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半导体行业最疯狂的采购案来了:SK海力士一纸79.7亿美元订单,要在两年内吞下约30台EUV光刻机。这相当于ASML过去一年半的EUV总出货量。更蹊跷的是,三星被传同期也在抢购70台光刻机——两大宿敌为何在同一时间点疯狂"囤椅子"?
一张订单改写行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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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初,SK海力士向韩国监管机构正式披露:2027年底前向ASML采购价值11.95万亿韩元(约79.7亿美元)的极紫外光刻机(EUV)。这是ASML客户公开史上的最大单笔EUV订单。
伯恩斯坦分析师戴维·道测算,这笔订单意味着SK海力士两年内新增约30台EUV设备,比他此前预测的26台还要激进。
几乎同时,韩国媒体Sedaily爆出三星更猛的动作:向ASML和佳能订购约70台光刻机,总额10万亿韩元(约67亿美元),含20台EUV。三星官方紧急辟谣称"尚未决策",但市场反应耐人寻味——传闻本身已说明问题。
光刻机是晶圆厂的"心脏",EUV更是10nm以下先进制程的入场券。两家存储巨头同时押注,目标高度重合:2026年DRAM行业的"1c节点爆发年"。
1c DRAM:被低估的AI算力基础设施
2026年被业界定义为全球DRAM行业的分水岭——第六代10nm级1c DRAM全面量产。这不是简单的制程迭代,而是AI算力爆发下的供给重构。
先看两家公司的产能军备:
三星的进度更激进。2025年Q4率先达到每月6万片产能,2026年Q2再增8万片,2026年Q4再扩6万片,整体月产能冲至20万片。知情人士透露:「三星将在明年底前持续强化1c DRAM供给能力,意在提前卡位下一代市场。」
SK海力士的追赶同样凶猛。计划2026年将1c DRAM月产能从当前约2万片提升至16万至19万片,增幅8至9倍,占其DRAM总产能三分之一以上。良率已突破80%,主要用于DDR5、LPDDR5、GDDR7等通用DRAM产品。
这里有个关键认知差:市场注意力全在HBM(高带宽内存)上,但1c DRAM的战略价值被严重低估。
HBM是3D堆叠的"奢侈品"——需TSV硅通孔、超薄减薄、多层键合及CoWoS封装,技术链路极复杂,产能爬坡慢。1c DRAM则是"基础款"的质变,通过4F²单元架构和EUV曝光优化实现单Die密度提升,直接复用现有DRAM产线即可量产。
效率差距直接体现在响应速度上。SK海力士明确将战略重心从HBM扩展至更广泛的AI内存市场——AI推理应用对成本效益更高的通用DRAM需求正在激增。
市场份额0.4%的贴身肉搏
这场光刻机竞赛的紧迫性,藏在两家公司的市场份额拉锯中。
2025年Q1,SK海力士以36%的DRAM市占率首次超越三星(34%),这是其1983年成立以来的历史性时刻。美光以25%位居第三。
但三星在Q3完成反杀:DRAM销售额139.42亿美元,环比增长29.6%,市占率回升至34.8%。SK海力士以137.9亿美元、34.4%的份额紧随其后,差距仅0.4个百分点。
三星反弹的核心驱动力来自制造端的双重释放:
第一,HBM高端产能爬坡。Q3 HBM位单元出货量环比激增85%,开始向英伟达交付第五代HBM3E产品。
第二,通用DRAM的弹性调控。AI数据中心内存需求爆发,导致PC和智能手机的DRAM供应趋紧,三星凭借产能规模主导定价权。
这种胶着态势解释了为何双方都在光刻机上"不计成本"——设备数量直接映射产能天花板,而产能决定市场份额的边际变化。
ASML的产能天花板:40-55台的硬约束
SK海力士30台、三星潜在20台,合计50台EUV的需求,撞上了一个残酷现实。
ASML历年EUV出货量:2023年53台,2024年44台,2025年48台。三年数据画出一条清晰的产能边界——40-55台的缓慢线性增长。
这意味着什么?两大存储巨头一年的EUV需求,几乎吃光ASML全球产能。更别提台积电、英特尔、三星逻辑芯片部门还在排队。
交付周期是另一重挤压。EUV设备从下单到装机通常需要12-18个月,ASML当前订单积压已排至2027年后。SK海力士将订单截止日设在2027年12月31日,本身就是对交付窗口的精准卡位。
设备持有量的历史差距更刺眼。BOFA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三星的EUV光刻机持有量超过SK海力士两倍。这一优势直接转化为先进制程的产能储备。
SK海力士的79.7亿美元大单,本质上是在补齐设备短板的"补课式"投资。
HBM4的量产时间表暗战
光刻机争夺的另一条暗线,是HBM4的量产节奏。
2026年2月,三星宣布率先达成HBM4量产并向英伟达发货,将搭载于英伟达Rubin GPU。该GPU预计2026年下半年出货,面向谷歌、亚马逊等美国科技大厂,市场规模预估超1万亿美元。
三星同步扩大华城H3工厂17线,以及平泽P3、P4工厂的HBM4产能,配合Rubin上市节奏。
SK海力士的进度则出现微妙调整。去年9月完成HBM4开发,但12月宣布量产推迟至2026年3月或4月,产能扩张计划同步灵活调整。至少在2026年上半年,HBM3E仍将保持最高产量占比——与英伟达的2026年供货谈判中,SK海力士大幅增加了HBM3E的订单量。
这种"以时间换空间"的策略,与1c DRAM的激进扩产形成组合拳:用成熟产品稳住现金流,用通用DRAM抢占AI推理市场,为HBM4的产能爬坡争取窗口期。
技术路线上,双方已收敛至同一节点:1c DRAM是HBM4/HBM4E的最佳核心片。SK海力士明确基于第六代10nm级1c制程32Gb DRAM裸片打造HBM4E;三星的12层、16层HBM4同样采用1c DRAM技术。
这意味着,1c DRAM的产能即是HBM4的产能前置。光刻机的争夺,实则是下一代高端内存的产能预锁定。
2028年过剩风险:被选择性忽视的计算
当两家巨头同步扩产,一个经典问题浮现:2028年会不会产能过剩?
历史参照并不乐观。存储行业周期性极强,2017-2018年的扩产潮导致2019年价格崩盘,三星、SK海力士、美光集体陷入亏损。
但本轮周期有个关键变量:AI需求的结构性改变。传统DRAM周期由PC和智能手机驱动,需求波动大、可预测性差。AI训练与推理的内存需求则是持续性的基础设施投资,且HBM和1c DRAM的技术门槛形成了天然产能壁垒。
更现实的约束来自供给端。ASML的EUV产能天花板、1c DRAM的良率爬坡难度、HBM的封装产能瓶颈,共同构成了"软着陆"的缓冲垫。即便2028年出现供需错配,率先完成光刻机部署的玩家也将拥有成本优势和客户锁定能力。
SK海力士和三星的采购决策,本质上是在"产能不足"与"产能过剩"之间,选择了前者作为更可控的风险。
结语:光刻机即话语权
79.7亿美元订单的价值,远超设备本身。SK海力士在用资本支出购买时间——缩短与三星的设备差距,锁定ASML的产能优先级,为1c DRAM和HBM4的双线作战储备弹药。
三星的辟谣同样是一种策略性模糊。无论70台光刻机的传闻是否属实,其EUV持有量的两倍优势仍是客观事实,且HBM4的量产先发已赢得英伟达Rubin的首发席位。
这场"抢椅子"游戏的终局,或许不在于谁坐下的姿势更优雅,而在于当音乐停止时,谁的手里还握着椅子——或者说,谁的光刻机还在持续运转。
当2026年1c DRAM产能集中释放、2027年HBM4全面铺开,现在这笔79.7亿美元的投资,会把SK海力士带到什么位置?而三星若真的追加20台EUV,两家公司的设备差距是会缩小还是继续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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