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ulemon被查引爆信任危机，但不必谈PFAS色变

来源：解放日报

4月15日，运动休闲品牌“Lululemon”相关话题冲上热搜榜，引发关注。

据英国路透社报道，美国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日前宣布，已对加拿大运动休闲品牌Lululemon美国公司发起调查，原因是其运动服饰中可能含有“永久性化学物”，即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简称“PFAS”）。

帕克斯顿指出，PFAS可能与内分泌紊乱、不孕不育、癌症和其他健康风险有关。此次调查旨在查明Lululemon是否在产品安全性、质量及对健康的影响方面误导消费者。

4月14日晚，Lululemon回应称，其产品并未使用PFAS物质，此前仅少量用于耐用防水类产品，但已于2023财年淘汰。Lululemon中国方面也表示，目前中国所有在售产品不含PFAS，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和行业标准。

“永久性化学品”

PFAS，是一类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分解速度非常慢，可以在环境中积聚并存在数千年，并通过食物链蓄积，所以又叫“永久性化学品”。

正因为这种稳定性，PFAS有出色的防水、防油、防污性能。20世纪50年代后，它被长期用于功能性面料处理，如炊具不粘涂层、纺织品、化妆品、食品包装材料、耐污涂料等。21世纪初，PFAS因存在环境风险，开始受到公众关注。

全国产业用纺织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杨陇峰接受媒体采访时介绍，PFAS包含数百种化合物，最常见的是PFOA（全氟辛酸）和PFOS（全氟辛烷磺酰基化合物）。这两种成分对环境和人体有广泛毒性，且持续时间长。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已将PFOA和PFOS认定为致癌物或可能对人致癌的物质，这也是PFAS引起大众担忧的主要原因之一。

多项流行病学研究已揭示PFAS暴露与免疫功能下降、甲状腺功能异常、肝脏损伤、肾脏疾病、不良生殖发育结局及某些癌症之间的关联。

生育影响方面，相关人群研究显示，血液中特定种类的PFAS浓度处于最高四分位数组的女性，相较于最低四分位数组，其怀孕等待时间延长、临床妊娠率显著降低，部分研究报告的活产率下降幅度可达30%至40%。

不必谈PFAS色变

PFAS的确有风险，但不必谈其色变，因为具体产生多少影响是有前提的——大剂量、高暴露。

截至目前，没有研究指出，穿着面料含有PFAS的运动服饰会导致PFAS大剂量进入人体引发相应的不良后果。反倒是其他途径可能更容易让人摄入更多剂量的PFAS，比如受污染水域的鱼、不合格防油纸包着的快餐等。

服装质量监督检验机构的专家告诉记者，在纺织服装领域，PFAS主要被用于制造具有防水、防油等功能的服装，一般多为冲锋衣、皮肤衣、羽绒服等，“正常使用场景下，含PFAS的衣物对健康的直接威胁较低，人体内的PFAS，衣物接触所占的贡献比例相对较小”。

其实，PFAS早已通过水、食物、空气渗透进生活。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研究显示，约98%的美国人体内都存在一定量的PFAS。澳大利亚研究团队今年在悉尼4个主要集水区域共32个地点采集水样，检测到31种PFAS化学物，其中21种为澳洲首次报告。

但发现它们存在不等于有问题，更不等于直接致病致癌。因为没有达到“大剂量、高暴露”的条件，所以绝大多数人仍未表现出受到影响。

更何况，一些PFAS“可能致癌”的结论依据仅限于动物实验或来自有限的人体实验证据，真实的人体摄入量远没有达到动物实验中的高剂量，因此，通过哪些途径分别摄入多少剂量的PFAS才明确致病或致癌，还未有定论，有待进一步研究。

全球“去氟化”浪潮

Lululemon这次的品牌危机，让世人意识到，全球“去氟化”浪潮的汹涌，也给整个服装产业链敲响了警钟。

在中国，2022年底，生态环境部等六部门已把几类PFAS物质列入重点管控新污染物清单。2024年实施的冲锋衣国标对PFOS和PFOA设了限值。

在全球，美国超过30个州对PFAS实施了管控，欧盟已对特定PFAS物质与品类实施分阶段禁令，法国规定只要存在安全替代方案，所有含有PFAS的化妆品、服装及其他相关产品将被全面禁止生产、进口与销售。

业内人士表示，安踏、李宁、波司登等头部行业品牌均已在布局“去氟”，但无氟方案明显受制于性能差距和成本压力，整个行业转型的动力仍不足。比如，无氟防水剂的早期产品不耐洗，水洗后防水防污性能迅速退化。又比如，虽然无氟防水剂的单价更低，但要达到相近的防水效果，用量大于含氟防水剂，综合成本更高，“通常大约高20%”。

尤其是产业链上游的化学品供应商，他们长期依赖含氟防水剂的优势地位，要转型并非朝夕之事。作为下游的品牌方，多数没有自研的财力和技术，被动地等待上游化学品供应商和中游的布料商先转型。

主动避免风险

面对PFAS风险，消费者其实并不被动，要做到在穿上远离PFAS，专家提出四点建议。

一是选购时查看产品标签。优先选择明确标注“PFAS-free”（不含PFAS）或“PFC-free”（不含全氟碳化物）的产品。需要注意的是，有些厂商会玩文字游戏，仅标注“PFOA-free”或“PFOS-free”，这并不代表不含其他数千种PFAS。

二是警惕功能性关键词。产品描述中出现“防水”“防污”“防油”等词汇时，建议详细询问品牌方是否使用PFAS来防水，要求其出示相关检测报告。

三是优先选择合规产品。中国新的冲锋衣标准已经实施，标称“无氟整理”的产品相关PFAS指标符合标准才算合格。

四是注意日常防护。穿着功能性服装时，应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如勤洗手、定期清洗衣物，减少手口接触摄入PFAS的风险。家中应减少使用标有“防污”“防水”的纺织品，减少室内的PFAS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