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惊呼着侧身躲闪。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断了他的腕上的手表,刺进他的肩膀。
周卿屿再次举起碎片,还未落下,手腕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攥住。
秦茉雪脸色冰冷:“你疯了吗?为了一点小事,你就要杀人?”
周卿屿心口一窒,猛地甩开秦茉雪的手。
“轩轩的遗照被人踩在脚下,扔进马桶,在你秦茉雪眼里,这就是一件小事?”
“那可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
看着他带着恨意的双眼,秦茉雪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林朗已经白着脸靠了过来,委屈地抓住她的手臂。
“茉雪,我不是故意的,是周哥突然冲过来,我吓了一跳,手滑了……”
“你知道的,我最近总是生病,大师说是因为轩轩怨念太重,所以我才生病,还导致了你生意不顺,就连你和周哥夫妻不和,也是受了这个影响。”
“大师说只要把遗照放在阴秽处,再把骨灰撒了,才能化解这些厄运。”
“而且周哥天天看着这些东西,睹物思人,整个人都消沉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一直活在过去,也委屈了你。”
“茉雪,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周卿屿气得额角青筋暴跳。
秦茉雪却扶着林朗,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带你去看医生。”
林朗摇摇头:“我没事的,为了你,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只是心疼你为我第一次过生日时,送我的手表被周哥弄坏了。”
周卿屿懒得看他们演戏,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家有人私闯民宅,故意损毁逝者遗物,地址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茉雪一把抢过手机,通话被掐断。
“非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吗?”
“不管怎么说,林朗的出发点是好的,你不但不领情,还伤了他,道歉!”
周卿屿冷笑出声:
“好啊,让他现在就去死,我立刻道歉。”
“周卿屿,你别忘了,轩轩的骨灰还在我手里。”
“你最好给林朗一个说法。”
周卿屿的拳头猛地攥紧。
秦茉雪信了林朗那套鬼话。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为了林朗,她都会毫不犹豫再次舍弃自己的儿子轩轩。
周卿屿一把扯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扔在林朗身上。
“这块表赔你,够了吗?”
秦茉雪却瞳孔骤然紧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周卿屿,在你眼里,不但婚戒,就连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我爸留下来的手表也能送人?”
“是你让我给他一个说法的。”周卿屿冷冷地回敬,“现在我赔了,把轩轩的骨灰还给我。”
“好!”秦茉雪怒极反笑,“手表是赔了,那你刺伤林朗又该怎么算?”
周卿屿死死咬着牙,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没有丝毫犹豫地捡了起来,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肩膀。
“现在,扯平了。”
他拔出碎片,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血滴顺着指尖砸在地上。
“把我儿子的骨灰,还给我!”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儿子的骨灰坛,在他脚边被摔得粉碎。
他女儿周诗妍的声音响起:
“害林叔叔生病,骨灰就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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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屿脱下带血的外套,将骨灰一点点捧进衣服里。
他把骨灰包好,视线挪到周诗妍脸上。
“这是你弟弟,你怎么下得去手?”
周诗妍一脸无所谓:“谁让他害林叔叔生病,活着的时候就不讨人喜欢,死了还害人,活该!”
周卿屿扬手甩了她一记耳光。
“我又没说错!”周诗妍捂着脸,“你为什么回来?你不回来,林叔叔就是我爸爸了!”
周卿屿再次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
他怎么忘了。
周诗妍和她妈一样冷血。
他陪着秦茉雪白手起家。
为了她的创业资金,他一天打五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为了帮她拿下项目,他几天几夜不合眼。
常年的劳累,在儿子轩轩出生后不久后,他被确诊了肥厚型梗阻性心肌病。
每次发作,心脏像被反复攥紧撕扯,痛不欲生。
医生说,药物只能控制,除非心脏移植。
为了给他找合适的心脏,她不计一切代价。
直到三年后,听说在一个小镇有了匹配的供体,她放下上亿的合同亲自前往。
可半个月后,她带回来的却是林朗。
“卿屿,在小镇,是林朗把我救了出来。”
于是,初中毕业说想做医生的林朗,被她安排进了集团旗下的医院,在他父亲手下实习。
半年后,儿子三周岁生日那天,全城放了整夜烟花,却是她为林朗实习转正而庆祝。
她找到他说,那个供体已经去世了,可林朗刚转正,需要一个有分量的成功案例在医院立足。
“你的心脏病都好几年了,那点疼,应该也习惯了,下一个心脏再给你。”
于是,那颗等了三年半的心脏,被她拿去给林朗,伪造了一份假的心脏移植手术病历。
林朗凭此“成功”,成了医院里只用坐班不用看诊的“天才”主治医师。
他心脏病再次发作那天,是因为父亲被医闹家属杀了。
全网都在骂父亲活该,因为医院声明说,是父亲因饮酒导致手术失误,害死了病人。
可他父亲从不饮酒。
他去质问秦茉雪,却听到她对特助说:
“林朗只是想证明自己才去做的手术,不过他毕竟在公公手下实习过,算是他的老师,病人家属也不算报复错人。”
“而且,谁让公公非要去举报林朗呢,再多买一些热搜,顺便把林朗这次手术的痕迹处理干净。”
那一刻,他浑身冰冷。
他冲进去让她公布真相,还父亲公道。
她却说父亲已经死了,正好替林朗担下罪责,也算死得其所。
他誓要让林朗付出代价,她却让人抢了他的手机,将他关在家里。
那时他才明白,当年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少女,早就死了。
几天后,儿子突然高烧,他求她带儿子去医院。
她却认为他在骗她。
“孩子发烧正常,吃些退烧药就好了,今天是林朗的生日,我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情急之下,他拿着刀,抱着儿子强行闯了出去。
可刚跑到公路上,胸口骤然炸开剧痛,他撑着最后的力气抱紧儿子,栽倒在地。
就这样,儿子在他怀里,因喉梗阻没了气息。
儿子葬礼那天,林朗被人绑架差点淹死,一口咬定是他干的。
他不认,她一怒之下,将他带到船上,要扔进海里喂鱼。
那晚,六岁的周诗妍来看他。
“爸爸,妈妈说了,只要你给林叔叔下跪道歉,就不用去喂鱼了。”
他看着她:“你希望爸爸怎么做?”
她歪着头问:“爸爸,你去海里喂鱼,还会回来吗?”
他说不会。
她笑了,眼中满是期待。
“那我希望你去,这样林叔叔就能做我的爸爸了,他比你好一百倍!”
他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好。”
然后,他纵身跳进了大海,身死回到了原世界。
……
“小妍都是因为我,你别打她,要打就打我吧!”
林朗挡在周诗妍面前,将周卿屿从回忆中拉回。
秦茉雪立刻将他护在身后。
“本来就是他的错。”
“就是!”周诗妍附和着,“还是林叔叔最好,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说着,她拿出一个平安符,塞进林朗手里。
“这个送给你,保你平安。”
周卿屿的视线落在平安符上。
那是周诗妍三岁那年大病,他一步一叩首,跪了上千级台阶为她求来的。
看着眼前宛如一家的三个人,他笑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以后,他就是你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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