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5了，在伺候着94岁的爹，说心里话，我不愿意他再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骂我不孝、冷血、没良心的话，我自己都在心里骂了千百遍。可夜深人静，拖着一身病痛躺在床上，翻个身都浑身疼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我真不愿意他再活了。

我今年65，大半辈子都在为儿女、为家庭操劳，好不容易把儿女拉扯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我本该卸下担子，享享清福，跳跳广场舞、跟老伙计们遛弯下棋、去乡下种种菜，过几天属于自己的日子。可这一切，都在父亲病倒后，彻底碎了。

父亲今年94，身体硬朗的时候，是个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对我们子女向来严厉，小时候我没少挨骂挨训。那时候他能吃能走，自己能照顾自己，我隔三差五买点东西回去看看，陪他说说话，一家人也算和和气气，我也尽到了做子女的孝心。

可从三年前开始，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先是腿脚不利索，走不了路，慢慢的，吃饭、穿衣、上厕所，全都不能自理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各自有家庭有难处，有的远在外地回不来，有的身体也不好自顾不暇，最后照顾父亲的担子，全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一开始，我从没抱怨过。养儿防老，爹养我小，我养他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想着，爹辛苦了一辈子，把我们兄弟姐妹拉扯大不容易，如今他老了病了，我好好伺候他，让他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段路，是我该做的。

可我忘了，我自己也65岁了，不再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我也有一身的毛病：高血压、腰间盘突出、关节炎，一到阴雨天，浑身的骨头缝都疼，走路都费劲。

伺候一个94岁卧床的老人，远比我想象的要难上千倍万倍，这根本不是“孝心”两个字就能撑下去的，是日复一日、没日没夜的煎熬，是看不到头的疲惫。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先给父亲擦脸、翻身，然后给他做软烂的早饭，一口一口喂他吃。他年纪大了，吞咽困难，喂一顿饭要花一个多小时，稍微快一点，他就会呛得咳嗽，我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哄着喂。

白天要不停给他翻身、按摩，生怕他长褥疮，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扶他上厕所，或者帮他换尿不湿。他脑子有时候糊涂，动不动就发脾气，骂我手脚慢，说我不孝顺，有时候还会动手推我、打我。我不能还嘴，更不能还手，只能忍着，听着，心里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最难的是晚上，他觉少，一晚上要醒好几次，一会要喝水，一会要上厕所，一会又说浑身难受。我根本睡不了一个完整的觉，每天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长期熬夜，让我精神恍惚，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又瘦又憔悴。

儿女想过来帮我，可他们要上班、要养孩子，生活压力也大，我不忍心再拖累他们，只能咬着牙自己扛。老伴走得早，我连个搭把手、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全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不敢生病，不敢有一点不舒服，生怕我倒下了，父亲没人照顾。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还是强撑着给父亲做饭、擦身，那一刻我蹲在地上，捂着发烧的头，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不是哭自己累，是哭我没有一点自己的生活了。65岁，本该是安享晚年的年纪，可我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保姆，每天围着父亲转，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天，连出门买个菜都要急匆匆的，更别说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了。

以前的老朋友约我出去聚会、旅游，我全都拒绝了，慢慢的，也没人再找我了。我彻底和外面的世界断了联系，眼里只有卧床的父亲，只有做不完的家务、喂不完的饭、擦不完的身子。

看着父亲每天昏昏沉沉，活着全靠一口气撑着，没有质量，没有快乐，每天都被病痛折磨，我心里也难受。可我更难受的是，我自己的人生，好像也在这日复一日的伺候里，走到了尽头。

我有时候坐在床边，看着父亲，心里又愧疚又痛苦。我知道我有这个念头，是大逆不道，是不孝之子，会被所有人戳脊梁骨。可我真的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我不是希望父亲立刻离开，我只是希望，他能少受点病痛的折磨，也希望我能解脱。我想好好睡一个安稳觉，想不用再时刻紧绷着神经，想在剩下的日子里，为自己活几天，哪怕只是安安静静晒晒太阳，不用再伺候任何人。

身边的人都劝我，说父亲能活这么大年纪，是福气，说我孝顺，能伺候老父亲这么久。可他们根本不懂，这种没有尽头的伺候，对我来说，不是尽孝，是折磨；对父亲来说，也不是长寿，是遭罪。

长寿，本该是一件幸福的事，可当老人失去生活自理能力，被病痛缠身，当照顾他的子女，被耗尽所有精力、失去全部生活的时候，这份长寿，就成了彼此的负担。

我常常在夜里偷偷流泪，一边恨自己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一边又控制不住地觉得煎熬。我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父亲，尽到了做子女的全部责任，可我对不起我自己，我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从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我也想过，请个护工帮忙，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护工的工资我根本承担不起，再说，外人伺候，终究不如自己上心，我也放心不下。

这条路，我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走下去，哪怕再苦再累，哪怕心里再煎熬，我也只能扛着。

世人都说养儿防老、长寿是福，可只有亲身经历才懂，没有质量的长寿，是老人的煎熬，更是子女的劫难。我尽了孝，却也丢了自己，这一生，终究是满心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