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冉,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了。
说实话,我跟我老公陈浩的婚姻,在外人看来挺风光的。他是上海一家外企的中层管理,年薪七十五万。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一个月到手一万二左右。没房贷没车贷,日子过得算是滋润。
但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陈浩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会算计。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有个记账的习惯,每一笔花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还觉得这是个好习惯,男人会过日子嘛。现在想想,我真是天真。
结婚第一年还好,他的工资卡虽然没给我,但家里的大项开支都是他出,我的工资就自己花。那时候他还挺大方的,逢年过节给我买礼物,带我出去吃饭,我挺知足的。
变化是从第三年开始的。
那段时间他公司来了个新同事,据说是个海归,特别推崇什么“独立女性”“AA制婚姻”。陈浩跟他混了几个月,回家就开始跟我念叨,说人家夫妻俩怎么怎么AA,各花各的,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他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有一天晚上,他真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了。
那天他下班回来,表情特别严肃,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我问他咋了,他清了清嗓子,跟我说:“小冉,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
“咱们以后AA吧。”
我当时正在削苹果,手一抖,苹果皮断了。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他开始给我算账,“你看啊,我现在年薪七十五万,你一年十四万多点。咱们要是AA,按收入比例来,家里的大项开支我出八成半,你出一成半,这样比较公平。”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
“你的意思是,以后咱们各花各的?”
“对,就是各花各的。你的钱你自己支配,我的钱我自己支配。共同开销按比例分摊。”
我把苹果放下,擦了擦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陈浩,我问你一句,你是我老公还是我室友?”
他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平。”
公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怎么刺耳。
我想起结婚这几年,家里的家务活全是我干的。洗衣服、做饭、拖地、收拾屋子,他连碗都没洗过一个。我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忙到八九点,他呢?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打游戏,等着饭端上桌。
现在他跟我谈公平?
行,谈就谈。
我笑了一下,说:“好,我同意。”
陈浩明显愣了一下,他可能以为我会生气会闹,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真的同意?”他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同意啊,AA嘛,公平,多好。”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苹果皮,“从明天开始呗?”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从那天起,我们家的画风就变了。
以前都是我买菜做饭,现在他跟我说AA,那买菜的钱总得分摊吧?我列了个单子,把每周的菜钱、油盐酱醋、水电煤气全算进去,然后找他摊那一成半。
他掏钱的时候那表情,跟割肉似的。
饭我做,但只做我自己的份。他下班回来看着空荡荡的餐桌,问我饭呢?我说你的饭你自己解决啊,咱们AA,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自己叫了外卖。
那段时间他天天吃外卖,吃了一个星期就受不了了,跟我商量说要不还是我来做饭,他出钱买菜。我说行啊,但你得出全款,因为做饭是我的劳动,不在AA范围内。
他咬了咬牙,同意了。
我心里清楚,他年薪七十五万,出个买菜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但我要的不是那点钱,我要让他明白,这个家不是靠钱就能撑起来的。
你以为AA就是各花各的钱?没那么简单。
AA的这几个月,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微妙的变化。
以前周末我会帮他洗衣服,现在我只洗自己的。他的衬衫堆在洗衣机上堆了半个月,实在没得穿了,才自己学着用洗衣机。第一次洗把白衬衫染成了粉色,气得在卫生间骂了半个小时。
以前家里的纸巾、洗衣液、垃圾袋这些日用品都是我在买,现在我只买我自己的那份。他上厕所没纸了,喊我帮他拿,我说你自己买啊,咱们AA。他只好穿着拖鞋跑下楼去便利店买,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以前逢年过节我给双方父母买礼物,现在我只买给我自己爸妈。他妈生日那天,他打电话提醒我说“妈今天生日,你买个礼物呗”,我说你自己买啊,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咱们AA。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久。
我知道他有点后悔了,但他死要面子,不肯低头。
转折发生在他爸妈来之前。
那天他突然跟我说,他爸妈要来住一段时间,他弟弟也一起来。我问住多久,他说不一定,可能一两个月吧。
我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行啊,来就来呗。”我说,“不过咱们先说好,AA制不变。你爸妈你弟弟,是你的亲戚,相关的开销你自己出。我只负责我自己那份。”
陈浩皱了皱眉:“他们来也是客人,你好歹帮忙招呼一下吧?”
“帮忙可以,但钱我不出。你不是要公平吗?公平就是你的亲戚你负责,我的亲戚我负责。”
他没再说什么,可能觉得我说得有道理。
公婆和小叔子来的那天,我去火车站接的他们,帮忙拎行李、安排住处,态度热情得很。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小冉你真懂事,我们家浩浩娶了你真是福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问题来了。
公婆起床要吃早饭,小叔子要吃包子油条豆浆。陈浩看着我,那意思很明显——你去做啊。
我笑着对他说:“老公,你的家人,早餐你负责哦。我只做我自己那份。”
他愣住了。
婆婆在旁边听见了,脸色不太好看:“啥意思?小冉你不管我们早饭?”
我赶紧解释:“妈,不是不管,是我跟浩浩现在AA制,各自负责各自的亲戚。您是他妈,所以他负责您的一切开销。我自己吃的我自己解决。”
婆婆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扭头看着陈浩:“浩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妈来你这儿还得自己管自己?”
陈浩涨红了脸,一个劲儿给我使眼色。我假装没看见,自己去厨房煮了碗面,端到餐厅慢慢吃。
最后是陈浩下楼去买的早餐,花了六十多块钱,回来的时候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精彩。
每天三顿饭,我只做我自己那份。公婆和小叔子要吃,陈浩要么自己做,要么叫外卖。他哪会做饭啊,炒个鸡蛋都能糊锅。婆婆倒是会做,但她来者是客,不想动手。小叔子更指望不上,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连方便面都泡不明白。
于是他们一家四口,天天叫外卖。
第一天,外卖。第二天,外卖。第三天,还是外卖。
到了第四天,婆婆受不了了,拉着我的手说:“小冉啊,你跟浩浩到底咋回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说:“没有啊妈,我们好着呢。就是现在流行AA制,夫妻各花各的,公平。”
婆婆不懂什么叫AA制,我就给她解释了一遍。听完以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但你能不能帮妈做顿饭?妈真的吃不动外卖了,油大盐大,我这胃受不了。”
我心里有点不忍,但转念一想,不行。这口子一开,前面做的就全白费了。
“妈,不是我不帮您,是浩浩定下的规矩,我得遵守。要不您跟浩浩说说?”
婆婆果然去找陈浩了。我在房间里听见她在客厅跟儿子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你看看你办的这叫啥事?你让你媳妇跟你AA,你让你妈也跟着吃外卖?你年薪七十多万,你缺那点买菜钱?”
“妈,你不懂……”
“我咋不懂?你就是脑子有病!哪个好端端的家庭搞什么AA?你媳妇每天上班比你还远,回来还要伺候你,你倒好,跟人家算钱?你有没有良心?”
小叔子也在旁边帮腔:“哥,我也觉得你过分了。嫂子每天忙前忙后的,你跟她AA,你好意思吗?”
陈浩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在房间里听见这些话,鼻子酸酸的。不是委屈,是感动。公婆虽然不是我亲爸妈,但他们是讲理的人。
又过了几天,小叔子先扛不住了。他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外卖的盒饭吃腻了,想吃家里的红烧肉。他偷偷跑来找我:“嫂子,你能不能给我做顿红烧肉?我出钱,一百块行不行?”
我笑了:“你是我小叔子,我给你做顿饭还收你钱?那不是见外了吗?”
“那……”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做给你吃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以后你要是结婚了,千万别跟你媳妇搞什么AA制。夫妻俩过日子,算计来算计去的,最后伤的是感情。”
小叔子连连点头:“嫂子你放心,我肯定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婆婆爱喝的排骨汤。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得热热闹闹的。
只有陈浩,坐在角落里,闷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吃完饭,婆婆拉着我的手,眼眶有点红:“小冉,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浩浩这孩子从小被他爸惯坏了,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说:“妈,没事,我就是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啥道理?”
“家不是讲钱的地方,是讲情的地方。”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陈浩在客厅坐了很久,我一个人先睡了。半夜醒来,发现他躺在我旁边,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小冉,你睡了吗?”
“没。”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我没吭声。
“你说得对,家不是讲钱的地方。”他的声音有点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前我太自私了,总觉得你挣得少,是我在养家。其实不是,这个家能撑起来,是因为有你在。做饭洗衣收拾屋子,这些事如果请人做,一个月至少一万块。你从来没跟我计较过这些,我却跟你算钱,我……我不是个东西。”
我翻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陈浩,我不是不愿意花钱,我是不愿意被你当成外人。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室友。你跟我AA,那咱们还算什么夫妻?”
他转过身,把我搂进怀里:“不AA了,以后再也不AA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真的?”
“真的。工资卡明天就给你。”
“那公婆和小叔子……”
“我给他们买票,让他们回去。以后咱们自己过。”
我推了他一下:“谁说让他们回去了?我是那种人吗?爸妈好不容易来一趟,让他们多住几天,我给他们做饭吃。”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说你的亲戚你负责吗?”
“他们是你爸妈,也是我爸妈。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
他把我搂得更紧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做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凉拌黄瓜,还有婆婆爱吃的糖饼。
婆婆起来看见一桌子早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冉,你不AA啦?”
我也笑了:“不AA了,AA没意思。”
婆婆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叹了口气:“这才像个家嘛。”
小叔子从房间里出来,闻着香味就扑过来了:“嫂子,今天啥早饭?哇,糖饼!嫂子我爱死你了!”
我敲了他脑袋一下:“吃你的吧,话多。”
陈浩最后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见我在盛粥,走过来从背后抱了我一下。
“媳妇,辛苦了。”
婆婆在旁边看见了,笑得合不拢嘴:“哎呦,你们俩这是干啥呢,我还在呢。”
小叔子嘴里塞着糖饼,含混不清地说:“妈你别看呗,你转过去。”
一家人笑成一团。
那天的早饭,吃得特别香。
后来公婆住了半个月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说了句让我特别感动的话:“小冉,浩浩能娶到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以后他要是再欺负你,你跟妈说,妈替你收拾他。”
小叔子也跟我保证:“嫂子,我以后找对象,就照你这个标准找。”
我说:“你可别,我这样的满大街都是,你找个更好的。”
他们走后,陈浩真的把工资卡给了我。我说不用,你自己拿着就行。他非给,说“我的钱不给你给谁”。
我就收下了。
但我没动过里面的钱,还是用自己的工资。他问我为啥,我说:“你的钱攒着,将来给咱孩子上学用。”
他听了,眼圈都红了。
现在想想,那场AA制风波,其实是一件好事。它让我和陈浩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不是公平,是真心。你对我好,我加倍对你好,这才是夫妻。
算计来算计去,算赢了钱,算输了感情,那才是最亏的买卖。
前几天我跟闺蜜吃饭,说起这事,她问我:“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同意AA吗?”
我想了想,说:“会啊。”
“为啥?你不怕他真的跟你AA一辈子?”
“不怕。”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只是钻了牛角尖,需要有人帮他拔出来。”
闺蜜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厉害吗?我不觉得。
我只是知道,过日子不是做生意。家,是讲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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