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6岁,已经失业在家躺平1年了
提笔写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晒着午后的太阳,手里攥着个空茶杯,半天没喝一口水。窗外的车水马龙跟我没关系,楼下邻居的欢声笑语也插不进我的日子,今年我46岁,失业在家,整整躺平一年了。
没失业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在原来的公司干了快二十年,从毛头小子熬成中年大叔,从基层职员做到部门小主管,一直以为这份工作能安安稳稳干到退休。我这辈子没什么大野心,就想守着老婆孩子,每个月按时领工资,房贷慢慢还,老人孩子的开销稳稳当当,日子平平淡淡过下去就好。可时代变了,公司裁员潮一来,我这个不上不下、没什么核心竞争力的中年人,首当其冲成了被淘汰的那一个。
接到裁员通知那天,我没敢在公司失态,强装镇定办完手续,抱着一个纸箱子走出写字楼,站在路边半天没动。阳光晃得我眼睛疼,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我不敢马上回家,怕老婆孩子看出不对劲,就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又一圈,抽完了半包烟,才勉强整理好情绪,装作没事人一样开门进屋。
头一个月,我还骗家里人说公司外派、在家办公,每天按时起床,穿戴整齐坐在电脑前,假装开会、写方案。可只有我自己知道,电脑屏幕上全是招聘网站,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46岁这个年纪,找工作太难了。比我年轻的、要价低的、精力旺盛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企业宁愿培养新人,也不愿意要我们这些上有老下有小、体力跟不上、还要求薪资待遇的中年人。投出去几十份简历,要么已读不回,要么面试聊得好好的,最后没了下文,偶尔有几个回复,要么是薪资低得离谱,要么是体力活我根本干不了。
慢慢的,我装不下去了,跟老婆坦白了失业的事。老婆没骂我,只是叹了口气,说“没事,先歇歇,慢慢找”,可我从她眼里看到了担忧。家里房贷每个月要还,孩子在上高中,开销不小,双方老人年纪大了,时不时要买点药、去趟医院,以前这些开销靠工资撑着,如今收入断了,手里的积蓄坐吃山空,每花一分钱都要掂量半天。
从那以后,我彻底躺平了。不是不想找,是真的找不到,慢慢的,连找工作的劲头都没了。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也不想起床,躺在床上刷手机,一刷就是一上午,中午随便做点饭吃,下午要么坐在阳台发呆,要么看看电视,晚上等孩子睡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整夜整夜睡不着。
以前的朋友同事,渐渐不联系了。以前聚会吃饭热热闹闹,现在人家聊工作、聊升职,我插不上话,也不好意思去。怕别人问起工作,怕别人投来同情或者异样的眼光,慢慢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出门,不愿意跟人打交道,连小区里熟悉的邻居打招呼,我都想躲着走。
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白了大半,脸色憔悴,眼神浑浊,肚子也因为长期不运动凸了起来,完全不是以前那个精神抖擞的样子。我会忍不住自责,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活了大半辈子,连份稳定的工作都保不住,让老婆跟着操心,让孩子跟着受委屈,连给父母尽孝都没了底气。半夜里常常偷偷掉眼泪,不是脆弱,是真的迷茫,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躺平的这一年,我尝尽了世态炎凉,也看清了很多事。以前总觉得,人到中年,事业稳定,家庭和睦,就是圆满,可真正失去了收入来源才明白,中年人的底气,全是钱给的。没了收入,连抬头做人的勇气都少了大半。我也想过出去打零工,送外卖、跑滴滴,可拉不下脸,也怕身体吃不消,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原地踏步,日子过得越来越颓废。
老婆从来没抱怨过我,反而总是安慰我,说钱少就少花,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孩子也懂事,从来不乱要东西,放学回家还会跟我说说话,逗我开心。看着她们,我心里既温暖又愧疚,这份愧疚,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一年,我不是没有挣扎过。有时候心血来潮,想重新振作,学个新技能,找个新出路,可坚持不了几天,就被现实打回原形。投简历的挫败感,对未来的恐惧感,像两座大山压在心头,让我动弹不得。所谓的躺平,不过是无奈之下的自我逃避,是面对生活重击后的无能为力,不是真的想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如今一年过去了,我渐渐接受了现实,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整日焦虑不安。虽然还是没有收入,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我慢慢学着放下心里的包袱。每天早起做做家务,陪老婆买菜做饭,给父母打个电话,偶尔下楼散散步,不再逼自己非要立刻找到工作,不再一味地自我否定。
我知道,中年失业不是我的错,人生难免有低谷,谁都有过不去的坎。躺平不是终点,只是歇脚的驿站。我还在等一个机会,也在慢慢调整自己,哪怕以后做不了体面的工作,哪怕赚的钱不多,只要能撑起这个家,能让家人安心,我就愿意去做。
46岁,人生过半,失业躺平的这一年,很苦,很难,却也让我看清了生活的本质,懂得了家人的珍贵。日子再难,总要往前走,我相信,只要不放弃,总有熬出头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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