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3年的乾清宫,19岁的康熙盯着殿下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开口就要撤藩。大半朝臣都吓得跪地磕头,说撤藩吴三桂必反,反了大清根本扛不住。你说,这一把,康熙到底是少年英主赌赢了国运,还是差点把入关没多少年的大清江山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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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入关打天下的时候,为了拉拢投降的明军将领,坐稳汉人江山,一口气封了三个汉人藩王,平西王吴三桂坐镇云南管西南,平南王尚可喜守广东,靖南王耿精忠守福建,三个藩王手里握着自己的嫡系军队,每年要花掉大清国库近一半的赋税,还在自己的地盘上收税卖官,根本不听朝廷调遣,从顺治朝开始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等到康熙抓了鳌拜亲政,撤藩这件事就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1673年春天,平南王尚可喜先给朝廷上了一道奏疏,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回辽东养老,请求把藩位传给儿子尚之信继续留镇广东。康熙盯着这道奏疏看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给了批复,直接说尚可喜既然要养老,那就全藩一起撤,连尚之信的位置都没给留。这下炸锅了,吴三桂和耿精忠赶紧跟着上折子,假意说自己也要撤藩,其实就是试探康熙的态度。
拿到两个人的奏疏,康熙让百官开会讨论,结果满朝文武吵了三天,只有户部尚书明珠、刑部尚书莫洛两三个人支持立刻撤藩,剩下不管是元老还是新臣,都劝康熙缓一缓,连权倾朝野的索额图都拍着桌子说,现在杀了明珠这些挑事的,派人去给吴三桂赔罪,还能保住太平。可是19岁的康熙拍了龙椅,说吴三桂撤也反,不撤也反,不如先发制人,直接下了圣旨,同意撤藩,让吴三桂带着全藩回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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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接到圣旨,愣了半天。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皇帝真敢掀桌子。穿好平西王的盔甲,提刀杀了不肯投降的云南巡抚朱国治,拜了当年自己亲手绞死的永历帝朱由榔的陵,转头就扯起了“反清复明”的旗子,起兵了。
耿精忠反了。尚之信反了。陕西提督王辅臣反了。远在蒙古的察哈尔王布尔尼也反了。台湾的郑经带着船队打到了福建沿海。短短半年时间,吴三桂从云南打到贵州,又从贵州打到湖南,一路摧枯拉朽,清军望风而逃,最后吴三桂的十几万大军,直接陈兵长江南岸,和清军隔江对峙。
这时候整个京城都慌了,当初反对撤藩的大臣,天天在康熙面前哭,说要是听我们的哪有今天,甚至还有官员提前把家眷送出了京城,就等着吴三桂打过江就投降,连国库都搬空了一大半,所有的存银都拿出来发军饷,还是不够。而此时,谁都没想到,打到长江边的吴三桂,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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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都打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趁着手热打过江,直接杀到北京城?有人说吴三桂年纪大了没野心,有人说他只想划江而治当个半壁天子,其实很少有人提,吴三桂从云南起兵,一路打过来,虽然占了不少地盘,但是地盘越大要分兵守的地方就越多,真正能拿来打北京的机动兵力不到五万,他本来就没想着一开始就要推翻清朝,起兵只是逼康熙让步,让他保住世镇云南的位置,所以停在长江边,不断派人去和康熙谈和,想要分疆而治。有人说吴三桂一生三叛,叛明叛顺叛清,到死都只想给自己捞个好处,根本没什么逐鹿天下的野心,这话其实也没错。
而此时,康熙虽然慌,但是没乱。他一边顶住压力,拒绝了所有和谈的提议,一边掏出底牌,让图海带着京城满蒙贵族的包衣奴才组成军队,先去打已经打到张家口的察哈尔叛军,不到一个月就平定了后方,断了吴三桂夹击京城的可能,转头又用了离间计,给王辅臣、尚之信、耿精忠一个个送了招降的诏书,许了他们藩王世袭的承诺,慢慢把这些跟着吴三桂造反的人都拉了过来。
就这么着,战局拖了五年,谁都啃不下谁,直到1678年,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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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岁的吴三桂,死了。
吴军的天,塌了。
跟着吴三桂造反的这帮将领,要么是他当年山海关带出来的旧部,要么是西南本地收编的土司兵,全都是冲着吴三桂的威望才跟着拼命,吴三桂一死,继位的孙子吴世璠才16岁,根本镇不住这帮跟着吴三桂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领,一时间人心散了,你抢我的粮,我抢我的兵权,本来还牢牢握在手里的湖南防线,一下子就被清军冲破了。而吴三桂死前五个月还在衡州称帝,过了一把开国皇帝的瘾,连登基的宫殿都是拆了老百姓的房子盖的,龙袍绣不好,干脆用粗布缝了一个,结果龙椅还没坐热就咽了气,说起来也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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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清军趁着吴军内乱,一路往南打,从湖南打到贵州,又从贵州打到云南,足足打了三年,直到1681年冬天,清军挖开城墙打进昆明城,吴世璠拿刀抹了脖子,三藩之乱才算彻底结束。
你说,这场仗,赢的意外不意外?当初满朝文武都说康熙年轻气盛惹了大祸,大清就要亡在这个小孩手里,结果差点赢了天下的吴三桂,偏偏死在了半路上,康熙赢了,赢的这么戏剧性。不过,这场八年的战乱,给整个南方带来的灾难也够重,整个四川打完仗剩下的人口不到原来的两成,湖南、云南千里无人烟,朝廷前后花了一亿多两银子,才把这场仗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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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平定三藩之后,康熙才真正把南方的军政权力收回到了中央朝廷手里,解决了清初地方藩镇割据的问题,也才有了后来收拾台湾、对抗噶尔丹的本钱,说起来,康熙这一把,虽然赌的有点疯,最后还是赌赢了。可要是吴三桂再年轻十岁,身体硬朗一点,一口气打过长江,你说,后来的历史会不会完全不一样?历史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决定结局的不是谋略也不是兵力,偏偏就是这么一点偶然的变数。
参考资料:[《清圣祖实录》,中华书局1985年版]
参考资料:[杨陆荣《三藩纪事本末》,中华书局198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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