一声枪响。

“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龙脸色大变:“谁开的枪?!”

“龙哥!楼里……楼里打起来了!”

一个手下从主楼里跑出来,满脸是血:“老蔫……老蔫要带加代走,虎子哥不让,俩人……俩人干起来了!”

话音刚落,主楼二楼一扇窗户“哗啦”一声碎了,一个人影从里面摔出来,“扑通”掉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是虎子。

他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汩汩往外冒。

紧接着,窗户里又探出个人头,是老蔫。

“二龙!让开!我要带加代走!”老蔫嘶吼着。

“老蔫!你他妈疯了?!”二龙举起枪。

“我没疯!”老蔫眼睛通红,“王平河这个傻 逼,为了点钱连命都不要了!周公子都让他放人,他还不放!咱们跟着他,都得死!”

“你……”

“让开!”

老蔫从窗口消失,几秒后,他押着加代出现在主楼门口。

加代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有淤青,但眼神很平静。

“代哥!”李正光喊了一声。

加代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老蔫手里拿着一把“真理”,顶在加代后腰上:“都别动!谁动我崩了他!”

“老蔫!你想干什么?!”二龙又惊又怒。

“我要带加代走!”老蔫声音发抖,“二龙,听我一句劝,放下枪,让开一条路。今天这事儿,咱们已经输了,再打下去,都得死在这儿!”

二龙犹豫了。

他看了看周围。李正光带来的一百多号人已经把度假村围得水泄不通,自己这边虽然有枪,但真打起来,绝对占不到便宜。

更关键的是,周公子已经让放人了。王平河违抗命令,那是他自己找死,没必要拉着兄弟们一起陪葬。

“二龙!”李正光开口,“你让开,让我带走我代哥,我保证不动你们一个人。”

二龙咬了咬牙。

“虎子……虎子死了。”

“那是你们内讧,跟我没关系。”李正光说,“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让开,我就冲了。”

“一。”

二龙额头青筋暴起。

“二。”

他身后的手下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三!”

“等等!”二龙终于放下枪,“让开!都让开!”

枪手们放下了枪。

老蔫押着加代,一步步往外走。

李正光迎上去,从老蔫手里接过加代,三两下解开绳子。

“代哥,没事吧?”

“没事。”加代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光,谢了。”

“说啥呢,咱们兄弟。”

李正光扶着加代往外走,走到二龙身边时,停了下来。

“二龙,今天这事儿,咱们两清了。以后在长春,别让我看见你们。”

二龙低着头,没说话。

一行人走出度假村大门。

外面的空地上,一百多号兄弟还在严阵以待。见加代平安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代哥!”

“代哥没事吧?”

加代冲大家抱了抱拳:“兄弟们,辛苦了。今天这份情,我加代记一辈子。”

“代哥客气!”

“应该的!”

李正光对加代说:“代哥,你先上车,我处理点事。”

“你要干啥?”

“王平河还没出来呢。”李正光眼神冷了下来,“他把我哥扣了两天,这笔账,得算。”

加代拉住他:“正光,算了。周公子已经发话了,王平河在长春待不下去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可是……”

“听我的。”加代拍拍他肩膀,“今天你带这么多兄弟来,已经给我长脸了。剩下的事儿,交给老天爷吧。”

李正光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行,听你的。”

两人正要上车,突然,度假村里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怎么回事?”李正光回头。

一个手下从里面跑出来,脸色煞白:“光哥,里面……里面打起来了!二龙把王平河崩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二龙从大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还在冒烟的枪。他脸上溅满了血,眼神空洞。

走到李正光面前,他把枪扔在地上。

“光哥,王平河死了。”二龙声音沙哑,“是我开的枪。他刚才想从后门跑,被我拦住了。我让他跟我一起去见周公子,他不干,还要拿枪打我……我就……”

李正光看着地上的枪,没说话。

加代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不死,我们都得死。”二龙苦笑,“周公子不会放过他,他要是落在周公子手里,会把我们都供出来。只有他死了,这事儿才能了。”

“那你呢?”李正光问。

“我自首。”二龙说,“我已经打电话给市分公司了,阿sir马上就到。光哥,代哥,今天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们。以后江湖上,没我二龙这号人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度假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

雪花落在他肩膀上,很快化成了水。

李正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走吧。”加代说。

车队缓缓驶离度假村。

开出几百米后,果然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阿sir的车呼啸着开过去。

车上,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李正光递给他一根烟:“代哥,抽一根,压压惊。”

加代接过,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正光,今天多亏你了。”

“说啥呢。”李正光也点了一根,“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深圳街头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记一辈子。”

两人沉默着抽烟。

车窗外,雪还在下。田野、村庄、远山,全都白茫茫一片。

“代哥,那个周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正光问。

“看他怎么做吧。”加代吐出一口烟,“要是他识相,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车队开到长春市区,在一家宾馆门口停下。

加代下车前,对李正光说:“正光,你让兄弟们先回哈尔滨,你留一下,咱俩去见个人。”

“见谁?”

“周公子。”

李正光一愣:“还见他干啥?”

“总得有个了结。”加代说,“今天这事儿闹这么大,得当面说清楚。不然以后他在深圳给我使绊子,麻烦。”

“行,我陪你。”

李正光让高泽建带兄弟们先回哈尔滨,自己和小克留下来陪着加代。

三人开了两间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下午三点,加代给周公子打了个电话。

“周公子,我是加代。有空吗?咱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你说地方。”

“就南湖宾馆吧,你房间,我们过去。”

“几个人?”

“就我和正光。”

“好,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加代对李正光说:“走吧,去会会这位周公子。”

“代哥,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加代笑了笑,“今天这场仗,咱们已经赢了。现在去,是给他台阶下。他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打车来到南湖宾馆。

还是那个套房,开门的是周公子的手下,脸色不太好看。

周公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加代和李正光坐下。

“周公子,今天这事儿,闹得不太好看。”加代开门见山,“我本来是想和平解决,但王平河不听劝,非要硬来。现在他死了,二龙进去了,这事儿也算有个了结。”

周公子看着加代:“加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扣你吗?”

“知道,试试我的分量嘛。”加代淡淡地说,“现在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周公子苦笑,“你在东北,确实有人。”

“那在深圳那边……”

“放心,你的生意,我不碰。”周公子说,“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冒犯了。我向你道歉。”

说着,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加代一杯。

加代也端起茶杯,回敬。

“周公子是明白人。”加代放下茶杯,“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过去了。”周公子点头,“不过加代,我有个建议。”

“你说。”

“以后在东北这边,要是有合适的项目,咱们可以合作。”周公子说,“我在上头有点关系,能拿到一些别人拿不到的资源。你在江湖上有声望,能摆平一些别人摆不平的事。咱们联手,肯定能成事。”

加代想了想:“可以考虑。”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公子笑了笑,“今天这事儿,就当他没发生过。以后在四九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场面话,加代和李正光起身告辞。

走出宾馆,李正光问:“代哥,你真要跟他合作?”

“合作不合作,以后再说。”加代说,“但他既然给了台阶,咱们就得下。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我就是觉得,这小子太阴。”

“阴有阴的好处。”加代拍拍李正光肩膀,“正光,今天这事儿,你让我很感动。但以后记住了,遇事别这么冲动。今天要是真打起来,得死多少人?”

“我那不是着急嘛。”

“我知道。”加代笑了笑,“走,找个地方喝酒,我请你。”

“得嘞!”

两人找了个小饭馆,要了瓶白酒,几个小菜。

酒过三巡,李正光问:“代哥,你接下来啥打算?回深圳?”

“先回四九城一趟,跟勇哥他们报个平安。”加代说,“然后回深圳。老赵那个项目,我还得盯着。”

“王平河不在了,应该没人敢捣乱了。”

“但愿吧。”

两人碰了一杯。

窗外,天又黑了。

长春的冬夜,冷得彻骨。但小饭馆里热气腾腾,兄弟俩喝得满脸通红。

“正光。”

“嗯?”

“谢了。”

“又说这个。”李正光摆摆手,“咱们兄弟,不说这个。”

“好,不说了。”加代给他倒满酒,“来,干了。”

“干!”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湖路远,兄弟情长。

这顿酒,喝到半夜。

第五章:雷霆万钧

酒喝到一半,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代哥,你没事吧?正光接到你了?”江林的声音很急,“我刚到长春,你们在哪儿?”

加代笑了:“没事,正光把我接出来了。我们在市区一个小饭馆,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江林风尘仆仆地冲进饭馆,身后还跟着马三和另外几个兄弟。见加代完好无损地坐在那儿喝酒,江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代哥!”

他冲过来,上下打量加代:“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就是关了两天。”加代拍拍他肩膀,“坐下,喝点。”

江林坐下,自己倒了杯白酒,一饮而尽。

“代哥,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快急死了。北京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要不是正光先到了,我非得带人踏平长春不可!”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心。”加代给他夹了块肉,“对了,老赵呢?他没事吧?”

“没事,我让他先回四九城了。”江林说,“这次的事儿,他挺过意不去的,说等你回去,要当面给你赔罪。”

“赔啥罪,都是兄弟。”加代摆摆手,“不过老赵这次损失不小,工地让人砸了,工人也伤了。回头你从公司账上支五十万给他,算我的一点心意。”

“好,我回去就办。”

马三在旁边插话:“代哥,你是不知道,正光哥这次可威风了!一百多号人,把度假村围得水泄不通!我在哈尔滨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李正光有点不好意思:“三哥,你就别捧我了。要不是代哥福大命大,我就算带一千人去也白搭。”

“话不能这么说。”加代端起酒杯,“正光,这杯我敬你。今天这事儿,我记一辈子。”

“代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两人又干了一杯。

正喝着,饭馆老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几位大哥,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找加代先生的。”

加代一愣:“谁?”

“没说,就说姓吴。”

“老吴?”加代站起身,“让他进来吧。”

老板出去带人,不一会儿,老吴带着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加代,正光,江林。”老吴笑着打招呼,“喝着呢?”

“吴哥,坐。”加代给他搬了把椅子,“你怎么找过来的?”

“在长春,我想找个人还不容易?”老吴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刚从勇哥那儿过来,他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什么话?”

“事儿办得不错,但以后别这么莽了。”老吴喝了口茶,“勇哥说,周公子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在深圳,周公子不会找你麻烦。但你也得给人家留点面子,毕竟都是圈里人。”

“我明白。”加代点头,“今天我跟周公子见了面,把话说开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好。”老吴顿了顿,“不过加代,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王平河虽然死了,但他手底下那些人还在。二龙进去了,但还有个刀疤强和老蔫跑路了。这两个人,你得防着点。”

李正光皱眉:“他们敢报复?”

“不好说。”老吴说,“刀疤强那人我了解,是个亡命徒。他哥以前跟王平河混,后来让人打死了,他一直记着仇。这次王平河死了,他可能会把这笔账算在你们头上。”

“那就让他来。”李正光冷哼,“来一个我收拾一个,来两个我收拾一双。”

“正光,别冲动。”加代摆摆手,“吴哥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江林,你回去之后,派两个兄弟去老赵工地盯着点。还有我在深圳的公司,也加强一下安保。”

“明白。”

老吴又说:“还有一件事。二龙进去之后,把王平河这些年干的脏事都抖出来了。市分公司那边已经立案调查,估计会牵扯出一批人。刘经理可能也跑不了。”

“那是他们活该。”李正光说,“这些年,王平河在长春干的那些事,枪毙十回都不够。”

“话是这么说,但狗急了还跳墙呢。”老吴看着加代,“你最近出门小心点,特别是回深圳的路上。”

加代点点头:“谢谢吴哥提醒。”

“行了,话带到了,我也该走了。”老吴站起身,“勇哥还等着我回话呢。”

“我送你。”

加代把老吴送到门口,老吴压低声音说:“加代,勇哥让我告诉你,这次的事儿,你欠他个人情。”

“我知道。”加代说,“回头我去四九城,当面谢他。”

“不是这个意思。”老吴摇摇头,“勇哥的意思是,以后在东北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得伸把手。”

加代明白了。

勇哥这是要他站队。

“吴哥,你跟勇哥说,我加代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次他帮我,我记着。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有你这句话就行。”老吴拍拍他肩膀,“走了,保重。”

送走老吴,加代回到饭馆。

李正光问:“代哥,勇哥那边……”

“没事,人情往来,正常。”加代坐下,“来,继续喝。”

这顿酒喝到凌晨一点多才散。

加代、江林、马三他们回宾馆休息,李正光和小克在隔壁开了间房。

第二天一早,加代起床后,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老赵,我加代。”

“代哥!您没事吧?”老赵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都听说了,正光带人去救您,还死了人……这事儿都怪我,我要是不接这个项目……”

“行了,别说了。”加代打断他,“项目还得继续干,钱我给你打过去了,你抓紧时间复工。工人医药费我出,受伤的每人给五万补偿。”

“代哥,这怎么行……”

“别废话,按我说的办。”加代说,“还有,王平河倒了,但保不齐还有别人想分一杯羹。你以后在长春办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代哥!谢谢!”

挂了电话,加代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李正光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代哥,今天回四九城?”

“嗯,江林订了下午的火车票。”加代坐下,“你也回哈尔滨吧,出来两天了,家里那边得照应着。”

“不急,我送你去火车站。”

两人正吃着,宾馆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找。

加代下楼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

“加代先生,我是刘经理的秘书,姓张。”男人递上名片。

加代接过看了一眼,市分公司的。

“张秘书,有事?”

“刘经理想请您吃个午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加代和李正光对视一眼。

“刘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想跟您道个歉。”张秘书压低声音,“王平河那个案子,刘经理也是被蒙在鼓里。现在王平河死了,二龙把所有事都扛了,刘经理那边……压力很大。他想请您吃个饭,把话说开,以后在长春,也好有个照应。”

加代明白了。

这是怕他追究。

“行,时间地点?”

“中午十二点,香格里拉酒店,刘经理已经订好包厢了。”

“好,我一定到。”

张秘书走后,李正光问:“代哥,你真去?”

“去,为什么不去?”加代笑了笑,“刘经理这是给我台阶下,我要是不接,反而显得我不懂事了。”

“我怕他使诈。”

“光天化日,大酒店,他能使什么诈?”加代拍拍李正光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中午,加代准时来到香格里拉酒店。

包厢里只有刘经理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有点白,但精神很好。见加代进来,他赶紧起身迎接。

“加代先生,久仰久仰!”

“刘经理客气了。”

两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酒过三巡,刘经理进入正题。

“加代先生,这次的事,是我失察。”他叹口气,“王平河那小子,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干那些勾当,我是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二龙举报,我还蒙在鼓里呢。”

加代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刘经理言重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是啊是啊。”刘经理给加代倒酒,“不过这次的事儿,也给我提了个醒。以后啊,用人得擦亮眼睛。加代先生放心,我已经跟下面打过招呼了,赵老板那个项目,以后不会再有人找麻烦。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您尽管开口。”

“那就谢谢刘经理了。”

“应该的应该的。”刘经理顿了顿,“还有件事……周公子那边,还得麻烦加代先生帮我说说好话。这次的事儿,周公子对我有点意见……”

加代明白了。

这才是重点。

刘经理怕的不是他,是周公子。

“刘经理放心,周公子那边,我会去说。”加代说,“不过我也得提醒刘经理一句,以后在长春,类似的事儿,最好别再发生了。”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走时,刘经理还给加代塞了个信封,加代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出门后,加代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五万块钱。

“倒是会做人。”他笑了笑,把钱递给江林,“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下午,火车站。

李正光、小克、高泽建他们都来送行。

“代哥,路上小心。”李正光说,“到了四九城,给我打个电话。”

“好。”加代抱了抱他,“正光,这次多亏你了。以后有啥事,随时找我。”

“一定。”

火车进站了。

加代和江林、马三他们上了车,找到软卧包厢。

放好行李,加代坐在车窗边,看着站台上的李正光。

李正光冲他挥手,他也挥手。

火车慢慢开动,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代哥,喝点水。”江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加代接过来,喝了一口。

“江林,你说这次的事儿,咱们算赢了吗?”

江林想了想:“算吧。王平河死了,周公子服软了,刘经理也低头了。老赵的项目能继续干了,咱们也没啥损失。”

“是啊,表面上看,是赢了。”加代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您是说刀疤强和老蔫?”

“嗯。”加代点头,“这两个人跑了,始终是个隐患。特别是刀疤强,我听说他以前在边境那边混过,手底下有真家伙。”

“要不我派几个人去查查?”

“不用。”加代摇头,“他们要是想报复,自然会找上门。咱们等着就行。”

火车在铁轨上“咣当咣当”地行驶。

加代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王平河那张嚣张的脸,一会儿是二龙空洞的眼神,一会儿是周公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江湖这条路,真不好走。

正想着,包厢门被敲响了。

马三起身开门,外面站着个乘务员。

“请问是加代先生吗?”

“我是,有事?”

“刚才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乘务员递过来一个信封。

加代接过,信封很普通,上面没写字。

“谁让你送的?”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戴个帽子,看不清脸。他说您看了就知道。”

刀疤强!

加代心里一紧。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加代,这事儿没完。我在深圳等你。”

落款是一个“张”字。

刀疤强本名张强。

“代哥,怎么了?”江林问。

加代把纸条递给他。

江林看完,脸色变了:“他敢去深圳?”

“有什么不敢的。”加代冷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他本来就是个亡命徒。”

“那咱们……”

“没事。”加代把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我就敢接。”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清楚,这事儿确实没完。

刀疤强在暗,他在明。一个不要命的亡命徒,躲在暗处盯着你,这种滋味不好受。

但他不能慌。

一慌,就输了。

火车继续前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加代看着那片血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湖路,生死场。

今天你赢了,明天可能就输了。

今天你活着,明天可能就死了。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往前走。

不能停,也不敢停。

“江林。”

“嗯?”

“回到深圳后,你把公司的安保再加强一下。还有,让兄弟们最近都打起精神,没事别单独出门。”

“明白。”

加代又看向马三:“三儿,你回四九城后,帮我查查刀疤强的底细。他以前在边境那边混过,肯定有案底。查清楚他都有哪些关系,常去哪些地方。”

“好,我回去就办。”

布置完这些,加代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带着他驶向未知的明天。

而江湖,永远不会停歇。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大马首富之女建议香港教育改革,以普通话教学

大马首富之女建议香港教育改革,以普通话教学

侠客栈
2026-04-19 11:48:10
61岁张曼玉近照曝光,脸僵到认不出?终于明白她死活不上浪姐了

61岁张曼玉近照曝光,脸僵到认不出?终于明白她死活不上浪姐了

科学发掘
2026-04-19 06:49:58
本田被曝将关停广州、武汉两座燃油车工厂 年产能砍至72万辆

本田被曝将关停广州、武汉两座燃油车工厂 年产能砍至72万辆

金融界
2026-04-17 13:45:07
张柏芝变化太大了,都认不出来了,果然人都会变老,明星也不例外

张柏芝变化太大了,都认不出来了,果然人都会变老,明星也不例外

TVB的四小花
2026-04-18 17:35:52
不到24小时战火再起,以色列炮击,内塔要求特朗普交代

不到24小时战火再起,以色列炮击,内塔要求特朗普交代

泪之魂y
2026-04-20 00:32:36
50亿保温杯出口爆单:你以为老外爱养生,其实是中国工厂赢了

50亿保温杯出口爆单:你以为老外爱养生,其实是中国工厂赢了

随遇而安之心
2026-04-20 03:17:52
全家“社会性死亡”!昆明机场一家五口强行登机,最丢脸的竟是他

全家“社会性死亡”!昆明机场一家五口强行登机,最丢脸的竟是他

离离言几许
2026-04-19 09:12:39
长治商场女子坠楼后续:知情人曝现场细节,商场次日营业惹争议

长治商场女子坠楼后续:知情人曝现场细节,商场次日营业惹争议

奇思妙想草叶君
2026-04-19 23:35:25
五一假期火车票开售以来,铁路12306拒绝出票105.6万张

五一假期火车票开售以来,铁路12306拒绝出票105.6万张

环球网资讯
2026-04-19 15:23:04
霍尔木兹突发!刚刚,美伊谈判,重大宣布

霍尔木兹突发!刚刚,美伊谈判,重大宣布

林子说事
2026-04-20 01:30:03
好事成双?美国施压赖清德与大陆对话,台当局也呼吁重启两岸沟通

好事成双?美国施压赖清德与大陆对话,台当局也呼吁重启两岸沟通

朝子亥
2026-04-20 01:35:03
男子爬上泰山“五岳独尊”石刻拍照,景区:将核查其身份进行处理

男子爬上泰山“五岳独尊”石刻拍照,景区:将核查其身份进行处理

扬子晚报
2026-04-17 12:09:40
突然“值钱了”!不少人家里都有,专家提醒:别卖!

突然“值钱了”!不少人家里都有,专家提醒:别卖!

娱乐圈见解说
2026-04-19 10:33:31
一个过气网红的科切拉逆袭:Slayyyter的算法突围战

一个过气网红的科切拉逆袭:Slayyyter的算法突围战

影视情报室
2026-04-19 02:59:26
日本突袭!28万亿市场,中国被踢出局,高市早苗亮出3张底牌

日本突袭!28万亿市场,中国被踢出局,高市早苗亮出3张底牌

阿甘天天传
2026-04-20 02:26:43
黄圣依17年终错付,杨子带23岁新女友见91岁母亲,铜钱盆抢镜

黄圣依17年终错付,杨子带23岁新女友见91岁母亲,铜钱盆抢镜

卷史
2026-04-18 13:54:59
新任市委书记低调参加家长会,班主任嘲讽他:你儿子不配进重点班

新任市委书记低调参加家长会,班主任嘲讽他:你儿子不配进重点班

红豆讲堂
2025-10-05 16:30:07
滴滴、高德、T3等多家平台签字:每单抽成不超过27%,超过部分要返还给司机

滴滴、高德、T3等多家平台签字:每单抽成不超过27%,超过部分要返还给司机

网约车观察室
2026-04-18 09:53:23
当着美国面,20架军机护送伊高层撤离,特朗普知道:不能得罪巴铁

当着美国面,20架军机护送伊高层撤离,特朗普知道:不能得罪巴铁

谛听骨语本尊
2026-04-19 16:52:23
媒体人表示:李梦与张隆喜结连理,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媒体人表示:李梦与张隆喜结连理,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开成运动会
2026-04-19 21:52:04
2026-04-20 04:51:00
小虎新车推荐员
小虎新车推荐员
茫茫人海 相逢就是缘
117文章数 552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超模施特洛耶克写真曝光,简直美到窒息,别错过!

头条要闻

半年下沉22厘米 女子家中坐拥价值上亿别墅却没法住人

头条要闻

半年下沉22厘米 女子家中坐拥价值上亿别墅却没法住人

体育要闻

湖人1比0火箭:老詹比乌度卡像教练

娱乐要闻

何润东涨粉百万!内娱隔空掀桌第一人

财经要闻

华谊兄弟,8年亏光85亿

科技要闻

50分26秒破人类纪录!300台机器人狂飙半马

汽车要闻

29分钟大定破万 极氪8X为什么这么多人买?

态度原创

家居
游戏
本地
公开课
军事航空

家居要闻

法式线条 时光静淌

如何将ZH-1火力最大化?《战舰世界》15.3版本造船厂加点攻略

本地新闻

12吨巧克力有难,全网化身超级侦探添乱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伊朗逼退美扫雷艇:美方求给15分钟撤退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