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气,就到劳工市场找了几个农民工来搬家,要价600元,定好后就回家等着,没想到只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工,当时我挺生气的,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就说我不搬家了,农民工赶紧说,不是骗你,我一个人就能搬,给我一个机会,家里还有上学的孩子,还有老人要养,给他一个机会,现在都找不到活,他能干好,如果干不好可以不给钱,看着他老实巴交的样子,心里有点软了,就让他试试吧。
我嘴上松了口,心里其实压根没抱一点指望。家里东西不算少,两张大床、衣柜、沙发、冰箱洗衣机,还有一堆打包好的箱子杂物,楼层还没有电梯,全靠一步步爬楼梯往下挪。平时搬家最少都得两三个人搭手才能干利索,就凭他一个年纪不小的人,怎么看都扛不下来。我当时心里还暗暗盘算着,等会儿他要是干不动、干不好,我正好顺势叫停,一分钱不给,大不了我自己慢慢搬,也不至于吃多大亏。
他看我同意了,脸上立马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声道谢,二话不说就上手干活。他先围着屋里大件家具挨个看了一圈,不用我多嘱咐,自己心里就掂量好了轻重顺序。干起活来手脚特别麻利,不偷懒不磨蹭,也不多说废话。遇到沉重的衣柜,他不慌不忙找了布条捆好固定,弯着腰稳稳当当扛起来,一步一步慢慢下楼梯,走得稳稳稳稳的,全程不晃一下,生怕磕碰着我的东西。
那些家电电器他格外小心,怕磕碰怕摔碰,自己提前找旧被子裹严实,搬的时候动作轻拿轻放,一点都不粗鲁。小件纸箱子、零碎生活用品,他一趟趟来回跑,楼上楼下不停歇,一刻也不闲着。大热天里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一把,只顾着埋头干活。
我看着他实在辛苦,于心不忍,递给他一瓶水让他歇会儿再干,他摆摆手,说趁着有力气赶紧干完,不耽误我搬家入住,也不耽误他再去找别的零活。我看着他单薄的身子,一趟趟扛着重物来回奔波,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原来他不是吹牛,是真的为了养家糊口,咬牙硬撑着干活,哪怕累点苦点,只要能挣点血汗钱就知足。
整整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满满一屋子东西,真就让他一个人安安稳稳全都搬完了,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件没摔坏、一件没弄丢,比那些专业搬家公司干得还要细心周到。干完活他累得气喘吁吁,腰都直不起来,站在一旁默默搓着手,不敢主动开口要钱,就等着我查验满意不满意。
我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又愧疚又心酸。原本以为自己遇上了骗子,没想到是遇上了最实在的老实人。我一分没少,老老实实给了他六百块,还多塞了几十块钱让他买点水喝。他再三推辞,最后拗不过我,才红着脸收下,一个劲道谢,转身又急匆匆赶去劳务市场,想着再碰碰运气找点活干。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心里感慨万千。这年头,嘴上说得好听的不一定靠谱,看着不起眼、老实巴交的人,反倒最讲良心、最守本分。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都是为了一家人的三餐四季咬牙打拼,谁都有难言的难处。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多给别人一次机会,其实也是给自己一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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