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美伊谈判代表团陆续抵达了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而在同一天,多架美军的战斗机和攻击机降落在中东基地,第82空降师的1500至2000名士兵将在未来数日内抵达,数千名海军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正在途中。“布什”号航母和“拳师”号两栖攻击舰也在大洋上朝着中东方向移动,它们还需要一周以上时间才能抵达。特朗普在4月10日接受采访时,明确给伊朗最后24小时的期限,如果不答应美方的条件,将恢复对伊朗的打击,特朗普还强调,美军已为军舰装载了“最先进的武器”。
不难看出三点信息,一是美方仍然在用极限施压的方式跟伊朗打交道,拿“24小时通牒”来说,特朗普在过去一个月用了不下8次。二是美方的谈判诚意值得怀疑,谈不成就打,或许是特朗普的真正意图。三是美方并不想让步,尤其是针对伊朗提出的“十点条件”,特朗普政府几乎没有后退的余地,否则将遭到美国舆论的口诛笔伐。
抛开军事层面不说,打与不打的前提,要看谈判桌上谈得怎么样。
一、谈判席上的“兵力投射”
先看代表团阵容。伊朗代表团71人,由议长卡利巴夫率领,成员包括外长阿拉格齐、央行行长赫马提和防务委员会秘书艾哈迈迪安,配备技术和专家委员会。美国代表团约300人,但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安保、警卫和礼宾团队。人数的悬殊并不代表谈判地位的差距,更多反映的是两套不同的谈判哲学。伊朗倾向于精干的专业团队,美国则习惯将外交场合打造成国家实力的展示窗口。
在谈判形式上。据巴基斯坦政府权威人士向媒体透露,双方代表团虽下榻同一家酒店,但不会直接见面,而是分坐不同房间,由巴方人员居中传话。也就是说,这不是“面对面”谈判,而是“背对背”的间接接触。这种安排与其说是巴基斯坦的斡旋策略,不如说是双方都想谈、但谁也不愿摆出主动姿态。
美方由副总统万斯带队,规格不算低,说明美方对这次谈判十分重视。万斯曾在闭门会议中对打击伊朗提出过质疑,有美国媒体判断,派万斯带队或许意味着美方的对伊策略正从“军事压服”,转向“外交途径”。
二、伊朗的寸步不让
4月9日,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通过国家电视台发表声明,提出三点主张。
第一,伊朗必定向侵略者追索“战争赔偿”,追讨“烈士血债”。第二,将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管理推进到“一个新阶段”。第三,伊朗绝不放弃自身正当权利,将把地区所有“抵抗阵线”作为一个统一整体加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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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来看,第一条的“战争赔偿”,是要求美国向伊朗支付战争赔款,等于让特朗普亲口承认自己失败了,可行性几乎没有。伊朗将其作为第一条抛出,说明德黑兰对谈判结果并不抱太大期望。
第二条关于霍尔木兹海峡。伊朗革命卫队海军已经明确表示海峡管控将进入“新阶段”。这条不是谈判筹码,而是伊朗手中实打实的地缘杠杆。全球石油运输的关键通道一旦被伊朗实质控制,美国和其海湾盟友的经济利益将直接受损。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西特在接受采访时承认,当前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流量仅为正常水平的10%左右,美方虽已制定“备用方案”,但并未说明具体内容。所谓“备用方案”,大概率绕不开军事手段。
第三条最为关键:伊朗将地区所有“抵抗阵线”视为一个整体。这意味着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的什叶派民兵组织,在伊朗的战略框架内被捆绑在一起。伊朗谈判的前提是,美国不能要求伊朗放弃这些代理人力量,而要求伊朗放弃代理人力量,恰恰是美国长期以来的核心诉求之一。
三、以色列:谈判桌上最大的变量
如果说美伊之间的谈判已经很复杂的话,那么以色列的所作所为,让这场谈判的走向变得更加艰难。
在美伊达成临时停火之前,特朗普最初同意将黎巴嫩纳入停火范围。包括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都公开证实了这一点,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也作出了相同表态。但在与内塔尼亚胡通话之后,特朗普“改口”了。他称以色列对黎巴嫩真主党的打击是一场“独立冲突”,真主党“并不包含在协议内”。
以色列在美伊谈判的关键时刻,成功地将自己的军事行动从美伊协议框架中剥离了出来。内塔尼亚胡随后宣布,以色列与黎巴嫩政府的直接谈判将于下周在华盛顿举行,但同时明确表示“没有停火”,对真主党的打击“将继续全力进行”。
以色列的逻辑不难理解。在以色列的战略判断中,伊朗的核威胁和代理人网络是其国家安全的头号挑战。当美国准备坐下来与伊朗谈判时,以色列最担心的不是谈不成,而是谈出一个对自己不利的结果。因此,内塔尼亚胡选择在美伊谈判的同一时间窗口内,通过对黎巴嫩的持续打击来制造既成事实:一方面证明伊朗所承诺的“整体停火”并不成立,另一方面为自己争取一个与美国切割战场的独立谈判空间。
但问题在于,伊朗的三点主张中明确将“抵抗阵线”视为一个整体。如果以色列在黎巴嫩的打击持续不断,伊朗在美伊谈判中就无法作出实质性让步,因为让步等于背叛盟友。这种结构性矛盾使得美伊谈判即便在战术层面有所进展,也很难在战略层面达成突破。
三、特朗普的预言准确吗?
4约10日,特朗普曾说24小时就能知道谈判结果。从目前的信息看概率不大,24小时内能谈成的议题几乎没有,双方要决定的,是还要不要继续谈下去。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原因有三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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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双方的核心诉求根本对立。美国要伊朗放弃核计划、导弹计划和代理人网络,伊朗要美国解除制裁、撤出中东、支付赔偿,这些都不是两周时间能够解决的分歧。第二,以色列这个变量短期内无法消除。只要以色列在黎巴嫩方向持续行动,伊朗就无法在谈判中作出实质性让步。第三,双方都没有做好战争升级的充分准备。美国在中东的军事部署仍在进行中,“布什”号航母还需要一周以上才能抵达战区,特朗普在军事选项上的决策窗口并未完全打开。
因此,美伊最好的选择是,在两周停火期内,通过伊斯兰堡的间接谈判达成一个第二阶段谈判的框架协议,将停火时间延长,将具体议题下放到技术层面继续磋商。这样做的好处是,双方都可以向国内交代:。美国可以说“伊朗在压力下同意继续谈”,伊朗可以说“美国没有得寸进尺”。
美国的军事部署仍在推进,伊朗的最高领袖声明还在强调“绝不放弃权利”,以色列仍在黎巴嫩方向保持军事压力。谈判桌上激烈交锋,谈判桌下有航母在急行。初步来看,美方似乎并没打算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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