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月,我大姨妈走了,享年93岁。
放在哪里都算高寿了,按老话讲,这岁数走是喜丧。可我心里特别难受,因为大姨妈最后那几年,是在养老院里度过的。每次我妈念叨着要去看她,我都会开车接送。看着那个曾经能张罗一大家子饭的老人,躺在养老院的床上,伸出枯瘦的手摸索,心里真不是滋味。
今天想跟大家聊聊我大姨妈家的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普通人家里的难处。但看完你或许会明白,养老这事儿,真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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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这一辈子生了六个儿女,三儿三女。在那个时候,她真算是顶有福气的人。
大姨妈家住的是自建房,几个儿女成家后,也把房子都盖在附近。大哥、三哥、四姐、五姐,自建房连成一片。六哥成家晚,拆老房砌新房的时候,就把二楼给他两口子做了新房。几个儿女挨着住,平时端个碗就能串门。
姨父当年瘫痪了七八年,75岁那年走了。那之后,六哥看一楼房子空出来了,就搬下来住,方便照顾大姨妈,也能一起搭伙做饭。住旁边的儿女也经常过来做饭、送东西。那时候大姨妈虽然操心,但身边不缺人。
可老天爷像是跟这个家较上劲了。
大哥64岁那年查出癌症,没扛过去。那年大姨妈82岁。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姨妈一下子就老了很多。
更没想到的是六哥。六哥那年才53岁,突发脑溢血,人没抢救过来。大姨妈88岁那年,又送走了一个儿子。
两个儿子接连没了,大姨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以前还能上桌吃饭,到院子里走走,慢慢就只在自己屋里活动了。眼睛也出了问题,上眼皮睁不开,看不清东西。骨质疏松特别严重,打个喷嚏都能把腰闪骨折。
更要命的是,其他儿女也都病倒了。
二姐得了心脑血管疾病,走路喘不过气,受不了一点累。四姐得了帕金森,手抖得厉害,走路不稳当,经常摔跤,她老公又查出肺癌。五姐腰椎间盘突出,疼起来站都站不住。
三哥身体算是最好的,可他两个儿子也不省心——一个染上了毒瘾,另一个一侧肾衰竭,三天两头要往医院跑。
你说,这一家子,谁还能腾出手来照顾大姨妈?
不是儿女不孝,是真的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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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那段时间总是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是当年移了姨父的坟,动了风水,家里才接二连三出事;一会儿又说,是她自己活太久了,抢了儿女们的福气。
听她这么说,心里真不是滋味。
几个儿女商量来商量去,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大姨妈送去养老院。
养老院不是不好,但终究不是家。
儿女们隔三差五就去看她,送吃的送穿的。可大姨妈还是在养老院里过了两个年,没等到第三个年,就走了。
以前我总觉得,儿女多就是晚年的依靠。可姨妈这事儿让我明白,养老从来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当儿女们自己也被疾病、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再多的孝心也会被现实磨得没了棱角。那些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大家庭,在衰老和疾病面前,一样显得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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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几点:
第一,身体真的是本钱。你倒下了,全家都跟着转不动。二姐、四姐、五姐、三哥,哪个不是一身的病?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顾老人?
第二,多子女家庭也不一定靠得住。六个儿女,听着多吧?可老天爷不按常理出牌,一个癌症,一个脑溢血,两个儿子说没就没了。剩下的自己都一身病。人算不如天算。
第三,养老这件事,别把希望全压在别人身上。儿女有儿女的难处,真到了那天,能靠自己一点是一点。趁身体还好,该锻炼锻炼,该存钱存钱。
我写这些,不是想说儿女不孝。恰恰相反,我那几个表哥表姐,没一个是不想管妈的。只是生活太难了,有时候不是你不努力,是老天爷不给你机会。
大姨妈93岁走了,按说是喜丧。可我想起她在养老院那两年,想起她念叨“是不是我活太久了”,心里就酸。
希望大姨妈在那边,能跟姨父、大哥、六哥团聚。也希望读到这篇文章的你,趁还来得及,多陪陪父母,也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有些事,别等到来不及了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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