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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刘金明拍着桌子喊:“这退休宴的酒席钱,就得赵大河来付!他是我亲外甥,给舅舅撑场面天经地义!”话音刚落,刘素珍冷冷开口,一句话让他当场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我叫赵大河,今年三十六岁,在咱们县城西头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门店。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守着父母老婆孩子,把小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我待人向来客客气气,别人敬我一尺,我必敬人一丈,可谁要是想蹬鼻子上脸,我也绝不是软柿子。
第一章 六十大寿,亲舅舅随了两百块红包
我们这个小县城,地处华北平原,不大不小,人情世故却重得很。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婚丧嫁娶,寿宴升学,都是要摆酒请客的,一来是图个热闹,二来也是亲戚朋友之间走动往来的由头。而随礼这件事,更是藏着人情往来的大学问,钱多钱少,全看关系远近,情分深浅。
两年前,是我妈刘素珍的六十大寿。按我们这里的规矩,六十岁是整寿,是人生里顶重要的一个生日,必须得办得风风光光的,让老人高兴,也让亲戚朋友们看看,老人晚年过得幸福,儿女孝顺。
为了给我妈办这场寿宴,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先是定酒店,县城里最好的酒店就是福满楼,环境好,菜品硬,服务也到位,我当年结婚就是在这里办的,熟门熟路。我找了酒店经理周斌,定了25桌,每桌按1288的标准来,这在我们县城,已经算是顶好的规格了。
除了桌席,烟酒我也都是挑的好的。烟是软中华,每桌两包,酒是海之蓝,每桌一瓶,另外还备了红酒和饮料,不管是喝酒的还是不喝酒的,都能照顾到。寿桃、喜糖、瓜子花生这些,也都是挑的最好的,光是这些零碎东西,就花了小一万。
我爸赵学文一辈子节俭,看我定这么高的标准,还劝我,说不用这么铺张,一家人吃顿饭就好了。我当时就跟我爸说,妈一辈子不容易,拉扯我长大,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桃李满天下,六十岁大寿,就该风光风光,这点钱,我花得起,也花得心甘情愿。
我妈知道了,嘴上也说我乱花钱,但是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老婆王静也全力支持我,提前给我妈买了金镯子,买了新衣服,把我妈哄得开开心心的。
寿宴当天,福满楼门口搭了大红的拱门,上面写着“恭贺刘素珍女士六十华诞”,门口摆着我妈年轻时候和现在的照片对比展架,喜庆又热闹。宴会厅里挂满了红灯笼和寿字,舞台上还有大屏,循环播放着我们一家人的照片,氛围拉得满满的。
上午十点多,亲戚朋友们就陆陆续续来了。签到台设在宴会厅门口,我专门请了堂叔赵学义来帮忙记账收红包,堂叔开了一辈子粮油店,账算得门儿清,人也靠谱,不会出什么差错。
来的亲戚朋友,大多都是懂规矩的。我妈的同事,大多随了500到1000块,我们家的亲戚,我爸这边的叔伯姑姑,最少的也随了1000块,我二姨刘素英,也就是我妈的二妹,直接随了6600块,还额外给我妈买了一条金项链,说祝姐姐六六大顺,福寿安康。
眼看着快到开席的时间了,我舅舅刘金明一家,才姗姗来迟。
远远的,就看见舅舅刘金明走在最前面,背着手,挺着肚子,一副领导视察的样子,舅妈张美兰跟在他旁边,穿得花里胡哨的,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布袋子,表弟刘凯和表弟媳李雪走在最后,两个人低头玩着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赶紧迎上去,笑着说:“舅舅舅妈,你们可来了,快里面请,就等你们了。”
舅舅瞥了我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嗯,知道了,路上堵车。” 说完,就径直往签到台走,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舅妈张美兰也跟着说:“就是,县城这点路,堵了半天,要不是你舅舅非要来,我们都不想动。”
我当时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但是今天是我妈的好日子,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把他们往签到台引。
到了签到台,堂叔赵学义拿着笔,笑着问:“金明来了,随多少?我给你记上。”
舅舅刘金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往桌子上一放,轻飘飘地说:“200。”
堂叔当时手里的笔都停住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多少?金明,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舅舅有点不耐烦了,提高了音量说:“200!怎么了?听不清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签到的亲戚,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舅舅,眼神里全是惊讶和不解。
我们这里的规矩,就算是普通朋友来吃席,最少也得随200块钱,更何况是亲姐姐的六十大寿,亲弟弟,一家四口人来吃席,就随200块钱?这说出去,简直能让人笑掉大牙。
堂叔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看着舅舅说:“金明,你没开玩笑吧?你亲姐姐六十大寿,你随200?”
舅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怎么了?姐弟之间,在乎的是心意,不是钱多少。我姐还能挑我的理?再说了,我姐家条件这么好,大河又这么能挣钱,还缺我这俩钱?”
舅妈张美兰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家老刘工资不高,家里条件不好,能来给姐姐祝寿,就是心意到了,姐姐不会计较的。”
我当时站在旁边,气得手都攥紧了,一股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定的1288一桌的席,加上烟酒,一桌下来快2000块钱,他们一家四口人,占了整整一桌,随200块钱,连半桌的成本都不够,还好意思说心意到了?
我当时就想开口怼他们,但是我妈刚好从宴会厅里走出来,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说话。
然后我妈笑着对舅舅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里面坐,马上就开席了。钱不钱的,姐不在乎,人来了,姐就高兴。”
舅舅见我妈这么说,更得意了,瞥了我一眼,好像在说,你看,你妈都不说什么,你个小兔崽子能奈我何?然后就带着舅妈和表弟表弟媳,大摇大摆地进了宴会厅,找了个最靠前的桌子坐下了。
他们走了之后,堂叔气的把笔往桌子上一摔,跟我妈说:“嫂子,你看看刘金明这做的叫什么事?亲姐姐六十大寿,随200块钱,他也好意思拿出手?我一个远房堂弟,都随了500,他一个亲弟弟,就随200?”
我妈叹了口气,说:“算了,学义,他就这个性子,一辈子抠门,爱占小便宜,我都习惯了。今天是我过生日,别为了这点事闹得不愉快,让亲戚们看笑话。”
我咬着牙说:“妈,他这也太过分了!一家四口来吃席,随200,他怎么好意思的?”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说:“大河,忍一忍,就当给妈一个面子。姐弟一场,总不能为了这点钱,撕破脸。他不懂事,我们不能不懂事。”
我老婆王静也拉了拉我的胳膊,说:“算了老公,妈都这么说了,今天妈过生日,别惹妈生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是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我这个舅舅,贪小便宜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开席之后,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
舅舅那一桌,坐的都是我妈这边的亲戚,二姨一家也在那一桌。菜刚上齐,舅舅舅妈就开始了他们的操作。
先是舅妈张美兰,看到桌上的两包软中华,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了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嘴里还说:“我们家老刘抽烟,这烟我给他拿着,别让别人抽了。”
桌上的其他亲戚都看傻了,这烟是每桌两包,给桌上的客人抽的,哪有刚上桌就直接揣进自己口袋里的?
二姨刘素英当时就看不下去了,说:“美兰,你这是干什么?桌上这么多人抽烟,你都拿走了,别人抽什么?”
舅妈脸一拉,说:“二姐,这是我姐姐的寿宴,我拿我姐姐的烟,关你什么事?”
二姨当时就想跟她吵,被二姨夫陈卫国拉住了,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闹。
舅舅刘金明就跟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开了桌上的海之蓝,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说:“这酒也就一般般,不如我上次喝的天之蓝。”
我当时就在隔壁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筷子都快捏断了。你随了200块钱,来喝100多一瓶的酒,还嫌不好?有本事你别喝啊!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吃到一半,舅妈就从包里掏出了好几个一次性餐盒,开始打包桌上的菜。什么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四喜丸子,这些硬菜,她刚吃了两口,就直接往餐盒里倒,嘴里还说:“这菜味道不错,我带回去晚上吃,别浪费了。”
表弟刘凯和表弟媳李雪,也跟着一起打包,李雪还挑挑拣拣地说:“这个肘子太肥了,我不要,那个虾不错,给我装起来。” 刘凯则直接把桌上没开的那瓶红酒,塞进了自己的包里,跟没事人一样。
一桌的亲戚,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跟蝗虫过境一样,连吃带拿,一点脸都不要。
寿宴结束之后,亲戚们都走了,舅舅一家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舅妈手里的布袋子,装得满满当当的,又是烟又是酒,还有打包的菜,连桌上的喜糖和瓜子花生,都被她打包带走了。
舅舅走到我妈面前,打了个饱嗝,说:“姐,今天的席还行,就是菜有点咸了,下次注意点。我们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妈还是笑着说:“好,路上慢点。”
他们走了之后,我再也忍不住了,跟我妈说:“妈,你看看他们一家,像什么样子?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恨不得把酒店都搬回他们家去!你还这么惯着他们!”
我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叹了口气说:“大河,你不懂。我和你二姨,还有你舅舅,从小爸妈就走了,那时候我才12岁,你二姨8岁,你舅舅才3岁。我一个12岁的小姑娘,带着弟弟妹妹,捡破烂,挖野菜,给人缝衣服,才把他们拉扯大。你舅舅是家里最小的,我和你二姨,从小就惯着他,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才把他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弟弟,总想着,能让就让一点,能帮就帮一点,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以前他占点小便宜,我都不计较,想着姐弟情分,不能说断就断。”
我爸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河,听你妈的吧,你妈心里有数。都是亲戚,别闹得太僵。”
我看着我妈鬓角的白发,心里的火也慢慢消了下去,只剩下心疼。我妈一辈子要强,当了一辈子老师,受人尊敬,唯独在这个弟弟身上,操了一辈子的心,受了一辈子的委屈。
我当时就想,算了,不就是200块钱的事吗?不就是连吃带拿吗?只要我妈高兴,这点事,我忍了。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忍让,在我舅舅眼里,成了理所当然,成了他得寸进尺的资本。两年之后,他竟然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逼着我给他的退休宴付全部的酒席钱。
第二章 贪得无厌,多年来的得寸进尺
我舅舅刘金明的抠门和爱占小便宜,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小到大,几十年如一日。
我妈常说,舅舅小时候,家里穷,姐弟三个吃不饱穿不暖,所以才养成了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性子。但是我知道,这根本不是穷的问题,是人品的问题。二姨刘素英也是从小苦过来的,但是二姨为人正直,待人真诚,从来不会占别人的小便宜,更不会像舅舅一样,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记事起,舅舅就经常来我们家,每次来,都不会空着手回去。
那时候我爸妈都在上班,我爸是农机厂的技工,我妈是小学老师,双职工家庭,在那个年代,条件算是不错的。舅舅那时候刚进国企,工资不高,但是也够花,可他还是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每次来,都哭穷,说自己工资不够花,吃不上饭了。
我妈心软,每次都给他塞钱,少则几十,多则几百,那时候的几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我爸从来不说什么,我妈给多少,他都没意见,因为他知道我妈不容易,长姐如母,拉扯弟弟长大,不容易。
除了要钱,舅舅还经常拿我们家的东西。我们家买了米,他要扛走半袋;买了面,他要拎走半袋;买了油,他要提走一桶;就连我妈自己在院子里种的青菜,他每次来,都要薅一大袋子回去。
我妈从来不说什么,他要什么,就给什么。我那时候小,不懂事,问我妈:“妈,舅舅为什么老是拿我们家的东西啊?” 我妈就摸着我的头说:“他是你舅舅,是妈妈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后来我长大了,才慢慢明白,我妈这哪里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分明是被舅舅当成了免费的提款机和仓库。
舅舅结婚的时候,更是把我们家掏空了一半。那时候他要娶舅妈张美兰,女方要求盖三间大瓦房,还要一万块钱的彩礼。那时候是九十年代,一万块钱,简直是天文数字,舅舅刚上班没几年,手里一分钱积蓄都没有,根本拿不出来。
他没办法,就跑到我们家,跪在我妈面前哭,说姐,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娶不上媳妇了,我们刘家就断后了,我对不起死去的爸妈。
我妈那时候刚攒了几万块钱,准备给我们家换个大点的房子,给我以后上学用。看着舅舅哭成那个样子,我妈心软了,二话不说,把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全都拿了出来,给舅舅盖了房子,凑了彩礼,让他风风光光地娶了舅妈。
我爸那时候也有意见,但是看着我妈哭红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为了这件事,我妈好几年都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我上学的学费,都是我爸加班加点挣来的。可舅舅呢?娶了媳妇之后,从来没提过还钱的事,甚至连一句谢谢都很少说,觉得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他娶媳妇,是天经地义的。
舅妈张美兰,更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嫁给舅舅之后,更是把我们家当成了自己家,三天两头跟着舅舅来我们家,拿东拿西,比在自己家还随便。
后来表弟刘凯出生了,舅舅舅妈更是变本加厉。刘凯小时候没奶粉喝,舅舅就跑来找我妈哭穷,说孩子快饿死了,没钱买奶粉。我妈那时候工资不高,还要养我,但是还是每个月从工资里抠出一部分钱,给刘凯买奶粉,一直买到刘凯三岁。
刘凯上学,学费不够,舅舅来找我妈要;刘凯闯了祸,把别人打了,要赔医药费,舅舅来找我妈要;就连刘凯买个新衣服,买个新玩具,舅妈都能跑来找我妈,说姑姑给侄子买东西,是天经地义的。
我妈这辈子,为了这个弟弟,为了这个侄子,操碎了心,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可舅舅一家,从来没有感恩过,反而觉得,我妈做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因为我妈是姐姐,就该无条件帮扶弟弟;因为我们家条件比他们家好,就该无条件接济他们。
我长大之后,开了这家建材门店,凭着自己的踏实肯干,生意越做越好,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宽裕。舅舅一家知道了,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天天围着我们家转,想着法的从我们家捞好处。
门店刚开业的时候,舅舅就跑来找我,说他有个朋友,家里要装修,让我给成本价,甚至赔钱做。我当时想着,是舅舅的朋友,就给了个成本价,一分钱没挣。结果装修完之后,他那个朋友,直接把装修款给了舅舅,舅舅拿着钱,自己花了,一分钱都没给我。
我去找舅舅要钱,舅舅竟然说:“不就是几万块钱吗?你现在生意这么好,还差这点钱?就当给舅舅零花了。”
我当时气得不行,跟他吵了一架,回家跟我妈说了这件事。我妈叹了口气,说:“算了,大河,钱我给你,就当是我欠他的。别跟他吵了,伤了姐弟情分。”
我当时就跟我妈说:“妈,这不是钱的事,是他太过分了!你这么惯着他,他只会越来越过分!”
我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钱给了我。从那之后,我就对舅舅一家,多了个心眼,再也不会轻易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
可舅舅一家,根本不知道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
三年前,表弟刘凯要结婚,要买房子,首付要30万。舅舅舅妈一分钱都不想出,竟然直接跑到我们家,张口就跟我妈要20万,说给刘凯付首付。
我妈当时就愣了,问:“20万?你们自己一分钱都不出?”
舅舅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俩工资不高,攒了一辈子,就攒了几万块钱,哪够付首付的?姐,你家条件好,大河又能挣钱,20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了,刘凯是你亲侄子,跟你亲儿子一样,以后你老了,他还给你养老呢,你给他买房子,不是应该的吗?”
舅妈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姐,我们家刘凯,以后肯定孝顺你,比大河都孝顺。你现在给他拿20万,以后他给你养老,多划算啊。”
我当时就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直接说:“舅舅舅妈,你们这话就不对了。我爸妈的养老,有我这个亲儿子,用不着刘凯。再说了,刘凯买房子,是他自己的事,你们当父母的,该出钱出钱,凭什么让我妈给你们拿20万?”
舅舅当时就翻脸了,指着我的鼻子骂:“赵大河,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跟你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个小兔崽子,生意做起来了,翅膀硬了,连舅舅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妈当时也生气了,看着舅舅说:“刘金明,大河是我儿子,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20万,我不可能给你。刘凯买房子,我可以借给你5万块钱,但是必须打借条,按银行利息,一年之内还清。多一分,我都不会给。”
舅舅没想到,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姐姐,竟然会拒绝他,当时就愣了,然后就开始撒泼,坐在我们家客厅的地上,哭天抢地,说姐姐没良心,看不起穷弟弟,忘了死去的爸妈的嘱托,不照顾弟弟了。
我妈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神里全是失望,说:“刘金明,我照顾了你一辈子,给你找工作,给你娶媳妇,给你养儿子,我自问对得起死去的爸妈,对得起你这个弟弟。你现在都快60岁的人了,还天天想着靠姐姐,你不觉得丢人吗?”
说完,我妈就起身进了卧室,再也没理他。舅舅闹了半天,看我妈铁了心不给钱,只能灰溜溜地带着舅妈走了。
从那之后,舅舅一家就对我们家有了意见,到处跟亲戚们说,我妈发达了,就看不起穷弟弟了,说我妈冷血无情,连亲侄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这些话传到我妈耳朵里,我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我妈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她一辈子掏心掏肺对待的弟弟,到头来,竟然这么说她。
刘凯结婚的时候,舅舅给我们家发了请帖,我妈还是去了,给了2000块钱的红包,算是当姑姑的一点心意。可舅舅舅妈还是不满意,说别人家的姑姑,给侄子结婚,都是三金五金的买,我这个当姑姑的,就给2000块钱,太抠门了,太丢人了。
婚礼当天,舅妈还当着很多亲戚的面,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家里开着大门店,挣着大钱,亲侄子结婚,就拿2000块钱,真是拿得出手。”
我老婆王静当时就想怼回去,被我拉住了。我跟她说,犯不上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吗?
除了这些大事,平时的小事,更是数不胜数。舅舅家的水管坏了,一个电话,我就得放下手里的生意,跑去给他修;灯泡坏了,我得去给他换;家电坏了,我得去给他修,修不好,还得我给他买新的;就连他家的物业费、水电费,有时候都能让我去给他交。
这些事,我看在我妈的面子上,都忍了,能帮就帮了。但是我心里清楚,我的忍让,换不来他们的感恩,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们家的钱,就是他们家的钱,可以随便拿,随便用。
两年前我妈的六十大寿,他们一家四口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更是把他们的贪得无厌,展现得淋漓尽致。
寿宴之后,亲戚们都在背后议论这件事,说刘金明太不像话了,亲姐姐六十大寿,就随200块钱,简直是丢死人了。这些话传到舅舅耳朵里,他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觉得是我们家故意在背后说他坏话,对我们家的意见更大了。
那之后的两年里,舅舅一家很少来我们家了,就算在路上碰到,也只是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当时还觉得,清净了不少,至少不用天天被他们缠着占便宜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不是不来占便宜了,而是在憋一个大招,等着给我来个狠的。
两年之后,舅舅60岁,到了退休的年纪。他要办退休宴,竟然直接张口,让我给他付全部的酒席钱,整整6万块钱。
第三章 退休宴,张口就让我付六万酒席钱
我们这个小县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了办退休宴的风气。不管是国企的,事业单位的,还是私企的,只要到了年纪退休,都要办一场退休宴,请亲戚朋友同事们吃顿饭,热闹热闹,算是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其实办退休宴,本来也没什么,退休了,是人生的一件大事,请亲近的人吃顿饭,庆祝一下,无可厚非。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退休宴,慢慢变了味,成了很多人攀比撑场面,甚至是敛财的工具。
有的人,退休了,明明没什么钱,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定最好的酒店,最高的规格,摆几十桌,就为了在亲戚朋友同事面前,挣回一点面子。还有的人,借着办退休宴的名义,到处收礼金,把退休宴办成了敛财的工具。
我舅舅刘金明,就是前者,打肿脸充胖子,还不想自己花钱,想让我这个外甥,给他买单,给他撑场面。
舅舅是县城里一家国企的后勤职工,干了一辈子,没当过什么领导,就是个普通的科员,每天就是混日子,熬到退休。今年年初,他就满60岁了,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
退休手续刚办下来,他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得意,说:“姐,我正式退休了!以后不用上班了,天天在家歇着,领退休金了!”
我妈当时还挺为他高兴的,说:“好啊,恭喜你啊弟弟,干了一辈子,终于能歇歇了。退休了好,好好享享清福。”
舅舅说:“我打算办个退休宴,热闹热闹,请亲戚朋友同事们吃顿饭,到时候你和姐夫,还有大河一家,都得来啊。”
我妈笑着说:“那肯定的,你退休是大喜事,我们肯定去。要不要帮忙?定酒店,通知亲戚,我和大河都能帮你。”
舅舅连忙说:“不用不用,都安排好了,不用你们操心,到时候你们人来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妈还跟我说:“你舅舅退休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办退休宴,到时候我们多随点礼,别让他在亲戚面前丢面子。”
我当时点了点头,说:“行,妈,你说了算,到时候随多少,你定。”
我当时还以为,舅舅就是办个普通的退休宴,请亲近的亲戚朋友吃顿饭,没想到,他竟然在背后,打起了我的主意。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舅舅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大河,你在哪呢?有空吗?来茶馆一趟,我找你有点事。”
我当时正在门店里,跟客户谈生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有点纳闷,我这个舅舅,平时没事从来不会给我打电话,更不会主动约我见面,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跟他说:“舅舅,我现在正跟客户谈生意呢,没空,有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就行。”
舅舅有点不耐烦了,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是大事,关于我退休宴的事,你赶紧过来,我在城南的清风茶馆等你,快点。”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看着挂掉的电话,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我太了解我这个舅舅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不是要借钱,就是要让我帮忙办什么事。
但是没办法,他是我妈的亲弟弟,是我亲舅舅,他都开口了,我不去也不合适。我跟客户道了个歉,让店里的员工接着跟客户谈,自己开车去了城南的清风茶馆。
到了茶馆,舅舅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面前摆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到我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说:“来了?坐吧。”
我坐下,开门见山地问:“舅舅,你找我什么事?说吧,我店里还忙着呢。”
舅舅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说:“大河,是这么回事。我不是要办退休宴吗?我已经定好了酒店,就是福满楼,跟当年你妈六十大寿的酒店一样,熟人多,环境也好。”
我点了点头,说:“嗯,福满楼确实不错,定了就好。到时候我们肯定去,给你捧场。”
舅舅笑了笑,说:“我就知道,我这个外甥,最懂事,最知道疼舅舅。我跟你说,我这次的退休宴,定了30桌,每桌按1588的标准来,比当年你妈寿宴的标准还高。烟我定了硬中华,每桌两包,酒定了天之蓝,每桌一瓶,还有红酒饮料,都安排好了。”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点不对劲。30桌,每桌1588,光桌席钱就快5万块钱了,再加上烟酒,下来最少得6万块钱。舅舅一个退休的普通职工,一辈子抠门得要死,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怎么舍得花6万块钱办退休宴?
我心里纳闷,但是没说出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舅舅看着我,继续说:“大河,你看啊,舅舅这次退休,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在亲戚朋友同事面前丢面子。我这辈子,没当过什么大领导,没挣过大钱,退休了,就想风光这一次,让别人看看,我刘金明,也有排面。”
我点了点头,说:“应该的,退休是大事,该风光风光。”
舅舅话锋一转,看着我说:“但是大河啊,你也知道,舅舅一辈子工资不高,攒的那点钱,都给你表弟买房子,娶媳妇了,手里实在是没什么钱了。你表弟还要还房贷,你侄孙子还要喝奶粉,到处都要用钱,我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办这个酒席。”
我心里瞬间就明白了,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我没说话,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舅舅见我没说话,继续说:“大河,你是我亲外甥,我是你亲舅舅,跟你亲爸一样。我退休这么大的事,你当外甥的,不得给舅舅撑撑场面?这酒席钱,一共下来大概6万块钱,你就给舅舅付了吧。”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他说:“舅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舅舅提高了音量,理直气壮地说:“我说,这次退休宴的6万块钱酒席钱,你给我付了!你是我亲外甥,给舅舅撑场面,付个酒席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当时直接气笑了,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两年前,我妈六十大寿,他一家四口来吃席,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现在他办退休宴,竟然张口就让我给他付6万块钱的酒席钱?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压着心里的火,看着他说:“舅舅,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办退休宴,凭什么让我给你付酒席钱?”
舅舅脸一拉,说:“赵大河,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凭什么?我是你亲舅舅,你妈就我这一个弟弟,我就是你半个爹!我退休是天大的喜事,你当外甥的,给我付个酒席钱,怎么了?不应该吗?”
我冷笑一声,说:“舅舅,我亲爹还在呢,用不着半个爹。我是你外甥,不是你儿子,没有义务给你付退休宴的酒席钱。你要办退休宴,要风光,要撑场面,那你就自己付钱。你要是没钱,就别办这么大的排场,办个两三桌,请亲近的亲戚吃顿饭就行了,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舅舅没想到我会直接拒绝他,当时就火了,一拍桌子,说:“赵大河,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生意做起来了,有钱了,连舅舅都不认了是吧?当年你妈寿宴,我不也去给你妈捧场了吗?现在我办退休宴,让你给我付个酒席钱,你就推三阻四的,你有没有良心?”
我当时气得手都抖了,看着他说:“舅舅,你还好意思提我妈的寿宴?我妈六十大寿,你一家四口人,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把桌上的烟酒都揣走了,打包了半桌子的菜,你还好意思说你去捧场了?你那是去占便宜了!”
“我开建材店,是挣了点钱,但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一分一分挣来的。我挣的钱,要养我爸妈,要养我老婆孩子,不是给你撑场面用的!”
舅舅被我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说:“赵大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个酒席钱,你必须付!你不付,我就去找你妈,让你妈好好收拾你!我就不信了,你妈还能护着你,不管我这个弟弟!”
说完,他站起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连单都没买,还是我最后去前台结的账。
我坐在茶馆的包间里,气得浑身发抖,半天都缓不过来劲。我活了三十六年,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见过贪得无厌的,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的。
他办退休宴,自己要撑场面,定了最高的规格,竟然让我这个外甥给他买单,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开车回了门店,客户已经走了,员工跟我说,客户嫌我中途走了,生意黄了。我当时心里更火了,为了这个破事,我还丢了一单生意,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晚上回到家,我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跟我爸妈,还有我老婆王静说了。
我爸赵学文听完,当时就气得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墩,说:“这个刘金明,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不要脸!他办退休宴,凭什么让大河给他付钱?他疯了吧?”
我老婆王静也气得不行,说:“就是啊爸,太欺负人了。两年前妈过生日,他们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的,现在竟然让大河给他们付6万的酒席钱,他们怎么好意思的?这事绝对不能答应,这不是钱的事,是他们太欺负人了,这次答应了,以后他们指不定还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
我看着我妈,我妈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脸色很难看。
我轻声说:“妈,你别生气,我已经拒绝他了,他说要来找你,你到时候别心软。”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愧疚,说:“大河,对不起,是妈不好,是妈这辈子太惯着他了,才把他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赶紧说:“妈,你说什么呢,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贪得无厌,不懂人事。”
我妈叹了口气,说:“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弟弟,从小爸妈走的早,我当姐姐的,把他拉扯大,给他找工作,给他娶媳妇,给他盖房子,我自问对得起他,对得起死去的爸妈。以前他占点小便宜,我都不计较,想着姐弟情分,没想到他现在越来越过分,竟然敢这么欺负我儿子。”
“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姐姐?他以为,我会为了他,委屈我的儿子?他想错了。”
我妈看着我,眼神坚定地说:“大河,这事你别管了,他要是来找我,我来跟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看着我妈坚定的眼神,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是真的不会再惯着舅舅了。
果然,没过两天,舅舅就给我妈打来了电话。
第四章 软硬兼施,撕破脸皮的无理要求
舅舅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做饭,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是我接的。
看到来电显示是“刘金明”,我心里就一阵厌烦,但是还是接了起来,说:“喂,舅舅。”
舅舅一听是我的声音,语气瞬间就不好了,说:“怎么是你?我找你妈,让你妈接电话。”
我没好气地说:“我妈在做饭,没空,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舅舅冷笑一声,说:“跟你说?跟你说有用吗?你个小兔崽子,一点良心都没有,连舅舅的话都不听,我跟你说不着。赶紧让你妈接电话,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当时就想怼回去,我妈从厨房走了出来,擦了擦手,对着我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电话,说:“喂,金明,是我。”
电话那头的舅舅,听到我妈的声音,语气瞬间就变了,刚才的嚣张跋扈不见了,换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姐,你可算接电话了。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妈淡淡地说:“什么事?你说吧。”
舅舅带着哭腔说:“姐,我不是要办退休宴吗?我想着,干了一辈子,退休了,办个酒席,请亲戚朋友同事们热闹热闹,也算是给自己的职业生涯一个交代。我都安排好了,定了福满楼,30桌,每桌1588的标准,烟酒都定好了,全部下来大概6万块钱。”
“姐,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没挣过大钱,工资不高,攒的那点钱,都给刘凯买房子娶媳妇了,手里实在是没钱了。刘凯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孙子还要喝奶粉,到处都要用钱,我实在是拿不出这6万块钱来。”
我妈还是淡淡地说:“没钱,那你就别办这么大的排场。办个两三桌,请亲近的亲戚吃顿饭,花不了几个钱,也热闹。”
舅舅连忙说:“那怎么行啊姐?我在单位干了一辈子,同事们都看着呢,要是就办两三桌,别人不得笑话我?说我刘金明退休了,连个酒席都办不起,太丢人了。我这辈子,就想风光这一次,不能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
“姐,我找大河说了,让他把这酒席钱给付了,他是我亲外甥,给我这个舅舅撑撑场面,付个酒席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结果他倒好,不仅不答应,还把我怼了一顿,说我贪得无厌,说我不要脸。姐,你看看你儿子,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他亲舅舅啊!”
舅舅越说越激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妈听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很平静,说:“金明,大河说的没错,你办退休宴,是你自己的事,酒席钱,该你自己付。大河是你外甥,他能来给你捧场,给你随个红包,就已经尽到外甥的本分了,没有义务给你付全部的酒席钱。”
舅舅没想到,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姐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当时就愣了,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舅舅才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说:“姐,你说什么?你怎么也跟大河一样?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爸妈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照顾我,你现在就这么照顾我的?”
我妈说:“爸妈走的时候,是让我照顾你,但是没让我一辈子养着你,更没让你欺负我的儿子。我照顾了你一辈子,给你找工作,给你娶媳妇,给你盖房子,帮你把刘凯拉扯大,我自问对得起爸妈的嘱托,对得起你这个弟弟。”
“你现在都60岁的人了,已经退休了,该自己为自己的事负责了,不能再事事都靠着姐姐了。你要办30桌的酒席,要撑场面,那你就自己付钱,别打大河的主意。大河的钱,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要养我们老两口,要养自己的小家,没有义务给你撑场面。”
舅舅彻底急了,在电话里喊了起来:“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不是被大河和他老婆灌了迷魂汤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有什么事,你都帮我,现在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我?你还是我姐吗?”
“不就是6万块钱吗?对你家来说,算什么?大河一年挣几十万,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他给我付了,怎么了?能少块肉吗?”
我妈也生气了,语气严肃了起来,说:“刘金明!你够了!6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就算大河有再多的钱,那也是他的钱,跟你没关系!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我告诉你,这事我不会同意的,大河也不会给你付这个钱的。你要是想办退休宴,就自己付钱,你要是没钱,就别办这么大的排场。别想着用姐弟情分来道德绑架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说完,我妈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根本不给舅舅再说话的机会。
挂了电话,我妈气得胸口起伏,脸色发白。我赶紧给她倒了杯水,说:“妈,你别生气,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我妈喝了口水,缓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说:“我真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了自己的面子,竟然能逼着我儿子给他付钱,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爸拍了拍我妈的后背,说:“别生气了,早知道他是这个样子,你以前就不该惯着他。现在好了,他把你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稍微不顺他的意,就跟你翻脸。”
我妈摇了摇头,说:“以前总想着,他是家里最小的,爸妈走的早,可怜,能帮就帮一点。没想到,帮来帮去,帮出了个仇人。”
我以为,舅舅被我妈拒绝了之后,应该会死心了,不会再提让我付酒席钱的事了。没想到,他不仅没死心,反而变本加厉,开始到处跟亲戚们造谣,说我的坏话。
没过几天,二姨刘素英就给我妈打来了电话,语气很生气,说:“姐,你知道刘金明到处跟亲戚们说什么吗?”
我妈愣了一下,说:“说什么了?”
二姨说:“他到处跟亲戚们说,他的退休宴,是大河全程给他包办的,所有的酒席钱,都是大河给他付的。说大河孝顺,知道疼舅舅,比他亲儿子刘凯都孝顺。还说,大河亲口答应他的,要给他办一个风风光光的退休宴,让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挣足面子。”
“现在亲戚们都知道了,都在说,大河真懂事,真孝顺,对舅舅这么好。我刚才碰到几个亲戚,他们还跟我说,大河真有出息,给舅舅办这么风光的退休宴,我当时听着,都觉得不对劲,赶紧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听完,气得手都抖了,说:“他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回事!大河根本就没答应给他付酒席钱,我也没同意!他这是到处造谣,先把话说出去,到时候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逼着大河给他付钱,让大河碍于面子,不得不付!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二姨听完,当时就火了,说:“这个刘金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占点便宜,脸都不要了!竟然想出这种阴招!姐,你可不能心软,不能让他得逞!不然以后他还会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的!”
我妈说:“你放心,素英,我这次绝对不会再惯着他了。他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挂了二姨的电话,我妈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当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个刘金明,真是太卑鄙了!他竟然先到处跟亲戚们造谣,说我已经答应给他付酒席钱了,给他包办退休宴了。这样一来,到时候退休宴当天,所有的亲戚都知道了这件事,他再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让我去结账,我要是不结,就会被亲戚们说三道四,说我言而无信,说我不孝顺舅舅,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他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逼着我不得不给他付这个钱!
我咬着牙说:“妈,这个刘金明,真是太不要脸了!他竟然想出这种招!不行,我得去找亲戚们解释清楚,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他自己造谣的!”
我妈拦住了我,说:“大河,别去。你现在去解释,亲戚们只会觉得,你们姐弟俩闹矛盾了,你不想给舅舅付钱,故意找借口。反而会让别人看笑话。”
我说:“那怎么办?就任由他这么造谣?到时候退休宴当天,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逼着我付钱,我怎么办?”
我妈冷笑一声,说:“他想玩,那就陪他玩。他不是想当着亲戚们的面逼你付钱吗?那好,到时候我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他这辈子做的那些事,一笔一笔地算清楚,让所有亲戚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丢面子,是谁抬不起头。”
我看着我妈冰冷的眼神,心里知道,我妈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格的了。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这个儿子,谁要是敢欺负我,她绝对不会放过,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舅舅依旧到处跟亲戚们吹嘘,说他的退休宴,是我这个亲外甥全程包办的,酒席钱都是我出的,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说自己一辈子没白疼这个外甥。
很多不明真相的亲戚,都信了他的话,见到我,都纷纷跟我说:“大河,你真孝顺啊,给你舅舅办这么风光的退休宴,真是个好外甥。”
“大河,真有出息,挣了大钱,不忘本,还知道孝敬舅舅,不错不错。”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气得不行,但是想起我妈的话,又只能忍着,跟他们笑一笑,不解释,也不承认。
我心里清楚,现在解释再多,都没用,只有等到退休宴当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真相揭开,才能打舅舅的脸,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半个月里,舅舅又找了我好几次,软硬兼施,想让我答应给他付酒席钱。
一开始,他是好言好语地跟我说,给我画大饼,说:“大河,外甥,你就帮舅舅这一次,把酒席钱给付了。舅舅这辈子,就求你这一次。以后舅舅肯定记着你的好,你表弟刘凯,以后也肯定好好孝敬你和你爸妈,给你们养老送终。以后你家有什么事,我们一家肯定第一个冲上去帮忙,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我直接就拒绝了,说:“舅舅,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酒席钱,我不可能付。你要是想办,就自己付钱,不想办,就别办。别再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开始威胁我,说:“赵大河,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付这个酒席钱,我就去你建材店门口闹,让你生意做不成!我天天坐在你店门口,跟你的客户说,你这个老板,不孝顺舅舅,忘恩负义,人品不行,我看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我还去你老婆的幼儿园闹,跟她们园长说,她的员工,教坏老公,不孝顺长辈,让她在幼儿园里待不下去!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我当时直接就火了,看着他说:“刘金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去我店里闹,敢去我老婆单位闹,我直接就报警!咱们亲戚也别做了,直接法庭见!我倒要看看,是谁丢面子!”
“还有,我老婆是幼儿园老师,为人师表,你要是敢去她单位造谣,毁她的名声,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不信你就试试!”
舅舅被我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一向对他客客气气的外甥,竟然会跟他发这么大的火。他愣了半天,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灰溜溜地走了。
虽然他嘴上放了狠话,但是他也知道,我不是好惹的,真要是闹起来,他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最终也没敢去我店里和我老婆单位闹。
但是他依旧不死心,还是觉得,到了退休宴当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肯定会碍于面子,不得不给他付这个钱。
他不知道,他精心策划的这一切,到最后,只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五章 暗流涌动,亲戚们的态度
离舅舅的退休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县城里的亲戚圈,早就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了。
舅舅刘金明,天天到处跟人吹嘘,说自己的退休宴,是亲外甥赵大河全程包办的,30桌的高标准,全部下来6万块钱,都是外甥出的。把自己吹得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说自己这辈子,最成功的事,就是有个这么孝顺的好外甥。
一传十,十传百,县城里的亲戚朋友,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但是大家的态度,却各不相同。
大部分不明真相的亲戚,都觉得我是真的孝顺,真的懂事,挣了钱,不忘本,还知道孝敬舅舅。毕竟在我们这个小县城,外甥给舅舅办退休宴,付酒席钱,虽然不多见,但是也算是一段佳话,说明亲戚之间关系好,外甥懂事孝顺。
所以很多亲戚见到我,都纷纷夸赞我,说我有出息,懂事,孝顺。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只能尴尬地笑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但是也有一部分亲戚,知道舅舅刘金明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一辈子抠门,爱占小便宜,贪得无厌,根本不信他说的话,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比如我的二姨刘素英和二姨夫陈卫国,他们是最清楚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也最清楚我们家的情况。
二姨刘素英,是我妈的二妹,舅舅的二姐。从小跟我妈一起,把舅舅拉扯大,对舅舅的性子,了如指掌。她一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舅舅贪得无厌,天天想着占姐姐家便宜的样子。
自从知道舅舅到处造谣,说我给他包办退休宴之后,二姨就气得不行,天天给我妈打电话,骂舅舅不是东西,不要脸。
有一天,二姨和二姨夫,专门来了我们家一趟,跟我妈商量这件事。
二姨一进门,就气呼呼地说:“姐,刘金明这个混账东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到处跟人吹,说大河给他包办退休宴,付6万块钱的酒席钱,脸都不要了!我昨天碰到他,我当面就怼了他一顿,结果他还跟我犟嘴,说大河已经答应他了,说我多管闲事!”
二姨夫陈卫国,是个退休的货车司机,性格耿直,脾气火爆,跟着说:“就是!姐,刘金明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从小你们就惯着他,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了!现在都敢骑到你们头上拉屎了!这事你们不能忍,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以后还会没完没了的!”
我妈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他现在能变成这个样子。以前他占点小便宜,我都不计较,想着姐弟情分,没想到他现在越来越过分,竟然敢这么欺负大河。”
二姨说:“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心软了,太惯着他了。以前他找你要钱,你给;找你要东西,你给;他娶媳妇,你把家底都掏出来给他;刘凯从小到大,花了你多少钱?他感恩过吗?没有!他只会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他都60岁了,退休了,不想着好好过日子,还想着占你们家的便宜,竟然逼着大河给他付6万的酒席钱,他真是想钱想疯了!”
我妈说:“以前总想着,爸妈走的早,他最小,我们当姐姐的,该多照顾他一点。没想到,照顾来照顾去,把他照顾成了一个白眼狼。”
二姨夫说:“姐,这事你别管了,到时候退休宴当天,他要是敢逼着大河付钱,我第一个上去抽他!我倒要看看,他的脸有多厚,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我妈连忙说:“卫国,你别冲动,到时候别动手,都是亲戚,闹得太难看了不好。这事我心里有数,到时候我来处理,肯定不会让大河受委屈,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二姨说:“姐,你心里有数就行。但是你可千万别心软,别到时候他一哭一闹,你就又原谅他了。你这次要是再原谅他,他以后肯定还会变本加厉,没完没了的。”
我妈点了点头,说:“你放心,素英,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心软了。他是我弟弟,但是大河是我儿子,我不可能为了弟弟,委屈我的儿子。”
除了二姨一家,我爸这边的亲戚,也都站在我们这边。
我的堂叔赵学义,也就是当年给我妈寿宴记账的那个堂叔,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专门来找了我一趟。
堂叔开了一辈子粮油店,为人仗义,跟我爸关系最好,也最看不惯舅舅刘金明的做派。当年我妈寿宴,舅舅随了200块钱的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对舅舅的人品,嗤之以鼻。
堂叔找到我,说:“大河,我听说你舅舅要办退休宴,到处跟人说,你给他包办的,酒席钱都是你出的?有这回事吗?”
我苦笑了一声,说:“堂叔,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他自己造谣的。他办退休宴,张口就让我给他付6万块钱的酒席钱,我没答应,他就到处造谣,想当着亲戚们的面,逼着我付钱。”
堂叔听完,当时就气得骂了起来:“这个刘金明,真是个混账东西!太不要脸了!当年你妈六十大寿,他一家四口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的,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现在竟然逼着你给他付6万的酒席钱,他真是想钱想疯了!”
“大河,你别怕,这事堂叔给你撑腰!到时候退休宴当天,我跟你一起去,他要是敢逼着你付钱,敢欺负你,我们赵家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脸,敢在我们赵家的人面前,欺负我们赵家的孩子!”
我心里一阵温暖,说:“谢谢你,堂叔。”
堂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你爸就你这一个儿子,我们不护着你,护着谁?刘金明那个外姓人,还想骑到我们赵家头上拉屎,门都没有!”
除了这些亲近的亲戚,还有一些远房的亲戚,态度就比较暧昧了。他们既不信舅舅说的话,也不想掺和我们家的事,就等着看笑话,看看这场戏,最后到底会怎么收场。
还有一些跟舅舅关系好的牌友,酒肉朋友,就跟着舅舅一起起哄,说舅舅有福气,有个这么孝顺的好外甥,到时候退休宴,一定要去好好喝一顿,沾沾舅舅的光。
舅舅被这些人一吹捧,更是飘得找不到北了,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到时候退休宴当天,我肯定会碍于面子,不得不给他付这个钱。
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到时候摔得就越惨。
退休宴前三天,发生了一件事,让舅舅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那天,福满楼的经理周斌,给我打来了电话。
周斌跟我很熟,当年我结婚,我妈六十大寿,都是在福满楼办的,都是我跟他对接的,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也算是老熟人了。
周斌在电话里说:“赵先生,你好,我是福满楼的周斌。”
我笑着说:“周经理,你好,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周斌说:“是这样的赵先生,我们酒店接到了一个订单,是刘金明先生定的退休宴,定在这个周六,30桌,每桌1588的标准,烟酒也都定好了。刘金明先生跟我们说,这次退休宴的所有费用,都记在你的账上,让你周六过来结账。我跟你确认一下,有没有这回事?”
我当时心里就冷笑一声,这个刘金明,真是想得太美了,竟然直接跟酒店说,把账记在我的头上,他还真以为,我会给他付这个钱?
我跟周斌说:“周经理,我跟你说清楚,根本没有这回事。刘金明的退休宴,是他自己定的,自己选的标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的酒席钱,他自己付,我不会给他付一分钱。你们酒店,也别想把账记在我的头上,我是不会认的。”
周斌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连忙说:“好的好的,赵先生,我知道了。我就是跟你确认一下,既然你没答应,那我们肯定不会乱记账的。谁定的酒席,谁付钱,这个规矩我们还是懂的。”
我说:“那就好,麻烦你了周经理。”
周斌说:“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那周六的酒席,我们就正常给刘金明先生准备,但是结账的事,我们只会找他,不会找你,你放心。”
挂了电话,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本来我还担心,到时候酒店真的把账记在我的头上,会有麻烦,现在好了,周斌已经跟我确认过了,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到时候只会找舅舅结账,不会找我。
舅舅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一个。他以为,跟酒店说把账记在我的头上,到时候酒席结束,酒店就会找我要钱,我不想跟酒店闹僵,就不得不付钱。没想到,周斌提前跟我确认了,他的这个计划,彻底泡汤了。
我把这件事,跟我妈说了,我妈听完,冷笑一声,说:“他这点小伎俩,还想瞒天过海?真是太天真了。我倒要看看,周六当天,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离退休宴,越来越近了。整个县城的亲戚圈,都在等着这场大戏开场。
舅舅刘金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风风光光地办一场退休宴,在亲戚朋友同事面前,挣足面子,扬眉吐气了。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不是风光无限的退休宴,而是一场让他颜面尽失,身败名裂的社死现场。
第六章 退休宴当天,撕破脸皮的对峙
周六,是舅舅刘金明的退休宴,定在福满楼大酒店,中午十二点开席。
这天早上,天刚亮,我们家就起来了。我妈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抖擞,但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冰冷。
我爸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脸色很严肃,一看就知道,今天是去讨说法的,不是去喝喜酒的。
我老婆王静,也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前,她跟我说:“老公,别冲动,到时候听妈的,妈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今天这场戏,主角是我妈和我舅舅,我就看着,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一家人,开车往福满楼去。路上,二姨给我妈打来了电话,说他们已经到酒店门口了,跟堂叔赵学义他们一起,都在等着我们。
我妈说:“好,我们马上就到,你们别着急,也别跟他起冲突,等我们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我妈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一边是自己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她也清楚,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了,不然以后,舅舅只会越来越过分,没完没了。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就到了福满楼大酒店。
远远的,就看到酒店门口,搭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拱门,上面写着“恭贺刘金明先生光荣退休”,拱门两边,摆着两个巨大的花篮,上面写着“外甥赵大河敬贺”。
我看到这几个字,当时脸就黑了。这个刘金明,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连花篮,都用我的名字送的,他还真把我当成给他撑场面的工具人了!
二姨和二姨夫,还有堂叔赵学义,都站在酒店门口,看到我们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二姨一看到我妈,就气呼呼地说:“姐,你看到了吗?门口的花篮,竟然写着大河敬贺!他真是太不要脸了!我们刚才问他,他还说,是大河特意给他订的,说大河孝顺!我真是快被他气死了!”
堂叔赵学义也说:“嫂子,大河,这个刘金明,真是太过分了!今天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他真以为我们都是好欺负的!”
我妈看着门口的花篮,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但是脸上依旧很平静,说:“没事,让他摆着。他现在摆得有多风光,等会摔得就有多惨。我们先进去,别在门口站着,让别人看笑话。”
说完,我妈就带头,往酒店里面走。我们一群人,跟在她后面,浩浩荡荡地进了酒店。
宴会厅门口,设了签到台,舅舅刘金明,舅妈张美兰,表弟刘凯,表弟媳李雪,都站在签到台旁边,迎接客人。
舅舅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看到我们来了,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赶紧迎了上来,好像之前的矛盾,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的手,热情地说:“哎呀,大河,你可来了!舅舅可等你半天了!”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周围正在签到的亲戚朋友,大声地说:“各位亲戚朋友,各位同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亲外甥,赵大河!今天我这场退休宴,全都是我这个外甥,给我全程操办的!酒席钱,也全都是我外甥给我出的!我这个外甥,比我亲儿子都孝顺!”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纷纷鼓起掌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夸赞和羡慕。还有人跟着起哄,说:“老刘,你可真有福气啊,有个这么孝顺的好外甥!”
“大河真是好样的,懂事,孝顺,有出息!”
舅舅听着这些夸赞,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拉着我的手,更紧了,好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想甩开他的手,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谎言。但是我妈拉了拉我的胳膊,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说话,先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火,面无表情地看着舅舅,没说话,也没回应他的话。
舅舅见我没说话,以为我是碍于面子,不敢当众拆穿他,更得意了,拉着我的手,说:“大河,快,里面请,给你留了最前面的主桌,位置最好的!”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不用了,我们自己找位置坐就行。”
说完,我就扶着我妈,往宴会厅里面走。舅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对着周围的亲戚朋友笑着说:“你看我这外甥,还害羞了。”
我们进了宴会厅,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二姨一家,堂叔一家,还有几个跟我们家关系好的亲戚,都跟着我们,坐在了这一桌。
坐下之后,二姨就跟我妈说:“姐,你刚才怎么不让大河揭穿他?你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我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别急,现在揭穿他,没什么意思。等会酒席开始了,他闹得越欢,等会摔得就越惨。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们坐在桌子上,看着宴会厅里人来人往,越来越热闹。舅舅定的30桌,几乎都坐满了,来了很多亲戚,还有他以前单位的同事,加起来有两三百人,场面确实不小,比当年我妈的寿宴,还要热闹。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冷笑一声。刘金明,你就尽情地风光吧,等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从云端,摔到泥里。
上午十一点五十八分,吉时到,退休宴正式开始。
音乐响了起来,主持人走上了舞台,拿着话筒,笑着说:“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今天,是我们刘金明先生,光荣退休的大喜日子!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刘金明先生,闪亮登场!”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舅舅刘金明,整理了一下西装,意气风发地走上了舞台,接过了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他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满满的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各位亲戚朋友,各位老同事,大家中午好!今天,是我刘金明,光荣退休的日子!首先,我要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的退休宴,给我捧场,我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说完,他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继续说:“我刘金明,在单位干了整整四十年,从一个毛头小子,干到了退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我终于光荣退休了,圆满地结束了我的职业生涯,以后,就可以安享晚年,享享清福了!”
“今天,能办这么一场风风光光的退休宴,能跟这么多亲戚朋友老同事,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我心里,特别的高兴,特别的激动。”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向了我们坐的方向,大声地说:“今天,我最要感谢的,就是我的亲外甥,赵大河!”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们这一桌,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舅舅站在舞台上,继续说:“我这个外甥,是我姐姐刘素珍的儿子,从小就懂事,孝顺,跟我亲儿子一样。这次我的退休宴,从定酒店,到定桌席,再到所有的安排,全都是我这个外甥,一手操办的!所有的费用,也全都是我外甥,一个人出的!”
“我刘金明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是最骄傲的事,就是有这么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外甥!大河,舅舅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完,他对着我坐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所有人都看着我,纷纷议论,说我孝顺,懂事,有出息。
我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舞台上意气风发的舅舅,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有无尽的冷笑。
我身边的二姨和堂叔,都气得不行,想站起来说话,但是都被我妈拦住了。我妈依旧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上的舅舅,眼神冰冷。
舅舅鞠完躬,直起身,看着台下的掌声,脸上的笑容,得意到了极点。他以为,他已经把我架在了火上,我今天,只能认下这件事,给他付这个酒席钱了。
他讲完话,主持人又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就宣布,退休宴正式开席,大家吃好喝好。
菜很快就上齐了,跟舅舅说的一样,每桌都是1588的标准,菜品比当年我妈寿宴的还要硬,还要好。烟是硬中华,酒是天之蓝,每桌都摆得满满的,规格确实很高。
舅舅舅妈,还有表弟表弟媳,端着酒杯,挨个桌子敬酒,每到一桌,都要跟别人说,这场退休宴,是外甥赵大河给操办的,酒席钱都是大河出的,接受着别人的夸赞和羡慕,风光无限。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敬到了我们这一桌。
舅舅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大河,来,舅舅敬你一杯。今天谢谢你,给舅舅撑了这么大的场面,舅舅记你一辈子的好。”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端酒杯,冷冷地看着他,说:“舅舅,你别谢我,我担不起。我什么时候给你操办退休宴了?什么时候答应给你付酒席钱了?”
舅舅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没想到,我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直接拆穿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周围桌子的亲戚,听到我的话,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舅舅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说:“赵大河,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想给我难堪是吗?”
我冷笑一声,说:“舅舅,我没给你难堪,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的退休宴,是你自己定的酒店,自己定的标准,自己定的桌数,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没有答应过,给你付酒席钱。你到处跟人说,是我给你操办的,是我给你付的钱,都是你自己造谣的,跟我没关系。”
舅舅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说:“赵大河,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刚才在台上,我都夸你了,所有亲戚都知道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不是打我的脸吗?”
我说:“是你自己要夸的,我又没让你夸。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酒席钱,我不可能付。我最多给你随个红包,你别得寸进尺。”
舅妈张美兰,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走了过来,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哭天抢地地喊:“没天理了!亲外甥欺负舅舅了!姐姐家有钱了,就看不起穷弟弟了!我们家老刘,干了一辈子,退休了想办个酒席热闹热闹,亲外甥都不愿意出钱,还有没有良心啊!”
表弟刘凯,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赵大河,你什么意思?我爸是你亲舅舅,让你付个酒席钱怎么了?你家开着大门店,一年挣几十万,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看不起我们?”
表弟媳李雪,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就是!姑姑以前最疼我爸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肯定是被外人挑唆的!” 说着,她还恶狠狠地瞪了我老婆王静一眼。
王静当时就想站起来说话,被我一把按住了。我看着眼前这一家四口,跟跳梁小丑一样,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时候,整个宴会厅,彻底安静了,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吃饭,围了过来,看着我们这一桌,议论纷纷。
有的人说,赵大河做得不对,不孝顺舅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舅舅难堪;有的人说,刘金明做得不对,办退休宴,凭什么让外甥付钱,太过分了;还有的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这场戏,到底怎么收场。
舅舅看着周围围过来的人,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彻底恼羞成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盘子碗,都震得叮当响。
他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喊:“赵大河!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酒席钱,你必须付!你是我亲外甥,给你舅舅撑场面,天经地义!你不付,今天谁都别想走!”
第七章 我妈一句话,舅舅当场懵了
舅舅歇斯底里的喊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有指责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
舅舅站在那里,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吃定了我的样子。他觉得,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同事的面,我肯定会碍于面子,不得不答应给他付这个酒席钱。不然,我就会落得一个不孝顺舅舅,忘恩负义的名声,以后在县城里,都抬不起头来。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对他一再忍让的外甥。他不知道,我的忍让,是有限度的,今天,他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看着他,刚想站起来,跟他好好理论理论,坐在我身边的我妈,刘素珍,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妈今年62岁,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从来不会大声说话,更不会跟人吵架。但是今天,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整个宴会厅,瞬间就彻底安静了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的身上,转移到了我妈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我妈是刘金明的亲姐姐,长姐如母,从小把刘金明拉扯大,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当姐姐的,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是帮着弟弟,还是帮着儿子。
舅舅刘金明,看到我妈站起来了,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对着我妈喊:“姐!你看看你儿子!他太不懂事了!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给我难堪!你快好好管管他!让他把酒席钱给付了!”
舅妈张美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哭哭啼啼地说:“姐,你给我们做主啊!我们家老刘,就想办个退休宴,热闹热闹,结果大河这么欺负我们,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我妈没有理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舅舅刘金明,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我妈开口。
然后,我妈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地传到了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看着刘金明,一字一句地说:“刘金明,我60岁大寿,你一家四口来吃席,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现在你退休办酒,敢让我儿子给你付6万的酒席钱?你先把我从12岁拉扯你到成家,花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算清楚,再跟我儿子提要求!”
就是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了整个宴会厅里。
舅舅刘金明,脸上的委屈和嚣张,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他有求必应,处处护着他的亲姐姐,竟然会当着所有亲戚朋友同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直接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舅妈张美兰,也愣在了原地,哭也不哭了,闹也不闹了,张着嘴巴,看着我妈,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表弟刘凯和表弟媳李雪,也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几秒钟之后,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原来还有这么回事!他姐姐六十大寿,他随了200块钱?一家四口去吃席?”
“我的妈呀!太不要脸了吧!200块钱,去吃1000多一桌的席,还连吃带拿?现在自己办退休宴,让外甥付6万?他怎么好意思的?”
“原来他说的都是假的!根本不是外甥给他操办的,是他自己逼着外甥给他付钱!太过分了!”
“难怪刚才他外甥不认账,原来是这么回事!换谁谁也不认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就说不对劲嘛!刘金明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一辈子抠门得要死,怎么可能舍得办这么高标准的酒席,原来是想让外甥给他买单!”
周围的亲戚朋友,还有舅舅以前单位的同事,都纷纷议论了起来,看向舅舅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还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还风光无限的舅舅,瞬间就成了整个宴会厅的笑话,所有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我妈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心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妈比舅舅矮了半个头,但是站在他面前,气场却足足压了他一头。
我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带着愤怒,一字一句地说:“刘金明,你刚才问我,怎么不管管我儿子?那我今天,就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好好跟你算一算,我们之间的账,也算一算,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让我儿子给你付这个酒席钱!”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就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妈,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把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付出,一笔一笔地,都说了出来。
“刘金明,你还记得吗?我们的爸妈,在你3岁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那时候,我12岁,你二姐素英8岁,你才3岁,话都说不利索。爸妈走了之后,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我们姐弟三个,无依无靠。”
“那时候,我一个12岁的小姑娘,为了养活你们两个,天天出去捡破烂,挖野菜,给村里的人缝衣服,洗被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就为了挣一口吃的,不让你们两个饿死。冬天,我的手冻得全是冻疮,烂得流脓,还是要给人洗衣服,就为了换两个馒头,给你吃。”
“你上学的时候,学费是我给人洗了三个月的衣服,一分一分攒出来的。你初中毕业,不想上学了,哭着闹着要去城里上班,我托了无数的人,求了无数的情,把我攒了五年的积蓄,全都拿了出来,才给你找了国企的这个铁饭碗。那时候,我刚跟你姐夫结婚,你姐夫二话不说,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给你找工作。”
“你要娶媳妇,女方要三间大瓦房,要一万块钱的彩礼。那时候是九十年代,一万块钱,是什么概念,你心里清楚。你一分钱都没有,跑过来跪在我面前哭,说娶不上媳妇,刘家就断后了。我把我们家准备换房子的钱,全都拿了出来,给你盖了房子,凑了彩礼,让你风风光光地娶了张美兰。为了给你娶媳妇,我和你姐夫,在老房子里,又多住了十年。”
“你儿子刘凯出生,没奶粉喝,你跑过来找我哭,说孩子快饿死了。那时候,我工资一个月就几百块钱,还要养大河,但是我每个月,都从工资里抠出一半的钱,给刘凯买奶粉,一直买到他三岁。刘凯从小到大,上学的学费,闯祸赔的钱,哪一样不是我给你补的?刘凯结婚,你找我借钱,我给了你两万块钱,你到现在,都没还给我。”
“这么多年,你家的米,面,油,哪一样不是从我这里拿的?你家的水管坏了,灯泡坏了,家电坏了,哪一次不是大河,放下手里的生意,跑前跑后给你修,给你换,一分钱都没要过你的?”
“我60岁大寿,大河给我办了25桌,每桌1288的标准,烟酒都是最好的。你一家四口人,过来吃席,就随了200块钱的红包。吃饭的时候,你老婆把桌上的两包软中华,一瓶海之蓝,偷偷揣进了包里,打包了六个硬菜,连桌上的喜糖瓜子,都打包带走了。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念及姐弟情分,不想跟你计较,不想在我生日当天,闹得难看。”
“我以为,我对你的好,你就算不感恩,也记在心里。没想到,你不仅不感恩,反而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理所当然的。你现在,竟然敢逼着我的儿子,给你付6万块钱的酒席钱,给你撑场面。刘金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脸?”
我妈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是她的声音,依旧坚定,依旧清晰,传到了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敬佩。再看向舅舅刘金明的时候,眼神里只剩下了鄙夷和不屑。
很多知道内情的亲戚,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小声地说:“素珍这辈子,真是太不容易了,为了这个弟弟,操了一辈子的心。”
“是啊,长姐如母,她对刘金明,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刘金明这么做,真是太没良心了。”
“白眼狼啊!真是个白眼狼!姐姐把他拉扯大,给他娶媳妇,帮他养儿子,他竟然这么欺负姐姐一家,太不是人了!”
舅舅刘金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我妈的眼睛,也不敢看周围亲戚的目光。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汗水把他身上的西装,都打湿了。
他想反驳,想辩解,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件事,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他根本无从反驳。
他这辈子,靠着姐姐的帮扶,才有了工作,有了家庭,有了儿子,有了现在的一切。他享受着姐姐的付出,却从来没有感恩过,反而把姐姐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想逼着姐姐的儿子,给他的虚荣心买单。
现在,姐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老底,全都揭了出来,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他在所有人面前,成了一个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的白眼狼,颜面尽失,身败名裂。
舅妈张美兰,也低着头,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刚才撒泼的劲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心里清楚,要不是靠着姐姐的帮扶,她根本不可能嫁给刘金明,不可能有现在的日子。现在,她也跟着刘金明,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表弟刘凯和表弟媳李雪,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一直觉得,姑姑家有钱,就该帮他们家,就该给他们花钱。现在他们才知道,他们家现在的一切,都是姑姑给的,他们不仅不感恩,反而跟着父母一起,逼着姑姑家给他们买单,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我妈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舅舅,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继续说:“刘金明,我这辈子,对得起死去的爸妈,对得起你这个弟弟。我把你拉扯大,给你找工作,给你娶媳妇,帮你把儿子拉扯大,我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以前,你占点小便宜,我都不计较,想着姐弟情分,血浓于水。但是你要记住,姐弟情分,不是你用来道德绑架我的工具,更不是你欺负我儿子的资本。”
“大河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的钱,是他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一分一分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孝顺我和他爸,是应该的,但是他没有义务,养你这个舅舅,更没有义务,给你付退休宴的酒席钱!”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个酒席钱,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自己付钱。你要是敢再逼着我儿子付钱,再打我们家的主意,我就跟你断绝姐弟关系!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不是姐弟,老死不相往来!”
我妈的这句话,掷地有声,像一把锤子,狠狠的砸在了舅舅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妈,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他百般包容的姐姐,竟然会说出要跟他断绝姐弟关系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我妈,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第八章 众叛亲离,颜面尽失的收场
我妈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舅舅刘金明的心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小把他拉扯大,一辈子都在为他付出的姐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心里清楚,这次,姐姐是真的伤透了心,是真的不会再惯着他了。
周围亲戚朋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不屑,甚至还有嘲讽。
他以前单位的同事,都纷纷交头接耳,对着他指指点点。他在单位干了一辈子,一直都跟同事们吹嘘,自己的姐姐多有钱,自己的外甥多孝顺,对自己多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是一个靠着姐姐帮扶,还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的人,他在同事们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了。
这时候,二姨刘素英,也站了起来,走到了舅舅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刘金明!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当年爸妈走的时候,你才3岁,是我和大姐,一口饭一口饭把你喂大的。大姐为了你,12岁就出去干活,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这么欺负大姐,欺负大姐的儿子,你还是人吗?”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我们都先给你,你要什么,我们都尽量满足你。我们以为,我们疼你,你长大了会感恩,会记得我们的好。没想到,你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白眼狼!你对得起大姐吗?对得起死去的爸妈吗?”
二姨越骂越激动,眼泪也流了下来。她也是从小看着舅舅长大的,对这个弟弟,也是掏心掏肺的好,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二姨夫陈卫国,也走了过来,看着舅舅,冷冷地说:“刘金明,我早就看不惯你了。天天想着占大姐家的便宜,现在都敢逼着外甥给你付酒席钱了,你的脸呢?被狗吃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大姐和大河一个交代,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以后,你也别认我们这些亲戚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堂叔赵学义,也站了起来,看着舅舅,说:“刘金明,我告诉你,大河是我们赵家的孩子,我们赵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你要是再敢欺负大河和他爸妈,我们赵家所有的亲戚,都不会放过你!”
“当年我嫂子六十大寿,你一家四口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现在还敢逼着大河给你付6万的酒席钱,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周围的亲戚们,也都纷纷开口,指责舅舅一家。
“刘金明,你这事做得太不对了!大姐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就是!办退休宴,没钱就别办这么大的排场,打肿脸充胖子,还想让外甥给你买单,太不像话了!”
“我们以前还以为,大河真的给你操办的,没想到是你自己造谣的,你真是太能吹了,脸都不要了!”
“以后别跟我们说,你有个孝顺的外甥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一句句指责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舅舅的心上。他看着眼前所有的亲戚,都在指责他,都在骂他,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话,他才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众叛亲离了。
他活了60年,一辈子都在为了面子活着,今天,却当着所有亲戚朋友同事的面,把脸丢得一干二净,里子面子都没了。
就在这时候,福满楼的经理周斌,拿着一个账单,走了过来。
周斌走到舅舅刘金明面前,把账单递给他,礼貌地说:“刘先生,您好。您今天定的30桌酒席,每桌1588元,桌席费一共是47640元。加上您定的烟酒,饮料,还有其他的布置费用,一共是62800元。请问您现在结账吗?”
周斌的话,再次把舅舅拉回了现实。他看着账单上的62800元,脸瞬间就绿了。
他本来以为,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我肯定会碍于面子,不得不给他付这个钱。他根本就没打算自己付钱,所以身上只带了几千块钱的零钱,用来应付一下,根本就没准备这么多钱。
现在,姐姐当众揭穿了他的谎言,所有亲戚都知道了真相,我肯定不会给他付钱,酒店又拿着账单,让他结账,他瞬间就慌了神。
他看着周斌手里的账单,手都抖了,结结巴巴地说:“结……结账……等会再结,等会再结……”
周斌依旧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刘先生,我们酒店的规矩,是先消费后结账,酒席结束之前,必须结清账单。而且,之前我已经跟赵先生确认过了,赵先生明确说了,不会给您付这个钱,所以这个账单,只能由您本人来结清。”
周斌的这句话,彻底断了舅舅最后的念想。他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行,就让酒店找我要钱,现在,酒店明确说了,只会找他结账,不会找我。
周围的亲戚们,听到周斌的话,再次哄笑了起来。
“原来他早就跟酒店说了,把账记在大河头上,真是太不要脸了!”
“人家酒店早就跟大河确认过了,根本不认他这一套,真是笑死我了!”
“自己定的酒席,自己付钱,天经地义,还想让别人给他买单,真是想瞎了心了!”
舅舅听着周围的哄笑声,脸都绿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没办法,只能转过头,看着我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卑微地说:“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帮帮我,我现在没带这么多钱,你让大河先帮我垫上,我以后肯定还,我发誓,我肯定还!”
我妈冷冷地看着他,说:“刘金明,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吗?这个钱,我不会帮你付,大河也不会帮你付。你自己想办法。”
舅舅又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带着哀求,说:“大河,外甥,舅舅错了,舅舅给你道歉。你就帮舅舅这一次,先把钱垫上,舅舅以后肯定还给你,求求你了。”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的同情。当初他逼着我付钱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我冷冷地说:“舅舅,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个钱,我不可能付。你自己定的酒席,自己想办法付钱吧。”
舅舅见求我们没用,又转过头,看向周围的亲戚朋友,想跟他们借钱。
他先是看向自己以前单位的领导和同事,陪着笑脸说:“王主任,老李,你们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回头就还给你们。”
王主任摇了摇头,说:“老刘,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再说了,你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我们也不好帮你。”
其他的同事,也都纷纷摇头,说自己没带钱,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他们都看清了舅舅的为人,谁也不愿意把钱借给一个忘恩负义,贪得无厌的人。
舅舅又看向其他的远房亲戚,但是那些亲戚,都纷纷转过头,假装没看见,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他活了60年,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他站在那里,求遍了所有人,都没有人愿意帮他,愿意借钱给他。舅妈张美兰,站在旁边,只会哭,一点办法都没有。表弟刘凯和表弟媳李雪,也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后,还是二姨刘素英,看着他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二姨叹了口气,说:“刘金明,我这辈子,最后帮你这一次。你差多少钱?”
舅舅抬起头,看着二姨,眼里带着不敢置信,说:“二姐,我……我身上只有几千块钱,还差……还差五万多。”
二姨说:“我这里有一万五千块钱,是我和你姐夫攒的养老钱,我先借给你,帮你把账结了。但是我告诉你,这个钱,你必须一个月之内,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不然,我就去你家,把你家的房子卖了,也要把钱要回来。还有,以后,你再也不许找大姐和大河的麻烦,不许再打他们家的主意,不然,我饶不了你!”
舅舅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哭着说:“谢谢二姐,谢谢二姐!我肯定还,我一个月之内肯定还给你!我以后再也不找大姐和大河的麻烦了,我再也不敢了!”
二姨夫陈卫国,虽然有点不愿意,但是看着二姨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最后,舅舅让表弟刘凯,把身上的信用卡都拿了出来,刷了三张信用卡,凑了四万多块钱,再加上二姨借给的一万五千块钱,才勉强把62800块钱的账单,给结清了。
结完账之后,舅舅整个人都瘫了,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一句话都不说。
好好的一场退休宴,被他自己闹成了这个样子。酒席还没吃完,亲戚朋友们就纷纷起身,找借口离开了,没有人愿意再待在这里,看他们一家的笑话。
不到半个小时,宴会厅里的人,就走得干干净净了,只剩下我们一家人,二姨一家,还有舅舅一家四口,和满桌子没怎么动的菜,还有满地的狼藉。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瞬间就变得冷冷清清,空荡荡的。
我们一家人,也准备走了。我妈走到舅舅面前,看着失魂落魄的他,说:“刘金明,今天的事,我给你留了最后一点面子,没有把你做的更过分的事,全都抖出来。”
“以后,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好好做人,别再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别再打我们家的主意,踏踏实实过你的日子。你要是还不知悔改,那我们就彻底断绝姐弟关系,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我妈就转过身,带着我们,走出了宴会厅,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舅舅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妈离开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嘴里喃喃地说:“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是,他的道歉,已经太晚了。他今天,不仅丢尽了脸面,还伤透了姐姐的心,把一辈子的姐弟情分,几乎消耗殆尽。
第九章 沦为笑柄,一地鸡毛的日子
退休宴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县城本来就不大,亲戚圈,朋友圈,都连在一起,一点小事,都能传得人尽皆知,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场闹剧。
所有人都知道了,刘金明办退休宴,逼着亲外甥给他付6万块钱的酒席钱,结果被亲姐姐当众揭穿了老底,颜面尽失,最后自己刷信用卡结的账,成了整个县城最大的笑话。
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有人对着舅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刘金明,就是那个逼着外甥给退休宴付钱的人!”
“就是他啊?听说他姐姐把他从小拉扯大,给他娶媳妇,帮他养儿子,他竟然这么忘恩负义,真是个白眼狼!”
“听说他姐姐六十大寿,他一家四口随了200块钱,连吃带拿的,太不要脸了!”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太贪得无厌了,跟他打交道,早晚被他坑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舅舅的心上。他活了60年,一辈子最好面子,最在意别人的眼光,现在,却成了整个县城的笑柄,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从那之后,舅舅就很少出门了。以前,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遛弯,跟几个老伙计打太极,下棋;下午,就去棋牌室,跟牌友们打打牌,聊聊天,日子过得悠闲得很。
但是现在,他再也不去公园了,也不去棋牌室了。因为那些老伙计,牌友们,都知道了这件事,都不愿意跟他来往了。
以前跟他关系最好的几个牌友,现在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不愿意跟他说话,更不愿意跟他打牌了。他们都说,刘金明这个人,人品不行,爱占小便宜,忘恩负义,跟他在一起玩,早晚被他坑了。
就连他以前单位的同事,也都不愿意跟他来往了。以前退休了,同事们还经常约着一起吃饭,聚会,现在,再也没有人叫他了。他在单位干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舅妈张美兰,日子也不好过。以前,她最喜欢跟小区里的老太太们一起跳广场舞,一起聊家常,东家长西家短的,日子过得很热闹。
但是现在,小区里的老太太们,都不愿意跟她说话了,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跳广场舞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跟她一组,都孤立她。
那些老太太们,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跟她老公一样,贪得无厌,天天想着占大姑姐家的便宜,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舅妈一辈子争强好胜,最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现在却成了所有人的笑柄,被人孤立,心里憋屈得不行,天天在家跟舅舅吵架。
“都怪你!非要办什么退休宴!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好了!我们俩都成了整个县城的笑话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不是你天天想着占大姑姐家的便宜,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吗?现在好了,大姑姐也不理我们了,亲戚们也都不跟我们来往了,我们成了孤家寡人了!”
舅舅本来就心里憋屈,被舅妈这么一吵,更是火大,直接就跟舅妈吵了起来:“你还好意思怪我?当初是谁天天在我耳边煽风点火?是谁说的,逼着大河付酒席钱,他肯定会碍于面子答应的?现在出事了,你都怪到我头上了?”
“要不是你天天想着跟别人攀比,非要办30桌的高标准,非要用最好的烟酒,能花这么多钱吗?现在信用卡欠了四万多,二姐那边还欠了一万五,我们拿什么还?”
两个人天天在家吵架,吵得鸡飞狗跳,邻居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更是成了别人的笑料。
表弟刘凯,日子就更难过了。
退休宴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他上班的公司。公司里的同事们,都知道了这件事,都在背后议论他,笑话他。
“看,那就是刘凯,就是他爸妈,逼着他表哥给退休宴付钱,结果被他姑当众揭穿了,太丢人了!”
“就是他啊?听说他们家,从小到大,都是他姑帮扶的,结果他们家不仅不感恩,还这么欺负他姑一家,真是太没良心了。”
“一家子都想靠着亲戚,自己不想努力,真是没出息。”
这些话,天天在公司里传来传去,刘凯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都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他在公司里,彻底抬不起头了,每天上班,都像在受刑一样。
没过多久,他就受不了了,主动从公司里辞职了。
辞职之后,他又找了好几份工作,但是都干不长久。要么是公司里的人知道了他家的事,对他指指点点,他待不下去;要么是他眼高手低,嫌工资低,嫌工作累,干不了几天就辞职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有个开建材店的表哥,有个有钱的姑姑,就算自己不努力,也没关系,他们总会帮自己的。但是现在,他知道,姑姑和表哥,再也不会帮他了,他只能靠自己。
可是,他被父母娇惯了一辈子,眼高手低,好吃懒做,根本吃不了苦,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在家待着,天天靠打游戏度日。
表弟媳李雪,看着刘凯天天在家待着,不上班,不挣钱,家里还欠着一屁股债,天天跟刘凯吵架。
“你看看你!天天在家待着,不上班,不挣钱!我们家现在欠了五六万的债,拿什么还?以后日子怎么过?”
“都怪你爸妈!非要办什么破退休宴!现在好了,钱没捞到,欠了一屁股债,还成了所有人的笑话!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我跟你说,刘凯,你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再不挣钱,我们就离婚!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两个人天天吵架,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就真的离婚了。最后,还是舅舅舅妈出面,劝了半天,两个人才勉强没离婚,但是日子过得也是一地鸡毛。
舅舅一家,自从退休宴的事之后,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天天吵架,鸡飞狗跳,还欠了一屁股债,成了整个县城的笑柄,亲戚朋友都跟他们断了来往,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自作自受。
而我们家,日子过得依旧平静安稳。
退休宴的事之后,亲戚们都知道了我妈的不容易,也都知道了舅舅一家的为人,都站在我们这边,跟我们家的关系,更好了。
很多亲戚都跟我妈说,素珍,你早就该这么做了,刘金明就是被你惯坏了,你这次给他个教训,是对的。
我妈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也慢慢放下了。她这辈子,为了这个弟弟,操了一辈子的心,受了一辈子的委屈,现在,终于解脱了。
只是,她毕竟是当姐姐的,看着弟弟一家过得一塌糊涂,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但是她也清楚,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了,不然,以前的苦,就白受了。
退休宴之后,舅舅一家,整整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跟我们家来往,也没有再打过一个电话,更没有再提过任何无理的要求。
我们都以为,经过这件事,他们应该醒悟了,应该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会踏踏实实过日子,不会再想着占别人的便宜了。
没想到,大半年之后,舅舅又出事了,这一次,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再次找到了我们家。
第十章 走投无路,迟来的道歉
大半年之后,快到年底的时候,舅舅刘金明,突然生病了。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肚子疼,没当回事,以为是老胃病,吃点药就好了。但是没想到,疼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疼得在床上打滚,直冒冷汗。
舅妈张美兰吓坏了,赶紧打了120,把舅舅送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已经穿孔了,引发了腹膜炎,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因为他年纪大了,还有高血压,糖尿病,手术风险比较高,需要住院治疗,前后下来,大概需要几万块钱的手术费和住院费。
舅妈一听,当时就懵了。
这大半年来,他们家的日子,过得本来就一地鸡毛。舅舅退休工资一个月就三千多块钱,舅妈没有退休金,表弟刘凯辞职之后,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在家待着,一分钱不挣,全家就靠舅舅那点退休工资过日子。
之前退休宴欠的信用卡四万多,还有二姨的一万五,他们到现在都没还清,每个月只能还最低还款额,利滚利,越欠越多。现在,舅舅突然要做手术,需要几万块钱,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舅妈没办法,只能到处打电话,跟亲戚朋友借钱。但是,经过退休宴的事,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他们的为人,都不愿意借钱给他们。
有的人,直接就说没钱,挂了电话;有的人,直接就不接他们的电话;还有的人,直接就把他们的电话拉黑了。
舅妈求遍了所有人,都没有借到一分钱。表弟刘凯,也跟自己的朋友同学借钱,但是也都没人愿意借给他。
走投无路之下,舅妈想到了我妈,想到了我们家。
但是,退休宴的事,他们把我妈伤得那么深,他们根本没脸来找我们。可是,舅舅躺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再不做手术,就有生命危险了,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最后,舅妈和表弟刘凯,扶着刚做完检查,疼得直不起腰的舅舅,来到了我们家。
那天,我们一家人正在家里吃饭,听到敲门声,我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舅舅舅妈和表弟,当时就愣了。
大半年没见,舅舅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全白了,脸色蜡黄,弯着腰,捂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一点精神都没有。舅妈也憔悴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眼睛红红的,满脸的愁容。表弟刘凯,也瘦了很多,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愣了半天,才冷冷地说:“你们来干什么?”
舅妈一看到我,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大河,外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舅舅吧!他快不行了!”
这时候,我爸妈和我老婆,也都走了过来,看到门口的舅舅一家,都愣住了。
我妈看着舅舅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怎么回事?”
舅舅抬起头,看着我妈,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舅妈哭着说:“姐,求求你,救救老刘吧!他得了急性阑尾炎,穿孔了,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手术费要几万块钱,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求遍了所有人,都没人愿意借钱给我们,只能来找你了!姐,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说完,舅妈“噗通”一声,就给我妈跪下了。表弟刘凯,也跟着跪了下来,哭着说:“姑姑,求求你,救救我爸吧!我知道以前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那么对你和表哥,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妈看着跪在地上的舅妈和表弟,又看了看疼得浑身发抖的舅舅,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我爸拉了拉我妈的胳膊,小声地说:“素珍,你看……”
我妈没理他,依旧沉默着。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舅妈和表弟,心里没有一丝的同情。当初他们逼着我付酒席钱的时候,有多嚣张,有多过分,现在就有多狼狈。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我跟我妈说:“妈,这事你别管,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当初他们怎么对我们的,你忘了?”
二姨也给我妈打过电话,说她借给舅舅的一万五千块钱,到现在都没还,让我妈这次绝对不能再心软,不能再帮他们了,不然他们永远都不会醒悟。
我妈看着跪在地上的舅妈和表弟,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舅舅,终于开口了。
她对着舅妈和表弟说:“你们先起来。”
舅妈哭着说:“姐,你不答应帮我们,我们就不起来!”
我妈冷冷地说:“你们不起来,我就走了,这事我也不会管了。”
舅妈和表弟一听,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妈。
我妈看着舅舅,说:“刘金明,你自己说,你今天来找我,是真心知道错了,还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我帮忙的?”
舅舅看着我妈,眼泪止不住的流,嘴唇哆嗦着,说:“姐,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以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贪得无厌,是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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